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一族虽然有着“灰羽”的名号,但他们一族并不是人人都有着灰色的羽翼。其中不少人的翅膀依旧是堕落的黑色──这一旦被染上了堕落的黑色的羽翼,可不会因为信仰的再次改变而退色。
当然“灰羽”的名号也不是来的毫无缘由,他们因为长久的住在和天界相邻的魔界边缘──这里经常会莫名的产生空间扭曲,时常会有失足的天使掉落此处。就算是误入,一旦进入魔界,想回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大多数天使都放弃了穿过大半个魔界去天使堡,而加入“灰羽”的部落和他们一起居住、结婚生子,这样一来,下一代便往往成了真正的“灰羽”。
灰羽们经常待在南方的丛林和北方的冰原这种边境地带,他们一直都是魔界的心头大患──就算是再自由的国度都不会对想要颠覆自己的背叛者手下留情──但因为灰羽部落的机动性和坚定的信念,魔界一直很难将他们捉捕或者招安成功。
但这么多年来,灰羽部族虽说也搅出了不少麻烦事,却从未真正的和原生魔族联手,更不用说和萨麦尔的一个儿子和小妾勾结了。
在被仆人礼貌的“邀请”去参加半蛇族的公主举办的晚宴的路西法,走在狭长的城堡通道中的时候,仍在考虑斯奈克和城外蠢蠢欲动的灰羽们合作的可能性。
──或许他多虑了。
路西法这样想着,斯奈克一直希望得到萨麦尔的宠爱和重视,反叛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更加不像懦弱的半蛇族公主会做出的决定。
──但是,因爱生恨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现在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静观其变吧。
Episode016:晚餐与陷阱
路西法跟在领路的仆人身后,经过长长的走廊,顺着石阶不断往下,东绕西绕的走了许久,才来到底层的大厅,斯奈克和他的母亲,半蛇族的公主碧雅丽,还有萨麦尔已经就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
仆人拉开了长桌另一端的椅子,对路西法施了个礼,等待他的就坐。
路西法没有动弹,而是扫了一眼眼前的长桌。
这长方形的红木桌子似乎是由一整棵花梨树制成,光是长度就有二三十米,宽度也有两、三米,坐在桌子的一头的话,跟另一头的人对话都得用喊的。
──魔界的待客之道向来是以方桌的两头为尊,一头坐主人一头坐着客人,可是这桌子的长度,有点微妙了吧…
路西法有些无语。虽说他心知肚明碧雅丽和斯奈克母子俩肯定对从老公死党突然就变成了老公的夫君(?)的自己看不顺眼,就算他是魔王的事实也不能消去半蛇族狭窄的心胸里的恨意,不过他可真没料到对方会做出这么微妙的排挤行动。
──真不知道斯奈克是去哪找了这么一张长桌,这树要长得这么大,起码也得千百年吧?
他看向坐在另一端的萨麦尔。萨麦尔仍旧板着一张脸,但是路西法仍是从那冰山表情中看到了几分无奈几分哀怨,萨麦尔背后阴郁的气场分明在大声嚎叫着“来救我啊!来救我啊!”的讯息。
路西法突然觉得有些阴暗的心情一扫而空,他优雅的在仆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仆人为他添上面前的酒,感觉到萨麦尔那边直直的射来两道愤怒幽怨抓狂的眼神,路西法心情很好的举起酒杯,道:“感谢城主阁下的热。情。款待,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坐在萨麦尔两边的斯奈克和碧雅丽纷纷举起酒杯,只有萨麦尔不情不愿,看向路西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不安。
──逗弄自家的小蛇真是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啊。
恶趣味的boss如此想到,心中那股因为萨麦尔的烂桃花债而积累出的郁闷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萨麦尔郁卒的看向路西法,好吧,boss虽说对他去见半蛇族公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从boss的各种举动来看,他一定是吃醋了。
他拼命对着路西法眨眼睛使眼色,想让路西法把自己从这一对母子的包围下拯救出来,不过boss却一副“我没看见”的无辜表情,不动声色的别开眼去,悠闲的品着杯中的酒。
萨麦尔忍不住开始磨牙。
──喝、喝、喝、就知道喝!小心下次你生日我不送你酒!!
