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回忆一会,道:“此战从夜袭开始,至天亮时我军大败,两军攻伐之时,敌军并未打出齐侯将旗。不过我从一线崖退走以前,曾被惊马拖到远处,曾经登高远望,见营内敌军簇拥三位未着兵将军服者,中间是一位青年,另外两人年纪甚大,身着道袍。撤退途中,曾听部下将校说见过典韦、许褚,齐侯很可能亲至战场。”
曹操沉思一会,道:“身着道袍之人,想必是于吉、左慈,两道名声响亮,在道家身份十分尊崇,既然现身战场,另外一人应是姜述无疑。以当时形势分析,你等是被一步步诱入计中,莫说妙才,即便是我现场指挥作战,也必大败无疑。”
曹操温言安抚曹纯等将校,又派人打探夏侯渊消息,数日之后有败卒逃回,说夏侯渊被敌军俘虏。曹操不悲反喜,道:“妙才与姜述有旧,必不会有性命之忧。”
后来夏侯娟求见曹操,言欲去洛阳求见姜述之事,曹操知道夏侯家以此女容貌最为秀丽,心中动了一个念头,指点夏侯娟数语。夏侯娟与姜述婚约成功,夏侯渊得以安全回归,与曹操当初指点不无关系。
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并非朋友而是敌人。自曹操辅佐刘协在长安立朝,便派人详细打探姜述消息,作息习惯、喜好厌恶、大小诸事了解得十分详尽。夏侯娟得到曹操指点,与姜述见面之时,言行举止皆合姜述喜好,因此入了姜述法眼,从而顺利达成婚约。
夏侯渊回到长安,曹操不仅未加怪罪,反而温言抚慰,又召集众将分析此战得失,让夏侯渊部下逃归将校详述前后过程,为夏侯渊辩白此战非战之罪,乃实力差距使然。又让夏侯渊以所部将校为班底,另行招募羌兵一万,重新组建部属。
夏侯渊重新建军,准备物资,训练兵将,诸事繁琐,忧闷的心情反而好转。此日突闻姜述大婚日期,心想诸女皆有家族出面迎送,夏侯娟在洛阳孤独一人,大婚之日若是冷冷清清,同嫁诸女比较之下,定会大失脸面,日后在姜家怕是难以抬起头来。
第一卷姜述篇第207章夏侯送亲
夏侯渊遂去求见曹操,说明此事缘由,曹操默然沉思,良久方道:“与姜述结亲也是预备一条退路,然而两帝分立,不好公然派人迎娶婚嫁。前日袁术使人送来一封书信,求我协调姜袁两家关系。明日我向陛下禀报,派遣使者赴洛阳求见姜述,以尚儿、衡儿为使,至洛阳招呼嫁女之事。”
夏侯渊大喜,谢了曹操回府,召从子夏侯尚、长子夏侯衡等子侄商议。夏侯家儿多女少,夏侯娟虽是义女,但是聪明伶俐,最得夏侯家主母欢心,与诸子交情皆好。夏侯尚、夏侯衡、夏侯霸、夏侯威兄弟皆为夏侯娟之兄,老四夏侯惠、老五夏侯和年纪略小,俱文武双修,尚未出仕。诸子闻知夏侯娟婚嫁,兄弟姐妹情重,又听说洛阳繁华热闹,争着要随同出使。
次日,曹操行了公文,到刘协处盖上玺章,亲赴夏侯渊府上,赠送一车财物为嫁妆。夏侯渊送走曹操,表面不言,内心深为感激,在家好好准备一番,计划让诸子皆赴洛阳,以壮夏侯娟之势。
