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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地震?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谁?你说谁死了?!”
“回、回陛下,是静水的陈太尉……还有……”
“滚,你个没用的废物,我的大将军呢?钱鍫呢?”
“陛下,将军……将军不见了……”
“快,快来人呐,陛下昏倒了!”
…………
与此同时,风溪莲一行六人已然返回了府邸之中。钱鍫因为刚刚逃离深渊时受了点小伤所以暂时先下去休息,而风袭云和白先生则押着明总管回去审问去,所以柳叶和风溪莲也算是暂时松了口气想先回房休息。但是还没等他们稍息片刻,一个消息便是让柳叶和风溪莲同时变色。
林琦被人劫走了!来人武功高强,红馆的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琦被人掳走,然后匆忙回来报告。回来报告的人身上也受了些轻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叶便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下,先喘口气再慢慢讲。
来人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水,但看柳叶和风溪莲都还站着,便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风溪莲点头让他坐下才是松了口气。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心理细节,当一个人出于焦急状态,急于禀报时,会很容易忽略一些细小的关键点,导致判断出现误差,柳叶让他休息片刻乃是让他有时间想清楚了再汇报。
片刻之后,那人细细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一切,巨细靡遗地将之一一禀报,算是基本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怎么看?”柳叶看向风溪莲,轻声问道。
“按着他的描述,若与事实无差的话,我们便不必过多担心。”风溪莲说着,刚刚以为林琦而露出的担心面容顿时去了大半,“劫走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林琦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柳叶微愕,虽然知道元歧山乃是林琦的义父而不是父亲,但这亲生父亲冒出来地也太突然了。
“嗯,”风溪莲点点头,“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柳叶疑惑地想着,暗自在心里一个个比对起来,林琦……林……琦,“林霄?”
见着柳叶诧异的表情,风溪莲笑笑,说道:“很诧异么?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林霄可是个逍遥王爷,从小便爱好周游各国,有一个私生女或私生子遗留在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说起来,这林霄还是元歧山和钱鍫之间一切恩怨的源头。他是无心插柳,却不知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人心善恶
因为柳叶来到风溪莲身边时,关于深渊的这个计划已然布置好了很久,所以柳叶后来并没有接触很多,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其中的流程,至于像前尘隐情之类的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风溪莲提到林霄、钱鍫和元歧山之间的恩怨时,柳叶是毫不知情的。
但是作为这整个计划的缔造者,风溪莲自然是知道得很多,甚至是比那三个当事人知道得更多。当初风溪莲正愁想不出好办法来颠覆深渊,正巧遇到了还在军中担任小队长的钱鍫,然后无意间听到了有关于林琦的身世。而刚刚钱鍫和元歧山对话中提到的小夕,便是林琦的生母,钱鍫的妹妹——钱夕。
二十五年前,父母双亡的钱鍫、钱夕兄妹出门闯荡,没什么处世经验又还年少的他们没混出什么名堂,却落了个穷困潦倒。钱鍫是个孔武有力但粗心大意的人,但妹妹钱夕却是个水灵清秀的姑娘,心思细腻颇招人喜爱,有好几次,因为有人贪图钱夕的美貌想要强行夺取,兄妹两个不得不连夜出逃,重新寻觅落脚点。就这样,三年的漂泊之后,他们遇见了元歧山。
元歧山是个盗贼的儿子,因为父亲的职业关系,家里倒是颇为有钱。但偏偏这又是说不出口的,于是他便向两人撒了个谎,谎称自己跟二人一样,也是个无家可归的闯荡者。遇到钱鍫兄妹时,他正被仇人打了个半死扔在路旁,幸好善良的钱夕不顾哥哥的反对将他救下,才让他免遭豺狼之口。后俩,同病相怜的三人很容易地便走到了一起。不过,除了隐瞒自己的来历这一点,元歧山其他方面还是很牢靠的。他心思缜密,懂得察言观色,善于交际,处事又果断,钱鍫兄妹都很喜欢他。