“亲爱的~”已经是半老徐娘的半蛇族的公主──碧雅丽温柔的给萨麦尔盛了碗浓汤,“请尝尝臣妾的手艺~”
萨麦尔忍不住抖了几抖,好吧,他真的一点也不习惯这位半蛇族的公主的繁多礼数和酸溜溜的敬语,他用手中的勺子搅了搅面前的汤,看着汤中几根老鼠尾巴似的东西载沈载浮,顿时胃口尽失。
在这里留宿真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决定,早知道还不如爬山涉水在荒郊野外露营,至少不会有旧情人烂桃花更没有恐怖的老鼠汤。
──而且说不定在外留宿的话还能吃到boss亲手做的烧烤呢。
“怎么?不合胃口吗?”见萨麦尔眉头紧皱,完全没有下口的意思,碧雅丽有些失望的道。
──这种饭菜,谁会有胃口啊?!!
boss也只喝酒,对于面前的饭菜一动也未动。
“果然,陛下已经不喜欢臣妾了…几百年来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来了也不愿意品尝臣妾做的菜…”碧雅丽掩面低泣。
“不…其实是…”其实完全是因为这汤太可怕了啊!!
但是没等萨麦尔解释,碧雅丽突然恶狠狠的抬起头来,“既然你无情,就和你的情人儿子通通都去死吧!!”
“哈??!”没等萨麦尔反应过来,她便以与外表完全不合的迅速动作往旁边一跳,拉动了墙上的烛台,整个大厅的地板突然消失,萨麦尔等人纷纷掉入了黑暗的地下,在他们落下之后,地板又重新出现,将他们封闭在了地下。
碧雅丽松开手中的烛台,落回了地面上,仆人从外面进来:“夫人?”
“通知灰羽和族人们吧。”她瘦削如枯骨的爪子一般的手攥紧了裙摆,“在地下古神庙里击杀他们!”
“连…连少主也?”
“他是萨麦尔的儿子。就让他配着他的父亲一起死吧!”碧雅丽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这里,可孕育着我的新希望呢!”
“什么情况?”突入起来的变故让萨麦尔呆楞了半天,这里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回头一看,路西法手上托着一颗光球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啊。”萨麦尔道,“只是从上面摔下来而已。”
“可是…有血。”路西法指了指他的衣服下摆,萨麦尔借着路西法手中光球光线的照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上确实有块不断晕开的血渍。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腹中传来的微弱痛楚,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小腹,将魔力输入探查,却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心跳。
──糟糕…该不会…中奖了吧?!
路西法见萨麦尔还在发愣,干脆自己念动了治疗咒,他的治疗咒虽然比不上拉斐尔或者是贝利亚这两个超级专业医生,但好歹也是魔王级别的治疗咒,温暖的白光包裹了萨麦尔,不但治好了他的出血,连衣服上的血渍都一并消去了。
萨麦尔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心跳更加强壮规律,刚刚高悬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喂,路西法,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萨麦尔道。
“什么事?如果不是太紧急的话,出去再说吧。”治好了萨麦尔,路西法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探查周围之上。
“我…好像…又怀上你的孩子了。”
“……………啥?!”
Episode017:地下古神庙
说实话,路西法和萨麦尔对于怀上儿子这种事情总是有点后知后觉。
怀上猪王子的时候,萨麦尔也是花了挺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壮士了的事实。
这一次,好歹有了怀猪王子的经验,魔王夫夫俩在片刻的惊讶之后,都迅速的接受了现状。
“多久了?”路西法抚上S陛下的小腹,缓缓的送入魔力查看孩子的情况,惊讶的发现一股熟悉的魔力回应着他的查探。
“不知道。从这里出去后得叫贝利亚来看看。”萨麦尔还是有点担心,“希望刚刚从上面摔下来没伤到他。”
他不由得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避开这个下落的陷阱。
“他应该没事。”路西法安慰道,“我刚刚的治愈咒应该对他起了效果,不过我们得快点从这里出去才行,我能感觉到这里有着奇妙法阵的波动。”
──考虑到萨麦尔身上还有未解的法阵,他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才不会节外生枝的让几个法阵互相影响。
“碧雅丽这是在干什么?!”萨麦尔环视四周,路西法弄出了不少小型的光球,并让它们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黑暗的甬道。
他们正站在一个狭窄的半坍塌的石甬道之中,两旁的石壁上长着滑腻的青黑色石苔,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石堆之间,斯奈克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路西法向斯奈克走去,单手将他拉了起来,掐着他肩膀将他摁在了石壁上:“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斯奈克完全没有防备的掉了下来,摔的头昏脑胀,又被boss摁在墙上,头顿时更昏了:“发生了什么?”