曹操一支乃从夏侯家过继,曹家与夏侯家虽不同姓,实属一家,夏侯淳自不消说,曹氏诸将曹仁、曹洪、曹纯、曹休等,皆派人送来贺礼。年轻人喜欢热闹,洛阳又是天下繁华之地,数家子侄听闻出使之事,皆心生向往,便去求了曹操手令,随同夏侯衡等人一同赶赴洛阳。
曹操遣使东赴洛阳,消息很快传到袁术处。袁术不由大喜,认为曹操既然出面调和,姜述若不同意,两人必然交恶,若是因此引起战端,天下人注意力则会分散,于袁家大大有利。袁胤不以为然,道:“长安数次想要兴兵,皆无终而止者,为姜述手下兵多将广,境内钱粮富足,长安实力不足之故也。许攸奉命征伐汉中,足可佐证长安兼并弱小,以增加自身实力之战略。两朝因为太子辩之死,仇恨不共戴天,因为种种原因,双方皆心有忌惮,因此数年未动刀兵。曹孟德派使调解,此行必然无果,双方首脑皆心知肚明,曹孟德精明异常,如何能做无谓之功?此事背后定然还有其它原因,不过以袁姜两家之事为借口而已。”袁术闻言方悟。
时隔一日,使者名单送到袁术手中,袁术看着名单眉头紧皱,召袁胤入府商议。袁胤道:“风闻夏侯渊之女与姜述有婚约,又闻姜述大婚日期已经确定,此时长安所派正使夏侯尚为夏侯渊养子,副使夏侯衡为夏侯渊长子,此行非调解两家矛盾,实是赴长安送亲。”
袁术立身怒道:“袁家处境艰难,求助于孟德,未想到孟德这般行事!”说到这里,又颓然坐下,叹道:“曹家本是夏侯家过继,两家实是一族,夏侯渊既与姜述姻亲,定然已得孟德授意。如今两家联手,我们袁家四周皆敌,处境堪忧。”
袁胤沉思一会,道:“也并非没有应对之策,联姻既然不能破坏,还得想他计可行。夏侯尚、夏侯衡出使,随从除了夏侯霸兄弟,还有不少曹族宗亲子弟,若派兵在司隶境内偷袭,只需死伤一二,将这潭水搅混,我等才有机会。”
袁术默然闭目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纪灵刺杀姜述失败,姜述有怨必报,对敌人异常强硬,岂能无动于衷?先是袁家商行屡屡遭劫,出手者敬江、臧霸后来皆投姜述,如今想来姜述应是幕后黑手。后来发生汝南堡寨惨案,刘辟、龚都两名恶贼,出事以后皆在青州藏身,虽无证据说明此事与姜述有关,想必也是帮凶之一。成刚更惨,抓拿田丰儿不成,反遭闹市生剐之刑。姜述还不罢休,下达杀袁令致使袁家大批族人遇害,上下众人不得安宁。倘若此事不秘,不仅会引姜述大军来攻,即使曹操也不会放过我等,以我军此时实力,如何能够抵挡?此事还须慎重考虑,若无万全之策,此计断不可行。”
袁胤摇头道:“以侄儿之见,我等即使不兴风浪,也不敢保证姜述不兴刀兵。就是因为我军实力远逊,才不得不行险计,倘若侥幸得手,再以死间证明是姜述指示,或让两家大打出手。”
袁术还在期望杨大将美人计成功,考虑半天,犹豫不决。袁胤急道:“我等四周之地,北是姜述辖区,西是荆州刘表,南是扬州刘瑶,东是徐州陶谦、兖州刘岱。两刘因为灵帝之事,曾与我军征伐数年,彼此仇隙已生。陶谦、刘岱虽与姜述不合,但其实力太弱,不足引为臂助。一旦姜述兴兵南征,我军几无还手之力,安能错失如此良机?”
