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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班长似乎学聪明了,放学的时候让大家留下来开了个小会,主旨在于贯彻人民主义思想,充分发挥人民的选择权利,让我们讨论选个想去的地方。大家在硬性规则之后突然迎来了人民的春天,立刻蠢蠢欲动,七嘴八舌的在下面炸开了锅,场面一片混乱。
“喂,你有想去的地方不?”林可希趁着混乱凑了过来。
“到哪不都是山山水水和一群傻缺。”
“你这他妈太影响人民积极性了,我琢磨着去个惊骇世俗的探险古墓啥的,用大场面震震班长,让她知道什么叫成熟女士的选择。”
“到时候你就在下面找到成熟男士的选择,跟他来个人鬼情未了不要回来了。”
“你完全没文化跟达尔文爷爷抹黑了,老子进化到现代人不是用来跟古代人基因重组的!”
这个时候噪音降低了一些,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提出一些方案,然后又一个个的被否决。意料之中,吵吵嚷嚷的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的班长大人提出了木槿山丘一日游的方案,并着重的强调了老师觉得这地是个宝地,爬山很适合我们这些荷尔蒙无上限的青少年。半响没有人反对,于是顺利的通过了。
预备方案紧急方案总是有用的,防患于未然。
我想起了什么小学初中的时候还对于春游秋游这事兴致颇高,尤其喜欢去超市里面买各种眼馋的零食,然后明目张胆的找父母要零食经费。现在山珍海味的吃都腻歪,我这种注定无法享福的人对海鲜过敏,只偏爱家常菜,偏偏无法大家闺秀,始终一副小市民的样子抬不上层面。我不知道人在不同的境遇下是不是性格习惯都会改变,只是看到我死不要脸的固执守在原地不肯挪动。
我该是多么死不悔改的人。
等坐客车到了小山坡脚下时,我才发现人潮涌动,原来全年级的人秋游地儿都在这了。看来老师们实在舍不得这里宝贵的风水,资源共享,让大家都来沾沾运势。
当我的脑袋里闪过全年级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何青木。可惜她不会在这里,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
长期不顺眼的存在,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居然还会觉得有些想念。
这时班长已经组织我们上山了,所有人排着次序的依次而行,刚开始还有点儿庄严肃穆的朝拜气息,没过两秒就成了一盘散沙,走走停停,在各种景物面前合影留念,尤其是标有字儿的景物绝对不能放过,就差跟公厕指路牌亲近一番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到此一游似地。
我翻出数码相机,看到队伍中不少人不辞劳苦的端着单反,耀武扬威的走在前头,手忙脚乱的操作。
“你看你这从设备上就落后了吧,你这必须从景物上弥补阿,你看你拍我怎么样?绝对让你这照片突然有了质的飞跃,叫什么…蓬荜生辉来着嘛。”林可希压根就没带任何设备,看来是真潇潇洒洒的来享受祖国大好河山来了。
我正准备回击过去,就看到纪深浅带着微笑走到我的面前,“我帮你拿东西吧。”
“哎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恩。。”林可希一副夸张的表情拍拍我的肩,“小伙子要加油泡上纪公子阿。”
我抬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到他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的笑容,一如记忆里的样子。他却不再像那个我想念的人。
人和人,从熟悉到陌生,原来如此的迅速又残忍。
“你上次觉得我像什么人?说不定我们真的是有缘分呢。”在这漫长且尴尬的沉默中,纪深浅终于开口缓和气氛了。
“也许吧。”感情的事,谁能下一个确切的定义,缘分的东西,谁能给一个完整的命题。
和纪深浅走在一起的时候,一路上都是万众瞩目,不时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女孩挤过来要求合影,他常常不会拒绝,温文尔雅的一一满足。
不知道曾子怡每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不是怀疑论者,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再加上于曳跟何青木的警告。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纪深浅,也许他并不是我以为并喜欢的那种模样。
