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述写得是行楷体,与正楷不同,字体飘逸,重则力透纸背,轻则一痕掠过,委实大家气势,自成一家。贾诩、刘晔、阚泽、杨大将皆是名士,晓得其中妙处,皆拍手称好。
姜述搁下毛笔,甄姜正好陪着杨芙进来,众人细看杨芙,生得九分颜色,身材妖娆,貌美如画,肌肤似雪,委实是位好女子。甄姜雍容华贵,艳丽无双,如同熟透的苹果;杨芙年纪正好,娇羞怯怯,恰似小果初上枝头。
杨芙好字如命,见了房中字幅,转盼连连,喜不挪睛,及见姜述所书行楷,沉浸笔意之中,手指模仿勾动,有些失魂落魄。杨芙大家气度,娇媚可人,又知书好字,姜述毫不心动是假,但家中已是妻妾成群,个个美丽如花,并未太放在心上。
杨大将本来以为杨芙如此人才,定然可以打动姜述。及到书房,见为姜述铺纸的郭旭颜色就不差于袁芙,研墨的郭昱年纪虽小,也是绝美少女。杨大将不知两女皆为姜述媵妻,见两位婢女便如此颜色,气质不俗,心中已觉无望。等及见了甄姜,心中更是没了底气,暗道杨芙虽美,未必能入姜述法眼。杨大将偷眼去看,见姜述神态自若,已知此行将无功而返。
杨芙即是袁芙,得了袁氏家令,虽知姜述是合族仇人,但不得不委曲求全,前来献媚求宠。袁芙自幼酷爱书法,姜述书法扬名之后,不计重金求了数幅原迹,如今楷书已有七八份功力,平常多闻姜述事迹,与寻常少女一般,对名满天下的姜述崇拜之极。若非近日杀袁令出来,姜袁两家势同水火,此次献女正合袁芙心意。然而此次奉令而来,其间夹杂两家恩怨,实非袁芙所愿,内心无奈之极。
袁芙见了满室墨宝便似遇到宝贝一般,及见姜述方才所书行楷,早将此次任务抛在脑后,恨不得将行楷所书印在脑中,回去详加琢磨。姜述见她这般模样,知她确是喜好书法,笑道:“旭儿,卷起这幅字,送给杨小姐。”
袁芙闻言大喜,上前接了字画,忽又想起此次任务,红着脸说道:“小女子自幼喜爱书法,楷书已经练了数年,今日有缘得见齐侯,请齐侯不吝指教。”
姜述望了袁芙一眼,淡然道:“你在此书写数字,我看看你的功力。”
袁芙上前写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此词是姜述九岁时默写的词作精品,后被郑玄师徒挑选带走,辗转流转到张邈手中。袁术前年生日,张邈将此作为贺礼送给袁术。袁芙之父袁遗,为袁术从兄,原任山阳太守,后山阳被黄巾攻破,转任汝阴太守。袁术攻伐豫州,得袁遗助力最大,因此表袁遗为汝南太守。袁遗为袁家三房嫡子,袁术为二房嫡子,袁绍为二房庶子,但是过继给了大房,算是大房嫡子。袁遗在袁家身份尊贵,仅次于袁术,在汝南、汝阴声望甚高。袁术掌控豫州,多倚仗袁遗,知道袁芙爱好书法,因此转赠给了袁遗。
袁芙得了姜述真迹,爱不释手,整日临摹练习,写这首词最得楷书神髓。姜述见她所书确实下过苦功,书法之道首重悟性,以袁芙年纪能到这种程度,实属难得。姜述点头表示认可,道:“不错。平常如何练习?”
袁芙得了姜述认可,不由欣喜若狂,答道:“传闻齐侯当初练字,先练笔划。我练字时便依此法,每天先临募,揣摩心得,然后再书笔划百遍。”
姜述道:“练习书法,首在悟性。书法笔划即使再规范,若是缺少灵性,也是死物,虽然端正,但非上品。练习笔划只是基本功,基本功练成,忘掉临帖,自行揣摩成体,注入自家灵气,书法才能大成。”
袁芙默言静思一会,然后再提笔书写,聚精会神,一气呵成,再看所书之字,笔意果然顺畅,虽与姜述字体不合,却增加不少妩媚之气,显得灵性十足。袁芙心中欢喜异常,道:“齐侯指点得是,令我受益非浅。”
姜述谓杨大将道:“令爱于书法之道悟性甚佳,若是不弃,可居于府第外舍,我若得空闲,会让左右召令爱至此,指点一二。”
杨大将本谓无望,闻言如同久旱逢甘霖,不由大喜过望,与袁芙一同向前拜谢。姜述让典韦引其安排宿处,问阚泽道:“德润如何看待此事?”
阚泽曾为姜述亲随,在姜述面前甚是随意,道:“本已势不两立,如今上贡献媚,此事定非寻常,其后必有阴谋。”
姜述笑道:“德润谦谦君子,今有如此心机,可谓进步不小。”
贾诩赞道:“德润自从到任,辖下百姓乐业,政绩考核皆属前列,确是治世能臣。”
十六亲随皆历史名人,无论文武,到任后名声皆佳,大获赞誉,阚泽为其中佼佼者。姜述道:“德润是文臣,征伐之事未召共议。我欲攻伐袁术,德润有何建议?”
