“我不来不行。”瞳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沈墨,皇上这次怕是下定决心要绞杀你靖王府,他在江湖上放出的口风愈来愈猖狂,除了十万两黄金,还有加官进爵…他根本就是不加掩饰地想要杀你!不过,这些年,我住在山上,偶尔下山去集市听到你的消息,你的动作也太大了些!各种举动,分明是在收敛人气,收买人心,皇上再不杀之而后快怕是会夜夜不能安寝!本来我以为你会借机干脆一兴起谋反,却迟迟没得到消息,我担心你的安危,只有赶回来。”
沈墨听了,却是沉默半晌,轻声,“谢谢你,兄弟。”
“第二次和我说谢,再说我可就翻脸。”瞳微微扬起了嘴角,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可想想此刻一定盛满了笑意,“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我就说过大恩不言谢,唯有以命相报。沈墨,此生能有报答你的机会,实在是瞳的大幸。”
“能结识你,才是沈墨的幸运。”
两只手不知不觉就握到了一起,心中一瞬间都有些热血澎湃曾经冷血无情的第一杀手,曾经以雷厉风行手段残忍著称的沈二公子,因为某种机缘巧合相遇,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把命运交手到彼此手上。那几乎是沈墨一生最大的赌注,也是瞳一生唯一一次相信别人,五年后再相遇的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已是彼此生命最重要的朋友,尽管他们只有过了了素面之缘,却都会在彼此危难的时刻第一时间赶到。
沈墨忆起些曾经的事,而瞳也不例外,他忽然问道,“倾城为何会嫁慕容颜?”
沈墨一怔,随即苦笑着低首,“你应该能知道我的意图的。”
“猜到了,当初留她在身边,不久为她日后某日能用得上么。”瞳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话语里也因隐含着其他的意味,“不过,当时我给自己打个赌,沈墨将来绝对不会伤害她,让她去做危险的事,因为…一个人的理智往往是有限的,而感情又往往是无法割舍的。现在看来,我赌输了。”
沈墨抬眼望他,瞳也透过两个黑窟窿望着他,“当时我就觉得…你应该是喜欢她的罢。”
沈墨沉着声音,“何以见得。”
“你对她太特别。”瞳轻轻一笑,绕开了他的问题,“为什么还不抓住机会起兵。”
“起兵?”沈墨念着这两个字,神情变得有些飘远,“瞳…倾城、倾城她现在有孕在身,若是我贸然起兵,出现任何闪失…若是瞎了、废了,她又不离不弃地守着我,会让她的下半生活得多么的辛苦。或者,若是我和她天人两隔,我也怕她也会随我而去,或者剩下的生命充满悲伤,永远也不会再快乐…瞳,我其实想把时间压到孩子出生后。”
“那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沈墨摇摇头,“孩子出生后,她的生命也就有了延续和寄托,她不会那么轻易的说死,也不会永远沉浸在悲伤里,因为她还要坚强地把孩子抚养大。也许十年、二十年,待孩子长大,她也就忘了我。”
瞳叹口气,“可是到时,你会更加不舍,你都有了爱人和孩子,还人舍得去赌命?”
沈墨不语。
“况且,机不可失…”
沈墨怅惘地叹口气,“是啊,机不可失。”
“要争,就趁现在。或者,干脆放下这些带着倾城离开罢。”
沈墨一惊,似乎心里的想法一下被那么明白地说出来,连自己也接受不了。带她离开?带她离开!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想法,可是、可是总是下不了决心,因为…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牵绊罢?心结未解,就算离开,又是否能真的遗忘?
脑袋似乎要炸开了…
“再说吧,再说吧。”沈墨终于放弃了去思考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一下倒在了床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我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明天,我要去找倾城。”
“恩。”瞳也不再追问,心里已有了答案沈墨,现在怕是以被这些儿女情长纠缠的放不开,“好好休息,我会暗中保护你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追杀令的风头就会过去,到时再作打算也不迟。”
“嗯。你也休息吧。”
身后的脚步远去了,床榻上的人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是倾城,一会又是他的天下他的赤雪,这两个人在他心里反反复复较量着,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愈来愈不干脆,优柔寡断,哪有半点成大事者的风范?
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
一早清早,南王府就有些鸡飞狗跳。倾城模模糊糊被吵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听见庭院外的吵吵闹闹,似乎是相思童稚的声音又在发号施令,她坐起,守在门口的含烟听到声音赶紧进屋,“少夫人,你醒了。”
“颜呢?”
