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可选的路径。
思及此,柳叶当即拉响了信号弹,一道火红的流光便倏地一声直上云霄,绽放与百米高空。
接下来的,唯有等待。
与此同时,风绯城,红馆。一身青衣的外馆大掌柜照例巡视完外馆一周,像往常一样挂着玩世的笑意穿过外馆大堂,跟坐在里边的人不痛不痒地打着招呼。可是当他的身影隐没在通往内馆的那条小路上时,脚下一转,却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快速地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道出馆的偏门,早有一位暗部成员牵着马在那里等候。疾步快走,司空一抓缰绳翻身上马,那暗部成员会意打开偏门,司空一夹马腹,便要骑马而出。
可这是,变故陡生,一个红衣的少女斜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了缰绳。骏马嘶鸣,停下了前进的趋势。
“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
“琦儿,别闹,我有正事要办。”司空无奈地看着少女,又不忍心呵斥,便好言劝道:“你莲哥哥要回来了,我得去接他。”
“不要骗我,莲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走。”少女的语气十分地坚决,自从深渊事件后被带回这里,这个原本开朗的少女早失去了往日的欢颜,变得沉默,却也更加固执,更加害怕孤独。
“琦儿,听话,乖乖留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司空软语劝着,但林琦却丝毫没有动摇,一双大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坚决地摇摇头,一步也不肯退让。
司空无奈,就想要伸手暂时把她弄晕,可想到当时在深渊里发生的事情,很难想象这个外表坚强的少女能不能接受第二次。
终于,短暂的僵持后,司空又一次败下阵来,带上林琦,绝尘而去。
上远,某处宅院内。白先生持剑站立在院中央,回首看了一眼大雪山的方向,冷峻如寒潭的脸上终于蹙起了眉。
回头,挥手收剑。地上死去的人还睁大着眼睛,用那种渗人的眼神盯着他。他却漠然地转身,绕过那一滩血泊,晚霞拉扯着他的影子,在地上够了出一个长长的模糊轮廓。
而此时此刻,在地平线那一头的密语森林至大雪山地带,往日罕有人烟的地方却时不时有人影攒动,有时是一队人,有时是一个人,都面带急色,步履匆匆。但毫无疑问,这些人的纪律性都很强。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一张张由人组成的黑色大网渐渐在这里拉开。纵使时而有狭路相逢,也完全不需要老套的开场白,直接提刀而上,谁也不需要矫情。
你亡,或者我死。
这是命中注定的敌人,命中注定的相逢。抽刀见血,是唯一的结局。
可半山腰的那块巨大岩石下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天色渐渐昏暗,皑皑的白雪沾染上晚霞,有了一丝别样的风情。这是一种无言的美,所谓大音希声,大美无形。
可岩石下坐着的那个人却根本无暇来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色,傍晚骤降的温度令她的全身有些僵硬,血液似乎都延缓了流动的速度,生命的迹象逐渐变得沉寂。
全身冰凉而酸痛,逐渐地又有些麻木。可饶是如此,她仍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那个人,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流失的温度已无法挽回,只有残存的心跳还显示生命的存在,她渐渐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望向远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让怀里的人靠着背后的岩石,柳叶捡起旁边早早准备好的一根约有二指粗的树枝,站起身来,挡在了他前面。远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里显得尤其刺耳。
是敌?是友?
柳叶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目光平视向声响传来之处,手指用力,紧紧握住了那根干枯的树枝。
、绝杀之局
来了。
柳叶心里暗道一声,眸光瞥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几道蓝色身影,眸光不由一沉。没有浪费时间感叹自己的霉运,柳叶当机立断,借着四周的白雪隐匿着身形,迂回着往那几人的方向冲去,先发制人。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有四个蓝衣人。柳叶身形一闪,白色的衣衫在暮色与白雪的掩护下模糊不见,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出现在最左侧那人的身边,手中树枝用力急射而出,点在那人拿剑的手腕处。
那人猝不及防,一阵吃痛,拿着剑的手顿时一松,眼前只觉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落下的剑就不见了行迹。
怎么回事?!
