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血脉来传承;二,风璧山在中毒后,这种毒并没有消失。而下一任馆主出生时,又通过某种方式被下了毒。两种答案,我们用排除法来排除,诅咒之后的历任馆主并不只有一个子女,但百年来,唯独只有继任馆主的长子才会遭受诅咒,所以,排除第一种可能性。”
柳叶的分析秉承了她一贯的风格,极具条理性,所以司空只要听就行了,自己不用再去想太多。而柳叶这一轮分析下来,司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催促着她往下说。
柳叶便继续往下分析道:“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那剩下的就只有第二种。这毒并没有什么连贯性,而是历任的馆主分别中的毒。但普天之下,能保持一百年不间断地向刚出生的红馆馆主下毒,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所以,我们在这里撇除人为的刻意因素。”
“那不就绕回诅咒上去了?”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只的是,有没有可能,是红馆的人自己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接触到了那种毒,进而中毒。而且,中毒的程度一定要极深,不然不可能会每月爆发一次,直至死亡。也就是说,那种毒,极有可能附着在只有馆主一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上,而且,要一出生就能接触到。”
“这……”这个条件,听起来极为苛刻,有些匪夷所思。司空冥思苦想,想了半晌,却也没个什么头绪。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风溪莲,却看见柳叶正好喝了口茶,一个想法便突然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让得司空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见状,柳叶心知有戏,急忙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叶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进馆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内馆三大禁地?”
司空的语气变得极为沉凝,这让柳叶的心也不由地有些揪起,“你是说梧桐墓园,还有风溪莲母亲那个小院?”
话说出来,柳叶自己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司空说是三大禁地,那第三个禁地又是哪里?
似乎看出了柳叶的疑问,司空解释道:“那第三个地方,堪称红馆的命脉,隐藏在红馆的最深处,历来守卫森严,平常也根本走不到那里,所以我当初便没跟你提。”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问着,柳叶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藏经阁、藏宝阁之类的地方,至少以前的小说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的。但接下来,司空却是说出了一个迥然不同的答案来。
“那里护着的是一眼泉水,在红馆的记载里,都称之为圣泉。这圣泉除了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之外,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它对红馆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据说三百多年前,红馆的先祖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原本的风绯城还没有这么大,红馆所处的地点应该是在城外不远处。那位先祖本来已经奄奄一息要死了,可没想到就看到了这眼泉水,遂吊住了一口气,泡在泉水里保下了命来。”
顿了顿,司空又说道:“自此之后,那位先祖便在风绯城停留了下来,娶了城主的千金,着手扩建风绯城,以那眼泉水为中心建立了红馆。到得后来,那眼泉水逐渐成为了馆主才能饮用的圣泉,而每当下一任馆主出生时,第一次沐浴用的——就是那泉水!”
说到这里,答案不言而喻。若柳叶提出的前提存在,那中毒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那眼曾经救过命的圣泉!如果把毒投在那里面……谁会怀疑?谁敢怀疑?
可就在柳叶以为找到了答案时,司空却又露出迟疑的表情来,说道:“可是……那眼泉水不是死水,这么一百年过去了,就算当时投下的毒在烈,也该稀释得差不多了啊……”
闻言,柳叶一怔,显然,司空的这个说法是完全站得住脚的。但柳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排除这个可能,反而是愈发地坚持起来,“没有验证过怎么知道?照你的这种说法,在剧烈的毒经过时间的流逝也会流失其毒性,但要是这种毒一直存在在那眼泉水里呢?”
“一直存在?”
“对,既然已经假设是中毒,那我们不妨再假设,这种毒是活的!”