“颜少爷…”含烟支支吾吾,“陪公主出去游玩了。公主正在嘱托下人给她带东西呢,少爷出去找马车。”
“噢。”她又躺了下去,“不要叫醒我,我今天打算睡到自然醒。”
“是。”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却怎么也无法完全入眠,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直到一个软到她心底去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回荡起来,“倾城。”
她不自觉地回应他,眼都还未张开,手胡乱地抓住了他的袖口,“墨…”
沈墨见着她迷糊的样子有些好笑,“起来,我带你出去玩。”
她半睡半醒地坐了起来,微张眼帘望着他,什么决定这段时间不见他、不打搅他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真的是他!她不是在做梦吧?她的意识陡然清醒,眼前的沈墨这才真切起来,微微含笑的眸子充满了宠爱,她心头按不住的狂跳起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激动的几乎要哭起来。
她抱得那么紧,压到他的伤口,疼痛立即在全身蔓延开他却没有半点推开她的意思,他喜欢这种感觉,感觉到她是如此深刻地爱着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刻骨铭心地爱着她。这是幸福。他告诉自己。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扬起嘴角,连声音都满是笑,“快起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去哪?”
她这才微微放手,手臂却仍缠绕着他的身子,抬起脸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惊喜。沈墨笑笑,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她,望的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绯红,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他的心也扑通乱跳起来,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她的嘴唇,她迅速地回应他,舌尖纠缠,又是一个甜蜜悠长的吻。
“去哪?”
好半天他们才放开彼此,倾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沈墨笑着伸手去拭她嘴角微微渗出的血迹,动作温柔的让她连心都醉了他仔仔细细的擦完她的嘴角,笑道,“去泛舟。”
泛舟?!
第三卷 第五十七章 泛舟
泛舟?!
心中虽有些担忧——她怕碰到慕容颜,可是倾城哪会拒绝沈墨的邀请。奇怪的是,沈墨单独呆在她的房间里,还帮她换衣、梳发、涂胭脂、染指甲……他做的那样精细,两人起码逗留半个时辰后才出门,外面的婢女却一个也没问他们在干什么,将要到哪里去,只管埋着头打扫卫生,好像接受了某种命令。难道是……颜?
清波荡漾的河面,正值初春,一江春水暖如旭日,上面落着点点粉色桃花,在水面起起伏伏,数不尽的优雅。两岸矮矮的堤坝上嫩青嫩青的长丝垂柳,往里些又是一大片灼灼其华的桃花林。河水碧透,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光明亮的令人睁不开眼,倾城只是略一拉开船舱上的帏布,又赶紧放下,回首去望沈墨。沈墨就和她并肩坐着,一手亲昵的环过她的腰,轻轻一笑,也没有说话。
这里船只已开至水中央,河面的风把船帘吹的飞了起来,沈墨顺势一手拉过船帘,起身把它挽到一侧,让光线照射入。又去了另一侧,这下,本来清凉迷蒙的船舱里一下亮堂起来,橙黄的光线铺设在他们的膝盖上,清寒有他们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手。日里的河风不算凉,沈墨却仍是脱下外及四时在她身上。
“冷不冷?”
她摇摇头,目光紧紧跟随着他,道,“墨,我跟你唱个曲儿。”
沈墨含笑点点头。
她也好久没唱歌,这些本领她是学过的,保是沈墨很少让她当众表演,久之,也不是那么熟练。运量了一会,红唇微启,婉转缠绵的歌声便如甘泉一般汩汩而出,时高时低的。
“犹记得那年公子协同泛般断桥下,那年那月那花,灼灼其华,歌尽桃花……”
沈墨愣了一愣,他的视线远远落到河岸的桃林,若有所思。可是过了一会,视线又落回倾城身上,倾城唱得很认真,虽然不是很熟练,粉色的唇因为他早上的精心修饰难得的饱满而鲜嫩,光滑的如同缎布,没有一丝褶皱。他的眸子里更多了些柔情,本来两人就坐得很近,他愈加靠近她,她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上,歌声嘎然而止,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她喘不过气来,直往后倒,沈墨便一手托着她的后背,最后索性按住了她的脑勺,让这两人的吻愈发渗入的纠缠着,身体也愈发滚烫起来——若不是倾城隆起的腹部让沈墨不得不小心,他定会和她在这狭小的空间激情一场。
他实在是很迷恋她的身子……她的香气,她的吻,她的发丝,她优美的脖颈……她的一切,都能轻易挑起他最原始的欲望。这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发生的情况,他总是很理智的小心翼翼处理那引起事、那些人。
殊不知,倾城的歌声已经吸引力了正在另一艘船上游玩的两人。
本来相思是要坐大船的,可是慕容颜坚决不同意,两人最后也只租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渔船。他们的船在洛杉矶上飘荡,全然没有沈墨和倾城那样的气氛,慕容颜一个人坐在船边百无聊赖的用竹竿钓鱼,相思饶有兴致的在船尾撒网捕鱼,两人当真发同一双打鱼的夫妻。不过到最后,慕容颜钓的鱼鱼比相思撒网捕捉的鱼还多,只听船头一阵阵鱼扑腾的声音,相思嫉妒的不行,丢了渔网,跑到船头一股脑把慕容颜钓的鱼也倒在了水里。
慕容颜一下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相思气鼓鼓的,“我要学钓鱼!”
