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止于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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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止于拥抱-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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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擦药?”


吴邪一愣,急忙抽回了手,的确没擦药,药膏是油状的,擦了药根本就什么都做不成,更别提做模型这种细活了,不仅如此,因为过度用力,一些本来好了的地方又开始红肿,吴邪光是睡觉就疼醒了好几次。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张起灵垂下眼,望着满是水泡和血痂的双手一言不发,吴邪被他看得发毛,讪讪地问:“怎么了?”


张起灵摇摇头,想伸手去碰却又怕他疼,只有就这么托着,吴邪心虚地笑了笑,挪开了手,伸着两个爪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怎么样,这是鬼爪,你怕不怕?怕不怕?”


挥舞的爪子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张起灵低头,快速在红肿的地方啄了一口,又及时的放开,松离合,踩油门,面无表情道:“先去医院。”


吴邪举着爪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收手闷声坐了回去,也不抗议了。到了医院,果然免不了又是医生一顿骂,吴邪陪着笑连连点头,顺从地让护士给他上药,再疼也咬牙一声不吭。整个过程,张起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望着他发呆,好几次吴邪都以为他在看别的东西,左右晃了晃身体,几经确定这才发现,他真的是在看自己。


“你看我干什么?”吴邪耷拉着包成粽子的手,活活像只招财猫,走上前俯身看向张起灵,对上他漆黑的双眼,“哥?”没反应,于是又换了个位置,“张起灵?”依然没反应。


“你看我干——”


一双手伸了过来,话还没说完就一把被拥入怀中,吴邪急忙挣了挣,小声道:“喂,这里是医院。”


“让我抱一会。”低沉的声音直直灌入耳朵,吴邪瞬间就不动了,眨眨眼睛将下巴靠了上去:“怎么了?”


张起灵沉默着摇摇头,收手抱得更紧,头埋进了吴邪的后脑胡乱地蹭着。有些痒痒的,吴邪没敢动,此刻的张起灵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忏悔一般乞求着原谅,指头被包在一起没办法也拥住他,吴邪只好用手臂随意地夹着他的腰,张起灵的气息铺天盖地的从全身各个方位袭来,静静地抱着,吴邪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医院的走廊上,人群来来往往,人们都只是奇怪地瞟了两眼,却没人在意。医院本就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哪有比生离死别更值得人在意的事呢?


“又瘦了。”不知道抱了多久,张起灵才缓缓松开了他,淡淡地说道,吴邪涨红了脸没发话,心里直骂他不厚道,趁机吃豆腐。


“接下来去要哪里?”


“你想去哪?”


“好像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你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


“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


张起灵摇摇头,看了看吴邪,忽然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什么?”吴邪不解。


“去没去过的地方。”


“嗯?”


“电影院,游乐园,旋转餐厅……”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数着,忽然看向吴邪,“去那些情侣会去的地方。”


吴邪愣了愣,第一次听到“情侣”这个词从张起灵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违和感,可是,吴邪却也不觉得开心,他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总之很怪,甚至很不安:“哥,你今天怎么了?”


张起灵不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良久才道:“今天你生日,忘了?”


“生日……”吴邪一下怔住,歪头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还真是,他心里只惦记着一周年,倒忘了生日,去年过完生日就去了厦门,回来却……所以这三个日子是挨着一块的,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这闷油瓶还记得。


“那礼物呢?”吴邪伸出粽子手,露出了奸商式的笑容。既然记得了,那就不能忘了狠宰一笔的机会:“今天我满18,这可是成人礼,你得送的隆重点,便宜的我不要。”


吴邪伸着手嘿嘿地笑着,其实这都是玩笑话,张起灵就是不送他也照样高兴,可是意外的是,张起灵却忽然沉默了,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和自己说话走神这还是第一次,吴邪尴尬地收回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准备。”良久,张起灵才道。


吴邪转过头看他的脸,满眼的愧疚,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看得吴邪一愣:“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张起灵摇摇头,又是一句,语气沉重:“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听的吴邪的心几乎要揪起来,于是大力地抱住他,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


