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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缩在床脚,光着脚坐在地上,双臂抱着双肩,眼神瑟然的望着那个男人。
“倾城”慕容颜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她定然受了很大的惊吓,走上前,俯下身想扶她起来,一碰到,就发现她的浑身抖的像筛糠,紧紧咬着下嘴唇,嘴里含混不清的呢喃,“他想要杀我的孩子……杀了他!杀了他!”
“他已经死了。”慕容颜安慰着抱抱她,最后干脆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哪知她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眼里惶然而惧怕,“颜……他们现在都想杀我的孩子,他们想趁我怀孕杀我和我的孩子!”
慕容颜拿开她的手,把她放到被子里盖好,坐到床沿边上,再次握紧她的手,微笑着给她些安定,“不怕不怕,我守着,没人敢碰你。”
“慕容颜!”相思这时也穿好衣裳赶了出来,一跑进来就看到两人浓情蜜意,顿时大受打击,“你、你!今天是我们洞房花烛夜,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不回去!你跟我回去!”
“对不起,相思。”他连头也没有回,静静的凝望着倾城,紧紧握着她颤抖的手,“今晚我一定要守在这。”
“你、你,你惹我生气了,我就回宫去告诉父皇!”
相思气急败坏的跺脚,可是她怎么闹,慕容颜好像没有反应一般,只是絮絮叨叨的安慰着倾城,眼底的温柔尽显。相思气的大哭起来,狠狠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去。
不要他了……这个臭男人!他不过是个男人罢了!他,他怎么可以对那个女人这么好,对我这么不好!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吗?……为什么,为什么心好痛,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停下步子,拭掉泪,泪眼婆婆的转身往回走。
“慕容颜。”
再走回房间,尸体已经被清理掉,倾城靠在慕容颜怀里轻轻的抽噎,慕容颜像哄孩子般哄着她,温柔和体贴,两人全然一副相爱至深的模样。心狠狠的抽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刚刚才……”
“我说了对不起。”慕容颜低下头,微微回过脸,仍旧没有看她,“若不是你给我喝了药,我是万万不会那样的。当然,我是男人,我自然会承担我应该付的责任,但是你也不能以此要挟我。”
“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相思只觉得此刻的慕容颜真的好冷、好冷,冷的连她的心也如坠冰窖,“我只是想问你,你明天带我去泛舟吗?”
慕容颜心里一痛,沉默半晌,“好,明天带你去。”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她终于开心了些,“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
“恩。”
相思依依不舍的离开,倾城忽然开了口,“颜,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接受她……”
他神色一滞,“倾城,这个不用你管。”
“颜。”她坐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刚刚小雨和我谈了……想不到我也会要那个孩子来点拨我……颜,你不需要再宠爱我,毕竟,我的人,我的心,都是沈墨的。”
她顿了顿,慕容颜神色一下沉了下去,没有说话。“我不能那么自私。你应该有更好的幸福,而不是这么被我牵绊着。沈墨让我快刀斩乱麻,我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却想通了,长痛不如短痛,是么?忘了我吧。”
慕容颜愣住了,他还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说这话,半晌才道,“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让你嫁来南王府也是我央求父亲做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愧疚。”
“颜,我不值得,不值得你为我放弃一切,你知道么?”她直直望着他,眼里有着许多的无奈,“我已经决心,待孩子一出生,我不会留在南王府,也不再等沈墨,我就带着孩子走。我现在只想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其他的,都不敢奢望。”
他忽然看到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一下子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我带你走!我们去过平静的生活……”
“不要任性了,颜。”她苦涩的摇摇头,“你放得下南王府,放得下你爹么。”
他着急的摇晃她的手,“你等我几年啊!说不定到时候我大哥就能独当一面……”
“说不定的。”她放开他的手,“你明知道,根本不可能。”
“男人都是一样,沈墨放不掉天下,你放不掉南王府。对你们来讲,总会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颜,我很谢谢你照顾我照顾这么久,但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好好去对待相思公主吧,看她刚刚的样子,似乎是很喜欢你呢。”
“可是这已经是习惯了!倾城,……我真的很,喜欢你,或者,我很爱你。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我已经不再奢求你也能像我一样,你连我单方面给予的机会也不再允许了么?!我只是想对我爱的人好一点……我只是看到你爱沈墨爱得这么辛苦想多照顾你一些……我心甘情愿永远的沉沦下去……你不要连这样的机会也剥夺我的,好不好?”
