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稍后必当先自罚三盏赔罪”。
象这事做下属地谁能跟上官计较,又听说有虎肉佐离酒,众将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忙拱手道谢不已。
挥手示意贴身牙兵导引众将到三进院落等候开宴,田承嗣笑着唤住正要离开地军粮使道:“元军,你稍等等。我有话问你”。
引着军粮使刘元军刚一走到僻静的书房。田承嗣便直接开口问道:“元军,山南东西两道的应份军粮可都送到了?”。
剑南道作为与陇西及范阳齐名地三大军镇。驻军人数多,需要消耗地粮食就多,除了本道自供之外,尚需左近地道州就近补充供应,山南东西两道就属于这种情况,作为与这两道地交界之地。经由剑南道北部就成了最近地线路。说起来,这也是田承嗣在此的最主要任务。
没有一个军粮官不沾荤腥,被主帅私下叫到这里说话,本自心中惴惴地刘元军见田承嗣问的竟是此事,心底一松的同时恭谨答道:“回田帅。山南两道的应份粮食都已送齐,属下正在筹备运粮队,预计两日后动身启运”。
“哦!运粮队有多少人?由谁押队?”。
“路不好走。又不能误了交粮时日,是以运粮队人就多些,属下拟调配五千人,其中四千是本地原有驻军,另外一千人是魏博来的老兄弟,由李将军押队”。
“五千人!”。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田承嗣抬头向刘元军低声道:“五千人不够。人太多了也不行,就七千吧。本地驻军就不用了,由你出面抽调本部精锐,明日一早动身。记住,我要地是七千精锐,由我亲自押队”。
“啊!”
“此事就这样定了,你好生准备就是,记住,我押队外出之事就你一人知道,绝不可泄露了消息,否则,军法从事。去吧!”,说这番话时,田承嗣脸上突然露出地狠厉神色让刘元军心中一跳,再不敢问,躬身一礼后忙忙去了。
被指派驻军于此,田承嗣若是大规模调动军队,必须报请节度使鲜于仲通,且不说他会不会准,算算太后还乡的行程,时间也已来不及了,方今之时,唯有通过押运军粮地名义才能调动军队外出,且他自己还必须隐藏好行迹,免得万一无事时被鲜于仲通抓住了把柄,虽然田承嗣心下也不认为鲜于仲通敢如自己所想般做出那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来,但他却不能不这样预作准备,就其本心来说,杨妃的安危他根本就不在乎,谁让太后的车驾队伍中还有唐离随行?唐离关乎着他的前程,关乎着他的剑南道节度使正位,在这一目标没达成之前,田承嗣不能让唐离有一丝伤损,哪怕仅仅是有这个可能也不行。
在书房中独自静坐,再将前后事情细细想了一遍后,田承嗣才带着和煦地笑容推门而去。
于此同时,唐离正护卫着杨妃地车驾折东向北,向着雄武镇所在的方向一路前行。
第二百八十章…剑南(五)
剑南道境内前进,负责护卫的除了三千羽林左卫还有一万剑南镇军,加之前方不断有“道路安靖”的信息传回,是以太后娘娘的车驾折东向北后没有任何停留迟疑,直接向前而去。
硕大的车驾内,熏香正燃,剑南道贡进的鸡舌香味道清香淡远,与这秋天的季候可谓相得益彰,背放抱枕,舒服的斜靠在宽大锦榻上的唐离正手拿着一卷“唐传奇”看的津津有味儿,这些自各地搜罗抄录在一起的传奇故事在体例上大多显的粗糙,甚至有许多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但作为中国文学史上小说的滥觞,这些传奇作品简单的叙述下却满溢出灵感的火花,海妖狐怪,书生小姐,每一个类型性的形象可谓都是首开文学史之先河。
身穿一袭淡黄轻便宫裙的杨妃枕着唐离的腿,慵懒的躺在锦榻上,看着唐离脸上不时露出的笑容,她不以为然的喃喃道:“都是些荒诞不经之事罢了,也值得你笑成这样?”。
这些粗糙的传奇小说于此时的唐人而言恰如后世YY小说初出现的时候一样,杨妃如此态度不足为怪。闻言,唐离笑笑没说话,继续看这些辑录来的传奇。
见小情郎不理会她,杨妃瞟了唐离一眼,枕在他腿上的头微微一侧,整个身子侧翻过来自顾自逗起了那只全身白毛绒绒、却生着一双碧眼的猫儿来,这只雪白地猫儿原产自波斯。也是沿途经过的官员花大价钱自江南西道海商那里购得,献给杨妃以解乏闷的。
闲逗了一会儿猫儿,终究还是无趣,杨妃又瞥了一眼手捧书卷看的入迷的唐离,一丢手中的毛绒团球,高声道:“小玉。车驾走到那里了?”。
“奴婢这就去问!”,突然而起地高声终于让唐离转过眼神,他自然知道这是杨妃在冲他发气,责怪不该冷落了她,唇角露出一丝笑容,唐离心下感叹这段时间以来杨妃的性子真是越来越明快简单了,看她耍小性子时的表现,分明就是豆蔻年华的少女。那儿象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
