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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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秋凉-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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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以备不测。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而且怕太后因此事怒极攻心,出现意外,因此常常去慈宁宫陪着用膳,让母亲放宽心,没着急。

蔡霖总是形单影只,只有夜里才能看到他。晏九和两个小太监因皇帝的严旨而不能出宫,蔡霖觉得闷,便对他说:“我白天想出去走走。”

欧阳铿也知道他在宫里憋屈,那些后宫嫔妃还可以互相走动,他却是不行的,见到后妃还得避让,以免别人说他意图不轨。总是关在乾安宫里,即使地方再大,也仍是方寸之地,过的日子清闲而枯燥,他除了跟晏九下棋就是独自抚琴,这样下去只怕会闷出病来。皇帝搂着他,温柔地说:“晏九和那两个小太监都是东宫出的人,延尉那边会找他们问话,他们不能出宫,如果没人跟着你侍候着,朕不放心。你先忍耐一下,别忙出宫。若是觉得闷,朕让他们传宫外的戏班进来献艺,给你解解闷。另外,宫中的伎乐司正为太后寿诞排演歌舞,你要有兴致,也可以去指点指点。”

蔡霖笑道:“我是外行,能指点什么?况且是为太后献演的歌舞,我哪敢去碰?还是听听戏吧。”

“好,朕明日就交代刘福去安排。你喜欢看文戏还是武戏,小生还是花脸,都只告诉他。”欧阳铿亲了亲他,见他不再坚持出宫,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后宫里全是愁云惨淡,所有妃嫔固然对皇后恨之入骨,那些御妻、世妇、采女也都义愤填膺。她们皆出身于官宦之家,其父祖辈至少官居四品以上,现在个个都知道是因为有人下药才导致自己女儿未能怀上龙种,从而失去晋升之阶,而那下药之人即使不是皇后本人,也与她密切相关。因此现在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派系的人联同一气,针对皇后一系的人马口诛笔伐,弹劾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而后宫妃嫔到太后那里哭诉、鸣冤叫屈的也不在少数,更有儿女夭折的妃嫔也把妃嫔也把矛头直指皇后,认为是她派人暗中谋害了自己和皇上的孩子,请太后为她们做主。

在这种气氛下,其实并不适合叫戏班来唱戏,但皇帝看到蔡霖的身子渐渐好转,那些是非也都与他无关,便不忍让他也因为此事而跟着受委屈,便吩咐刘福去安排,叫戏班到乾安宫来唱堂会。

蔡霖不喜花旦、青衣。小生唱的那些才子佳人花好月圆的戏,而喜欢铜锤花脸、老生、武生,或者金戈铁马,或者审案伸冤,听起来十分痛快。

很快,高亢豪迈的唱词从乾安宫里传出。

“我铁面赤心把国保,王子犯法我不饶。我也曾御街之上砸銮驾,金銮殿上打龙袍。四国舅血染铜铡口,赵王刀下赴阴曹。世上的豪霸何所惧,地下的赃官也难逃……”

“良言相劝尽忠告,铁石心肠你舌似刀。叫我升堂有你什么好,霎时叫你的魂魄消……”

“未曾开言心好恼,无义的贼子听根苗……似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千古兽,枉披人皮在今朝。”

一句句唱词酣畅淋漓,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听得胆战心惊。乾安宫的堂会才唱了一天,便有人告到太后那里去,“我们人人伤心落泪,他却趁陛下在外处理国事的时候在乾安宫里听戏,太后,他这不是幸灾乐祸是什么?”

太后恨得咬牙切齿,一时却也无计可施。叫人召蔡霖到慈宁宫问话,答曰:“皇上有旨,除非他当面亲口下旨,蔡大人均可拒绝奉诏。”想要摆驾亲临乾安宫问罪,慈宁宫总管带着所有宫人一起跪下苦求,“若是太后着了凉或是受了冲撞,奴才们的脑袋就保不住而来,求太后开恩、息怒。”

太后无奈,只得在宫里闭门不出,对此事不闻不问,任乾安宫琴声悠扬,锣鼓铿锵,诛心的唱戏响彻云霄,“拼着官儿我不做,天大的祸事我承担……就是那凤子龙孙我也不饶,头上打去乌纱帽,身上再脱他的蟒龙袍,斩了这负义的人在奏当朝。”
51
远在江南的太子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之后,立刻昼夜兼程地往回赶,途中却再次遇袭。不过,这次太子身边有白贲亲自挑选的一批亲卫和皇帝派出的身手最好的两名亲卫保护,不但将偷袭之人杀死大半,还捉住了两个活口。

太子虽然归心似箭,这是却也没有乱了方寸,立刻与皇帝的亲卫赵一杰、陆双良一起审讯了刺客,得知从京城来的委托他们杀人的主使者正在附近一个小镇立等结果,他们便疾扑过去,顺利将人生擒。

此后一路坦途,再没遇到危险,太子快马加鞭,冲进京城,吩咐白贲的亲卫将捉住的人犯全部送到廷尉衙门。白贲也在那里协助柳仕逸办案,他很放心,便带着赵一杰和陆双良径直回宫。

此时正是午后,天色却昏暗如晦,黑云压城,寒风凛冽,太子未及回宫沐浴更衣,便直奔御书房见皇帝。

欧阳铿正伏案批阅奏折,见太子风尘仆仆地归来,微锁 的双眉舒展开来,温和地道:“起来吧,坐下说话,路上还顺利吗?”

