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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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美人-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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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什么呆?今天不上班吗?”力道适中地拍拍他的脸,袁天纵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陆法官就要迟到了,浪费纳税人时间。”
  
  几年前陆敏行刚当上助理审判员的时候,袁天纵见过一次他穿法袍的样子。那个宽大的黑布口袋罩在别的人身上多少显得有些土啦吧唧的,可放在陆敏行身上却硬是越发衬得他那张脸白净清俊,身材修长高挑。
  
  奋力歪头一看床头的小闹钟才七点二十,陆敏行不由满脸的黑线,差点痛苦的呻|吟出声,“今天是星期六……”不管过去多少年,像袁天纵这种从不知道上下班和双休日是什么概念的人,恐怕永远不能理解他想偶尔睡个懒觉的心理。
  
  “星期六怎么了?”男人厚脸皮面不改色,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来,“不上班更好。要么咱们再接着干一天,要么起来陪我去打球。”
  
  因为公司的生意他这一个多月都泡在某个欠发达的内陆国家忙一堆正经事,虽然不能说鸟不生蛋,但那里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夜生活,的确让爱玩爱闹又好色的袁天纵浑身上下淡出鸟来,所以昨天一回国连招呼都懒得打就直接跑到陆敏行这儿来充饥解渴。
  
  “别……我明天陪你好不好?”听了他的话陆敏行吓得连忙起身坐在床上,抬头对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得带我妈去看病。她这几天总说不舒服,我打算让她去做个全身检查……”他总担心刘芝萍用药时间长了影响肝肾,不能掉以轻心。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袁天纵的脸色沉了下来。陆敏行暗叫糟糕,他哪里知道这人会突然跑来?体检中心那边都约好了。他平时没时间,这种事情全部交给卿姨也不合适。
  
  “早说了把她放在疗养院,那里有专人伺候不是挺好,为什么就是不干。”原本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掉,男人显得非常不耐,“你自己数数你为了她和我闹过多少次,不觉得烦吗?”
  
  “我妈的病情还没到那个地步,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不放心的。”其实陆敏行也觉得这些年来两个人一再重复这些话的确非常无聊,可是他真的办不到。
  
  从第一次见面袁天纵就非常讨厌刘芝萍,倒不是因为她是个精神病,最大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股子阴气,他一看到心里就觉得不痛快,更别说陆敏行过得这么倒霉全都是因为她。
  
  那时候陆敏行进了看守所和刘芝萍失散,袁天纵让人翻遍了整个城市,终于在一家救助站里找到了她。带陆敏行去认人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女人——缩在一角低着头,脸色惨白目光呆滞表情僵化,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过从一些细节上仍旧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必定姿色出众,陆敏行长得像她。
  
  起初袁天纵也让刘芝萍呆在他湖边的别墅里,并且带她看了最好的医生,还专门找了两个人贴身伺候。自打那个时候起,陆敏行就几乎再也没有违逆过他的意思。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什么,他在心里早已经将袁天纵当作最大的恩人看待。
  
  可陆敏行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男人并非什么善男信女,他做的这一切目的非常明显。不论出于情理或是形势,男孩都自认没有拒绝的余地——要不是这个人,他根本什么都没有了,而那时候他和母亲都还得活下去。
  
  现在想来,最初那一两年差不多是陆敏行这辈子过得最单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袁天纵对他的新鲜劲儿正处于上升期,除了上学之外,他所有的时间都被那个男人占得满满的。只要一有空,活泼好动的袁天纵就会带他出去打篮球打网球打高尔夫,带他上山下海进森林,当然也少不了和他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用各种体位做|爱——只要男人愿意,他在各方面都是很好的老师。
  
  这些事情对于从没有父兄的陆敏行是全新而美好的经验,虽然他们之间还是不入流的买卖关系,可男孩也不得不承认袁天纵本人的魅力——他慷慨大方爽快直接,喜怒哀乐丰沛而明显,个性强悍从不受人左右,陆敏行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样强势而又富有侵略性的同性。
  
  那时候的陆敏行总是因为想要勉强跟上他的脚步而累得浑身脱力,以至于夜夜困扰他的失眠也在袁天纵的怀中不药而愈。如果一辈子都能像那时候一样,什么都不用考虑就好了……他不止一次这样想。
  
  突然肩上一凉,回过神来陆敏行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扒开,袁天纵黑着一张脸朝他压下来。
  
  “好好好,我陪你去……”知道他是因为被破坏了心情在发怒,陆敏行不得不妥协,看来只好改天再带母亲去看病,“等一下,先让我起来。”他是看他这些日子过得太悠闲,非要跑来找点碴吗?
  
