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溪莲回头看着司空,终是牵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来,“放心吧,我没事。”
同样报以微笑,司空摆摆手说:“那我和小白就先退了,待会儿再去焚心小筑找你,南边估计又有新动作了。”
风溪莲点点头,司空便推着白先生往墓园外走。
“来来。小白,我们先走。”今天的白先生虽比以往更加沉默了,但却顺着司空移动着脚步,甚至还准许了他喊自己‘小白’。
柳叶知道,这是司空故意的。他原先就跟自己坦白过,希望今天自己可以一直陪着风溪莲。不过,让柳叶感到诧异的是,居然连白先生都这么配合司空·……
又在原地陪风溪莲站了一会儿之后,柳叶拂了拂自己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对风溪莲说道:“公子,这里风大,去听竹海坐会儿吧。”
闻言,风溪莲侧头看了一眼柳叶,终是点点头说道:“走吧。”
语毕,风溪莲带着柳叶穿过梧桐树林,来到了一片翠绿的听竹海,在重重的竹影中来到了晚秋亭。亭中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软榻上还是铺着干净柔软的毛皮。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亭中石桌上的香炉,待得风溪莲坐下之后,柳叶便放下了亭子四周扎起的薄纱帘。
今日风大,放下纱帘来免得落叶被风吹进来,也免得熏香被吹散。
柳叶真的就像是一个贴身侍女一样默默地坐着这一切,直到回头看见风溪莲侧躺在软榻上露出了一副疲态。
诅咒又快要爆发了,风溪莲的脸上又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病色的苍白。
见状,柳叶转身拉了拉亭子檐角垂下来的长长的流苏,很快便是有侍女一路小跑着过来,恭敬地给柳叶行了一礼。
“叶姑娘。”
“去泡一壶茶,再拿一些茶点来。”隔着薄纱帘,柳叶淡然吩咐道。
“是。”侍女悄悄抬眼看了看亭中躺在软榻上的绯色身影,蓦然见他微微动了一下,忙慌忙移开视线,垂着首领命退去。
侍女的小动作,居高临下的柳叶自然是尽收眼底,回头看了看微闭着眼的风溪莲,柳叶暗叹一声高处不胜寒啊……
待得侍女将茶水糕点送到后,柳叶正想拿一些给风溪莲果腹,却瞥蓦然见石桌上摆着的那方棋盘,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公子?”
“嗯?”风溪莲睁开眼,却见柳叶的脸就在离自己不远处。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打什么赌?”风溪莲有些诧异地坐起身来看着柳叶。
柳叶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棋盘,“我们下一局棋怎么样?以对方一天的时间为赌注,愿赌服输。”
下棋?风溪莲可不记得柳叶在他面前下过棋,可看她那自信的样子,又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柳叶倒还真是信心十足,前世的叶子最令她家老爷子满意的地方,不是她一直优秀的成绩,也不是她在军营里的各种优异表现,而是她下的一手好棋。那时候,可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老爷子的那一帮战友谁不想拉叶子战上几盘。而柳叶虽然承认风溪莲下的也不错,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出了全力,拿下一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风溪莲自是不会扫了柳叶难得的雅兴,从软榻上起身坐到石桌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柳叶随即坐下,伸手摸到瓷质的棋子时,似乎又找回了前世的那种感觉,不由地露出一抹会心的的微笑来。
“公子手下留情哦。”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过后,风溪莲苦笑一声,将自己夹在指间的棋子放回原位。棋盘上已经是一片胶着,黑白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可风溪莲可以明白地察觉,原本已经被柳叶‘放弃’的那一片白子竟又有了起死回生之势,只要再落几子,风溪莲的黑子营造出来的大好局势就会瞬间奔溃。
“我输了。”眼见没有胜算,风溪莲干脆地认输,不想再作无意义的挣扎。“愿赌服输,今天溪莲单凭叶姑娘差遣。”
“承让。”
、自由理论
“大叔,给我来一串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中年大叔一回头看见一个美人站在自己面前,正一伸出一根手指俏生生地指着自己的糖葫芦,忙不迭说道:“姑娘你自己随便挑,管好!”