“你母亲把我们几个弄到了陷阱里,你敢说你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boss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语气中的威胁让斯奈克不寒而栗,“灰羽一族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背叛家族背叛血统和他们交易?!”
“什…什么?!我和灰羽一点关系也没有!”把两个魔王弄到陷阱里什么的还可以解释为玩笑或者是其他什么无伤大雅的子女对不良父母的小报复──实际上萨麦尔的不少儿女都偶尔会捉弄捉弄自己老爹,但是会不会成功、或者成功后会不会被两位魔王报复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而和灰羽结盟把两个魔王弄到陷阱里就是非常严重的通敌叛国了,他转头看向了萨麦尔,竖着的眼瞳里满是哀求:“父亲,我发誓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Boss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放开了掐着斯奈克肩膀的手:“好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城内有人与灰羽串通也同样是真的,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么就是你的母亲了。”
“…母亲?她决不会…”斯奈克想要辩解,但才张口就被路西法的问题打断:“她不会?那她把我们弄到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斯奈克顿时回答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哪里?”萨麦尔插嘴问道。
“不知道。”斯奈克懊恼的答道,“我并不知道城里还有这种机关。”
“你可是城主!”萨麦尔怒目而视。
斯奈克缩了缩头:“但、但我听说过,我们的城市是在半蛇族的古神庙上建造起来的。”
“这里想必就是那个神庙了。”路西法总结道。
“我们瞬移出去?”萨麦尔问。
路西法摇了摇头,“姑且不提你身上的法阵不宜使用瞬移,这地下就布着三四个上古法阵扭曲了这里的空间,如果瞬移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移到乱七八糟的空间去;更糟糕的情况,是身体的不同部分都被移到了不同的空间。”
萨麦尔想象了一下那种情况,觉得他们还是不要随意尝试的好。
“那有办法解决吗?”萨麦尔问。
“有几个选项。”路西法道,身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永远对所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了若指掌、就算是对于事态没有把握也至少有一麻袋的备用计划的魔王陛下,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总能有条不紊的做出理智的分析:“1,我们打破头上的天花板从原路返回;2,我们选条路走下去,找到这些法阵的阵眼,并把他们一一破解。”
“那当然是选1!”S陛下和斯奈克异口同声的道。
Boss伸手召唤出金色的鳞片盾牌挡在他们身前,手上凝聚出了一个金色的光球:“闭上眼睛。”
S陛下听话的闭上眼睛,boss将手上的光球朝着天花板扔出,光球在接触到天花板的那一瞬间炸开,爆出炫目的金光,石块轰轰隆的塌下,砸在路西法的盾上,被蛇鳞一般的盾粉碎成沙尘落到地上。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路西法撤去了盾,看向了头上的大洞。
洞里一丝光线也没有。
“我上去看看。”他张开翅膀,飞了上去,没过一会又飞了下来,摇了摇头:“上面不是原来的大厅,而是另一条甬道。”
“怎么回事?”萨麦尔问,“我们不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吗?”
“没错,”路西法皱着眉道,“很显然,这里的空间法阵将我们转移了。”
“那看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萨麦尔叹了口气:“这里有多少个法阵?”
“以我感受到的法阵波动来看,至少有五个。”路西法道,“而且这里是古神庙,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陷阱。原生魔族们有时候也是很棘手的。”
──没错,在之前长时间和原生魔族的对战中,路西法深深了解原生魔族们不弱于高级智天使的符咒水平。当然原生魔族所用的法阵要更为的不同──他们擅长的是更为难解、功效狠毒的血咒。
而半蛇族的咒法,在原生魔族之间也是有名的难缠。
“那走吧。”萨麦尔道,“早点找到法阵,早点能解开它们。”
路西法点点头,可斯奈克却颤悠悠的举起了手:“我…我在摔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
──真是麻烦不断!!
萨麦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pisode018:羽蛇神像
和人们一般“治疗咒可以在白光一闪后治好所有伤势”的认识所不同的是,治疗咒其实仅仅是加速伤势的愈合,加速的程度不但由施咒人的技术决定,同时还与伤者的体质与伤势的严重程度有关。
即便不是正经的医生,路西法也可以看出斯奈克明显是骨折了。
──好吧,那刺穿皮肤的血淋淋断骨确实挺能说明问题的。
路西法念了咒语将斯奈克的断骨正了位,几个治疗咒叠加上去,勉强将斯奈克的腿治疗到了可以走动的地步,便将他扶起,“可以走了吗?”
斯奈克靠着墙支撑起自己,因为腿上传来的疼痛而皱了皱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