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也就是华清公主来到西阳镇的第二天。华清公主在大量护卫和镇长以及各大商会会长的带领下参观了西阳镇,而风溪莲和柳叶没有跟去,选择留在了商会里面。白天出事的几率不高,因为防卫太严密,被抓的几率很高。
而到了晚间,巡游结束后,在华清公主下榻的临时别院里。那个刚刚脸上还挂着温和笑脸的华清公主,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却是狠狠地将腰间那象征着自己皇族身份的令牌摔在地上。那双美目里,写满了愤恨和不甘。
令牌很结实,没有被这么一摔就四分五裂,但是,四分五裂的,却是人心。华清公主的表情,也许是嘲讽,也许是愤怒,没有人能说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扭曲表情。那个白天还在微笑着的仪态万方的公主,此刻已是不知去处。
她的心里,似是有一个恶魔在怒吼着,想要冲破牢笼狠狠地将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女人踩在脚下。她还记得那天,那个人微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冷漠,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那风轻云淡的面容。
那个女人说:“妹妹啊,我静水国的未来可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妹妹可莫要让本皇失望,让天下百姓失望啊。”
那个女人,她没有告诉自己她的计划,让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来到这里,成为她争霸世界的第一个牺牲品!
“哼。”华清冷然出声,我亲爱的姐姐啊……你可知妹妹我,究竟是何人?你如果真的够狠,就不该把自己放到这里。
门外,传来了低沉的敲门声,有一个男声隔着门说道:“小姐。时辰到了。”
闻言,华清微微敛神,深吸了一口气。再回首时,便又是那个白日里温和大方的公主。她回到自己的卧铺上坐好,假装像平日里一样翻书看字,只是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似是穿透过纸张,看到了未来。
西阳镇终于出事了。静水国华遥陛下的亲妹妹于戌时在别院中遭到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华清公主重伤,护卫死伤数十人。来犯者悍不畏死,守卫人马在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终于成功击杀数十人,生擒一人,目前案件还在审理中。
事实上,当时柳叶和风溪莲就在别院外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里。两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酒,在旁边看完了整场戏。
凭柳叶身为军人的眼光,自然是看出了这群所谓的来犯者身上的猫腻。那出手方式、行事做法,一看就是军队的风格。至于是哪国的军队,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追究了,反正这只是各国开战的一个人为的借口而已,谁做的其实并不重要。不过,柳叶还是暗自思忖了一下,得出的结果让她不由得又想起华遥那个女人来。那个女人,颇有点武则天的风范。
她很有可能为了制造这么个由头,掌握主动,而亲自对自己的妹妹下手。这虽然残忍,但并不奇怪,因为她现在可是华遥陛下,而不是华遥长公主了。
但是,红馆和风溪莲的敌人并不是四国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背后的明玉组织,所以柳叶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在华遥这件事上,而是跟着风溪莲搜寻着明玉组织在这件事中参与的痕迹。
不得不说,多年的沉淀使得明玉的行事风格堪称滴水不漏,他们就像在雪地上行走的旅人一般,刚刚留下的脚印,顷刻间便是被雪片覆盖,让人无从寻起。所幸,它的对手是红馆,这个自立馆以来便跟明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势力,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它的人了。
在沉伏的这些年里,明玉组织在各国各势力里布下的暗自可谓是数不胜数,可以说,它编织了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世界。就算是红馆,都难逃这张网的覆盖。而红馆的历任馆主都是聪明人,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红馆里的暗自通通拔除,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极为不明智的。只有让这些暗自安分地待在红馆,守着那看起来重要其实并不重要的职位,再替红馆传回它愿意或刻意让他们传回的消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明智的做法。而风溪莲手上,自然也是有一份完整的名单的,只是还没到用的时候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的情节需要反复敲打,所以这章字少了点。
、风云际会
“老板,来一壶酒,再来几个下酒小菜。”
“诶,来了!”酒馆老板迈着急匆匆地步伐穿梭于柜台和各个酒客之间,虽然有些忙绿,但脸上却是挂着欣喜的神色。原因无他,这家小酒馆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到他手里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但历史的厚重终归不能当饭吃,就算那耀眼的太阳也红总归有下山的一天 。这里平日里来的都是些老主顾,生意清淡,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罢了。