袁术叹道:“家族原来储养不少死士,洛阳灭门惨案损失大半,只有袁九等人因居外宅侥幸逃出。若是此次行事,只能动用这批杀手,倘若损失,袁家精英尽丧,日后再也难以恢复。”
洛阳齐侯府客厅,姜述拾步入室,夏侯尚等众一齐起身行礼。二十余人起身行礼,称呼各式各样,场面显得有些混乱。有称小叔父者,有称妹夫者,有你姐夫者,有称齐侯者,有称丞相者,还有称大将军者。
姜述少年在洛阳为官时,夏侯尚、夏侯霸皆随夏侯渊住在曹家,与曹真整日跟在姜述身后,如同小跟班一样。夏侯尚比姜述还大一岁,曹操养子曹真只比姜述大两个月,两人与姜述最熟,属于半师半友,又因姜述与曹操为友,自小对姜述十分敬重,按道理应该称为妹夫,但是习惯使然,出口问礼之时,开口依然称为小叔父。
夏侯渊五子称呼就分为三样,夏侯霸一时改不过口来,习惯使然称为小叔父,而夏侯衡身为嫡子,自小自视甚高,一向循规蹈矩,规规矩矩称呼妹夫。夏侯渊三子夏侯威、夏侯惠、夏侯和,最是畏惧长兄,见夏侯衡如此称呼,毕恭毕敬地称为妹夫或姐夫。
夏侯淳之子夏侯充、夏侯、夏侯素,曹仁三子曹泰、曹楷、曹范,曹纯长子曹演,曹洪长子曹馥等,原与姜述不识,为姜述名声震慑,或呼齐侯,或称丞相,或称大将军。
诸子皆在十三岁至二十岁之间,以曹真年纪最大,曹演年纪最小。曹真、夏侯尚、夏侯霸等人,与姜述相识时,彼时姜述虽为官身,年仅十余岁,此时姜述年已十八,手握朝堂权柄,久居上位,气势凌人,诸子与其交谈,皆战栗不安,唯曹真、夏侯尚、夏侯霸浑若无事,谈笑自若。
姜述见诸子如此,只留曹真、夏侯尚、夏侯衡、夏侯霸四人留下,让刘晔、典韦护送诸子去驿馆安顿,又让文丑安排一队亲卫贴身保护。诸子出了侯府,不由长吁一口气,夏侯充道:“皆言齐侯仁爱,方才见面之时,却如坐针毡,比在丞相面前还要难受。”
诸子七嘴八舌,皆言感觉雷同,曹泰道:“丞相只是文职,齐侯身兼军政重任,威势自然不同。”
不说诸子议论,再说厅内众人说起路途遇刺,曹真先开口道:“若非小叔父派人接应,此次即使逃过伏击,诸位弟兄难保没有损伤。往昔皆以为飞熊军为天下精锐,此次方知何为天下精兵。”
姜述笑道:“孟德此次有些大意,两家嫡系子弟一道前来,即使我是诸侯,也会动心,他人岂能没有想法?”
曹真以前最愿意粘在姜述身边,常以跟随姜述左右自傲,笑道:“齐侯信义之名传遍天下,不屑行此般小事。此事究竟是谁所为?”
姜述摇摇头道:“此事尚未查清,这批人来自五湖四海,口音各自不同,武艺很高,又习军阵,皆有突将之才,绝非寻常人物能为。能储养如此死士者,天下廖廖数人,刘瑶、刘岱、陶谦底蕴不足,刘表、刘焉胆略不足,嫌疑者只余南阳袁术、交州士家和长安刘协。”
曹真与夏侯兄弟闻言,不由瞠目结舌,夏侯霸道:“这事怎会牵扯陛下?”
姜述笑道:“你等现在踏上仕途未久,还不明白世上权力争斗最是血腥。长安局势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汹涌,西凉诸将无优秀领军人物,如同一般散沙,遇上孟德、刘协这等人物,久后会被分化兼并。近年刘协重用王允、杨彪,借此拉拢天下世家为己用,又扶持卢植、皇甫嵩、朱隽等老将,分化西凉旧将部下兵马,逐渐拢并当初征黄巾之兵。西凉诸将英勇有余,只有李肃有些智谋,玩弄阴谋诡计怎是对手?孟德先笼络一批将领,刘协又分化一批兵马,粮草诸物全都控制在文官手中,西凉诸将已经逐渐沦为别人手中的刀。刘协生于宫室,富有心计,绝非简单人物,如今年纪渐长,急欲掌控大权,与孟德冲突不可避免。若是派人捉了你等为人质,逼迫孟德就范,孟德为了诸将嫡子,是否会忍耐避让?”