我喜欢的,似乎真的只是童年的一个残影。
木槿山根本就不算是座山,顶多算是个小丘陵,不到两个小时,顺着石阶走走停停的,还是到达了山顶,平坦的空寂,稀稀落落的几个建筑分布其中,带着老旧的痕迹,迎接着新兴的人群。
“以前我爬山的时候总觉得山顶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等着我,于是鼓足干劲往上爬。但是最终到了山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失望透顶了,山里的石头树木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子,以后对于爬山,就没有什么积极性了。”我走累了在阶梯上坐了下来,扭开了一个矿泉水的瓶盖,一边灌着水一边感慨道。
如果是何青木,这个时候她会说些什么呢?她一定是神情冷淡的看着我,扔出一句话来,“爬山不适合你这种没有耐力的人。”
但是纪深浅不一样,他会顺着我的意思揣摩我的心情,“你要是不喜欢爬山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很奇怪的是,听到这些甜言蜜语丝毫不能让我有脸红心跳,欢呼雀跃的反应。
因为这些虚伪的感应,只能让我更加的明白他不爱我。
故事的开场总是和结束一样热闹,精彩纷呈的去掩饰这其实是个多么失落的故事过程。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九)修
我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多月之后何青木才来上学。
我时常会在上课的时候想,她此时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其实已经痊愈了,其实是故意不来上学好让我担心她?
原来我真的这么的担心她。
因为她,我才变得如此不像自己。
两个多月的时光没有能够改变什么。无论是分离还是隔阂。
为了赔礼道歉,我买了最贵的木吉他,横放在课桌的旁边。我等着她来到学校的那一天出现在她的面前,期待她能够给我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林可希一定是故意吓唬我的,其实一定没有这么的严重,这把崭新的吉他,一定会让她高兴起来。
当这一天来到的时候,当我看到她出现在星期一的国旗下讲话上的时候,我就像拿了自己宝贝的玩具想去显摆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我站在高三12班的门口,隐约觉得有些紧张。我总不能兴师问罪一般的冲到别人班门口大吼一声“何青木你跟我出来”吧。我幻想着能整个梦幻点的校园偶遇般的邂逅,然后我要特深邃深刻的沉默半响,再略带忧郁惆怅世事沧桑,“你终于来学校了你知不知老娘等你等的很辛苦!”
但是当我走进她们班的时候,看到她的毫无波澜的面容,脑子又在一瞬间空白,居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啊啊啊我好想抽死我自己!
“出院了就来了。”
我站在她面前,如同初恋的少女一般不知所措。我看到她的手臂和手指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划痕,在痊愈之后留下了手术的痕迹。她的语气,没有仇恨没有怪罪,可是在她面前,我就是□裸的一个罪人。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对不起。。”我拿出身后的吉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课桌上。
“不用,你拿回去。”
“那你以后还可以弹吉他吗?”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这是关心你。。”
“不需要。”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两个都谈不上熟识的陌生人,确实谈不上什么关系。虽然我这么的想接近你。
“为什么你这么的讨厌!”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这么可恶的人。这么伤人自尊,又让人放不下的人。我不再想理睬她,不再想回头。如果不是欠了她人情,我为什么非要过来委屈自己自讨苦吃?