“谢父皇。”欧阳拓起身,坐到太监端来的椅子上,恭谨地说,“途中遇到一拨刺客,多亏父皇拨给儿臣的两位侍卫身手高绝,白贲给儿臣派来的亲卫们也都奋勇当先,将大部分杀手击毙,还生擒了两人。儿臣审讯了人犯,又顺藤摸瓜,将幕后主使人抓住,现已带回京城,送到了廷尉衙门。”

“嗯,很好。”欧阳铿满意地点头,随口问,“认得那个主使人吗?”

“儿臣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欧阳拓有些犹豫地说,“白贲的亲卫队长认识他,说是大司徒府内的大总管,但此人坚不吐实,尚未确认。儿臣急于回京,不想多耽搁,便未细加询问。”

“哦?大总管?”欧阳铿沉吟片刻,便不再问下去,而是关切地道,“太子妃遭人暗算,如今仍重病卧床,太子姬也都遭了毒手,以后很难再孕育子嗣。你先回东宫吧,好好安慰安慰她们。另外,为了皇位传承,你必须考虑再纳妻妾,太后已在着手此事,到时候会让你挑选,若你已有心仪之人,亦可告诉朕或太后,择个吉日便纳进宫吧。”

欧阳拓怔忡片刻,猛地离座跪下,毅然道:“父皇,儿臣心仪之人……”

“仅限女子。”欧阳铿截断他的话,平静地说,“男子免谈。”

欧阳拓又愣了一会,仍然坚持到:“父皇,儿臣喜欢的人是蔡霖,求父皇成全。”

“太子!”欧阳铿提高声音,严厉斥责,“你到底想要太子之位还是蔡霖,先想想清楚再来跟朕说话。”

“儿臣……”欧阳拓呼吸急促,心里激烈挣扎,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皇,儿臣喜欢蔡霖,想要与他一起,但仍然会做一个合格的太子,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说得轻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顾前不顾后。”欧阳铿冷笑,“朕现在不想打击你,你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再去问问你的朋友白楚、白贲,看看他们支不支持你。”

欧阳拓自知想要达成愿望十分渺茫,却仍不甘心,大声道:“父皇,是儿臣最先跟蔡霖在一起的,他是儿臣的人。”

“放肆!”欧阳铿重重一拍御案,“别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在朕面前提出无理要求,朕能立了你,也能废了你!”

“父皇……”欧阳拓看着满脸怒容的父亲,目中泪光闪动,“儿臣万万不敢对父皇无礼,可是,儿臣是真心喜欢蔡霖,求父皇成全。”

欧阳铿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些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温言道:“你起来吧,此事不必再提了。朕念你年少无知,也不追究你君前失仪。蔡霖已经是朕的人,你们之前有过什么,全都忘了吧,不必徒惹烦恼。你的当务之急是去处理好自己的家事,安慰你的妃姬,督促廷尉衙门办案,准备纳进新人,传宗接代,还有,太后六十大寿将至,届时普天同庆,事情繁多,你要去宗正那里督办,务必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欧阳拓知道再争下去肯定会闯大祸,只能先忍耐,以后再想办法,便恭敬地说:“是,儿臣遵旨,儿臣告退。”

欧阳铿已是五内俱沸,待太子离去便起身直奔乾安宫。

蔡霖在听一处武戏,那个武生一连串筋斗让他忍不住微笑喝彩。正在高兴,欧阳铿闯进殿来,将他一把拉起,直拽进寝殿,推倒在床上就扒衣服。

蔡霖觉得他有些失常,不由得茫然地问:“皇上,出什么事了?”

欧阳铿双手不停,眼睛直视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淡淡地道:“太子回来了。”

“哦。”蔡霖没反应过来,仰躺在那里发呆。

欧阳铿心中愠怒,连自己的衣服都来不及脱,掏出欲望便冲进他的身体。

蔡霖痛得叫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他努力放松自己,以减轻疼痛,双臂本能地伸出,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欧阳铿更怒,将他的双腕牢牢握住,狠狠地压到床上。蔡霖再也动弹不得,身形被压制得微微扭曲,让皇帝得以进入得更深。他微微皱眉,在疼痛与接踵而至的快感中不由自主地呻吟。

欧阳铿看着在暗影中更显柔和与年轻的容颜,心顿时软了。他放慢动作,直起身来,一边推送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饭后拉过一旁的锦被披在背上,这才俯身覆盖到蔡霖身上,温柔地吻住他的唇。

皇帝不再粗暴,两人的情事便回归到以往的情形中。蔡霖得到自由的双臂自然而然地圈抱住欧阳铿的肩膀,感受着他有力而长久的坚持带来的绵绵不绝的快乐。

欧阳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在一阵猛烈的冲击后达到高潮。他伏在蔡霖身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心里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翻下来平躺着,轻声笑道:“朕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失态,伤着你了吗?”

