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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人,她真不知该如何形容。红棂的故事果然不同凡响,她、她怎么下的狠心去谋害自己的孪生妹妹,那可是和自己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看着赤雪死在沈墨怀里的时候,她不会害怕那个死去的是自己吗?!心下泛起阵阵寒意,倾城有些瑟然的望红棂一眼,红棂也正直直的望着她,四目相接,她的嘴角浮上一抹凄凉的弧度,“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很残忍,很让人害怕?”
“孰能无过。”倾城定定神,才敢直视她的眼睛,“能悔过就好。阁主这么年轻能为妹妹的遗愿奔走,照顾沈墨,也算赎罪。我相信不管怎样的过错都应该被原谅的…今天阁主跟我坦明一切,说明这么多年,阁主应该也很自责吧。”
“自责?!”红棂满满苦笑道:“最自责的人,自责的不能自拔的人,是沈墨。”
倾城心口一疼,想起那次沈墨哭着说他犯了不可饶恕得罪,神情绝望的让她心都要碎了,“沈墨,他,现在还不知道么?”
“我没敢说。”红棂笑笑,酸楚的让倾城都不忍心看,“他会杀了我。”
倾城没再说话。
房间里猛然静了下来,一切噶然而止。烛光中,红棂平静中带着巨大悲伤的脸,倾城微微恍惚的神情…都那样的深刻。平静了吗?不,倾城从未感觉耳边如此喧闹,她可以看到那个少年绝望痛苦的脸,甚至还不清楚那个女孩是怎样在他的剑下,所有的指责就如潮水般涌来。她的房间好像突然倒回了十年前的靖王府,她静静的观望那一场闹剧,一群人谩骂着“狼子野心”,指责。鲜血。争吵。哭喊。少年心中所有的希望一点点燃尽,万念俱灰,只剩下仇恨空空荡荡的存在,用嘴强烈的怨恨来回应曾经的伤害。
他忽然好想看见了她,空洞而绝望的双眸紧紧的盯住她,盈满泪水,好像一种无声的呐喊。空幻中,她模模糊糊的呢喃这他的名字,踉跄这拨开人群,朝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颤抖着一点点伸出手去。
“…沈墨。我信你。”
“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原谅他,倾城。”察觉到倾城已经完完全全的动摇,红棂收敛起那些伤感,“我也知道他一定对你说了什么让你特别伤心的话…可是,原谅他吧,他很不容易,他的今天,都是我造成的。若不是我那时一时糊涂,他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笑容灿烂的少爷吧…可是你看他现在,每天都在操劳,二十五岁就染上肺痨,我是一个医者,我无法不担心他的身体。”
“肺痨?”倾城一惊,这才从幻境中抽身而出,“什么时候?”
“最近,天天喝酒,喝酒还要去院子里,风一吹,着凉,咳嗽,继续喝,咳血…”这一个个词汇简直让她自己都害怕,突然站起身,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倾城面前,“倾城,求求你去救他,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沾染酒!”
“阁主!”倾城扶她不起,索性跪倒她面前,“倾城消受不起,你为我和沈墨这样操心我已经很感激!我去看他,我本就应该早些去看他的!”
红棂抬起脸,泪水止不住的滚了下来,“真的?”
“真的。我不想放开他。”倾城重重点头,笑着,“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他。”
沈墨还在喝酒,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已经渗入他的身体,一点点摧毁他的健康。桌子摆在窗户前,对着窗外的明月,还有婆娑的树影,当真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两人。他好像在对着虚幻中的某人说这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反正,你根本听不清他再说什么。
今晚似乎真的醉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可是也只撑开一条缝,竟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也不奇怪,他经常有看见她的,只是今天,分外的真实,真实的让他忍不住伸手向要去触碰她苍白的面额。好凉,是她的温度,他再熟悉不过,你又来了…倾城。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若不是倾城一把扶住他,早就摔倒了地上。
倾城见着沈墨这样憔悴的样子就一阵阵难过,费力的夺下他的酒杯抛出了窗外,把他的手搭过自己肩膀上,扶他往床边走去。好在沈墨一点也没有挣扎,只是无意识的喊着“头疼”,发出低低的呻吟,倾城心疼他,忍不住低声的开口,鼻子有些酸酸的,“沈墨,别喝那么多酒。”
“嗯。”沈墨含糊不清的呢喃一声,“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倾城把他放到床上躺下,脱去鞋袜,盖好被子,正要去打水给他去擦脸,他忽然一把抓过了她的手腕,睁开眼,深深地望着她,“不要走。今晚不要走。”
“我不走,”倾城温柔的笑笑,想拿开他得手,“我去打水给你擦脸。”
“不要!”