河南西南便是南阳,东南是豫州地界,阚泽身为河南尹,闻知袁术交恶姜述,又见姜述下达杀袁令,便猜测朝廷有攻伐袁术之意,平常也做过推算,答道:“袁术兵力甚众,比袁绍势力要强不少,其手下多为袁家门生故吏,又有族人鼎力相助,凝聚心很强。南阳、汝南为袁氏根基,无论军政从上至下皆为心腹之人,若是强攻南阳、汝南,损伤必众。其新下豫州未久,人心未附,若从东方攻入,夺取豫州东部诸郡,斩其羽翼,围其核心。汝南、南阳如围棋之活眼,只须用计下其一城,破其一眼,剩下孤城独木难支,为主公所破。”
众人点头称是,阚泽所述与姜述战略暗合,姜述道:“东部诸郡好下,即使颖川这般大郡,也费不了太多气力,唯有汝南、南阳为袁家根基,守兵众多,又多钱粮,若其收缩固守,甚是难克。”
阚泽道:“汝南以袁遗为主,袁遗为袁家三房嫡子,原与袁绍甚好,与袁术颇为不合。袁家情形危急,袁遗为家族大计,不得不奉袁术号令,其盘踞汝南、汝阴之地,势力甚大,又有名望,若能劝降,如斩袁术一臂,豫州全境可下。袁术失了豫州,独守南阳难有作为,迟早为主公所灭。”
姜述皱眉道:“前番已下杀袁令,袁遗为袁家近支,如何能赦免其人?与袁家仇恨已深,若不斩草除根,恐有后患。”
阚泽道:“袁术派人劫夺夫人,原本罪该万死,然而袁家族人成千上万,大多数无建言之权,远支又多贫穷之人。因袁术所为而迁怒合族之人,多少有些牵强附会。不若以赦罪以诱,若其改姓投靠朝廷者,可免罪。袁家族人若是分化,其核心力量减弱,于我攻伐袁术有益无害。”
贾诩鼓掌道:“攻伐汝南、南阳,袁家合族因为性命攸关,必会拼力死守,实是难解之事。分化袁家族人,减弱袁术核心势力,却是妙策。”
姜述细思片刻,想起当初暴怒之下,所下杀袁令确实有些过分,毕竟袁氏与异族不同,阚泽所言办法不错。贾诩、刘晔、阚泽皆是智者,讨论一会,方案大纲逐渐明晰。
众人刚商议出个头绪,东海公主又来求见,姜述被万年公主这个嫡亲姑姑缠得头痛,可想到她手中那千万金,却又不得不见。东海公主进了书房,当着郭氏姐妹之面,媚笑道:“你名声风流,却胆小得很,那天话还未说完,你便逃了。”
姜述不免有些尴尬,苦笑道:“近日事务繁忙,待会还要去见骠骑将军,有话请讲。”
东海公主道:“此话机密,不好当着外人说。”
姜述让郭氏姐妹先出房,道:“有话快讲,我委实很忙。”
东海公主笑道:“藏宝未在京城,却在河间,我又不想让夫君知晓,想让你派心腹护送我去起出。”
第一卷姜述篇第206章老将出马
姜述道:“河间距离京城不远,又是内郡,我让许褚统领亲卫与你同去。何时起行?”
东海公主道:“既生此心,自是宜速不宜迟,明日一早出发。”
姜述唤进许褚,道:“有一批重宝在河间,明日你护送东海公主一同过去,宝物贵重,途中小心。持我手令,让河间太守邴原准备民夫马车,起出宝物迅速押运回京。”
许褚喏了一声,出去准备去了,室内只余两人。东海公主笑道:“那处硬得很。”
姜述尴尬之余不知如何应付,只见东海公主娇躯一扭,径直出门,道:“送上门不要,莫要后悔。”
姜述目送东海公主出房,见她娇躯火爆,身材曼妙,熟女诱惑确实无敌,痴痴想了一会,典韦进房道:“主公,何时去骠骑将军府?”
姜述回过神来,道:“现在就去。”
前番军事改制,姜述与贾诩等合谋,将何苗推到骠骑将军之位,使黄忠统领其军,将何氏嫡系将领分别调至各军,虽然职级有升无降,但是军权尽落于姜述心腹手中。何苗去寻何后理论,被何后强行压住。姜述后来重组骠骑将军部兵,编制五万,何苗这才消了心中怨气,却不知除了嫡系三千亲兵,其余将领皆是姜述亲信,不是姜家族人便是黄巾将领,名义虽归骠骑将军府,关键时刻断然不会为何苗所用。
何苗并非蠢物,组建部兵以后巡视完毕,知晓大权已是旁落,但是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姜述又不是不用何家,只是多出任清贵之职,思来想去,心道还是安享富贵为好,回京后便托病不出。
姜述来到何府求见,何苗心头即使不悦,却不敢无礼,连忙出门迎入。姜述至客厅坐下,道:“此次过来,有些机密话与将军说。”
何苗挥手让左右出去。姜述道:“从辈份来讲,您属长辈,太皇太后是我岳母,我该称您一声舅舅。我等合力除去董卓,夺回洛阳,正是志同道和。前番军队改制,非针对将军一人,而是革除部将拥兵自重之祸。目前,我将军队分为小军制,骑兵五千为一军,步军八千为一军,马步合兵六千为一军,水军三千为一军。平时各将无相互统辖之权,各自驻于防区,战时委任将帅统领众军,休战时恢复常规。如此体制,实是防备部将拥兵自重,以免久后扰乱朝纲。”
何苗闻言心中倍觉舒服,道:“军权被夺,确实有些恼意,听齐侯这么一说,确实有理。”
姜述道:“将军目前最大的仇人是谁?”