那个时候,元歧山问过钱鍫他以后想干什么,钱鍫就说以后想做个大将军,保家卫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元歧山虽不贬斥,但也不赞同,他只说,他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大人物,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如果,一切都不变,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仇恨也许就不存在了。虽然元歧山当初是觊觎钱夕才加入他们,但他并不心急,只认为钱夕早晚是他的,等他有了权势,在娶来也不迟。只是谁知,半路杀出了个林霄。
当时林霄也是年轻气盛,风流多情,见惯了莺莺燕燕、燕瘦环肥,却突然碰上了个不施粉黛却依旧美丽动人的钱夕。在钱夕的心里,元歧山和钱鍫一样都是哥哥,而林霄,却是少女心里所憧憬的对象。他多情,却又才华横溢,他俊朗,面色如玉,鲜衣怒马。起初,钱夕清楚自己跟林霄之间的距离,所以刻意地保持矜持。可是林霄可不管这些,他堂堂一个王爷却总是去翻钱夕闺房的窗户,好好一株梅花全让他折了枝送予了钱夕。一首诗,一枝梅,几乎天天如此。没有哪个怀春的少女可以经得住林霄这般的攻势,很快,钱夕便弃械投降。而当钱鍫和元歧山发现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钱鍫倒没什么,只是担心妹妹吃亏,再加上双方是在是身份悬殊,心急罢了。而元歧山却是勃然大怒了,这林霄分明是抢了他的女人。三番四次阻挠不成,元歧山心里便生成了一个可怕的计划。他趁着林霄出门不在的时候,偷偷把钱鍫打晕了藏起来,并捏造了一系列的伪证指责是林霄所为,说因为钱鍫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林霄便派人杀了钱鍫。但是钱夕虽然悲痛欲绝,心中却仍是不信自己的爱人会下如此狠手,也不相信自己的哥哥真的就这么死了,于是哭着闹着要去找钱鍫。无奈之下,元歧山恶向胆边生,竟一刀结果了钱鍫送到了钱夕的面前,并在尸体上放了林霄的信物。可怜钱夕哪知人心险恶,竟信以为真,心灰意冷之下被元歧山半哄半骗地离开了原先的住所,又一次开始漂泊。
而后,外出的林霄回来,自然是再找不到钱夕了,任他如何打探,元歧山都把钱夕藏得好好的,一丝蛛丝马迹也不给他留下。于是,林霄失望了,终于放下了钱夕再一次开始周游。而因为哥哥的死和爱人的背叛,钱夕终日郁郁寡欢,就算发现自己怀了林霄的孩子之后也没有任何起色。于是,在生下林琦三年之后,钱夕便香消玉殒,至死没有再见到过林霄一面,也再没有想清楚那个问题:林霄到底是否真正地爱过她。
元歧山杀了自己曾经的兄弟,他并不感到愧疚,对于他来说,那只是适者生存而已。但是钱夕,他却是真的爱着,这种爱深刻到了骨子里,慢慢变成了一种独占欲,所以林霄的出现才会使他如此疯狂。在后来的几年里,他一直试图让钱夕开心起来,但总是徒劳无功,钱夕关闭了自己的心门,终日郁郁寡欢。而林琦,虽然是林霄的孩子,却因为酷似钱夕的长相,被他宠爱有加。
而这整件事情,最离奇的一点是,当初元歧山并没有彻底杀死钱鍫,他以为钱鍫已死,其实他只是处于假死状态。钱夕蒙遭巨变,无力操办丧事,所以一切由元歧山经手,他只是匆匆地将钱鍫弃尸,并没有安葬,所以钱鍫侥幸逃过一劫,这才有了后面的复仇。
听风溪莲讲完整个故事后,柳叶也是不禁一阵唏嘘。说是红颜祸水也好,人心险恶也罢,这四个人之间的纠葛正印证了那句话:人道莽莽,天道难测。善举并不一定会带来善报,无上的权势也不一定能永保你周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更何况,人性本没有什么天生的善恶之分。
柳叶忽而想起没穿越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来,告子曰:性由湍水也,决渚东方则东流,决渚西方则西流。人性就像是湍急的流水,它最终的流向,取决于你在哪里开一个口子。
当然了,柳叶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哲学家或思想家,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心里一闪而逝,并没有过多地深究。而这件事说到底事关风溪莲的朋友,过于理性的判断也许并不适合。
林琦是个好姑娘,这一点柳叶从没否认过。可一旦她知道了一切,谁也不会知道她会变得怎样,是一瞬间的奔溃,或从此郁郁寡欢。
不过这一次,柳叶并没有等很久,就有人给她送来了答案。那是第二天的明月高升之时,府邸里来了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风溪莲亲自接待,柳叶随侍在侧。林霄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来,身后跟了顶黑色的轿子。
迎了客人来到内堂,风溪莲和林霄都没有再做寒暄,直接便切入了主题。
“王爷,不知你将我的朋友劫走又送回,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跟失散多年的女儿单独待一天,人之常情,还望公子见谅。”林霄依旧是想往常一样气质儒雅,却是不是散发出一股潇洒之气来,只是比起往日,态度显然恭敬了许多,言语里也似是多了一丝顾忌。
风溪莲没有接话,而是看着林霄,等他说出正题。林霄见状,苦笑了一下,开口道:“今次前来,实是有事相求。我想请公子把琦儿带回红馆,加以照看。”
“王爷这是托孤么?你怎知我一定会答应,先不说我能不能庇护与她,林琦也是个聪慧的人,难保不会怀疑是我毁了深渊。到那时,你还觉得将她托付于我是正确的么?”到了这时,风溪莲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便是道出是自己毁了深渊。
“那就一直瞒着,就算撒谎也要瞒过去。”林霄的语气里带着坚决,又不容置疑,“我想这天下恐怕没有九公子办不到的事情吧?”