沈墨地喊一声,猛地坐了起来,可是痛苦的呻吟一声一把抱住了头。倾城急了,赶紧坐到床沿边上,伸手想去试试他的额头温度,却恰巧被他再次抓住手腕,被他稍一用力就带入怀里,她刚想说话,他的唇就不由分说的堵了上来,深深地吻住了她。
气氛一下暧昧起来。
第三卷 第四十章 感动
他先是轻轻咬住她的唇,接着用舌尖敲开她还有些紧张的嘴唇,娴熟无比的游窜。他的呼吸一声一声厚重的打在她的心尖上,似在无声的诉说着某种渴望,让她浑身都有些战栗身子不由自主的软软往他身上倒,他亦稳稳抱住她,按住她的身子,一刻也不许她的唇离开。渐渐,她有几分喘不过气来,这时,他迅速感应到她的不适,依依不舍的离开她令人沉醉的唇。
“墨…”
她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羞红了脸,抬起眼紧紧望着他。他还是那般…那般让她移不开眼,只要看一眼,只要那眉眼落入她的视线,她的整颗心便都醉了沈墨亦是默默地凝望着她,抱的愈发用力,像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乌亮的眸子里已经有了蓬勃的欲望,她突然抬起脸,主动再次激烈的吻他。
“倾城…”
他含混的呢喃一声,闭上了眼,这回,动作已没有之前过多的后顾之忧。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躯体,只有白玉般的肌肤在月光下微微泛出情欲的粉红。他的吻像雨点一样密密落在她的唇上、耳后、脖子、路径锁骨,舔吻上她若桃花般的胸口,逐渐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狂野中带着死死的温柔,只把两个月刻骨的思念在欲望中传达。倾城在他的带动下亦沉浸入这场赤裸裸的欢爱之中,高高的扬起了弧线优美的脖颈,不由控制的发出发出深深浅浅的呻吟,极力配合着他一次次的索求。
“轻点…墨,别伤着我们的孩子…”
“唔…”他的动作果然轻了很多,愈发温柔,缠绵悱恻,“…我们的孩子。”
房间内春光迤逦,鱼水之欢。
激情退去,她偎依在他怀里,本想和他说些话,他却径直呼呼大睡。也不知是喝酒醉了还是太累,他发出轻微的鼾声,尽管已经熟睡,手臂却还无意识的紧紧搂着她,好像生怕她凭空消失一般,钳制的她动弹不得。她哪会想逃?她恨不得这一辈子都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在他怀里,不要理外面的任何事。
他真的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如同打量某件失散多年的珍宝,手指请轻轻拂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光滑如玉的面颊,这样的熟悉,每一样,都似乎从她的心底沁出来,伴随着无法克制的欢喜。多久没有这样近的接近她的神了?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上一丝笑这几乎是她几个月以来最为舒心的一个笑容,美得令人眩晕。
“倾城。”他忽然喊她一声,她还以为她的小动作被他发觉,赶紧动也不敢动,半天,才知道他是在说梦话。他的手紧了紧她的身子,似乎在无意识的确定她是否还在怀里。她的心扑通乱跳,微微红了脸,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此刻异常清晰的心跳。
扑通。扑通。
她心头一震欢喜,便在这样的欢喜中,挂着浅浅的笑容,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
天微明之时,她还是率先醒了过来。心头有一块大石压着红棂还代替她呆在南王府,她必须尽快赶回来,免得出乱子。一夜不回,在这样的大家,怕是严重得很。她小心翼翼的移开沈墨的手臂,坐了起来,蹑手蹑脚的拾起地上的衣裳,借着朦胧的光开始穿衣。
从背后看,她的背影清瘦的宛如一缕青烟。光如素纱,柔和的裹住她显得晶莹剔透的身体,而薄薄的衣裳更是与她妖娆的身子天衣无缝的贴和着。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所幸穿好衣裳就快步往外走去。
“倾城!”沈墨突然扑了上来,也不知他何时起得身,一把紧紧抱住她,从背后贴着她的身子,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不要走…不要走。求你。”
她的心一下就软了,回过身抚摸他的脸,温柔如水,“我不走。”
他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抱起她重新回到床上。
房间里的光线还是半明半暗。她本也是不想走的,难得回来一次,还什么话都没和他说呢。索性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半躺在他的怀里,心里柔软一片,有几分撒娇的开口,“…臭沈墨,这么久没看到我也不说想我。”
“胡说。”沈墨笑笑,低下头来吻他,“我每天都有看到你…”
“难道是梦里?”