不安,不安。


最后,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去了很多地方。吴邪第一次和张起灵去了游乐场,玩打气球的时候,对方毫不费力地赢了一只毛绒玩具给他,吴邪黑着脸抱了半路最后几乎讨好般地处理给了路边的一个小女孩;云霄飞车速度很快,吴邪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叫大嚷,与旁边一脸淡定的张起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石子路边走边吃了很多平时张起灵不让碰的零食,烤玉米、炕土豆、炸豆腐……以至于到了西餐厅对着上好的红酒牛排吴邪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付钱走人的时候餐厅正好做活动送了他们一朵红玫瑰,吴邪谢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了回去,张起灵说过,白色山茶才配他。吃完晚餐,吴邪摸摸肚子和张起灵去大厦顶层看了夜景,城市的灯红酒绿闪耀在眼底,远远看去竟然只有孤单的感觉,吴邪收了眼顿时就失了兴趣,转身去鼓弄身边那架天文望远镜。介绍牌上说,这台望远镜可以看见很多肉眼看不见的星星,吴邪眯着眼左瞄瞄右瞄瞄,怎么也看不见,最后只能放弃,大骂着骗人。楼顶的风有些大,吹在吴邪微醺的脸颊却很舒坦,张起灵过来圈住他的身体,手把手地教他怎么调试,那人却不听,在怀里不安分地蹭着,最终嘿嘿一笑,转身勾上他的脖子吻了起来。吴邪吻的很认真,其实他并不懂怎么接吻,也不懂舌头该怎么摆弄,他只是笨拙地舔舐着那人温润的嘴唇,又试探性地深入,几经挑逗,终是惹爆了对方的耐性,那人使劲按住他的后脑,夹着身体不让他动,双手几乎把他抱离地面,舌头不住地与他疯狂纠缠,闭着双眼狠狠地吞噬着属于这个少年独有的气息,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全部注入到这个吻里……


这一晚,吴邪放纵着自己尽情的做一个小孩,他大吼大叫大笑大闹,仿佛要一夜将世间所有的情绪都与这个人分享一次,近日来的所有压抑和不安被一次次释放又被一次次注满,心在张起灵的一言一行中徒然升起又骤然降落,唯余心里某个角落的声音不断在叫嚣,再不疯狂就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六十四章 破碎的木屋


车开到了胖子的楼下,张起灵伸出手抚上吴邪的嘴角,那里被咬破了一小块皮,睡着的人浑然不觉,呼吸很平稳,是深眠。张起灵倾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破皮的那一块,又摩挲了一会,这才松了安全带抱他上楼。胖子的大嗓门在嚷嚷开之前就被张起灵一记眼刀给制止,脱掉外套将人放到床上,掖好被角,张起灵坐在床边抽出了他肿得老高的手,小心地拆开绷带,找来医院开的药给他换好,然后缠上新的绷带,整个过程做的一丝不苟,一点也不比医生差。


胖子冒着生命危险帮吴邪打了一盆热水端了进来,小声道:“他喝酒了?”


“嗯。”


“要不要买点醒酒药什么的?”胖子提议。


张起灵摇摇头:“喝得不多,让他睡一会就好。”


胖子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一间游离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唉,小哥,不是我说你,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什么事儿不能摊开了跟天真说啊,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看见他发了疯似的在炭堆里找你,胖爷我的心都揪到一起了,天真他是真在乎你……”


张起灵边默默地听着,边拧了热毛巾给吴邪擦脸。吴邪很喜欢睡着的时候有人给他擦脸,和被人摸头发一样,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每次睡着有湿润的东西靠近他的脸,他都会条件反射地迎上去,像一只像动物一般。


“他的手,这段时间没有擦药?”擦完了脸又开始擦手臂,张起灵看着那一团白粽子就止不住地心疼。


“好像没。”胖子答道。


张起灵转头看去,胖子连连摆手:“这个我也没办法,天真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拗得过他啊,哎,对了,他最近在做一个什么模型,做了一个多月了,整宿整宿的不睡觉,胖爷我问他,他就傻笑,不让我碰就算了,还不让我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张起灵微微皱眉:“什么东西?”