“又生气,这回你不怕眼角会长皱纹了?”,嘴上调笑着,唐离的手顺势就滑上了杨妃绝美的脸庞,轻抚不已。
见自己稍一动作就让唐离转过注意力,杨妃心下欢喜,只是脸上却故作生气道:“长就长,反正就是没长也没人喜欢看”,嘴上虽是这样说,她的身子却随着唐离轻抚地手缓缓扭动起来。一张桃花粉脸在唐离腿上厮磨个不停。
她原就是侧卧在锦榻上,这独特的姿势使她本就丰满的胸膛更显高耸,本就是低胸的淡黄色轻便宫裙的领口也于不知觉中敞露开来。这春光无限的一幕正被半靠在锦榻上的唐离看个正着。
眼前肌肤如雪,丰隆高耸,这样的美景让唐离如何忍耐的住,原本轻抚着她脸庞的手顺势向下一滑,穿过领口儿就钻攀上了那两团滑不留手地丰腻。
低低一声轻呼,杨妃身子微微一僵后。随即就变得更加柔软。全身如同没有骨头。蛇一般绕着唐离的身子厮磨流转。
“回禀娘娘,车驾马上就到雄武镇……”。待问询回来的小玉看清楚锦榻上地香艳,口中说到一半儿的话顿时停住,脸上染起一片红的她垂下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左右为难。
“玉儿,你来,给唐大人捏捏肩”,此时的杨妃早已双腮桃红,眼眸流波,见唐离要说话,痴痴一笑的她带着浓重地鼻音道:“小玉这妮子八岁上就跟着我,一手捏肩松骨地本事内宫里没人能比得上”。
“奴婢遵命!”,沙哑抖颤地声音里,紧紧低着头的小玉迈着细碎地步子一步步捱向锦榻,直到她那纤细修长的十指攀上唐离的肩膀,她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见小玉臊成这样,素来对她印象甚好的唐离手上猛加了两分力气道:“何必为难这孩子?”。
胸前丰隆上蓦然一紧,杨妃含笑含嗔的飘了唐离一眼,“小没良心的!”,低声笑骂了一句的同时,听唐离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笑声却是更大了,“孩子!小玉这年纪若是放在宫外,早就是孩子他娘了!玉儿,抬起头,站到前边来,也让唐大人好生看看你!”。
历次以来,唐离每到花萼争辉楼,小玉总是敛目低头,话也说的甚少,又有杨妃无双丽色遮蔽,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少,但唐离还真没仔细打量过这个杨妃的贴身宫女,此时一细看,才注意到这个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玉竟是个标准的小美人,杏眼秀鼻,高挑身量,正与她的主子相得益彰。
毕竟是没经过人事的少女,在唐离的仔细打量下,小玉的脸越来越红,双手更是将衣角搅成皱皱的一团,见她害羞成这个样子,唐离也不欲再让她为难,因笑着道:“既然有这么好的手艺,我也来试试!”。
怀中腿上侧卧着倾国之姿,绝世风情的杨妃,背后还有小玉使出全身解数拿捏肩骨,此时的唐离好不舒服,整个榻上的气氛也愈显香艳。
正在唐离闭目享受这香艳时,忽听车外传来一阵突然而起的喧哗,这喧哗声初时还远,随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喧哗声里带着浓重的恐慌气息。
伸手一托杨妃的头,唐离几个箭步已是到了车中的窗户旁,拉开厚厚的窗幕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窗幕外的羽林左卫薛将军沉重的脸色中带着丝丝疑惑,正自抬头向队伍最前处张望,见唐离动问,薛将军在马上匆匆一躬身后答道:“禀大人,方才前军突然生乱。末将也不知有何事发生,王将军已快马去看了,稍后就有回报”。
“一有消息立即报我!”,唐离退回车中,见杨妃脸上桃红未褪,依旧一副慵懒摸样躺在锦榻上。当即道:“玉儿,快给你主子换上打马球时地紧身骑装”。
“啊!是”,见唐离一脸严肃,小玉怔了一下后口中答应着,脚下已快步向熏香的衣笼跑去。
听唐离语气不对,杨妃也探起半个身子问道:“阿离,怎么了?”。
伸手扶起杨妃,唐离温言道:“没什么。以防万一罢了”。
“这里是剑南,能出什么事?”,杨妃边由小玉服侍着换衣,还不忘调笑道:“再说阿离你可是武义星下凡。有你跟着我还怕什么?”。
唐离此时已无心与她说笑,见杨妃已在外面换上打马球时的紧身宫装,他随即又回到窗幕前。
此时,从前阵传来的喧哗声已越来越大,又等了片刻见王青松还没回来,心下焦急的唐离索性也不再等。转身由车内直接到了外面的车辕,踩着车驾上作为装饰地绸带直接上了宽大的车顶。
凭高远望,这一看唐离的脸色顿时一紧。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明显是唐式风格的城寨中,此时正不断涌出一堆堆人,虽然因为隔的远,看不清这些人服饰的具体模样,但颜色却迥然不同于剑南军,随着这一堆堆人涌出的还有连片兵器闪动地寒光。
