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朕意已决。留下八个侍卫你们都回去吧,今日寡人是便服出访,没那么多君臣之仪,难不成王御史还会害了朕?”
这话让王子其顿时脸色一变,忙道:“陛下,你可要吓死微臣了。”
马如超领禁军回去了,只留下了楚江枫等八个侍卫。孝宗和喜妃一进御史府顿感一阵清凉,细观之下原来是御史府内用五彩棉布包裹着大块大块的冰,既吸水又美观。
“王爱聊可是个享受人啊,哈哈。”
王子其躬身作揖道:“陛下误会微臣了,微臣深知陛下勤俭之风又怎敢自己贪图安逸?这冰乃是冬日里微臣让下人挑水而冻成的,一直藏于地窖中就为了能给陛下娘娘纳凉。府上所装掇的绸缎棉布之物也都是府中人丁所用过的,微臣只是将物尽其用罢了。”
喜妃娘娘甚喜道:“没想到王大人是如此心细,日后后宫中也可以效仿王大人了。”
孝宗语重心长的道:“是啊,王御史的确是用心良苦啊……”
众人随着赵眘进了屋,殊不知就在屋外顶上还伏着一个陈梦生……
御史府内宾朋云集,总管王安正在忙前忙后着招呼着客人。这御史府中今日来贺寿的人近三四百人,这客人中大多是携家眷而来的朝中官员,也有王子其的亲朋。客人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只有四品官员以上才会这资格进大厅吃饭。四品以下的花园搭着凉棚,那儿吃去。若是从二品的大夫,侍郎才可以上内厅吃饭。这个王安深知其奥妙,把客人处理的井井有条。
内厅其实就是御史府中的雅斋,高八丈有余四面有窗近可看西湖泛舟的美景,远眺可览临安城的全貌。待孝宗帝上首坐定,王子其才吩咐开宴。
第45章:黄梁一梦
按理说这内厅原设了三桌酒宴,两桌是官员的,一桌以珠帘隔开是专门为孝宗和喜妃准备的。因为君臣不可同席,伺候端酒上菜的只能把酒菜交给御前侍卫,由侍卫用银针试过后才能让皇帝食用,所以君王身边只能是娘娘坐陪,侍卫们站立两旁,连个猜拳行令的都没有,自古圣贤皆寂寞啊。孝宗一看内厅中的十余个官员,从九卿到侍郎无不都是平素与王子其相交甚密之人。心里似明镜一般,开口便道:“今日是王爱卿的六十大寿,今日便君臣同席。朕饿了,爱卿可开席了吧。”孝宗皇帝知道自己没下退诏文书前,活着比死了可有用的多。
王子其笑着轻轻拍了三下手掌,从内厅偏门手托着酒菜,款款鱼贯而出十二个御史府的丫鬟。一会儿的功夫桌上被摆上了十八道冷盆,二十四道热菜。粤菜、川菜、鲁菜、苏菜、浙菜、闽菜、湘菜、徽菜琳琅满目。为了王子其的六十大寿,早些时候已经请来了各地的名厨齐聚临安城。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汇成满桌的饕餮大餐,一时间觥光交错气氛融融。
在大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蒙头大吃的黑壮汉子,同桌的也不认识他是谁。反正在座的官员当他是王御史的亲朋内眷,亲朋内眷当他是在朝的官员。陈梦生就这样有人给他敬酒他就喝,没人给他敬酒他就狂吃。能一下子吃到着大宋的八大菜系那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是陈梦生的眼观望六路,耳听八方。王宝儿和总管王安的一举一动都在没能逃过,他也就认识这两个,混在吃客中一点都没引起王宝儿他们的注意,厅里还在不停的上着美味佳肴。
也就在御史府一片欢庆腾腾的时候,禁军统领马如超正忙着调集手下的十万名禁军,从东青门、丰豫门、嘉会门、余杭门四门同时起兵逼宫。禁军统领马如超倒不是想造反,只因在宋高宗在位之时他还是侍卫亲军马军司总管,因为喝酒误事被高宗差点给杀了。好在那时王子其为他求情高宗才不再去追究了,后来这马如超就一直感激王子其的救命之恩。王子其也知道马如超于张浚一直的不和,就有意无意的总是说起张浚宰相之位本该是马如超的而不该只是禁军统领。慢慢地马如超也觉得自己是被宋孝宗所压制了心生间隙,等到时机成熟了王子其就和马如超说天下之主应该是有能者而居,马如超觉得有道理,就这样参加了王子其的谋反计划,还把自己的女婿拉拢了进来。
今天皇城的禁军守卫都已经换成了马如超的心腹部将,十万禁军直接从四门长驱直入。无声无息的向着文德殿逼近,文德殿,俗称金銮殿,是禁城内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物,用汉白玉砌成的殿基即高达二丈多。殿高约十丈,正中在高约六至七尺的平台上,设有金漆雕龙宝座,两旁为蟠龙金柱,座顶正中的天花板上刻有金龙藻井,倒垂着圆球轩辕镜。金銮殿之上有着镇国玉玺,只要有了玉玺南宋上下有谁还敢不从。十万禁军全部通过四门后,四门竟然慢慢的关闭了。