那人大骇,其余三人听见声响转头看来,皆是神色大惊。
“小心——”
四人并没有并肩而行,为了搜查,各自隔着些距离。此时又因为天寒地冻,奔波劳累,一时间哪来得及救援。那人听得同伴呼喊声,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心道不好,忙闪身回避。
一道剑光擦肩而过,堪堪削落几缕发丝。可剑的主人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剑光一闪,便是又一剑刺来。
那人刚刚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一时躲闪不及,想要撑着站起来,但刚刚被树枝击打偶的手腕还兀自在发麻。
“噗——”
红色的血花在蓝色衣襟上绽放开来,那人愣愣地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长剑,顺着剑身看到那只握着剑柄的白皙纤手,在顺势而上,看见那幅绝美的容颜。
拔剑,后退。柳叶喘息着,心跳得很快,握着剑的手兀自在轻微地颤抖。她出身行伍,可那是和平年代,没有上过战场,当然也从来没杀过人。而今天,不论是前世接受的训练还是今世在白先生那里学来的剑术,第一次得到了实战检验。
她本身很厌恶这样的事情,可是却还是不得不走上了这条路。
现实不容她多想,生存不容她选择,同伴的死亡顿时激怒了另外三个蓝衣人,提这剑就往柳叶冲来。
踏雪而行,雪白的地上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凌乱地足迹。污泥,血迹,一起被刻印在这片无暇的大地上。
天空又下起了雪,伴随着越来越深沉的晚霞落在这片苍茫的大地。‘铮——’地一声,一截断剑划过半空深深地刺进被雪覆盖的泥土里。柳叶持剑站立在那块巨大岩石前,身后是仍然昏迷不醒的风溪莲,身前是躺在地上已经永远也不会再醒来的四个蓝衣人。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兀地又无力地松开来,明亮的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声不大的闷响把正慌神间的柳叶一下惊醒,她忙蹲□来,捡起长剑,余光却瞥见自己裙摆处沾染上的星星点点血渍。
手里的动作一顿,柳叶刚刚打斗过的脸上有些苍白。伸手拂去额上沁出的汗珠,柳叶长长地出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手腕,拾起剑坐回了风溪莲身边。
蜷缩着靠在风溪莲身边,柳叶抱着剑,似是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心里的不安于烦躁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得到了平静。
雪还在继续下着,昏迷中的风溪莲紧紧地皱着眉,久久不曾舒展。柳叶望着他,不知他的梦中又出现了什么揪心而悲伤的场景。他梦见了他的过去,还是他的父亲?母亲?还是从小被诅咒折磨的病痛?
柳叶一手替他舒展着眉头,一手却不敢松开剑来。刚刚只是第一波,很快一定还会有人再来。现在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之后,寂静的天地里就又传来了声响。
柳叶拿着剑,像上次一样隐匿好自己的身形,等待着来人的靠近。暮色渐暗,来人手里拿着火把,分外扎眼。柳叶远远望去,只见一片一片的火光连天,浮动的火光照应着人影,正从四面八方靠近这里。
见状,柳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规模,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沉寂了千年的大雪山第一次迎来了如此热闹的夜晚,柳叶不由又往黑暗中躲进几分,握着剑暗暗盘算着胜率。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下方那些火光中一定有自己人,关键是——究竟人数对比如何?谁会先到达这里?
不断地盘算着,柳叶沉静如水的心态不由也有些着急了起来,回望了暗处的风溪莲一眼,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火光却是越来越近了,柳叶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凝眸望去,再一次亲眼验证了自己的坏运气。
又是蓝衣!而且人数是方才的两倍!
偷袭已经不管用了,柳叶干脆从暗处走了出来,堂堂正正地护在风溪莲身前,执剑而立。拿着火把靠近的敌人显然也看到了柳叶,微微一迟疑后,便是立马丢弃火把发动了攻势,迅捷,猛烈。
看着他们如此着急的姿态,柳叶却是不禁一喜。他们会这么着急,就说明自己的援军快到了。思及此,柳叶手里的动作也不禁加快了几分,出手更显凌厉。
柳叶的剑术传承自白先生,白先生可是摘星阁阁主,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胆寒的杀手,所以柳叶的剑术使出来都是招招致命的。况且柳叶以前学得格斗术等等可不是白学的,对于人体的弱点掌握的可谓透彻,白先生的剑术经过她的改良,凌厉之上更显技巧。
所以,虽然柳叶这宿主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体力不行,柔韧性也不够,但配上这么一手剑术,还是堪堪挡下了人数众多的敌人。兵刃相接之间,不断有人倒下,鲜血飞溅之间,柳叶的身上也是负上了不大不小几处伤口。
“呼……”柳叶一个深呼吸,脚下连点数步,急速转向,避开前方袭来长剑的同时,右手持剑往后一送,利用转身的惯性把剑送入后面那人的胸膛。
抽剑,急退。干涸的喉咙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柳叶粗喘了几口气,左臂上被划拉开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是来不及处理,脚步牢牢地钉在原地,只待敌方一动,她便出手。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远处的火光渐渐接近,喊杀声响起。还残余的几个敌人相视一眼,正与再次上前与柳叶拼杀,却不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猝不及防间一个趔趄,却见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们的脚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几个人便是纷纷掉落了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见状,本欲上前的柳叶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而是惊喜得转过身急奔而回。
“咳……咳……”原本昏迷不醒的风溪莲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白皙的右手正抵在地上,一条细小的裂缝就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直达刚才那几人的落脚点。
“公子!”