“你学钓鱼倒我的鱼做什么啊!”慕容颜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又是恼羞,又不好发作,相思只管无辜的张着水灵灵的眼笑望着他,他叹一口气,轻轻放开她的手,又坐到船舷边上甩杆钓鱼,低声,“别倒我的皇,我要带回去给娘子补身子。”
相思脸色一下就变了,恼羞成怒,“你、你和我出来能不能不要提她?!”
慕容颜不语。
“你、你真是!”
相思气的要命,又拿他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和他并肩坐到一起,一把夺过他的鱼竿,自己拿着来钓。“手放松,你这样没一会就累了。”慕容颜轻轻拍拍她的手关节,调整她的姿势,“别动,别动,你这样心浮气躁是钓不到鱼的,别这么大口呼吸,鱼是很灵性的,你的呼吸它们都能感觉到。”
相思不自觉就红了脸,傻傻的望着他细致的教她金钱,动作愈发僵硬,甚至连全身都僵硬了。慕容颜离她很近很近,还握着她的手手把手的教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他会不会听见?她突然窘迫起来,下意识的想后退,突然水面扑腾一声,一只金色的鱼被勾出了水面,在钓竿下摇头摆尾。
“哇!”
慕容颜这回也高兴了,立马笑容满面,站起来,“快快快,拉上来!”
她兴奋的手都在发抖,狠命的一拉鱼竿,却没想到用力过大,鱼一下被甩了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弧线,又落入了水里。她伤心的大喊起来,在船舷上不停的跺脚,眼泪就要掉了,“我的鱼!我的鱼!”
慕容颜哈哈大笑。
相思当真笑了起来,“你还笑!我的鱼……”
慕容颜这才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别哭,你别哭,我给你再钓就是。”
她哭的愈伤心,“可是总不是我的那一条。”
他一愣,半晌才道,“就算不是你的那一条,你也没办法。”
他的神色忽地就黯然了下去,坐在船舷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这里,倾城的歌声若有若无的传到了耳朵里,他对她的声音是极其敏感的,而且她也曾给他喝过歌,心里瞬间就确定下来,是她!视线声带的环顾四周,发现了一方小舟。
两辆船越开越近,沈墨和倾城的船帘大开着,他轻易的看见他们——他们正在深情的拥吻。她的面色一下惨白,脚步往后趔趄了一步,又瞬间恢复常态,这一切,都被相思尽收眼底,她惊讶的望着倾城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纠缠不休,那个男子的背影有些熟……而身为她丈夫的慕容颜只是陷忍的看着,眼里有着近大的悲伤,却没有打断他们。“慕……”刚说出一个字,她的话就咽在了嘴里,因为她看见慕容颜已经别过了脸去,嘴唇渗着血——他把嘴唇咬破了。
相思觉得心一疼,想去帮他擦血迹,他却扭开了头。
别一辆船里,沈墨和倾需一个长长的吻后依依不舍的分开,倾城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船外,一惊,和沈墨拉开些距离,沈墨却不依不饶的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她起身来,沈墨也一同回过身,望着慕容颜,神色平静,两人牵着手走到船头,冲另一辆船船头上的两人打招呼。
沈墨微笑,“慕容兄。”
慕容颜的声音也是平静如水,“沈兄。”
沈默笑着提议,“难道这么好天气出来泛舟,去河岸酒肆小坐一会如何?”
慕容颜道,“当然好,好久没和沈兄一聚呢。”
沈墨微微一笑,“相思公主,好久不见。”
相思说不出话来,只管点头。沈墨……怎么会是沈墨?当初在皇宫的时候,沈墨便是她们这引起公主经常谈论的对象,因为他是乐师,偶尔也会出入皇宫,每每见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尤其身边除了太监就没什么男人的公主,这样英气的男人,家底殷实,,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谈笑间风轻云淡,宛如世外的高人,那时,是许多人爱慕的对象呢。
她偶尔见过他几次,还曾和姐妹们说,“以后就要嫁沈墨这样的男人。”
却没想到……
相想还在想,倾城忆经放开了沈墨的手独自回到船舱,面色微微不快。沈墨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拿桨往岸边划去,而慕容颜也同样把船调转往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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