  “哼。”从鼻子里喷出的一声满含着男人的不满,一边吻他的脖子,一边伸手由腰眼向胸膛上占有似的摸索,然后在乳|头上重重一拧。
  
  “啊——嗯!”陆敏行痛得一哆嗦,慌忙咬住嘴唇忍耐对方的凌虐,双眉微颦。
  
  袁天纵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毛手毛脚了一阵子,终于心有不甘地起身,瓮声瓮气地说:“你带她去看病,我去一趟‘卫城’。”
  
  听到他这句话,陆敏行打算拉好睡衣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吭气。
  
  ###
  
  站在“卫城”那个专属豪华包间的窗口,袁天纵叼着根烟等着点到的人上门服务,突然觉得很不得劲。
  
  在刚开始迷恋上陆敏行的那一两年,他几乎没心思再到“卫城”寻欢作乐,仿佛只要有那个男孩就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这让圈子里的人都大跌眼镜,纷纷议论他是不是被套牢了要退隐江湖。即使这样他也不置可否,仍旧我行我素。
  
  和陆敏行睡了这十多年,按说早该食之无味弃之无罪了,可事实却是这些年来他在“卫城”里陆续勾搭过的老树新枝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将那个人留在身边,到目前为止这还是唯一的一个。
  
  一开始男人以为陆敏行很爱钱,所以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一笔不菲的现金和若干礼物,到后来才慢慢发现给他财物远远不如问他一句吃过饭没之类的话更让他开心。那家伙外表冷淡薄情,内心却是十足的火热,平时嘴上安安静静地不说什么,可是一旦做起那事来就特别会撒娇卖乖,而且会一心一意地伺候让人飘飘欲仙,跟他做|爱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来得爽,有时候袁天纵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迎合自己的喜好装出来的。
  
  这种时候男人的心里总是很矛盾,他一边怀念当初那个浑身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毫不妥协的陆敏行,一边又觉得他这样一声不吭地被自己狠狠干到失神晕倒也确乎十分过瘾——此刻袁天纵几乎是惊奇地发现,他好像从未对他腻味过。
  
  做了一个多月的苦行僧已经是袁天纵的极限,原本打算回来狠狠大干三百回合补齐这段时间的份,没想到陆敏行好像一个老板出差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员工,没有他的日子依旧过得有条不紊,既不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来,也不问他要到“卫城”干什么,甚至还嫌他打乱了他的计划!
  
  男人觉得自己有点犯贱。平时谁要是敢干涉他的私事那可算是吃了豹子胆,即使是家里的长辈,他一急起来甩脸子摔茶杯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可是陆敏行对他的行踪完全不闻不问却让他颇为不爽。
  
  其实袁天纵忘记了,十八岁的陆敏行曾经僭越过一次,那下场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惨痛,也让他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8、第8章 。。。 
 
 
  第八章
  
  高三那年的暑假,十八岁的陆敏行毫无悬念地高分拿到心仪大学法律系的录取通知书。消息传来的那天袁天纵不巧要出国办事,却仍旧兴奋地吩咐秘书在某知名餐厅订下两个位子,说等他回来带他去好好庆祝。
  
  陆敏行则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袁天纵显得比他还要骄傲得意,一个劲地自夸教导有方。不过也正是那时起陆敏行发现自己欠他的可能永远也还不清了——无论袁天纵对他做过什么,这几年他把自己养大已是不争的事实。
  
  第二天男人差点因为男孩意外的热情而差点不愿意上飞机。可是到了约好的那天,陆敏行在家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袁天纵出现,连电话也没一个。
  
  过了晚上九点,陆敏行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这基本上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袁天纵,平常的他可不会这么不识趣,而且那人在此之前也从未对他失约。事后陆敏行也不得不承认,当时他的心里多少是存了一些为对方担心的意思,最后证明那根本完全没有必要。
  
  电话打了四次才有人接。接通之后陆敏行感觉很吵,满耳朵全是呼幺喝六和鬼哭狼嚎,这些声音他并不陌生。“卫城”的隔音效果一流,通常房间外都非常安静,哪怕在包间里翻了天外面也没人知道。
  
  原本是个很普通的电话,袁天纵一开始并未在意。在听到陆敏行问他在哪儿吃过饭没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早上秘书似乎提醒过自己晚上有约,但是刚回国事情多,一忙起来就给忘了。傍晚卫岚给了他个电话让他到“卫城”来尝鲜,他也未加考虑就直接前往。
  
  袁天纵在心里稍微内疚了几秒,正寻思着该怎么安抚过去。就是这么一踌躇之间,旁边一个宝贝拖住他的手臂大惊小怪地笑着说哦哟袁总这是怎么了,支支吾吾的可不像您,老婆查勤呢吧?
  