“你是说是这种毒……来自于某种水生的植物或者……动物?”司空一想,按照他所学的医药知识来说,倒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有些罕见的药草就连散发出来的味道都是剧毒无比的。
“草木虫鱼皆有可能,反正只要是那眼泉水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能漏掉,我们得尽快调查出个结果来。”
闻言,司空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关风溪莲,再麻烦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值得去做。但一想到圣泉那个特殊的地方,司空还是感到一阵麻烦,“叶子你先回去跟阿莲商量一下,圣泉在红馆的地位太过特殊,现在阿莲病重不能出面,就算你是代馆主,随随便便碰那眼泉水的话,风家的人也会跟你拼命的。况且,由你一个外姓的人来担任代馆主,他们本就不满。你整天待在焚心小筑是不知道,我这里都被找过好多次了。家主这一系与旁系历来分歧很大,想夺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泉水藏毒的这件事情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见柳叶皱眉,司空一边琢磨着对策,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子,说道:“你得先找个由头把他们压下去再说,现在红馆内部千万不能乱,只有让他们服你,你才能顺利做你想做的事。阿莲既然把权都给你了,自然是放手让你去做的,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会替你担着。”
“我知道了,由头的话……算算日子,破晓会议就在这两天了吧。”柳叶也清楚司空说的话,思忖了一下,一个计划便在脑中形成,“那我先回去准备,至于圣泉那边,只是去取些泉水出来检验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这是当然,泉水那边的事就由我去做,大概很快就能出结果。”说完这话,司空的心里也不由急切了一分,恨不得现在就奔到圣泉那边去。但同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矛盾的心里直折磨得人心碎。
与司空分别后,柳叶步履匆匆地回到焚心小筑,唤来凉姬跟她说了声要出席本次的破晓会议,接下去便开始暗中安排了起来。这次的破晓会议,务必得一举建功。大战在即,柳叶等不得,风溪莲更等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解谜二人组诞生啦~~~
、破晓之谋
柳叶这边抓紧时间准备着破晓会议的事情,焚心小筑里却还是一派平静。在经过那座古朴小楼时,所有人都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嗓音,目光时不时掠过二楼那个门窗紧闭的房间,脸上沉凝如水的同时,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慢。
就这样行色匆匆地,行色匆匆地,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能做的所有事,而没有去打扰那个小楼里睡着的人分毫。回到红馆以来,风溪莲每天大约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在昏睡。诅咒迟迟不退,药物无法压制,司空也毫无办法,所以二楼的那间房间,自那天起就再没打开过窗子,阳光不进,烛光依旧。
那天跟司空商谈的内容,柳叶已经全部告诉了风溪莲,但风溪莲听后依旧平静没有什么表示。直至破晓会议的这一天,枫鸾赶回了红馆,风溪莲便从她手里拿过一份名单来交给了柳叶。
柳叶接过名单一看,风溪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上面的人,随你处置。
风溪莲现在看似病入膏肓不理世事,但其实他心里清明得很,柳叶能想到的他不会想不到,柳叶能做到的他能做得更好。只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情,柳叶比他更适合来做。
柳叶又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便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出门把名单交到暗部手上吩咐了下去,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柳叶一挥手,出发。
通往明悟厅的路上,路过的人纷纷惊骇地站到一边垂首行礼,舌头却是跟打结一样地说不出问安的话来,因为根本不知道该跟谁问安。瞧瞧这一群人,为首的是这两天谈论最多的代馆主叶姑娘,后面跟着的是白先生,司空大掌柜,枫鸾大人,袭云少爷……那个平日统管内馆的凉姬,现在只能跟在最后面……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一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爷怎么今天扎堆出现了?难道要翻天了吗?现在焚心小筑里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难道公子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底下的人纷纷惴惴不安地猜测着,目送着这一行人越行越远。但是他们惶恐,有人比他们更惶恐。就在明悟厅里面,左右两排的红馆一干人等那是坐如针毡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那寥寥几个的空位,以及背后整齐一排站着的神情冷漠的暗部精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这叫一个什么事儿。
在那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主角终于到场。柳叶跨过门槛,神情清冷,目不斜视地缓步走向主位,一如当初的九公子风溪莲一样。
这个样子,让先前还在轻视这个女子的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心里不由又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众人纷纷落座,整个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按照惯例,破晓会议就要开始,可今天,那位新官上任的代馆主明显没有要依循旧例的打算,目光冷冷地扫视一周便开了口。