文德殿的殿外中间是宰相张浚一身戎装,左翼李显忠和右翼邹宏渊所率领的禁军有三十万之众,早已经是刀出鞘,箭上弦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马如超头一下子“嗡”的一声大了,怎么会这样啊?自己二十年所带的部将不会出卖自己啊,可是眼前的事实就是自己的禁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啊,冷汗一下子簌簌而下。张浚喝道:“掌灯。”文德殿三路禁军同时点起火把,这皇宫内院里亮如白昼,皇城城墙上的禁军也点起了火把,火光印出上万个弓箭手正箭支直指马如超的禁军。
“马如超,我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你安排在城楼的禁军已经全部投降了,你若是还是个大丈夫就不要再让你禁军跟着你再做无谓的抵抗了。禁军的将士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你就愿意眼看着他们去死吗?你自绝吧”
马如超一声狂笑道:“老匹夫张浚你赢了,善待跟了我多年的那些兄弟。我输了,哈哈哈。”腰间一声剑簧出鞘,马如超自己就给抹了脖子。
这眼看就要到戌时了,王子其不时的会朝皇宫的方向瞄上几眼,手心中竟是冷汗。孝宗赵眘看着王子其笑道:“王爱卿,为何面色如此难看,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呵呵,陛下说笑了,微臣哪有什么心事啊?是微臣唯恐对圣上的照顾不周,因而心里惶恐。”
“哈哈,王爱卿多虑了,寡人要送你一件礼物。唉,可惜礼物被人盗了啊。幸好今日被大理寺的胡乾思带着禁军给找回来了,王爱卿你可知道是何人偷的吗?”
“微臣愚钝,不知道是何人敢到宫内盗宝啊?”
“胡乾思大人查到,竟然是一群外来金人所盗啊,整个临安城里朕可没想到客栈,酒肆,青楼之中竟有着二万的外来的金人啊?好在礼物已经找回了,寡人也就安心了。”
王子其心里暗暗吃惊,不知道赵眘所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城中的二万金人被抓进大理寺,再加上马如超的信号又迟迟的不见。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王子其心里渐渐的升起,难不成是马如超出了忿子?可是他手里有着调集而来的十万禁军啊,皇城之中有谁还能挡的住?
就在这时,皇宫猎猎火光印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夜暮中清晰能见烽烟。王子其看到之后,不动声色的道:“陛下,当年太祖皇帝是如何取的江山啊?”王子其将手里酒杯往窗外一掷,没多久王宝儿就带着家丁蹬,蹬,蹬进了内厅之中。
喜妃看见众家丁们拿着刀,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宋孝宗赵眘道:“今日在坐的各位大人都是御史王子其的死党吧。”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去骗你了,稍待片刻玉玺马统领就会送来。现在就请你写下诏书,诸位大人就是见证。等玉玺到了你就不用再劳心劳力了。”
王宝儿从身上拿出了黄绸做的空白圣旨,笑着道:“皇上,还请你落御笔吧,这内厅之中皆是我们的人,这皇宫现在已被马大人占领了。赵眘你就认命吧,哈哈哈……”
楚江枫擎剑喝道:“准备动手。”八个侍卫剑出鞘簧,喜妃一声惊叫,扑到赵眘怀里。
内厅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被窗外偷窥的陈梦生看的清清楚楚,双手捏指成诀,若是孝宗帝有什么危险立即使咒救之。可是陈梦生发现那孝宗皇帝临危而不乱,一脸的镇定的自如,只闻的孝宗厉声道:“寡人平素待你们不薄,今日为何要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中书令侍郎张大人,你纵容族人霸占良田,本该是死罪。朕念你是两朝元老,只让你退地责杖,你却不思改悔做出谋反之事。右仆射李大人你儿子打死了人,朕下旨大理寺严惩你就怀恨在心,寡人已经看在你失子之痛的份上再三的容忍你了”陈梦生看见内厅里的大人们都是一脸的畏惧,都纷纷起身往后退缩着。
王子其笑道:“陛下,如今的局势你也明白了,何不做个识时务之人呢?”
