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娟芝,只要这老家伙一命归天,全部财产都落在你的身上。你想一想,你既不
是她的真媳妇又不是她的女儿,吴刚是罪犯的儿子,同老婆子毫无血肉关系。有朝
一日老婆子发脾气让你滚蛋……娟芝啊娟芝,为何不下手为强杀了她,让我们干掉
她。娟芝,每当我见到你,犹如五脏六腑抹蜜糖——甜透了心。”他仍跪在地上声
泪俱下,“亲爱的老婆,请发发善心吧,我要与你复婚!”
李丽萍没有发出半点“善心”,回敬姜阿基的先是一口唾沫,再是两片响亮的
耳光。 按道理谁也受不了这两下, 但他不仅毫无“羞恼”反而笑嘻嘻地接着说:
“打是亲,骂是爱嘛。我求求你多打几下。”他边说边把脸递了过去,“娟芝,我
深深地体会到没有了你,生活似乎成了一片可怕的混乱,一切都变得乱七八槽毫无
意义,一切似乎都将沉人深不可测的一片黑水之中了。
我愿意以你的眼睛去看,以你的耳朵去听,以你的思想去想。李丽萍!帮助我,
塑造我,让我摒弃我自己……”姜阿基用软硬兼施的手段,想把自己的毒素一滴一
滴注人李丽萍的心灵,企图把她那颗心染黑,天良泯灭。
“你堕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分明一天比一天的蛮横、阴沉、凶狠。你别妄想
从我身上得到钱财!”李丽萍那阴沉的眼睛里露出仇恨的神态,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宁肯被人捣成碎末,也不愿意与你在一起。”
姜阿基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她捏个粉碎。“好哇!”姜阿基做出最悲壮的表情朝
天举起双手,翻起一对白眼珠子高喊:“好哇!
郑娟芝,在我见过的所有阴险狡猾心术不正的人中间,你可算得是最不要脸的
一个。”
“休想拿到一分钱。”李丽萍忿然大吼。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狗贼种,我不但把你杀死,还得挖出你的内脏肢解尸体。”
姜阿基上前一把抓住李丽萍的衣领,把她按在写字台上,将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子
上叫道,“拿钱来!”
李丽萍挣扎着大声呼救,拼命地去夺尖刀,手却被割得鲜血直流。姜阿基威吓
她把衣服脱掉,面对凶狠的姜阿基,她没有畏惧,再次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的无礼
要求。
姜阿基恼羞成怒地咆哮道:“郑娟芝,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要毁掉你!”
“贼种,你滚开!”
姜阿基听到李丽萍这一声高喊,他气得脸色血红霍地跳起来,一下子掀翻桌椅,
掐住李丽萍的脖子,怀着满腔怒火把她使劲地抖,直抖得李丽萍的牙齿格格作响。
然后,他使出全部力气,凶狠地揪着她的头发,用船似的大脚狠狠地踩在她的小肚
上。她一声惨叫身子佝偻起来,瘫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姜阿基发出一串狂笑道,“我要抠下你的眼珠当
泡踩,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使!”他对准李丽萍的眼睛就是一拳。这时,机灵的李
丽萍模模糊糊看见有人影从窗口闪过,便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救命啊救命!”李丽萍不顾一切叫喊起来。丧心病狂的姜阿基像恶狼般猛扑
过去,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李丽萍的反抗越来越微弱,脸色由红变白变紫……人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动物啊!