他热切的望着她,眸子里已有了依稀的雾气。
倾城默默垂下头,这样的话,如何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动容。
“……我配不能你。颜,我对不起你,颜。”
沈墨一个人在街上走,提着一个酒坛。
最后一口喝干了,坛子啪的一声打在地上,落得满地的碎片。
他悄悄按紧了袖口的剑。
夜风很凉,割在脸上生疼生疼,夜空很静,安静的如同初雪,静谧辽远。夜已经深了,街上空无人烟,他绕绕转转插入一条小巷,巷子左右两边摆着一些破旧的座椅,愈往里走,愈是黑暗幽深。到一个转角,光线一转,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他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刷的一声抽出了利刃!
那柄雪白的剑泛出一道华彩,精确无比的刺入一个温热的胸膛,抽出时变得血红。一个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发生呼喊就仰面倒下,尸体迅速冰凉。沈墨的剑尖轻轻划到地面,发出细微的丝丝声,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害怕,眼里不带丝毫感情,杀人亦是没有任何波动。殷红的血顺着剑尖一滴滴砸到地面上,他缓缓踏出一步,忽然一跃而起,凌厉地挥剑——
夜空中,屋顶上一个人滚了下来。
终于有些躁动,匍匐前行的杀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屋顶上,背后衬着银亮的月亮。沈墨也跃上屋顶,散开的发在风中飘散,他的神情,似一阵清风徐徐散开,却又无形中给人极大的压迫力,所有的人都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利刃,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里。
杀!
连沈墨都微微灼红了眼,望着把自己紧紧包围起来的人,脑子里也只有了这一个字。
杀!
杀出去!
活着去见她!
对方人数众多,他必须先发制人,而且,擒贼先擒王,他必须先找到领袖。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发觉每个人的视线都会若有若无的在某个人身上停留,而那个人,也最有领袖之气!赌一把,念头一晃而过,他急速挥剑而上——
一瞬间,华光交汇。无数雪白的光在夜空中铺开华丽的攻势,试图把把他死死缩在他们的阵局之中,沈墨却是不顾一切的往某个人刺去!身上多了几道口子他也没有察觉,只管奋力的一剑削掉了那人的脑袋!
圆滚滚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一边去了。
沈墨这才感觉到有一支剑竟然从他的肋下穿了过去,血流如注。
不行……对方人太多了。
真快,真快。
要死,也要你们陪葬!
他足不停歇,似一阵旋风席卷而去,剑锋所及之处,哀嚎不断,一个又一个滚下屋顶。
最后一个人落败,他的血也流得够呛,站都站不稳,以剑之力单膝跪了下去。
“好厉害。”
却猛然又一个声音响起。
他想站起来,可是身体毫不受控制的又跪了下去。
一个黑衣人,就那么孑然的站在对面的屋顶上,抱着一柄圆月弯刀,带着蔑视的目光冷冷打量他,“挨了这么多刀,还能把这么多人都杀人,不错,不错,不愧是沈墨。”
沈墨轻轻一笑,知道这回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你真卑鄙……”
他挑眉,“卑鄙?错,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杀手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他笑笑,算是同意他的观点,“你们,也派了人去杀倾城了吧?”
“没错,估计她现在已经无线在我们的人手里了。”
“呵呵,也好,我下去不会寂寞。”
黑衣人哈哈大笑,“好!那我就让你们立马见面!”
他脸色一变,挥刀就往沈墨身上砍去!
眼看,沈墨就要被劈成两半。
刀尖已经抵达沈墨的头顶,却忽视停住,然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七孔都流出粘筒的血液来,相当恐怖。沈墨冷冷一笑,抛下手中灌满毒药的瓶子,刚才的一瞬间,他把毒药洒出,黑衣人碰到毒药当即毙命——他自己事先是吃过解药的,“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应该做到任何时候都不轻敌。”
“相当同意沈二公子的话。”
又是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沈墨苦笑一下,却已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只由着那人继续奚落道,“装作已经放弃了抵抗,让人失去警惕性,沈二公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殊死一搏的想法,我也要赞叹一句,不错,不错,不愧是沈墨。”
他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渐渐浮起倾城的影子来。他突然有些后悔,先前在南王府,他为什么没主动去和她说上几句话呢?你看现在……说什么的机会也没了,都是自己不好啊,明明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这一秒生下一秒死,他为什么还老不珍惜她在身边的时光,甚至是每一个和她说话的机会?
“十万两黄金,我要了。”那人的声音愈发阴森,“沈墨,你值这么多银子,也该知足了。”
沈墨不搭理他,轻轻闭上了眼。
“老兄,十万两黄金,我也想要,怎么办?”