我为什么非要这么的作贱自己。
她没有愤怒的反驳,只是将吉他扔到我的面前,“记得把这个带走。”木头吉他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就这么撞进我的心里。
我曾经那么精心挑选的东西,就这么的被顷刻否定。
我在这沉闷的声响里听到了不解。听到了不屑。听到了冷漠。听到了她隐藏之下最真实的情感。
听到了这一切友好都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幻想而已。
我无法再在这样窒息的空气里呆一分钟,不能自圆其说,自我欺骗,只能落荒而逃。
那把吉他,我直接的扔到了教室后面的垃圾筒里。占去了大片的面积,无辜的被抛弃了。
“咦,这吉他教室里放了好多天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走文艺青年路线了,怎么又扔了?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东西的嘛,不如卖了请我吃饭。。”林可希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这一幕。
“会个破吉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到它我就一肚子的火。
“你看你果然又是羡慕嫉妒恨何青木了吧?你就不适合发奋图强,告诉你吧,我上次去mokiller玩的时候,她们那边说何青木退乐队了,听说伤的有点严重,不能弹吉他了。。”
林可希的话就像尖锐的钉子,重重的砸到我的心脏里。而不知道我内心活动的林可希还显摆似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文件,递到我的面前,“我以前还录过几次,虽然你不待见何青木,不过那乐队的实力真心的没话说,何青木碰到这事太可惜了。。”
画面上,人群的欢呼声,闪烁的灯光,模糊了歌词和节奏。音乐真是一种能够麻痹自己神经的东西,当宣泄的口径无法对准生活,便走向了另一种途径。主唱站在舞台的中央,声嘶力竭的演唱。而何青木则站在一旁,穿着黑色的T恤,合着节拍弹着一把电吉他,神情冷淡,眼神却专注认真。这样的她,真是少见的帅气又迷人。
整个画面欢呼声多么的洪亮,节奏多么的摇摆,反应多么的热烈。而我却看着看着,就想落下泪来。滚烫的泪水滴到林可希的手机屏上,模糊了我的眼眶。
原来。。她不能再弹吉他了。
不能再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仰望膜拜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为什么会相信她的轻描淡写?我真是一个十足没救的笨蛋。
我做过那么多的过分的事,我总是伤害别人而不自知。
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救赎。
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今天的事,结果意外的发现我爸跟于曳都在。平日里他难得回家,不由的暗自揣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妈看到我兴致很高的招呼着我,“你二叔来了,记得喊人。”
这个二叔我有些印象。貌似是警察局的很有势力,总是一副尺高气扬的样,但是又对我们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要是他知道于曳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估计得气的够呛。
一家人貌似很和和睦睦的开始吃饭,还有明显心不在焉的于曳,一起陪着二叔天南地北的扯。
“于曳你毕业后接手企业有没有什么难度?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分分钟的事情。”
“还是要您照顾了。”我爸赶紧的跟他倒满酒。
倒是于曳一副不甚关心的摸样,低低的应了声,“恩。”
我只是不知道,明天我应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何青木。是痛哭流涕的去忏悔,还是装作不知道的继续人生。我能想到的是,对于我的这些滑稽行为,即使她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表面有丝毫表现。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还没有等我想好应对措施,就看到纪深浅在教室门口等着我。他时常在很多时刻出现,两个人的交集不深不浅。他一如既往对着我温和的说着,“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到教学楼之后的小路,他突然转过身来,认真的对我说,“我跟曾子怡分手了,我们交往吧。”
连说着这样话的时刻,都那么吝啬喜欢这个词。
这是我曾经朝思暮想的时刻。我曾经的梦想,我全部的念想。但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有觉得幸福。实现梦想为什么就不等于拥有了幸福呢。还是说我这样的人太贪心,得不到的时候偏想要,得到了却无法去珍惜。
爱和被爱常常是不对等的,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爱的角力,总有一个人会一败涂地。
而没有爱的人,注定不会输。
大脑一片混乱。我想起了那些经过我生命里或阳光或阴郁的男孩们,想起他们小心翼翼的递给我的情书成就了我儿时的虚荣感,我想起他们身上香烟的味道,想起他们或真或假的感情,如同过眼云烟飘过我的生命。
曾经我以为纪深浅一定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我一定对他至死不渝。现在我才发现,喜欢就是一种自以为是。
理智告诉我一定要立场坚定的拒绝,可是鬼使神差之下,我居然说出了“好。”
一定是我太寂寞,才如此容易陷落。
纪深浅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恋爱人选。帅气多金,温柔多情,也许若干年之后会是一个好老公或者好父亲。
他听到我的答复,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扶住我的肩膀,慢慢的靠近,我闭上眼睛,感到他的气息逐渐侵入我的领域,嘴唇
传来的触感温暖柔软,和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一样。
我就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愣愣的站在那里,感受着这陌生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上次跟何青木那个阴差阳错的接吻,她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亲吻的时候却温暖且霸道,反差巨大。
到底她会爱着什么人,是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