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了头不说话,和穆JJ一样踢石头,鸟粪的味道冲的人发晕,穆JJ长出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又满是轻松,说,“你跟我道不道歉不是大事,问题是,你难道要混到以后每年清明来这专给鸟拉屎的破地方祭拜么?”
话虽然不好听,好歹气氛缓和了些,我抽空伸手捂鼻子,说,“你听了别笑,他还逼我说过要陪他到最后,我不会不管他的。”
穆JJ听了没笑,直直的看着我,说,“看着他死也是陪到最后,好死不如赖活着,总说不顺心不如死了好,没试过怎么知道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呢?”
我听到最后只觉得奇怪,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觉得瓜甜不甜这个其实是肯定的,但还是没有插嘴,扭了头看西边一座小山丘上东一丛西一簇的灌木,穆JJ半天才又开口,说,“我这是忠言逆耳,要不你就强扭他这条歪瓜,要不你就转道投奔耶律晋吧,好歹等你来上坟,该哭该闹该酗酒的折腾够了,还能有个人上来跟你说,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我正要说那我还是来强的去扭杨康吧,却见耶律晋拽着我们的三匹马快步过来,见我们两个僵在那里,点了点头,说,“风大了,别站在这里。”我脸色一青,穆JJ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离不弃?你们两个够肉麻的啊?你相好的主意?真看不出来。”
我这下脸更青,耶律晋看了我一眼,从腰间掏出把匕首,在三匹马臀上各刺了一下,马匹吃痛,尖叫着便往石塔后的山丘上跑去,我一惊,差点也要叫起来,耶律晋已经拍了拍手,说,“那庙里有些古怪,两位最好还是来看看。”
我见他神色慎重,也不多说,跟着他往铁枪庙走,不大的青石房,质量上乘,虽然破败却没有危房的感觉,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实木大门四面都是厚厚蛛丝,连推开门都挣不断,门开的瞬间除了厚厚的尘土顺着门框落下来,一股腐臭之气也迎面扑来,只是我们却没有一个人用手遮,因为九个发着莹白光芒的骷髅头正以经典的上一中三下五的造型端端正正的摆在大堂正中。
耶律晋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和穆JJ都有点岔气,铁枪庙并不大,左右偏殿各挂了口三人合抱的大钟便再放不下别的,正中的神陇上供了的王铁枪1:1的铁塑,地上几个满是尘土的灰黄蒲团,那九个骷髅在整个灰扑扑的背景下无比显眼。
我现在只想伸手抓了耶律晋的衣领拼命的晃他,变晃边骂,“谁叫你把马弄走的?谁叫你把马弄走的?”穆JJ却走了进去,在那堆骷髅前转了一圈,盯着最上面那只,便伸出手去,我想起一事,忙叫起来,“别碰,小心有毒。”
穆JJ手一缩,往后退了一步,耶律晋走进去,慢慢说道,“不错,我只觉得这骷髅颜色古怪,气味也太大,若不是有毒,必不会如此。”
我跟在他后面,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连地上的尘土都不想扬起,最上端的骷髅上五个圆圆的黑洞,边缘光滑,也没有发绿或者发黄,第二层的三个虽然被第一个遮的看不大分明,也隐约可见同样的指洞,穆JJ压低了嗓子,说,“什么时候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还带毒属性了?”
我轻轻扶了她一下,怕她太紧张摔跤扑在那堆人头骨上,说,“从一开始,正常掌力怎么能加速人肉腐蚀,短时间内收集这么多骷髅?”
穆JJ干笑下,说,“我还以为这是个BUG呢。。。”
耶律晋背朝门蹲下研究最下层的五个骷髅,倒不主意我们在说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九阴白骨爪我倒也听说过,只是黑风双煞绝迹江湖已经是十几年的事,都说那夫妇二人早被江南武人杀于太湖之畔,难道是这世上还有人会这邪门功夫?还是黑风双煞并没有死?”
我想了想陆乘风那一脸“我真是魏晋风骨,高雅高雅”的样子,觉得他估计群殴他师兄师姐也不会自动选在家门口,说,“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人云亦云者众。”
明显我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穆JJ和耶律晋都连连点头,耶律晋用袖子包住手,轻轻将最底下的一个骷髅转动了一下;沉声说,“我刚刚便检查过,这九个骷髅大小不等,手印位置也各异,想来有男有女,有的是从正面有的是从背面。”
我虽然想梅JJ一盲人估计对男女正反不是很在意,但还是惊异于他的精细,也蹲下看他刚动过的那个骷髅头,耶律晋将碰过那骷髅的袖子撕下来扔在一边,说,“这附近并没有尸体或骨架的其他部分,应该是在别的地方杀了,再拿过来,摆成这样,这倒是为什么?”