沈墨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也老梦见你…”她又想起这两个月白白承受的相思之苦,撅起嘴,“沈墨,上次你真狠心把我赶走,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上次我后悔了。”沈墨叹口气,“你一走我就后悔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他的后悔,“那你为什么不来追?”
“因为…”他这回迟疑了半晌,才幽幽开口,“我以为我可以成全你的幸福。”
“怎么可能!”她激动的喊了起来,“没有你哪还有幸福!”
“对不起。”他难过的轻轻吻她的发,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哀伤,“我的错。我的错。”
“沈墨。”她紧紧抱住他,眼里有一丝哀求,“我们不要在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他答应的很干脆,“好。”
她欢喜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在他的面颊印上一个吻,笑眯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走了,红棂阁主还在南王府等我呢!你日后再和她商量该怎么办,我会很快回到你身边的,记得想我。”
她雀跃的奔向房门,他呆呆的仍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好像只是一下子她就从他的怀里消失了,而他措手不及。也许是她难得一现的笑容太过灿烂,他呆了半晌,亦只是瞬间,突然拔腿就追。她已经走到门口,他飞速上前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第二次阻止了她走出这间房间。倾城这时虽然很不舍,却也有几分急,她不能把红棂就这样丢在那里!她试图好言相劝他放手,把利害关系分析给他听,他却一言不发的只敢抱着她,吻她,任性得像个孩子。
她终于有几分生气来,用力的甩开他得手。
只是她没想到这段时间已经把沈墨折磨的如此虚弱,他被她一推,当即后退几步到了窗口,扶着桌角剧烈的咳嗽起来。倾城也是吃了一惊,惊讶的望着他,想要上前看看他如何,他却突然伸手挡住她前进的身子,呛然的笑起来,“不要过来!我就知道你要走…我就知道!每次喝酒你就来,可是酒醒了你就消失了…”
倾城呆立在原地。
“没事的没事的。”沈墨的眼里已有了晶莹的液体,却仍旧挂着笑,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回床上,自言自语,“明晚见…倾城。”
倾城清晰地看见一滴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他的眼角滑入两鬓,留下一道窄窄的泪痕,他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眼泪默默的滑下,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忽然紧紧闭上了眼,嘴唇缓缓挪动,仍旧是那三个字,“明晚见。”
倾城后退一步,挨着门板直直的滑坐到了地上。他以为他在做梦!他竟然以为他在做梦!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听到过最感动最感动的甜言蜜语!她顿时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根本克制不了!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仍有低低的呜咽从指缝里透露出去,却不知是巨大的喜悦还是锥心的难过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思念的煎熬,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他们的爱情。
亦从未像此刻这般惋惜他们虚耗的时光,叹息他们曾经给彼此无谓的伤害,体会沈墨厚重、深沉、隐忍而沉默的爱。
原来眼泪,也可以是幸福的。
不得不承认,那一晚改变了许多。
那天天亮后倾城才回到南王府。府里平静如旧,她走回遗世居,不见了红棂,只有慕容颜守在遗世居大门口等她。慕容颜见着她,也没有问她一整晚去了哪里,只是轻轻的牵起她的手走回卧房,让她休息,自己亲手去厨房做早餐给他。
她望着那份丰盛的早餐,地喊一声,“颜…”
“我什么都知道。”慕容颜平静的打断她,眼里似已不在阴霾,只有平和温润的光,一如从前,“什么都不必说,你觉得怎样开心就怎样。在我们还是夫妻的时间,我只希望能每天为你做一份早餐。”
“颜…”她默默叹口气,“谢谢你。”
“不客气。”慕容颜咧开嘴角大大咧咧的笑,“其实这样…我也觉得好多了。嗯倾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微笑,“好。”
不知红棂和他说了什么,竟解开了他的心结。
我相信你一定会遇见比我优秀千百倍的女子…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争端
心境在渐渐改变,但倾城依旧住在南王府。因为沈墨并没有来找她,红棂也消失不见,她心里千万想法,终于也只能默默忍受。好在慕容颜总是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她也不会那么寂寞,渐渐对他有了很强烈的依赖,两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心无旁骛的时光。简简单单的牵扯着手去逛街,一起去厨房做他们的晚餐,背靠背地深入睡眠,一同看庭院的樱花也次第开放——春天,真的到了。
春天要春狩。
皇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请众王爷和重要大臣一同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