闻言,风溪莲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来,“我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但你是九公子,所有人都不怀疑你的能力。”林霄直视着风溪莲的眼睛,正容道:“但我知道凡事都有代价,所以若是你能保林琦周全,不让她接触真相,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哦?任何事?”林霄给出的酬劳不可谓不大,风溪莲也是来了兴致,想看看这林霄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闻言,林霄复又沉凝道:“只要不让我背叛,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得到了答案,风溪莲却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其实你本不需如此,林琦是我的朋友,我对她有愧,自会照顾与她。”
“我们是敌人,而且我也并不想欠你人情,琦儿毕竟是我的女儿。”林霄顿了顿,又带了点笑意说道:“更何况你是九公子,我可不敢随意托大揣测你的心思,你们这些上位的人,往往都很让人难以捉摸。”
“王爷言重了。”对于林霄的话,风溪莲不置可否。见事情聊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送客,“既然如此,夜深了,王爷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柳叶便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这边请。”柳叶其实还挺喜欢‘侍女’这个工作的,既不麻烦,又简单,不想说话便可以不说。
看了看柳叶,林霄便也站起身来告辞,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回过头去,郑重地点头对风溪莲说了声‘多谢’。
这林霄,倒也是个真性情,只可惜,他是个敌人。柳叶这样想着,便也不管林霄有没有跟上,率先迈步往门口走去,微凉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倒还颇有种回到了前世的感觉。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啊。
、苍白之月
将林霄送走后,柳叶伴着月光走着,也不知是这朦胧的月光勾起了愁绪,还是林霄与林琦之间的父女情勾起了她的乡愁,柳叶心里莫名地觉着这月光竟透露出几分苍白之色来,裹挟着晚风,吹拂出阵阵凉意。
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柳叶往居住的小院行去。小院一共有五间房,现在柳叶、风溪莲、白先生和风袭云各占一间,最后一间自然要留给刚来的林琦。柳叶回来的时候,风袭云和白先生就站在林琦房门口,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主,各站一边,也没有什么话说,见到柳叶回来,也只是各自往边上挪开了一些,好让她进去。
柳叶也不理会他们,径自便推门进去,看见了正站在林琦床边的风溪莲。林琦还处在昏睡之中,可见她那个便宜老爹为了做好隐瞒工作,自打把她掳走后就没让她醒过。
走到风溪莲身边,柳叶看了看他复杂的表情,顿了顿,问道:“觉得愧疚么?”
闻言,风溪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事情,只是无意伤害于她。”
“公子以前不是说过么,牺牲在所难免。我虽然不喜欢牺牲,但还是没有反驳,公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过度的杀戮会引来灾难,但过仁也会幔驴喙I屏肌⑷屎窈统磷拧⒗淇岵⒉徊拘缘拿埽诓煌某『喜煌氖奔溆胁煌拇矸绞健A昼俏薰嫉模阅阄浣由绷怂囊甯付械嚼⒕危绻皇堑背跛锪四悖阋残砭兔挥谢岢锘庖磺小6缟绞怯凶锏模蛭懈辔薰嫉娜怂廊ァI彼懒嗽缟降那犚卜赶铝松比说淖锕彩俏薰嫉氖芎φ摺;褂星Α⒘窒觯踔聊悖遥紫壬缦疲滴颐巧砩厦挥懈鲆恍前氲愕淖锬酰空馐兰涞亩髟贡揪褪且槐屎空耍磺卸贾徊还且蚬范眩退闼降牡赖潞土贾荚谝蚴倍洹!绷锻欧缦难鄄患辈换旱厮底牛骸拔抑幌胨担昼虼硕苌撕Γ嗟娜耍谇煨以缟降乃廊ズ蜕钤ǖ拿鹜觥K煌氖牵昼悄愕呐笥眩渌嗽蛴肽阄薰亍!�
柳叶的这一番话,也许在别人听起来会有点冷漠无情,太过理性而丧失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但风溪莲此刻需要的恰恰是这些□裸的剖析,多愁善感并不适合战乱时代的领导者,他需要比普通人背负更多,承受更多,林琦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风溪莲不是傻瓜,柳叶的用意他自然能够体会,并且体会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