原本今天也是很平常的一天,老板打算早早地关门回家的,可是谁知道从傍晚开始便是不断地有客人来,只摆了几张桌子的小酒馆也难得的坐满了人。虽然有些奇怪,但有生意上门,老板还是很开心的,忙忙碌碌的生活其实才是他最憧憬的。
这些陌生的客人老板并不认识,但在这个外来人口多于本地人口的镇子上,这一点并不奇怪。而当老板还在上酒的同时小心地打量着这满堂的客人时,门外却是发生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先是华清公主下榻的别院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传出了一些嘈杂的声音,而在那不久之后,杂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便是侵占了整条街道。
出事了!这是当老板讶然地看倒门外快步走过的一列列士兵时,脑子里第一个迸发出来的想法,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往别院去时,这个想法就变得更加坚定了。那里面住着的可是公主啊,就前不久老板还站在人群外遥遥地看过她一眼呢,公主出事代表着什么他还是知道些的。至于其他的,就不是他这个小小百姓能猜到的了。
首先赶到的,乃是静水的军队,他们快速而高效地包围了整个别院,摆出一种强势的姿态来不准任何人进出,宣布这里暂时由静水方面全面接管,以至于后脚赶来的荧火和桑木国的军队被无情地阻拦在了外面。
里面住着的是静水的公主,这件事由静水的人来处理倒也无可厚非,但是让令两国的人感到气愤的是,静水的人脸上摆着的那一副怀疑和戒备的神色。那样子,就好像在说:现在你们都是嫌疑犯,要是放你们进去,公主再出事了怎么办。
底下的士兵不明事,冲突在所难免,但所幸荧火和桑木的长官还算是个明白人,及时地制止了手下士兵的过激行为。于是,这件事情,便暂时以荧火和桑木的退兵告一段落。
但是,事情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当还在街道上的人们愕然地看着一队队士兵绷着脸疾步走过,一张张告示以迅雷之势被贴满整个镇子,这个镇子里人们守护了多年的和平终于是被打破。
告示上写着:全镇戒严,实施宵禁。
人们一窝蜂用在告示栏前看着,顿时哗然一片。而还没等他们将消息扩散出去,严格执行着命令的士兵们便是迅速地开始清空街道。按着上面说的,宵禁要开始了。
民众纷纷被士兵勒令回家,沿街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地关上大门,巨变,仿佛顷刻间就笼罩了这座前一刻还迸发着蓬勃活力的镇子。戒严和宵禁,对于这座以商业闻名的镇子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人们可以看到,那一个个士兵衣服上醒目的静水国蓝色波纹标志,而这一场异变,也确实是由静水一手导演。在他们的公主遇刺后的约莫两个时辰之内,一切就已安排完毕。而当暂时退走的荧火和桑木的军队接到消息时,一切已为时已晚。谁也没有想到静水的动作会这么快。
目光再度回到那个小酒馆里,因为临近别院,所以这家小酒馆优先遭到了士兵们的关顾。客人们也已经在士兵的注目下依次结账走人,可是令酒馆老板微微讶然的是,这些客人,这个时候了竟还笑得出来,脸上也丝毫没有变色,仍然和刚才饮酒的时候一样,嘴里聊着那些根本无关紧要的闲话,甚至还有人有闲心跟自己抱怨这酒不够入味。于是,老板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来,自己刚才,似乎接了一批了不得的客人。
柳叶和风溪莲自然是混在了这批了不得的客人里面,在周围士兵冷冷的注视下走出了小酒馆。柳叶回头看了看那个脸上路出复杂表情的酒馆老板,不由地笑了笑,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这间小小的酒馆究竟在这场风云变幻中占据了什么位置。
刚刚聚集在这里的人,与其说是‘酒客’,倒不如说是‘看客’,像风溪莲和柳叶这样的大有人在。酒馆里一共就五张桌子,一桌坐了他们两个,一桌坐了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一桌坐着一个长相憨厚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个生意人,还有一桌坐着一对与柳叶年纪相仿的兄妹,最后一桌是个美妇和一个一脸冷峻的青年。
话说这仗打来打去也就四国在打,所以在场的不可能有四国的人,他们不会闲到有闲情逸致来这里。而这六人中,柳叶也就认出了三位,这还得归功于先前风溪莲曾经给她看过画像。
那个右眼角有颗痣的美妇,乃是上远五大匪寇集团之中排名第三的簪花苑的首领,名叫玉簪,以奔放妩媚出名,只是不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她手上竟是带着一副镣铐。虽然她用宽大的袖子隐藏地很好,但还是逃不过柳叶的眼睛。至于坐在她旁边的那个青年,柳叶就不甚了解了,但是看他看玉簪的警惕表情,也知道这两人不是一路的。
而那一对兄妹,则是四国境内拜剑山庄庄主的一对子女,哥哥叫尉迟青,妹妹叫尉迟翡。拜剑山庄乃是一个武林门派,在四国境内一直担当着类似武林盟主那样的职责。虽然因为各国朝堂的强势,不如红馆那样地位尊贵,但也是个不容忽视的势力。
至于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和那个憨厚的生意人,柳叶就不认识了,而当她私下里问向风溪莲时,风溪莲却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中十有八九有一个是明玉的人。至于是哪一个,或两个都是,风溪莲还不能立刻下判断。
出了酒馆之后,柳叶和风溪莲准备先回蕊蝶商会稍作休息,等待局势的进一步明朗。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那玉簪的声音。
“那位俊朗的公子哟,请等一下。”
闻言,柳叶和风溪莲顿住脚步,回过身来看见玉簪正迈着媚态万千地看着风溪莲,扬了扬手里的一方白色手帕说道:“这位公子,这个是你掉的吧?”
