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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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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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之间这自然亲密的动作,再看郑鹏对李睿“胖球”的称呼并无抵触,唐离笑着点点头道:“好,睿儿这话说的有长兄风范,至于鹏儿只要你肯努力,将来未必就比睿儿差了!”;说话之间,唐离站起身子端着茶瓯为二人的茶盏中边续水边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我让你二人随唐九习练拳脚弓马,强身健体固然要紧,但更重要的是希望借此磨练你们的心性,你们都是富贵之家出身,尤其是睿儿自小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性子难免绵软了些,借此机会正该好生磨练磨练。相比于拳脚弓马,我更希望看到你们能持之以恒,惟其如此方能起到磨练心性之作用。”

“学生记住了!”;唐离说话间无意中摆出了老师的样子,李睿二人待他说完,也去了往日相处时的随意,以师礼尊之。

正当心下感叹“孺子可教”的唐离还待要说,就见书房外跑来个小厮,递上一张名剌说府门外有一位鸿胪寺的官员请见。

吩咐那小厮请来人到书房相见后,唐离见小胖球二人要去,乃随意道:“这也没什么要紧,你们留下来听听就是。”

这个上门请见的理藩院令是个年近四旬的中年,身为文官的他有着一副典型的武将身板儿,连带着说话也是中气十足。

这陈院令看来倒是个急性人,寒暄着座奉茶之后,也没多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下官这次登门拜访,是为少卿大人的主张而来。”

摸不清此人的来意,唐离只是虚应了一声:“噢!”

“下官官职低微,并不曾参加大人的会议,但事后听闻大人的主张之后,只觉此法诚为良策,是以冒昧登门,想请少卿大人能不避众人疑惧,一力将之推行,”急性子的陈院令说着说着倒有些激动起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大马金刀而坐的陈院令,唐离感觉此人还真是个异数,身为下官冒冒失失上门对上官的主张加以置评,这样的事儿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听他开口既对自己的主张大加赞赏,唐离摸不准他是为阿谀上官,还是真觉此策良善,乃也不急着开言,只微笑看着陈院令。

“清查‘蕃使’真是痛快,下官早就看不惯那些‘蕃使’了,朝廷凭什么白养着他们,就为带封信带句话就敢腆颜拿着朝廷的月供日日流连各家酒肆,若跟他们相比,下官们岂不是亏死?由此,大人下令清查‘蕃使’实在是大快人心!”言说至此,这陈院令居然真个大笑了几声,他这番做派只让在唐离身后侍立的李睿及小胖球儿面面相觑,随后苦忍着抿唇而笑。

顾自笑了片刻后,陈院令直接注目唐离道:“大人,看您主张的意思是想向诸蕃大规模派遣常驻使节?”

陈院令这极冒然的一句后,却让适才一直没多插话的唐离眼中神光一绽,俯身回眸道:“会议中我可不曾说出这样的话来,陈院令此言何来?”

…………………………………………………

这番话直持续了个多时辰方才结束,更多的时间都是陈院令在说,而唐离只是静静倾听,而谈话结束,唐离亲将陈院令送至府门,更目送他雇的那辆驴车远去不见后方才折回。

唐离的这番举动只让门子上那些下人茫然不解,看那陈院令不过是个连官车都没有的小小七品官儿,何以值得自家少爷看重如此。

唐离自然不知道门子的想法。此时他正带着随行送客的小胖球二人向书房走去,“你二人觉得此人如何?”

“这人莽撞的很!说话也没个条理,东一句西一句的”,小胖球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出声来道:“这位陈院令做官肯定不会招上官喜欢。”

闻言,唐离未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李睿。

见唐离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李睿收了由小胖球儿而起的笑容,沉吟了片刻道:“陈院令这人说话虽然散乱些,但他所说毕竟是言之有物,不像许多官儿一张口就是虚头儿话,更难得的是他能花费五年时间历游我朝邻边诸蕃,考察其政事风土,依学生想来,我朝士子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实在不多。”

“睿儿说的是!”,颔首赞许了一句后,唐离续又问道:“那你二人觉得话中的主张又如何?”

李睿二人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才学及经验都不足,又如何对陈院令的想法置评,沉默思忖片刻后,才听小胖子迟疑道:“前些日子我在辋川别业听堂伯父讲史,历来我中原王朝与诸蕃多是强盛时加以打压,弱势时就以守边护疆为主,总之是以兵勇为先,偏这陈院令说什么该以贸易,学问的传出为手段而缓缓图之,更要鸿胪寺派人在诸蕃广建四门学教授道儒诸家学识,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觉得陈院令所说的确是前所未闻。”

小胖子说到这里,引来一边的李睿点头相和,唐离依然没对郑鹏的说法加以评论,沉默着又前行了几步后才淡淡开言道:“自启创夏,历商周而至现在,我中原王朝与邻边诸蕃之间的战事可曾有一日止歇,打打和和这么多年却又如何?设若我大唐邻边这番真能如陈院令所说一般衣唐人之衣,学唐人之学,言唐人所言,这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场面?”