我苦中作乐,笑着说,“这就是金田一或者柯南出场的时候了。”耶律晋一愣,穆JJ瞪我一眼,干巴巴的说,“我听说这是黑风双煞的传统,有点仪式或者招牌的意思。”
耶律晋“嗯”了声,说,“我也是这么想,不管是不是黑风双煞,如此费心布置,应该是想引人前来。”
我笑起来,说,“所以你把我们的马弄走了,好一起在这里参观黑风双煞和人谈判?”
耶律晋一愣,还没说话,我却听到远远的似有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脸色一正,说,“有人来了。”
穆JJ首先浑身一僵,我猛的站起来,冲耶律晋一笑,说,“这下你放马倒是及时。”转身就想往神陇后面钻,却被耶律晋一把拉住,说,“后面有老鼠,到这边来。”
当我们三人呈大字状绕圈撑在右边偏殿的大钟内侧时,我更加确定耶律晋放马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了,这不连一会儿在哪埋伏都选好了,除了看不见外面之外,这铜钟内侧还真是任谁都想不到的藏身之所啊,知不知道他这么不怕死的埋伏梅JJ倒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想替天行道么?
我一边闭气一边冲他冷笑,他也冲我点头,倒是一副问心无愧大义凛然的样子。那马蹄声直直的便往铁枪庙来了,不到半分钟便停在庙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脚步极轻,想来轻功都是上乘,之前一人脚步一顿,说,“那妖妇果真在此,想来今日必是不虚此行。”
铜钟足有三公分后,声音传过来已经有两分失真,只听之前那人又说,“小王爷,你没事吧?”
这下我们三人齐齐变色,之后那人并不答话,往前走了几步,算着应该是到了那对骷髅边上,才说,“果然不错,欧阳公子如此厚爱,倒叫小弟惭愧了。”
我手上一痛,却是穆JJ顺势在我左手上掐了一下,只听欧阳克经过金属扭曲的声音又响起来,“小王爷客气了,那姓梅的妖妇放出话来要杀你,连全真七子都在她手上吃了亏,当真不可小窥。”
杨康的脚步不停,边走边说,“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穆JJ还在坚持不懈的掐我,我不能松手,只好任她掐着,却听欧阳克身法急动,一阵破空之声,似乎是发了点暗器,我悬在空中比较没优势,听到脚步声的同时也听到欧阳克的暗器因为射程不足掉在地上。
我不认为这是欧阳克手劲不足,正相反,就声音来听,我认为欧阳克的劲力比之前更上一层楼,手法无异,却像是平白多了十年的功力,便真是梅超风来了,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躲开。
可问题在于来的人行动太慢了,欧阳克按照梅超风的扔出去的暗器没等到那人来,只好落地了,“叮当”一声之后那人终于走到我现在能听到的范围之内,脚步沉涩,不像是是会武功,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却听不大分明。
欧阳克“咦”了一声,往外走了两步,笑起来,说,“原来是个村姑,倒是我小题大做了。”
说话间便听那“村姑”蹦蹦跳跳的越走越近,口里还唱着歌,“摇摇摇,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穆JJ猛吸一口气,连掐我的手也停下了,好在杨康这时也走了出去,倒没注意到她,只听欧阳克叫道,“你是哪来的?在这里干什么?”
那“村姑”还在“摇啊摇”的唱,欧阳克不耐烦又问了一遍,才笑嘻嘻的说,“我从后面小山上来的,爷爷叫我一边耍着去,他要去捉蛤蟆。”
欧阳克笑起来,说,“原来是左近的农家,你别在这里晃荡,快去找你爷爷去。”
村姑也不理他,直往庙里走,嘴里还说,“爷爷说捉蛤蟆要捉好几天呢,叫我在这里等他。”
欧阳克脚步急转,似乎是要出手拉她,杨康却开口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刚刚唱得是什么歌?”
那村姑咯咯直笑,倒又“摇啊摇”的唱起来,杨康只是“姑娘,姑娘”的叫她,欧阳克等的不耐烦,说,“这不过是江南一代俗昵的儿歌罢了,小王爷何必拘泥于此,那梅超风不知什么时候便要来此,还是速速将这村姑打发了才是。”
杨康应了声说,“欧阳公子又何必拘泥于这位姑娘,我看她不会半点功夫,脑子也不大清楚,想来不会拖咱们的后腿,等收拾了梅超风,我还有话问她。”
欧阳克再开口时整个声音都是喜气洋洋的,说,“小王爷说的是,以你我现在的功夫,若能合力,对那妖妇当真是手到擒来,那时整部九阴真经便落在你我手中,可笑梅超风对着一部经书看了十几年,竟也没有我们十几日的进益多,当真是瞎子。”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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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钟内侧并不是个容易呆住的地方,虽然我们现在呆的这口属于质量一般,浇灌不平,坑坑洼洼还算有着手的地方的,但是壁虎游墙和装贴画一样贴在上面还是有差距的,我除了浑身用力依靠压力与摩擦力的线性关系,就只有眼观鼻,鼻观心,沉心静气往物我两忘的境界努力了。
欧阳克还在很欢快的说他这一路和梅超风那狡猾妖妇交手多次,明的暗的,人啊蛇啊都上了,却次次都叫她侥幸逃走,前几日在徽州损失惨重,反叫她杀了上十个好手,终于欧阳克明白过来,和梅JJ这样背着人民公敌还在江湖上千锤百炼的传奇人物斗,小聪明是不行的,靠的是硬梆梆的实力,他想来想去,除了他叔叔,也就是杨康了,更妙的是那梅超风不知怎的也和小王爷你结了仇,可不是一石二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么?