何进听到此话,怒火涌上,恨道:“袁家未灭,刘协未死,大仇未报。”
姜述道:“此次前来,一是向将军说明军制整改的目的意义,二是商议征讨袁术之事。”
何苗大喜,道:“若征袁术,我求为先锋。”
姜述问道:“府上可有地图?”
何苗请姜述来到书房,打开地图,打发下人出去。姜述指着地图,道:“我让太史慈为帅,马超、公孙瓒为副将,纪灵为向导,五万骑兵从琅琊启行,先行突袭鲁郡,再取沛国北部诸县,打开通道;而后兵分三路,分取谯郡、陈国、梁国。继而集兵攻打汝阴,隔断沛国主力与汝南军联系,逼降其军。关羽部五万精兵屯于陈留,同时西下攻打颖川。不出意外,数月以后袁术只余汝南、南阳两郡,为了打开通道,必会猛烈反扑颖川。关羽五万兵马分驻各城,应对十余万兵马反扑,非常吃力。想让将军统领河南四路步卒驻守父城,以三万余步卒应对南阳重兵猛攻,十分凶险。未知将军意下如何?”
何苗道:“南阳兵力如何?”
姜述道:“袁术嫡系部队七万余。”
何苗道:“挡住南阳军不难,若汝南军同来夹击,甚难抵挡。”
姜述道:“届时云长三万兵马驻守定陵、舞阳一线,阻击汝南军,一万兵马驻守襄城策应。”
何苗皱眉道:“此次征战兵马是否有些单薄?我与云长防守虽然吃力,但是只守不攻,应能抵挡得住。南路五万兵马分兵防守诸郡,又要应对沛国、汝南两路大军,万一有失,局面将会十分被动。”
姜述笑道:“青州军三万步卒,到时也到豫州协防。刀锋营全军从弘农小路进入南阳,策应各军。”
何苗闻听刀锋营出动,顿时放下心来,道:“刀锋营可抵十万大军,此军出动,袁术必败。如今刘岱、陶谦地盘狭小,兵马不多,何不借此机会一并拿下?”
姜述苦笑一声,道:“朝廷目前钱粮不足,此次出兵灭掉袁术,粮草还是从青州百姓手中所借。若与刘岱、陶谦交战,灭之如翻掌之易,此举如斩长安一臂,其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是全面开战,于恢复民生影响太大。春粮下来,再议平定刘岱、陶谦之事。”
何苗原本兵权旁落,垂头丧气,心神俱沮,如今闻听征袁,顿时有了精神,在旁提出不少建议。所谓老将知兵,何苗在史上属于悲剧人物,但其领兵与黄巾数十场恶战,又领兵与董卓部下征战,经验丰富,眼光比年轻将领狠辣许多。
姜述回府,甄姜来报:“汝南传来消息,袁遗之女袁芙近日失踪,杨芙十有**便是袁芙。”
姜述心道袁遗虽是袁家人,名望不低,向来也未招惹自己,若能举地而降,未必不能利用。正好郭嘉前来汇报兵马调动事宜,姜述与郭嘉言及袁芙一事。郭嘉笑道:“袁家诸子,唯袁遗有君子之风,不类官员却似文人墨客。袁遗无子,唯有一女,主公若将此女收入房中,豫州不战而下也。”
两人正在讨论此事,典韦来报:“夏侯夫人、子扬大人迎接长安使者入府,现在客厅等候。”
郭嘉参与机密,大约知晓前后过程,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时局,妙才能够派人前来送亲,可谓用心良苦。曹家、夏侯家不少子弟随同,主公虽说派了精兵,还是被人埋伏,险些中招。入城以后更要加强护卫,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袁家穷途末路,倘若穷凶极恶,派人前来行刺,万一有个闪失,定然会引发纷争。与长安相争倒是不怕,但会影响我朝战略规划。”
再说夏侯渊兵败,曹纯引百余残兵败将间小路逃脱,回到长安,向曹操哭诉。曹操细问战况,叹道:“齐侯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张文远得到重用,又岂是易与之辈?又有关羽、程远志两军相助……”说到此处,曹操问道:“可在战场上见过姜述?”
曹纯回忆一会,道:“此战从夜袭开始,至天亮时我军大败,两军攻伐之时,敌军并未打出齐侯将旗。不过我从一线崖退走以前,曾被惊马拖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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