“王子其啊,王子其啊。你真是冥顽不灵啊,寡人已经是处处给你台阶下了,你却是一意孤行。你以为你已经是胜券在握了吗?哈哈,朕不是说过要送你一件礼物吗?你回头自己看看吧。”
王子其被孝宗帝赵眘说的大吃一惊,转回头一看只见北方有着火光冲天,极目远眺应该是从临安城外的葫芦湾发出。
“王子其,知道那是什么吗?你的金人朋友现在正在葬身火海。昨日朕已经秘密派出邹谓将军率湖州府禁军,乔装在葫芦湾设下铁链铜网阵暗藏水中,现在大概邹谓将军正在大破金人呢。你以为皇宫中烽烟是马如超发的吧?那是朕和宰相张浚商定好的,过了戌时再发。马如超的禁军现在应该也已被降服了吧。王子其你败了,寡人估计宰相张浚和大理寺的胡乾思已经将你的御史府重重包围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府外全是禁军啊,张浚和胡乾思正在已经带兵冲进来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陈梦生看见管家王安气喘如牛的跑进内厅。
王子其歇斯底里的叫道:“楚江枫,你还在等什么啊?动手啊。”
楚江枫笑道:“王大人,我是陛下派来的人。今日之事都是圣上所安排的啊。”
“爹,这怎么办啊?你快快想想办法啊?”王宝儿已经是带着哭腔的叫了。说那迟,那时快。王子其从袖里摸出一把短刀,架住了孝宗的脖子。事出突然赵眘身后的八个侍卫来不及去挡赵眘坐在一起的王子其,眼睁睁的看着这剧变。赵眘怀里的喜妃“嘤咛”一声吓的昏了过去。
王子其恶狠狠的道:“我已经逆天改命,你们是杀不死我的。赵眘叫你的人退兵,让我和宝儿离开。不然今天就让你血溅当场。”
“且慢”宰相张浚和大理寺胡乾思正赶到就看见了这惊心的一幕。“逆贼,放开陛下。你已经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赵眘没想到王子其会狗急跳墙,用刀威逼自己,一时间也被惊愕了。窗外响起了一个声音:“陛下,莫怕。”
卷三 九命案
第46章:起帆扬州
窗子闪动,一道红光射进屋中,正中王子其的手背。“哐嘡”一声短刀落地,后面的楚江枫掉过剑柄以肘一个猛击王子其的后颈,迫使王子其松手。一旁的侍卫拉过孝宗赵眘,顺势在那王子其的膝盖一脚踹去。王子其就像一只大面口袋一样瘫倒在地。内厅中大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是王宝儿反应最快马上跪倒在地:“陛下饶命啊,我是蒙了心窍啊。”一时间那些什么右仆射,什么中书令侍郎统统跪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哀号求饶之声不绝于耳。两个御前侍卫是破窗而出,可是窗外是空空如也。
“哈哈,赵眘你杀不了我的,你奈何不了我。我是有神冥护佑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倒在地上的王子其还在嚣张的狂笑,要是他知道老道刘民祈自己都已经去了阎王殿报到了,现在正在幽冥四司中受苦的话一定就笑不出来了。
赵眘听出就自己的人就是那天在梦里给自己警示的那个冥判,既然神人不愿显身,赵眘除了一声叹息也无他法。低头只看见王子其在叫嚣,冷冷的道:“给我剐了这乱臣贼子,禁军协助大理寺彻查此案。哼。”孝宗看了跪了一地的官员和御史府中的家丁,唤醒了喜妃由宰相张浚带着起驾回宫了。
等孝宗离开后,王子其还是在不停的叫骂。大理寺胡乾思一声断喝:“御前侍卫何在?圣上已经下令活剐这厮,还容这厮猖狂,天威何在?有劳李显忠将军带禁军彻底搜查御史府。”
“是”,“遵命”。楚江枫一剑直刺入王子其的大腿,身后的侍卫纷纷抽剑刺向那王子其。
“啊,痛啊,不对啊,刘老道骗我啊啊啊”内厅里充斥着王子其惨叫声,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刘民祈所说的不同。并没有想刘老道说的那样啊,大难苦痛皆有换命之人受之啊。王子其在心里已经是千万次的诅咒刘民祈的骗他,一声声的惨叫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惊肉跳的。这剐刑就是凌迟,在《宋史·刑法志》:“凌迟者,先断其肢体,乃抉其吭,当时之极法也。”大奸大恶者要刀割数千,一般的都要受刑百刀。当然在御史府里没有凌迟那个条件,侍卫也不是专门的行刑手。八个侍卫刺了王子其数十剑,那王子其早已经是一命归西了。内厅中的人都被大理寺胡乾思带走,御史府中来的所有都被扣在御史府,胡乾思在逐一查证。在御史府的内厅顶上陈梦生看见大局已定,念起咒一个道家的云纵梯,飘飘然的离去了。
当晚宋孝宗赵眘就收到了禁军和大理寺的回报。在御史府里搜出了王子其同金卖国的亲笔文书还在密室的铁柜里找到了龙袍,与王子其一案有牵连的大小官员近半百,孝宗皇帝一阵神伤对胡乾思下诏皆按律法办。不然孝宗也要谢谢王子其,这次痛打金人之役功绩甚大,只不过是百姓不知罢了。金世宗完颜雍这次是真的郁闷了,派出了几万的大军什么事都不知道就全军覆没了。金国实力大大减弱,后来近二十年没有和南宋开过战。
临安城现在最忙的是大理寺,抓涉案官员法办。三日之后清波门外又出了皇榜,这墙倒众人推一下子列出了王子其的十大罪状,通敌卖国,谋反作乱,结党营私,条条都是吵架灭门的死罪。明日王子其御史府内午时满门抄斩,受此案连带的从同知院事刘文化二品大员到各四品以下的全部官员,该杀的杀,该充军的充军,临安城中一片肃杀之气。第二天这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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