微微愣了愣之后,风溪莲迅速地反映过来,微微笑道:“那正是在下掉的,多谢姑娘了。”
“不谢,不谢。”对于风溪莲称呼自己为‘姑娘’,玉簪听了似是十分受用,眉角都是含着笑,“哝,还给你,下次可别再让我捡到了,不然我可不还你了哦。”
“姑娘放心,这手帕我一定收好。”接过手帕,风溪莲回道。
闻言,玉簪没有再回话,而一旁的那个青年则是板着脸说了一句‘走了’,玉簪便是无奈地摊摊手,跟着一起走了。
柳叶可以感觉到,就刚刚玉簪跟风溪莲说话的时候,其余的人都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边,虽然没有刻意停下来,但脚步明显放缓了一些。而让柳叶好奇的是,那方手帕,根本不是风溪莲掉的,那应该就是玉簪自己故意掉在地上,然后假装是风溪莲的,再捡起来。
至于她为什么要演这出戏,还有那个青年究竟跟她有什么关系,现在皆是不知,也许那方手帕能为柳叶解答。因为就在风溪莲接过手帕放入怀中的时候,柳叶瞥见那手帕上折起来的地方似乎写着什么。
回到蕊蝶商会之后,风溪莲便是拿出了那方手帕来,只见上面用红色的脂粉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恒隆客栈人字房。
显而易见的,玉簪是想要风溪莲去那里见她。但是关键是,她为什么要风溪莲去那里?风溪莲的容貌世上鲜有人知道的,而当时小酒馆里那么多人,她为何偏偏选择了风溪莲?难不成……她看上风溪莲了?她让他过去,是想要……
不,这也不是。柳叶很快便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倒是风溪莲,看到柳叶那一瞬间古怪的表情,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柳叶回答的倒是干脆,面不改色呼吸如常,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改变话题,“要去么?”
点点头,风溪莲道:“事出必定有因,玉簪毕竟也是上远的人,我们不能不管。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细节我们都不能忽视。”
、混乱终起
等到月上树梢,整个城市因为宵禁的缘故而陷入无言的沉寂和黑暗之时,风溪莲和柳叶便换上了夜行服从蕊蝶商会里出来,赶往恒隆客栈。起先,风溪莲时准备独自一人去的,可柳叶却不管这个,径自换上了夜行服,一副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的样子。于是,风溪莲只好带着她一起,避开静水国士兵的巡逻,一路往客栈去。
因为待在玉簪身边的那个男子身份不明,而且看起来两人之间气氛不怎么好,所以,风溪莲两人摸清房间位置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潜伏在窗外,透过窗户的缝隙打探。
房间里有些昏暗,那玉簪就躺在床上似是已经入睡,而那个青年男子则是抱着剑坐在离床不远处,正闭着眼假寐。那个样子,与其说是在守护玉簪,还不如说是在看守她,防止她逃跑。
玉簪既然偷偷地把他们叫来,必定是不想打草惊蛇,不然以风溪莲的实力,那青年男子都可以死几个轮回了。既然不能打草惊蛇,风溪莲便是从腰间别着的香囊里拿出一个类似口哨的小竹管来,轻轻放到嘴边往窗户缝隙的地方一吹,烟雾便从竹管口冒出,顺着风向飘进了房间。
柳叶即使地屏住呼吸,这烟无色无味,但那可是司空那厮研制出来的,药效强,立时见效。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烟雾就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那男子也终于被熏得陷入了沉眠。见状,风溪莲将小竹管收起,也不再隐藏,就大大方方地推开了窗户,伴着月光一起跳入房内。
柳叶紧接其后,跟着风溪莲走到了床边。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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