  坐在他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袁天纵尚未结婚。
  
  平时袁天纵很喜欢讲笑话,人也开朗大方不拘小节,身边一群狐朋狗友跟他开起玩笑来通常生冷不忌。谁也没想到这句玩笑让陆敏行一通好端端的电话变了味,袁天纵脸色一沉,没拿手机的那只手险些就要扇在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脸上。想到电话那边的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男人当下硬生生地忍住火气起身走到一边去,口气却不由自主地恶劣起来,“我不在你自己不会吃啊?今天晚上我有事,回不去。”
  
  听出他似乎心情不佳,原本的一丝期待霎时全都变成了莫名的尴尬,陆敏行很快挂了电话。
  
  晚上袁天纵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带了几分薄醉的男人进门看见晕黄的灯光下陆敏行靠在沙发上看书,像是在为他等门。和所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一样,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陆敏行简短地回答,放下书起身动了动肩膀。
  
  “为什么?”袁天纵扑过去将人压回沙发,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他身上。肌肤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有种磁力一般奇妙的贴合感,“因为我没有干你?”
  
  的确有无数次,陆敏行被袁天纵做到脱力昏睡在他的怀中。其实男人并非对任何床伴都如此不知餍足,他只是对于陆敏行的倔强比较介意,非得探到他的底线,比如弄到他哭泣求饶或者失声叫喊,再不复平时冷淡孤高的样子,才肯罢休。
  
  “你醉了,去洗洗睡吧。”除了淡淡的酒意,陆敏行并未忽略他身上带着属于陌生人的味道,因为是第一次发现所以感受格外真切。被压得难受,晚上匆匆塞进肚子里的食物突然间造反,陆敏行有点反胃想吐,于是匆匆别开了脸。
  
  这个动作看在袁天纵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他不悦地伸手捏着下巴拧回陆敏行的脸对着自己,“这么冷淡……你这是在抗议?”因为之前那通电话,袁天纵忘记约定而产生的几分歉疚早已荡然无存,同时也惊觉自己近两年花在这小鬼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以至于让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肚子有点不舒服。”
  
  “最好没有。”袁天纵摆明了不信,手机上那三个未接电话的记录让他看了非常恼火——这是讨厌束缚的男人平生最最痛恨的戏码。要是肯仔细看一下,他就会发现那是在同一时间内打出的,仅仅是因为他迟迟不接电话才会这样,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是陆敏行在玩紧迫盯人,“搞清楚你的身份。”
  
  以前敢这样对他纠缠不清的情人无一例外地都立刻被扫地出门,念在这家伙还小又是初犯,袁天纵自觉很大度地愿意原谅他这一回。
  
  搞清楚你的身份——袁天纵的狠话不用多,只此一句已经足以让陆敏行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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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烟抽到一半,袁天纵听见有人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进来。”
  
  他捻熄了烟放进烟灰缸,扒了扒刚洗好的头发。
  
  白天强逼着卫岚纠集一批人陪他去打了两场高尔夫,弄得每个人都叫苦连天,他这一个多月的苦行僧日子才算正式宣告结束。傍晚回父母家一起吃了顿晚饭算是报告行踪,晚上继续出门找乐子——为了某个铁矿入股的事情,他已经在那个鬼地方陆续耗了好几个月,想到一个星期之后还要继续过去熬着,袁天纵打算趁这几天宝贵的时间玩个够本。
  
  一个小麦色肌肤的年轻男孩带着好奇和兴奋走进房间,样子看起来很机灵。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了一声袁先生,还附赠一个慧黠的笑容。
  
  自从将陆敏行放在身边养着之后,每次袁天纵出来玩,都会下意识地故意避开一切可能会联想到他的人或物。他找的那些男孩从外表到性格都没有任何陆敏行的痕迹,他们或者活泼开朗、或者清浅单纯,却绝对没有他总是若有所思的内敛和孤傲的气息,更没有他身上那种一直压抑着某种火焰、仿佛随时会燃烧的炫目。
  
  后来袁天纵才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孩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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