“我今日代替公子召开这破晓会议,在会议开始之前,有件事情必须先行处理一下。”
什么事?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攘外必先安内,经查证,我红馆内部奸细众多,今儿个便一并处理了。”说着,坐在主位上的柳叶对风袭云点了点头,风袭云便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所有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拖出去。”
闻言,原本在众人身后站着的暗部精英整齐地跨前一步,而后找准了目标,两个拖一个,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拖了五个人出去。
众人心中大骇,看着那一个个平日熟悉的人毫不留情地便像死狗一样被暗部拖了出去,稍有反抗便是被无情地直接打晕,当下便是有人站起来,怒不可遏地朝柳叶说道:“叶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奸细。”柳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回答就跟眼神一样简洁。
这种云淡风轻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着实激怒了一片人,红馆的人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向来只有他们踩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踩他们的份?可眼前这个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小侍女,如今一朝上位,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是奸细?大家都是红馆的老人了,兢兢业业为红馆做了这么多年,叶姑娘如今一句奸细就盖棺定论,究竟是何居心?!”此语一出,声援纷至。
柳叶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禁冷笑。这些人也不傻,出来跟她呛声,还要留个心眼跟她玩文字游戏。这些人,从头到尾就是叫她叶姑娘,代馆主这三个字就没承认过。他们不能公然反抗代馆主,但叶姑娘就不一样了。就算日后追究起来,也可以说——一时激动,忘了。
明悟厅一下便热闹了起来,刚刚忐忑不安的众人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再看跟着柳叶来的那几位都不开口表态,心里不禁又安定了几分,闹起来也是更加顺畅。
柳叶冷言看着这出闹剧,却也一直没有说话反驳,就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直到明悟厅外突兀地传来几声惨叫,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就像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
这时,柳叶便适时开口了:“证据?公子的话就是证据,你们哪个还嫌不够?”
这句话是要提醒众人,柳叶的背后还有一个九公子,不要以为九公子如今病重不管事,就可以蹬鼻子上脸。这里向来是九公子的一言堂,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柳叶这话一问,自然没有人敢出来答话了。九公子名头一出,衬着外面的惨叫声,让众人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以前风溪莲的铁血手段来,一个个顿时乖巧万分,哪个还敢当出头鸟。
这时,在柳叶的安排下,凉姬就站出来像往常一样做了个开场白,宣布破晓会议正式开始。控场,是柳叶来参加这次会议最主要的手段,而高压、高效率这双高政策,则是奉行的原则。首先借由铲除奸细的事情给人家当头一棒,紧接着不能给他们缓过气的时间,就用绝对的权威来压制,让他们畏惧、害怕,进而安分守己,以后不要时不时地就出来添乱。
所以,这场别具一格的破晓会议,就打破了以往由下至上汇报的模式,由柳叶直接向下发布命令,简单而快捷。
“司空掌柜,外馆如今登记在册的人共有多少?”
“回代馆主,从开关至今共有三千五百六十三人,现在还活着的,能够通知到且能为我所用的,共有三百四十二人。”司空站起来,恭敬行礼,一丝不苟地禀报着,做足了样子。演戏这种事,他一向最在行。不过,颁布命令这事是真的,柳叶现在所说的事情,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红馆的要务,饶是司空也马虎不得。
“给这些人各去一份帖子,就说红馆需要支援,请务必前来。”
“是。”司空平静领命,但其他人就不平静了,外馆虽说是外馆,听起来不如内馆重要,但那可是红馆真正的根基啊!红馆为何能一直发展至今,享有如此高的威望?那还不是因为外馆的存在。能够住进外馆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狠角色,一个能顶一百,价值不可估量,明面上虽然说这些人托庇于红馆,但谁要是敢动红馆,势必要考虑这帮狠人的存在,无形中,这也成为了红馆的一大护身符。可如今……这叶姑娘说动……就动了?
当下,原本安静下去的人就有些坐不住了,风家那几个年迈的老人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说话了。
“代馆主,这事……动摇根基,要从长计议啊!”
“是啊,代馆主,这可是我红馆的底牌,祖宗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妄动啊!”
祖宗,又来祖宗,这批人当真怀旧。柳叶面上不恼,语气却是冷到了极致,“不要拿祖宗来压我,这一套在公子那里不管用,在我这里更不管用。”
“我这是在下命令,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谁要是有异议,可以去焚心小筑试试,不过到那时,我可不敢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
又来了又来了,这时□裸的威胁啊!话里不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