“没有。”蔡霖闭着眼睛说,“刚开始很疼,后来你没再动粗,就没事了。”

“那就好。”欧阳铿放下心来,在被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问,“文暄,如果朕不是皇帝,只是普通百姓,你还会和朕在一起吗?”

蔡霖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我从没想过儿女之私。因为不可能有子嗣,所以我从未考虑过娶妻之事,与男子……就更不曾想过了。”

“朕明白。”欧阳铿将他搂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肩,柔声安慰道,“文暄,朕会永远陪着你,朕的儿女就是你的儿女,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孤单。”

“多谢。”蔡霖笑了,“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皇子公主都是尊贵之人,我出身寒微,不敢高攀。”

“别这么说。”欧阳铿亲了亲他的额,“待你家命案审结,朕便封你为侯。你不喜朝廷政事,就封你为逍遥侯,好不好?”

“无尺寸之功却得以封侯,恐天下人都会不服吧。”蔡霖很平静,“我从没想过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为我家冤死的那些人报仇雪恨,与愿已足。皇上别的我都没有奢望,我只想要每一个曾经与我家命案有关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以吗?”

欧阳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道:“朕会尽全力,将他们绳之以法。只是,虽然黄泉至高无上,却并不能肆无忌惮地滥用,总还要受一些东西的制约,所以,朕不敢保证当年的涉案之人全部受到国法制裁,但朕能保证让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蔡霖不再言语,半晌之后才缓缓挣脱他的拥抱,翻了个身,平淡地说:“皇上,我有点累,想歇息一下。”

欧阳铿知道他心中不快,但自己说的话也是实情,即使是皇帝,也并不是万能的,有天理伦常管着,总有一些人不能动,总有一些事办不到。他看着蔡霖苍白的肩背、凌乱的黑发,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下床,为他掖紧被角,柔声道:“那你好好歇着。”

简单地洗浴之后,他穿好衣服,又去了御书房,接着处理政务。蔡霖始终躺在床上没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当天晚上被送到廷尉府的那个嫌犯便招供了。他果然是大司徒府的大总管,祖上世代都在柳府做事,对柳诚忠心耿耿。他不但坦承是自己去找了杀手,前后两次伏击太子,而且十余年前的蔡家灭门血案也是他雇人做的。他自称偷了主人的玉佩,去威胁郑向明草草结案,不准追查。总之,所有的案子都由他一肩扛了,全部与柳诚无关,皇后等人更不知情。

大概是此人出来顶罪的行为启发了某些人,第二天一早,太后宫中的金嬤嬤便自行到廷尉衙门投案,声称当年的蔡府血案与她有关,是她不忿皇帝屡次为蔡炫之事与太后争吵,不忍见太后夜夜失眠,以泪洗面,便悄悄假传懿旨,让人去杀蔡炫,并偷拿了太后的凤钗,找人警告郑向明不得插手,太后与太师等人均不知晓此事,全是她一人所为。

下午,御膳房中的一个粗使老太监在廷尉衙门认了罪,供称那些给妃嫔下药之事均是他做的,原因是那些主子身边的奴才去传膳时总是趾高气扬,不把他们当人看。他出于报复之心,这才屡次下药,想要让她们生育不了龙子凤孙,“没有子嗣,看她们还能神气得了多久。”

两日之内,似乎全部案子全部告破,均是刁奴大胆妄为,与他们的主子无关。朝中众臣皆非傻子,都知道是奴才顶罪,好令主子脱身,但他们的供词严丝合缝,就连柳仕逸都找不出破绽,只得去宫中请旨。

晚上,一直被羁押在廷尉衙门的柳诚与王品儒便回了家。

第52章
欧阳铿一直忙到子时初刻才能歇下。他离开御书房,在飘飞的雪花里走回乾安宫。

想着蔡霖听到王柳二人被释放之后的反应,他在心里叹了。气,顺。问刘福,“文暄怎么样?晚膳用过了吧?”

“用了一点。”刘福赶紧回答,“刚才宫里来人说,蔡大人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准进去,说是要一个人静一静。”

欧阳铿一惊,“你怎么不马上禀报?”

“当时陛下正与太子殿下、柳大人、白将军商议国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宣召都不许擅入,奴才就没敢说。”刘福躬身解释着,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晚上柳仕逸和白贲一起进宫来奏事,太子跟着也赶了过来,在御书房里发生了激烈争执,刘福让其他奴才都退远一些,自己在门外侍候,里面的对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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