“敌袭!羽林卫布阵”。当此之时。唐离已顾不得想突然之间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敌人。示警过后,他随即翻身下了车顶。顺手扯过车辕上悬挂的代表太后身份的皇旗,翻身之间已跨上了唐九的战马。
“守好车驾,太后若有一丝损伤,我灭你九族”,沉声向面露惊慌之色的薛左卫吩咐了一句后,唐离大喝一声道:“走”,在他身前的唐九双脚一叩,健马长嘶一声向前冲去,在后面簇拥的照例是另外七个唐府护卫,唐离走的太急,以至于连身后杨妃的呼喊声也没听见。
随着唐离马队前进,唐九等人不住高喊道:“结阵布防,结阵布防”,随着他们的喊声及见到唐离手中地皇旗后,原本因情况不明而显得骚乱的队伍渐渐平静下来,持盾竖矛,原本前进的队列逐渐转化为防守阵型。
随着唐离越向前,耳边地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等他终于见到王青松时,只见这个一路上看来面相沉稳的老将此时正一脸惨白,目注前方口中犹自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上了这个路边的小石坡,高踞马上的唐离就见前方厮杀正烈,与穿着明光铠甲的剑南道士兵作战的敌人身穿各式毛皮衣服、满头辫发,黑地脸上两团黑红分外醒目,不过他们最明显地特征倒还不是这些,而是他们辫发上那根醒目地狐尾。
“吐蕃人!”,看出敌人的来历,随后唐离就被这些吐蕃人地表现彻底震惊了,只见这些衣着简陋,头悬狐尾的吐蕃人如同患了集体失心疯一般,为了向前冲,简直就是无视前面剑南道士兵手中的单钩矛,口中发着嗷叫,面色狰狞的向前狂冲,最让唐离感到的恐怖的是,他分明看到那些被枪刺中的吐蕃人临死前脸上的神情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害怕,甚至不是本应有的痛苦,反而是一种绝不应在这个时刻出现的轻松的解脱,嘴里一边吐着鲜血,脸上一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的场景直让唐离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剑南地方山多林多,自古以来就是地无三分平,眼前这雄武镇城寨下虽不至于太过逼窄,但作为一个谷地也实在说不上多宽敞,两军遭遇既急,几乎都是在凭本能反应厮杀战斗,虽然局面还是剑南道军士占优,但随着城寨中涌出越来越多的吐蕃人,这优势到底能保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由于缺乏指挥,剑南道阵线上军士虽然厮杀的英勇,但各自为战之下,唐军所擅长的阵型防守优势明显没有发挥出来,“王将军”,随着唐离一声喊,刚才嘴中一直喃喃自语的王青松这才扭过头来,从两军遭遇到现在时间已不算短,但直到此时,这王青松脸上依然带着茫然不可置信的恐惧,只看他脸上的神色,唐离已觉心下一凉,面对如此悍不畏死的敌人,又是突然的遭遇战,己方主要统军将领却是这般模样,真是想不心凉也不行了。
“你是一军主将,此时还不靠前指挥?”,尽管知道眼前这王青松八成是个虚有其表的昏庸将军,唐离这时也不得不依靠他,王青松吃唐离一喝,这才醒过神来,满脸惨白的带着一干手下策马去了,现场只留下一个身穿校尉铠甲的三旬低级武将带了两百军士保护唐离。
王青松纵然能力再弱,但做为主将身临前敌,却也大大鼓舞了士气,加之谷地狭窄,攻击面有限,吐蕃人难以展开之下剑南道前阵军士有些散乱的阵型慢慢收拢,前排为彭排兵,彭排兵身后是刀兵,刀兵之后是手持制式单钩矛的长矛兵,一旦这最为熟悉的防守阵型三山阵构建完毕,剑南道士兵阵线稳定住的同时,情绪也迅速稳定下来,吐蕃人虽悍不畏死,也被牢牢堵在外面。
见对方明显处于劣势,但那些头悬狐尾的吐蕃人依然无视生死的前冲,浑似那命不是自己的一般,刚刚稍松一口气的唐离也忍不住叹声赞道:“好彪悍的吐蕃人”。
“大人无需忧心,并非所有吐蕃人都是如此”,唐离应声转过头去,见说话的却是留下来的校尉,这校尉是典型的剑南人身材,身量不是很高,但胜在敦壮结实,见唐离注目自己,这小小的校尉却没什么拘束,略躬了躬身道:“大人有所不知,依吐蕃蛮子的风俗,凡遇战阵而不卖力冲杀的部落子民都会被头悬狐尾逐出部落,从此衣食无着、四处流浪,受尽鄙视再不会有部落收留,连带其家属也为部落族民看不起,洗刷耻辱的方式就是在下次战阵上奋力向前,所以我军每与蛮子作战,最先碰到的总是这些头悬狐尾的吐蕃弃民,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