胖子用下巴朝房间角落的高架子上努了努:“喏,就那个盒子。”


睡着的人不安分地翻了翻身体,又吧唧吧唧了嘴巴,胖子识相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张起灵瞟了瞟架子,最终还是没有去看。目光停在吴邪胡乱挥舞的手上,那两只手不住蹭着床单,似乎很不舒服,估计是痒,张起灵将它们按住,防止伤口被他再次蹭破。手被按住了,这下不老实的又变成了嘴巴,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张起灵俯身去听,随即笑了,带着些苦涩。吴邪,没有人会咬你,也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变天了,狂风呼呼地吹着窗户,发出阵阵抖动的声音,意识渐渐恢复,吴邪使劲眨了眨眼,扶着沉重的脑袋坐了起来。四下看去,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仿佛能将人吞噬,看来张起灵已经回去了,靠着墙壁,吴邪苦笑,这个人,果然一眨眼就会不见。


恍恍惚惚地过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期待了太久,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吴邪反而平静了。换季的时候就是雨多,这两天淅淅沥沥地就没停过,吴邪坐在教室里,认真地思索明天该怎么约张起灵出来,又想是不是该今天就该跟他预约一下毕竟这家伙太忙了,“嗡”地一声手机震动打断了思路,吴邪划开屏幕,意外的是母亲的号码,内容是让他回家吃饭。


吴邪皱眉,一直悬在心里的不安愈发膨胀。不想回家,只是他的第一次反应,随即却是理智占了上风,自己的确很久没有回去了,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能解决办法。最重要的是,吴邪不放心张起灵,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从前有母亲在中间周旋着还好,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她会不会还护着张起灵很难说,一想到那个闷油瓶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吴邪就止不住的心疼,算了,那就回去吧。


合上手机,吴邪先是去了胖子的住处,胖子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吴邪知道他一定在墓园,今天是云彩的忌日。拿了装模型的盒子锁好门,本想坐公车的,看了看手上的盒子,又抬头看一眼铅灰色的天空,吴邪还是果断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黑了,刚走到院门口,一辆黑色别克就开了出来,速度很快,吴邪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坐的是谁,车子就立马一闪而过。


愣愣地望着这车的背影看了好久,吴邪才想起来,这车子似乎是三叔的车,难怪这么眼熟,可是,三叔过来干什么?


吴邪摇摇头,三叔的行为一向古怪,他才没那个心思去猜。掏出钥匙开门,吴邪习惯性地冲客厅大喊:“妈,爸,我回来——”


还未换上的拖鞋“啪”一声掉落在地,吴邪慌张地又捡起来穿上,客厅这是怎么回事?


张爸爸和吴妈妈端坐在一边,另一边是闷油瓶,三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气氛冷冷的异常压抑,这是什么情况?终于要召开家庭会议强迫他们分开了?要说今天这是鸿门宴,吴邪不是不知道,之所以来,只是不愿意让闷油瓶一个人去面对,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吴邪讪讪地换好鞋,抱着盒子一步步走近,目光在三个人中间游离了一圈,径直朝张起灵身边的位置走了过去。吴妈妈和张爸爸没有反对,甚至没有看他,这让吴邪心里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浓厚。放好盒子,吴邪坐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张起灵,对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立马避开了视线,整个动作非常细微,却还是让吴邪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狠狠一震。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发话,压抑的气氛并未因为吴邪的加入而减少,反而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愈发浓重,像一颗已经点燃的炸弹,随时等待爆发。


“吴邪……”最终还是吴妈妈打破了沉默,声音是疲惫嘶哑的,吴邪立马正襟危坐,准备洗耳恭听,吴妈妈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张了张嘴,近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们商量了一件事,希望你……”


吴邪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母亲,等待着下文。


“希望你……”吴妈妈皱眉,迟疑了一阵,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将桌子上的文件一下子甩了过来,别过头不再看他,“你自己看吧。”


吴邪低头看了看那沓A4纸,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然而后者却没有看他,仿佛陌生人一般低垂着眼一言不发。吴邪也不动,就这么愣愣地望着他,同时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叫嚣,有不安,有害怕,有紧张,他多希望张起灵此时能转过头看他一眼,告诉他,没关系,打开看吧。


可是没有。


沉默了很久,吴邪失望地转过头,薄薄的文件近在咫尺,像一张死刑犯的宣判纸。深吸了一口气,吴邪几乎颤抖着伸出呢手,手上的绷带还缠绕着,明明只有四五页纸,拿起来却好像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这……”翻开第一页,看到内容的那一刹那,吴邪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震惊地抬头看向母亲,小声道,“这是什么?”


吴妈妈没有说话,吴邪呼吸急促地又问了一遍:“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什么叫永久性交换生?”


“就是字面的意思。”吴妈妈低头道,没敢看他。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们给份文件我,我就相信了?”吴邪冷笑,“我不会被你们威胁到的,更不会去!”


“小邪……”张爸爸抬头看向他,“这件事已经决定好了,一个月以后,你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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