四子听到这里,不由骇然失色,曹真行礼谢道:“多谢小叔父指点,我等自负有些才华,却没想到朝堂之上如此惊心动魄,若非方才这番点拨,我等还蒙在鼓中。”
第一卷姜述篇第208章搜捕刺客
姜述道:“此事非但孟德心中清楚,就是岳父等也皆心知肚明。不想告诉你等,想是存了尽量维持大局的念头,担心你等年少气盛,若是忍耐不住露出破绽,定会影响和谐局面。所谓当局者迷,如此局面拖延下去,朝堂之上君相矛盾积累越来越多,最终一旦爆发,就会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搏杀。权力对于人的诱惑之大,远非寻常人可以想象,父子、兄弟、夫妻、师生、朋友,所有一切情感在权力**面前,皆不堪一击。”
姜述说到这里,见曹真等人面色郑重,室内场面有些压抑,转个话题道:“当日伏击你等的黑衣人,个个身手了得,悍不畏死,又熟悉战阵,均可胜任校尉之职。其首领更是个厉害角色,裴元绍是著名勇将,却奈何不了他,反而被其击伤左臂。刀锋营乃天下精兵,竟然被其摆脱军阵合力之威,半数得以全身而退。根据裴元绍及其手下事后总结,黑衣人共三十七人,此役战死二十一人,无一活口。跟随首领冲出重围者,还有十六人,见事不可为,立即循入山林。究竟谁是主谋,即使捉到活口,口供也存在死间可能。据我分析,士家孤悬蛮荒之地,来回迢迢,若是处心积虑,策划此事时间来不及。刘协手中若是掌握这股力量,个个忠心耿耿,皆有勇有谋,早将其安插军中,安能舍得行此刺杀之事?此事十有**是袁术所为。”
曹真忽然开口道:“袁术被小叔父搞得狼狈不堪,正好寻不到由头,因此派人于路袭击,再嫁祸给别人,或用死间咬定是小叔父派遣,彼时义父与小叔父便会结下仇恨。”
姜述欣慰地点点头,道:“不错,若非我派人于路暗中保护,你等兄弟若是有个闪失,孟德即使知晓有人在后作梗,也会怪我保护不周,彼时刘协再火上浇油,发生战事在所难免。彼时我等刀兵相见,凶手便可借助机会混水摸鱼。”
袁九带领手下,手持强弩,伏在附近密林里,看着微朦的天色里,正缓缓拔营前行的敌军。袁九此行十分倒霉,前期伏击夏侯尚、曹真等众,就在大功将成的关键时刻,刀锋营精兵却从外包围上来。袁九见势不妙,急令部下撤退,部下皆身经百战,武艺娴熟,但在刀锋营锐利的驽箭下,还是损失惨重。所幸伏击地点山林密集,袁九等众又熟悉地形,侥幸从尚未完全封住的包围圈冲出。
刀锋营校尉裴元绍与袁九对敌之时,伤了左臂,被送去洛阳养伤,临行时授权百人将邢道荣,指挥此次追击行动。邢道荣史上原是荆州将领,曾任郡尉之职,《三国演义》讲述此人有万夫莫挡之勇。邢道荣为黄猛徒弟,尽得师父所传,得到师弟卞喜推荐,出任东莱牟平县尉,后来刀锋营在各军挑选兵将,邢道荣报名参加,经过各种考验,最终得授百人将之职。刀锋营兵将皆是各军精锐选拔,待遇与姜述亲卫相同,百人将虽然只管百人,待遇比校尉还高。
邢道荣自入刀锋营以来,表现十分出色,立下不少功劳,行事沉稳,裴元绍倚为得力臂助,因此受伤以后授其重任。邢道荣并不心急,先是确定袁九等人去向,继而拿出地图,研究山林要道,派出数路兵马封堵要害路口,逐渐往内积压。
天色大亮之时,刀锋营士兵已经完成合围,将袁九等人堵在一个面积很小的山丘上。邢道荣亲眼目睹袁九等人的厉害,担心部下损折,并未让部下分散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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