李丽萍曾经自杀过,那时她不怕死,此刻她的求生钦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在这一刹
那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孩子,想到了人生的可贵,面对着姜阿基的剔骨尖刀,她的
心颤栗着,愤怒中带着绝望,哀怨中饱含凄凉。她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小羊,只有
求生的愿望而没有反抗的能力。她甘愿为她的孩子,为她的妈妈那濒于破碎的心去
死。
姜阿基不需要她的生命却要她的钱。她无力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折磨,头脑一
阵眩晕,一阵昏沉。禽兽不如的姜阿基趁她昏迷不醒之际,尖刀正想刺入她的喉管。
突然,“嘭”的一声,一颗子弹从窗口飞了进来,击中姜阿基的后脑。他“啊
……”一声悲怆的哀鸣,结束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生命,也结束了一个畸形而纠缠的
婚姻悲剧。
打枪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正华,他破门而入目睹这惊心动魄而又惨不忍睹的一
幕呆呆地发傻。这时,李丽萍苏醒过来了,有气无力地望了陈正华道:“快送……
妈妈进……医院。”
陈正华抱着吴大妈,看见怒目的李丽萍。顿时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罪,
猛地踢了一脚血泊中的姜阿基, 只见他翻着白眼魂飞命丧了。 陈正华惶恐地说:
“我怎么杀人啦,杀人啦,我要去自首。”
“姜呵基罪有应得。你快送妈妈去医院。”李丽萍看着血肉模糊的吴大妈,脸
色煞白惊恐万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丽萍,你别哭,我送她去医院。”陈正华抱着吴大妈向医院奔去。李丽萍跌
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隐约感到姜阿基的鬼魂跟在她的身后,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把注意力倾注在陈正华的身上。突然,她脑子里浮现出了林森术送养母去医院的一
幕,心里想他要是林森水倒不错,已把我女人最宝贵的贞洁第一次占去了。
深夜的街路沉浸在一片静寂和黑暗之中。偶尔有几只狗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嗥吠了几声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点生气,他们急急忙忙地将吴大妈送进医院急救室。
医生说:“吴大妈流了许多血,必须输血,否则性命难保。
但医院血库里没有。”
“大夫,我是O型血,输我的。”陈正华立即脱了外衣挽起袖子。
李丽萍望着陈正华输血的动作,与那次林森木给养母输血极其相似,难道他就
是林森木?突然,她看见吴大妈的脸惊叫了一声:“大夫,我妈妈的眼睛。”
“不要慌,救命要紧。”医生道。
陈正华正在输血,他两道弯如弓形的黑黑浓眉已经紧锁在一起了。李丽萍觉得
只有在这个有才华的厂长心里,才存在着慷慨、仁慈和高尚,他唯独对她表示高度
的同情,甚至赞美她,在闪光的心灵中这种感情原来是被那些美德激发出来的。
陈正华神情质地突然大叫:“李丽萍,我是杀人凶手!”
“姜阿基罪有应得。”李丽萍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
“喔,丽萍,请你将我西装袋里的手机取出来。”
李丽萍把手机递给他,他马上给公安局报了警,并叫李丽萍去现场协助公安部
门查情案件。
早晨四点钟,两位带着手铐的警察赶到医院急救室,询问了陈正华。
陈正华边输血边回答:“昨天晚上,我约王光荣、李建平、陈志广等好友去上
山打猎。当我路过吴家时,听见有呼救声。我就随着呼救声到了吴大妈卧室的窗外。
往窗口一看吓呆了,吴大妈躺在血泊之中,李丽萍面临着生命危险,我惊慌地从窗
口往里放了一枪,击中了凶犯的后脑。警察同志,等我输好血,你们就带我走吧!”
“不能带他走,要坐牢让我去!”李丽萍气喘呼呼地冲进病房。
“我是累犯。”
“你是什么累犯?”李丽萍惊慌地望着他,警察们也把眼珠的焦点集中在陈正
华的身上。
陈正华说:“母亲生下我就去世了,比我大十二岁的姐姐随军到甘肃,我与父
亲相依为命。由于我缺少文化知识,又是一个法盲。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粗暴地
强奸了村里正在读初中的十五岁幼女郑娟芝,被判刑八年。由于我在牢狱里抓回了
一个逃犯,立了三等功,提前三年释放。在狱中我读书识字,不但读完高中的全部
课程,而且又考上了经济管理电视大学。等到出狱,我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了。在管
教们的苦口婆心教育和帮助之下,我将自己的名字林森木化名为陈正华,被安排在
东湖绣衣厂。老厂长耐心教诲我,使我进一步懂得了经营管理的业务知识。从此,
我和老厂长如同手足。后来,老厂长出国定居,将绣衣厂交给了我。”
“你……你就是林森木?”李丽萍惶惶不安地往后退了三步。
她心里想若是他知道自己是控告他人狱的人,也许他会后悔帮助我吧。
“丽萍,请你原谅我,我本想告诉你,又害怕失去你。所以,我一直隐瞒着你。
警察同志,血马上就要输好了,你们押我走吧!”陈正华说。
警察们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病床上的吴大妈。
吴大妈的脸渐渐地泛红了,苏醒过来时轻轻地喊了一声:
“萍儿。”
李丽萍立即跑到床前说:“妈妈,我在这里。”她一条腿跪在地上,伏在吴大
妈的床头说:“妈妈,有什么事吗?”
“吴刚怎么样了?”吴大妈叫着。
“妈妈,我送他去上学了。”
吴大妈吃力地睁开一只眼道:“这里全是白色的,我是不是进入了天堂。萍儿。”
“没有,妈妈,你被姜阿基刺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吴大妈,你好好地休息,喝一点流汁。”年轻的护士把流汁慢慢地灌人吴大
妈的嘴里。
“我的眼睛出血了是吗?”吴大妈悲痛地喊着。
“吴大妈,你不要激动,好好养着就能明目的。”医生安慰她说。
“医生,血输好了吧?”警察问道。
“好了。”医生把针头从陈正华手臂上拔了出来。
“我跟你们走。”陈正华拉了拉衣服,整了整领带就跟着警察走。
“陈正华,你也在这里?”吴大妈听见陈正华的声音,挣扎着要坐起来。
“吴大妈,你老人家好好躺着吧!”陈正华转过身来到床边,按着吴大妈的双
肩慢慢地扶她重新躺好。
“妈妈,陈正华为你输了血,要不是他,我们母女的生命早已归无。”李丽萍
依在母亲的身旁说。
“那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啦!”