见柳叶无恙,风溪莲收回右手,身体却是依旧虚弱,难以动弹,“叶子……抱歉。”
闻言,柳叶摇摇头,一边快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出言询问道:“还好吗?能撑得住吗?”
“应该还行,你扶我起来。”
在柳叶的搀扶下,风溪莲总算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时,远处的火光已近在眼前,喊杀声一片,分不清你我。风溪莲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眸一如深潭。
翻手在腰间一摸,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就出现在风溪莲的手里,柳叶忽而一惊,正要说些什么,可风溪莲却在她说话之前就把药丸给吞了下去。
吞下药丸之后,风溪莲脸上的血色以极快地速度恢复着,呼吸也渐渐变得沉稳有力,虚弱仿佛被驱逐,风溪莲一下子便是从中恢复过来。
柳叶看得却是一阵皱眉。这种能令人快速恢复的药,要说没有什么副作用,那铁定是骗人的。可以说,效用越大,副作用也就越大,而且这药丸肯定又是司空那家伙鼓捣出来的,柳叶是打心眼里感到担心。不是怀疑司空的医术,而是司空医术太好,这药丸的效果,也好过头了。
似是看出了柳叶的忧虑,风溪莲回头一笑,那平淡的笑意里隐含着的关切,一如平常,“放心吧,我没事的。等回到了红馆,自有司空帮我料理。”
闻言,柳叶也只好点点头,药丸已经吃下,总不见得再让时光倒流。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柳叶也不由松了口气。
、命里修罗
四面八方的火光蔓延过来了,这黑夜里的暖色,逐渐占据了人的视线。柳叶与风溪莲并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燎原的火光逼近,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角与发丝,在这火光与夜色的交相辉映下,竟衍生出一种奇妙的美来。
忽而听到自天空传来的鸣叫声,风溪莲抬眼看了看天,说道:“司空和袭云来了。”
柳叶也同样望天,看见暮色中盘旋的那一个黑点。今天是月半,朦胧的满月,低空盘旋的苍鹰,深沉的暮色,燎原的火光,苍茫的大雪山,组成的这幅绝世画卷,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目睹。
看着这幅画面,柳叶的目光有些迷离了起来。而就在这时,火光已经冲到了两人身前十米远处,彻底恢复过来的风溪莲,也终于开始了反击。
带着那深寒的眸光,他的右手从下至上微微抬起,那朦胧的月光照在风溪莲手上,有月华在氤氲流淌。右手无声地定格在身前,那一瞬间,整齐的破土声响起,一道道黑色的藤蔓飞速地破土而出,像蛇一样紧紧地缠绕在来人的脚上。前冲之势顿阻,在藤蔓的拉扯下,来人纷纷倒地,手上拿着的火把也纷纷掉落在地。
“啊——”
“怎么回事?!”
咒骂、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拼命地想挣脱藤蔓的束缚,用脚踢,用剑砍,用火烧,可是全都无济于事。平生大敌就在眼前好端端地站着,可偏偏连人家一片衣角也沾不到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后脚一步赶来的红馆暗部人员也冲了上来,看到地方人员一个个全倒在地上,还能有什么反应?杀啊!这个时候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看着这一幕,风溪莲收回右手,转身对柳叶说道:“这里大局已定,我们走。”
柳叶点头,这厮杀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看下去了。于是,风溪莲复又搂过柳叶的腰肢,似是闲庭信步一般地迈开了步伐。
缩地成寸!柳叶任由风溪莲搂着,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随着他一起迈开步伐走着,但没走一步,身边的风景确实大变样,带她回头一看,刚刚的风景老早被抛在了身后很远。
神引之术,果然神奇至斯。如今看风溪莲使出来,根本就不是人世间该有的力量。难怪,难怪风溪莲以前一直瞒着,从来就没有用过。
思量间,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进入了茫茫的密语森林。已进入密语森林,周围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