“衣唐人之衣,学唐人之学,言唐人所言!”口中喃喃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后,李睿用略带迟疑的语气道:“莫非老师你也赞成陈院令所说。”

“这倒也未必!”负手前行间唐离微微一笑道:“应对邻边诸蕃,单靠武勇自然不成,但如陈院令所说的那些主张自然也不够,不过他今日的这些说法倒是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鸿胪寺的确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言之此处,唐离放低了语声似是自言自语道:“衣唐人之衣,学唐人之学,言唐人所言,说的好,依我大唐今日文化之繁盛,同化岂非比武力征服来的更为有效?”

“同化?什么是同化?”,李睿的耳朵倒是极灵敏。

“同化就是陈院令说的衣唐人之衣,学唐人之学,言唐人所言。”似是怕二人听不懂,唐离又跟着补充了一句道:“简而言之,就是让这些邻蕃百姓都变成唐人。”

“让他们都变成唐人?”绕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常有出奇之想,李睿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愣了片刻后道:“这……这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坦然一笑,唐离边走边说:“‘宁居长安,不为国主’,我只知道现在那些蕃邦百姓无一不向往长安,向往大唐,我只知道那些蕃邦的王公亲贵无一不以衣唐服,言唐言为荣,我只知道如今各蕃的遣唐使越来越多,知道了这些,陈院令的主张就有了实行的根基。”

“这些人还不是羡慕我大唐富庶!”,面有得色的说了这么一句后,李睿又迟疑着道:“只是要想做到这些,那得花多长时间哪?”

“我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但我知道肯定会很长很长”,看着小胖球两人听着自己的话嘿嘿直乐,唐离也浅浅一笑道:“如果你不能彻底打败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变成自己人,这个方法虽然需要的时间长,却是处理边患最好的办法。”

“不能打败自己的敌人,就把他变成自己人”,似懂非懂的重复了一句,李睿向唐离看去时,却听自己的老师正少见的在自言自语,而他自言自语的内容却是一个前所未闻的词语,“文化征服!”

………………………………

玄宗的诏书是在当天下午到达唐府,诏书中切责之辞颇多,伴随着鸿胪寺少卿官职的免除,唐离的俸禄也被停掉一年。

这份突如其来诏书的下达引得皇城震动,杂议纷纷的猜测这位正当红的天子宠臣到底触了什么霉头而得如此重处,其中更有熟知唐离脾性之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这位好记仇的状元公怎样反击,只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不管是朝堂还是唐离本身对这件事的反应都平静的出奇,既没见朝会中有针对此事的论辩,也没见唐状元公有什么异常举动。

朝廷没什么动静,事主本人又是如此平静,这件事情在议论了一段时间后因没有新鲜佐料的加入就这样慢慢的淡了下来,唐离从人口议论中消失的同时,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多人就此在心中认定原本红极一时的状元公这次该是彻底失了圣宠,与此相对应的是,原本一直是门庭热络的状元公府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夏至,似乎是转眼之间时令就已到了仲秋,而此时距离范阳往陇西调兵的最后期限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乱起(一)

这是一个仲夏的夜晚,天际万里无云,清新的上弦月为整个帝京披上了一层皎洁而朦胧的清辉,与往日坊门关闭前城内的热闹景象相比,今日的长安街头寂静了许多,与此同时,长安千门万户的每一个小院中都摆起了条案,上奉瓜果酒脯,其间女子们更是巧加打扮,手持金针,过起了她们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乞巧节。

作为民俗中最为重要的五个纪念性节日之一,唐人对七月七日乞巧节的总是堪比端午清明,尤其是有女未嫁之家更是隆重,纵然无女之家也乐的借此机会全家团员纳凉赏月,共度佳节。

“长安城中月如练,家家此夜持针线。”借着这难得的节日,近月来因唐离罢官而显得有些气氛沉闷的状元府也显得热闹了许多。

“阿离,这边走,”淡淡的月辉下,李腾蛟的声音清晰传来,而她手臂挽处便是唐离,二人身侧,郑怜卿等人一并随行,她们手上无一例外都捧着一只锦缎包裹的楠木小盒。

在书房中被李腾蛟拉出来的唐离缓步走去,经第三进院落右转进入后花园,走过波泛月光的星子湖,迈步直入湖畔邀月亭,却见亭子正中早置好了一条宽大的楠木长几,长几上一只香炉青烟袅袅,而三足为鼎的香炉下,酒脯及时令瓜果毕备。