“吴大妈,我要去出差了。这几天让李丽萍陪伴你,我出差回来马上来看你。”
陈正华怕吴大妈为自己担心而撒了谎,便深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跟着警察走了。
李丽萍目送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心碎了。为陈正华、为吴大妈、为儿子,
更加为自己心中营造的那一份崇高的爱情。
难道播下了爱的种子,只有生根、发芽,却不能开花,只能忍痛瞅着它夭折、
枯萎,连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了。她那眼泪像断线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毫无阻拦
地尽情流淌。刹时,她又感到一阵寒气顺着脊梁往下窜,仿佛一片乌云把太阳笼罩,
盗走了明媚的春光。
第十八章
管教干部以慈母的心叩开了我邪恶的封闭的心,灌进了纯洁的清水,清洗了我
肮脏的灵魂。我以管教干部的教诲作为遏制私欲的警笛,把自己的堕落当做迷途知
返的路标,用高尚的德行与良知永远囚禁罪孽,囚禁丑恶……
深夜,李丽萍竭力想再睡,但她的心却焦急不安地怦怦乱跳,打破了她内心的
平静,楼底下的大厅里时钟敲响了两点,整个房子出奇地宁静。忽然,陈正华的影
子在她脑海里浮现……
陈正华——林森木的化身,要不是他在我铺满鲜花的人生途中糟蹋了我,也许
我不会演出人世间的一幕幕悲剧,遭受了人生的磨难。林森木也决不会成为有文化
的办厂能人。人生多么难以捉摸呀!她坚信陈正华比起那些受环境所熏陶,教育所
灌输或者命运所鼓励的人来,他生来就有更好的脾性,更高的准则和更纯的旨趣,
只不过是因年轻时感情上的一次冲动而犯下了罪孽。脱胎换骨的林森木真是浪子回
头呀,只可惜为了她而杀死了姜阿基银挡人狱。是他救了自己二次生命呀,时光消
蚀了李丽萍复仇的念头,驱散了泛起的愤怒与厌恶之情。此刻,她觉得他不仅仅是
一个朋友,也不完全是兄长,而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忠诚的同伴。除了母亲之外,在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知心朋友就是陈正华了,而自己给他造成二次人狱。她无法否认
不管是什么样的哀伤,都无法替代为他命运的哀伤,她愿意付出不管多大的代价去
减轻它,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探监陈正华。
天气暖烘烘地叫人感到一身轻松,日光雾蒙蒙地笼罩着浸在春色里的一切,充
分显出隐约而温柔的美。远处的山峦下面弥漫着浓厚的雾霭,只模糊地勾出牢狱粗
淡轮廓,离牢狱约百步的地方,站着一些男人和女人,手里都拿着包袱。当她靠近
他们时下了车,那个手拿小本子的穿着制服的看守宣布探监开始,威武的干警退到
了一边,所有探监的人都争先恐后,有的甚至跑步纷纷向牢狱大门拥去,站在门口
的看守数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探监的人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四……
李丽萍手提着中华鳖精,美国花旗参、水果等满满一篮。一个看守领她到走廊,
一会儿转了个弯,看守叫道:“陈正华,李丽萍来看你啦!”
李丽萍从铁栅栏里看见陈正华的背景,他刺的光头像在皮鸭蛋似的,此时他转
过魁梧的身体,面容憔悴地走到铁栅栏跟前,忧郁地看了她一眼,看守打开了牢门
把陈正华放了出来,让他们坐在椅子上就走了。
李丽萍看着陈正华瘦多了,而且眼圈发黑。她心里难受极了,轻轻地喊了一声:
“陈正华。”他们相视着两双眼睛两颗心,多少情、多少意,彼此都凝聚和表达在
一瞬之间。陈正华似乎有些尴尬,推开将扑向怀里的李丽萍,他们面对面地坐在椅
子上。她呢?尽盯着他瞧,好像生怕把眼光挪动一下,他就会不见了似的。他却不
大抬起眼睛来望她,只偶尔很快地对她瞥一两眼就够了。可是每一回他把眼光收回
的时候,就从她的眸子里吸取了毫不掩饰的喜悦,而且一回比一回更有信心。他们
两个完全沉醉在共同的快乐中,再感不到什么窘迫了。
陈正华问道:“你婆婆好点没有?”
“脱离了危险,出院养病在家。”
“姜阿基?”
“法院通知他的家属,尸体当天就拉走了,听说火化了。”
“我杀人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