杨康应了声,问,“欧阳先生对此事怎看?”
欧阳克高兴的在庙里来回走,答道,“我倒不曾向叔父禀报,等你我将经书夺来,献给他老人家,必是大功一件。”
我紧贴在钟里,有限的光亮从脚下透上来,只能看到穆JJ青蓝的裙摆微微抖动。那村姑的脚步时快时慢,似乎是在神龛前走来走去,一会儿便笑两声,杨康还在“姑娘,姑娘”的叫她,叫了几声她才搭理道,“你是在叫我么?”
欧阳克似乎笑了一声,杨康也不理他,继续向那村姑说道,“姑娘贵姓?是哪里人氏?”
那村姑没出声,欧阳克倒开口问,“你姓什么?家在哪?”
这次倒有了回应,只听她说,“我不知道我姓什么?那你姓什么?你知道么?”
欧阳克又笑起来,只听“噗噗”几声,似乎是有人在拍那几个蒲团,杨康的声音夹杂其中,“我姓杨,你叫我杨大哥吧,你拿这几个垫子到一边歇着,一会儿谁来你都别过来,可好?”
那村姑笑嘻嘻的说,“好,谁来都不过来,你是杨兄弟。”
欧阳克轻轻咳了声,说,“小王爷,恕我冒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眼见穆JJ的裙摆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心烦意乱,杨康毫无悬念的说,“欧阳公子但说无妨。”
欧阳克又假咳了两声,才说,“当年王妃过世时,彭寨主他们狗胆包天,得罪了小王爷,现下后悔不已,也不敢亲自来求小王爷手下留情。”
那村姑还在庙里晃荡,欧阳克半天没听到杨康接茬,只好接着说,“那姓杨的贼子满口疯话,污蔑王妃清白,实在是万死难偿,王爷不日便立了小王爷为世子,是非曲直,自是一目了然,只那彭连虎有眼无珠,一时间竟信了那无稽之谈,不知何时轻慢了小王爷,近日里又办事不利,没将尹师弟给小王爷请回去,实在是饭桶。。。”
话越说越干,欧阳克自己都说不下去,杨康倒笑了两声,说,“欧阳公子化外散仙,富贵闲人,怎么也当起说客了。”
欧阳克笑两声似乎咕嘟了两句什么,我都没注意,因为那村姑正拿了两个蒲团,在钟下晃来晃去,这时还扬了头往上看,身上脸上都是土,却还看得见一双大圆眼,笑嘻嘻的看着我们,穆JJ抖得更厉害,我抓了她的手度真气给她帮她稳住,不由撇了撇嘴,用得着这么慌么?我早想到是傻姑了,当然我没想到的是,傻姑居然就和我们打招呼了,她夹着嗓子的冲穆JJ喊道,“姐姐,你别怪我,爷爷带我走的,你要怪就怪爷爷。”
这一下我自己心跳都加快了,欧阳克却笑了起来,说,“当真是傻的,居然和钟说起话来,小王爷对这乡间女子都这般慈悲,尹师弟既然安然无事,也请看在彭寨主一把年纪,将那透骨钉给他取出来,免了他这日日的苦楚。”
杨康顿了顿只问,“他说是日日么?这透骨钉的手法原是我这梅姓师傅教了些皮毛,本该是三日一发作,每次逾重,我使得果然不对。”
欧阳克清清嗓子,说,“等小王爷将桃花岛弃徒拿下,黄岛主必然高兴,到时收了小王爷为徒,到时别说透骨钉,便是九阴真经都得传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个阴灿灿的声音说,“桃花岛主是何等人物,眼里哪放得下九阴真经,桃花岛的门人,若能学到岛主两成的本事,又要那经书做什么?”
我后来痛定思痛自我批评总结我不多的几个缺点的时候,除了太善良,就是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缺少跟着感觉走的勇气,比如这次,要是我随性一点,早在傻姑过来曝光我们的时候,先自曝了,下去先跟欧阳克打个招呼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原来大家都没死,恭喜恭喜,然后欧阳克就说原来尹师弟你也没死,同喜同喜,在接下来我就跟杨康说,我刚好路过,还赶时间,不打扰你们,安全第一啊。
但是这样似乎比较不冷静,要不然为什么耶律晋和穆JJ都执着的硬要在这装贴画呢?穆JJ还装的这般辛苦,想必有他们的道理。另一方面,我觉得我要真蹦下去了一定做不到我说的这般蛋腚,搞不好下去就和杨康撕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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