唐离还道李腾蛟等人是怕他气闷,所以准备下这样的场面喊他出来观月发散,乃笑着说道:“熏香把酒,临湖观月,诚然是夏夜乐事,只是可惜今夜是轮上弦月。”

唐离的感叹引来众人一片轻笑,亲手布置下这一切的郑怜卿边引领着唐离坐下,边浅笑道:“今日云际渡鹊桥,应非脉脉与迢迢。家人竞喜开妆镜,月下穿针拜九霄。夫君,今个儿是七夕乞巧节,可不就该是上弦月。”

“乞巧节!”,唐离闻言一愣,随即又看了看天上那轮上弦月,遂自失的一笑。

唐离这一笑引得众女刚才的轻笑更盛。也使亭中的气氛热闹了许多,郑怜卿招呼着众人坐下后,才续向唐离笑着解释道:“牵牛星主关梁。织女星主瓜果。所以这乞巧要在梁下以瓜果供奉。只是这时节燥热的很,大多不愿在屋内过节,富贵人家有亭子的就在亭中,小户人家多是在葡萄架下,乞巧固然要紧,更重要的是全家团圆图个喜庆之意罢了。”

恩年轻这番话说完,引得众女点头附和,李腾蛟更是轻轻摇晃着唐离的臂膀道:“阿离,罢官也就罢了,又有什么打紧!只要咱们全家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可不比做着那劳什子官儿要好上许多。”

李腾蛟这番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却让唐离听的心头一暖,此时他当然知道今晚过乞巧节不过是由头罢了,而身边这些担心他的女人正是借着这个由头想为他发散心绪。

其实唐离这段日子心情倒说不上差,只是他人虽在府中却比往日要忙碌的多了,加上心头有安史之乱的巨石压着,脸色自然就紧肃了些,也正是如此让李腾蛟等人以为他因罢官而心情郁郁,乃特借着乞巧的由头为他开解烦闷。

“放心,我没事的!”,握住李腾蛟温软的小手,唐离满含着温情的目光一一经过郑怜卿,蝈蝈而至关关,随后才见他带着和煦的笑容道:“今夜就不再说那些扫兴事,我等四人且纵情高乐就是。”

见唐离高兴起来,四女也是脸绽花容,淡淡的月辉下,四个美丽的女子巧笑倩兮,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来,由我持瓯斟酒,诸位娘子但自乞巧就是,也让我看看这巧到底是怎么个乞法?”含笑起身拿起案几上的酒瓯,唐离边为四人樽中斟酒,边笑着言道。说来他虽到唐已有数年,但这样的场面还真没见过,此时心情大好半是凑趣,半是好奇的高声说道。

孰知唐离的这番话又引来四女一笑,身子斜倚在唐离身上的李腾蛟咯咯声中道:“阿离,哪有女儿家乞巧你这男子在一边听着的道理?说不得要请你暂避片刻,等我姐妹四人向织女告愿完毕后再回如何?”

听她这么一说,唐离反而明白了,这所谓的告愿当与后世神前许愿没什么区别,只是民俗如此他也不便坏了规矩,乃与四人对饮一樽后笑着出亭去了。

拾阶而下,投上弯月高挂,身前水波荡漾,在微微的夏虫鸣叫声中身后李腾蛟等人的笑声清晰传来,此情此景,只让唐离彻底的平静下来,这一刻,安史之乱的忧思远去,他的心中只有一抹淡淡的平安喜乐汩汩流动,于唐离而言,这才是他心底里最向往的生活,只是前不久经历的凌州之战也让他明白,为了长久的保有这种生活,他必须做出许多许多的努力。

水映月光,静静的星子湖平滑如明镜,唐离沿着湖畔向前方的花丛走去,直到两柱香功夫后,才有李腾蛟循路找来。

“阿离,姐妹们已经告愿完毕了”,李腾蛟如同一只矫健的小鹿在湖畔的草地上行走,边走边口中轻呼不已,只是她的这番呼喊却无人应答。

“阿离,你在哪儿?”绕进花丛,李腾蛟这句轻呼刚毕,蓦然就觉腰间一紧,惊呼刚起,她那艳若豆蔻的朱唇就被紧紧堵住。

“蛟儿,你告的是什么愿?”一个悠长的长吻结束后,唐离笑问的同时,左手已将一枝花开正艳的月季轻轻的簪在了李腾蛟的鬓间。

身子懒懒的躺倒在唐离怀中,李腾蛟伸手摸了摸鬓间的鲜花,带着眸子中如海的深情用闺阁撒娇般语气腻声问道:“阿离,你看我美吗?”

半月清辉,花映娇颜,这一刻月光下的李腾蛟真是艳丽不可方物。听着这个熟悉的问题,唐离蓦然又想起了那个新婚之日在相府小楼下的一幕,那时头戴五珍冠的李腾蛟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如今年余过去,染上妇人风韵的李腾蛟愈发艳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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