第三卷 第五十六章 暖情
沈墨一个激灵,看到一个人轻飘飘落到自己身边,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下一粒丸子。沈墨一看到他手指上的白玉扳指立即不再挣扎,恭顺地吃下。那男子戴着半只铁制面具,并非左右分两半,而是上下,一只面具盖住了额头和眼睛,只能从面具的两个窟窿里看见那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下半张脸非常的干净,下巴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连胡渣也没有,看来还很年轻。
“你、你是…”
那人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非常优雅,轻吐一个字,“瞳。”
“杀手瞳!你不是已经隐退了吗!”
“这么大笔银子。我还隐退的住吗?不过,这个人我要了,你给不给?”
黑衣人后退一步,愤愤然,却又无可奈何。瞳也不说话,只管豪爽地仰天大笑,笑的那个心里一阵发毛,刚要走,瞳突然大喝一声,“站住!”
瞳面色一沉,忽然严肃起来,一双深藏的眼睛也似乎变得咄咄逼人,寒气,杀气,令任何人都的威慑力,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一一呈现,“告诉你的兄弟,沈墨,我要了。十万两黄金,除了我,说也别想拿,否则,就不要怪我再开十年前的杀戳!瞳要的东西,不喜欢再有人来抢,明白了吗?”
黑衣人鼻子里轻哼一声,似乎十分不屑,可是又似乎生怕他听到,轻的不能再轻了,脸上的神色分明是惧怕的。他也不再说话,拿着剑在屋顶上飞驰,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风里两个男子默默望着他远去,不约而同地暗自舒口气。瞳把视线转向沈墨,刚刚的止血回魂药让他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他向沈墨伸出一只手,“还站的起吗,沈墨。”
“能。”沈墨暗自运气,站起来,却趔趄了一下,被瞳一把稳稳扶住。瞳见他实在是虚弱,索性一把抱住了他,试图背起他走,沈墨却一下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以剑支地,冷汗一滴滴砸落,“不用管我,我还撑得住。去南王府救倾城。”
瞳愣一愣,一把抓过他,不由分说扛到了背上,足尖飞点在屋檐上飞来飞去,“先顾好你自己!倾城那我已经去过了,该杀的也都杀了,慕容颜也赶过去守着她,估计她已经没危险了。”
“是吗。瞳,谢谢你。”
“我们还用说谢?!”
沈墨轻轻一笑,这才放下心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沈墨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这样反反复复接连不断的伤口,不过两个时辰他便醒了过来,尽管觉得每一口的呼吸都有些刺痛,仍是支撑着坐了起来,看见瞳正在背着他屋里忙着煎药,滚滚白烟从瞳面前的药罐里飘出,空气里氤氲着一股奇特的药香。瞳煎好药,端起药罐倒入桌上的一只瓷碗,用勺子搅拌着加速降温,一边低声,“醒的真快。”
“这是在哪?”
“为了不给靖王府带去麻烦,这是客栈。”瞳回答,“外面的消息说你已经死在我手里,干脆你就暂时消失好了。免得他们再去打搅你的家人。”
沈墨默默不语。
瞳端着瓷碗走到床沿边上,坐下,仍旧用嘴小心地吹指着药汤,神情细致而认真,待汤药凉下来些,伸手便要喂沈墨,沈墨一顿窘迫,慌乱的推开他,“不要…不要了,我自己来就好。”
瞳沉下脸,“放手。”
沈墨无奈的放下手,瞳立即笑逐颜开,一口一口的把汤药送到他嘴里,还不时用手巾擦他嘴角的药汗,两人看起来甚是亲密。喝完一碗药,瞳起步去放碗,“这是杀手的特效药,能让你在最快的速度复原伤口。沈墨,我今天看你用剑,怎么觉得你的功夫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
沈墨掩嘴低低的咳嗽起来,瞳赶紧走回来,坐在床边轻拍他的背,“身体也虚弱了不少,沈墨,你累了?”
沈墨苦笑一声,“是听说你也起来了的消息才开始警惕江湖追杀令的。之前我虽然已找得到消息,却都把他当儿戏…但是能心动隐退的你千里迢迢赶来救我,确实是出大事了。那里我想慢慢的调理身子已经来不及,身体没有恢复,练剑没一会就累,剑自然也没有原来的速度,”
“我不来不行。”瞳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沈墨,皇上这次怕是下定决心要绞杀你靖王府,他在江湖上放出的口风愈来愈猖狂,除了十万两黄金,还有加官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