闻言,那女子从容不迫地挑了一根最大最饱满的糖葫芦,然后凑到那小巧的鼻尖下闻了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那中年大叔看得一阵愣神,就连那女子还没付钱就迈步离开也没有半分反应,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
见状,似是有人轻叹了一声,直到耳边传来铜板那清脆的撞击声,中年大叔才是反应过来,却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自己对面,无奈地将两枚铜板放在自己手里。
“刚才的糖葫芦钱。”
语毕,那年轻男子便迈步追着那女子的脚步而去。中年大叔蹭了蹭手里的两枚铜板,望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两个人,摇头一阵感慨,今天是怎么了?碰上个美女不说,怎么来个公子也生得这么俊俏?简直是比那些小倌还水灵……不过,幸好他是自己嘀咕来着,要是真被刚刚过去那年轻公子听见了,不知那公子心中有甚感想……
话说,当那年轻的公子追上前边饶有兴致的女子时,那女子正坐在路边的一家小摊里边喝茶,看那样子,真是怡然自得啊。丝毫也没有自己身上没带半分钱的自觉。
走过去坐下,那年轻的公子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抬眼看看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子,嘴角边还沾着一点红色的糖屑。那还有平日里那半分清冷的样子?
“怎么了?想什么呢?”女子看着对面这人那有些复杂的表情,撑着下巴问道,“觉得我跟平常不一样么?”
那年轻的公子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掏出一方白色的锦帕来递给她,“擦擦吧。”
女子接过锦帕,却有些愣了,擦擦?擦哪儿?这天热么?我怎么不觉得?
见状,那年轻公子劈手便‘夺’过锦帕,自己动手将女子嘴边那惹人的糖屑去掉。不过,他这一个没经过什么深思熟虑的动作立马让气氛有些沉吟起来,女子一瞥眼便是看见那握着锦帕的白皙修长的手,顿时有种不知眼睛往哪放的感觉。
“好了。”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有些过头的年轻公子看似从容地将手收回,却见对面的女子不知在嘟哝着什么撇了撇嘴。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摊主却是热情地端着两碗面疙瘩过来了。
“哈哈,两位客官,请趁热吃啊!别看我这店这样,我老刘的手艺可是有保证的!”
这摊主为人倒是热情,一看就是自来熟的性格,一边忙活着手里的工作还一边回头跟两人说这话,“看两位面生,怕是第一次来我们风绯城吧,瞧你们一对小夫妇出来行走江湖,可要当心点为好。要是不忙,不妨在这儿多待些时日,不是我老刘吹牛,有我们公子在这儿坐镇,这风绯城安全得紧!”
“你家公子?”老刘用力地揉着手中的白面团,却听见那女子出言疑问,便停下手里的工作来回头说道,“我家公子自然就是那风家九公子啰!”说着,老刘伸手往红馆的方向一指,“呐,看见没,那里就是九公子的红馆,厉害得紧!”
老刘话语的隐隐的自豪和兴奋让得那女子不由多看了红馆几眼,而那年轻的公子却似是没有多看,似乎碗里的白面疙瘩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原来摊主说的是那红馆的九公子啊,小女子也好奇的很,就是不知哪天有幸可以去一赌公子风采。”女子掩着嘴笑语盈盈地说着,眼眸却是不时得瞟向对面的年轻公子。
“哈哈,公子又岂是随意能见的。不过我看两位客官也不是什么凡人,说不定还真能见着。”摊主说得越发地起劲,似是浑然忘了自己还要做生意,直到有人不耐烦的开始叫唤,他才不好意思地朝两人摆摆手,“生意忙,两位自便啊,不够再叫!”
老刘终于是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而女子吃面疙瘩的兴趣也全然被其他事给勾走了,只见她随手拨了拨碗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忽然对对面的年轻公子说道:“想不到公子这么受爱戴嘛,你说要是我现在喊一声九公子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幸亏老刘走得早,不然听见这话他多年的心脏病估计又得犯了。不错,这两人正是风溪莲和柳叶。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红馆所在地风绯城最繁华的风铃大街。要说他们两个怎么会神奇地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两人下棋打赌说起。
风溪莲输了赌局,也把自己整整一天的时间输给了柳叶。而柳叶的条件就是让风溪莲陪她去外面玩一天。理由是柳叶自从来到了红馆还出来没有出去过。于是,两人回去换了衣服,也没有从外馆正门走,而是挑了一个比较偏的侧门。
不过,柳叶原先想风溪莲也许还能充当一下向导的工作,却发现原来他也不熟。小时候被送出去了,回来之后却整天窝在内馆处理各种事务,他对风绯城不熟,城里也几乎没人认得出他来。于是,柳叶顿时两眼一抹黑,索性带着风溪莲乱转。
其实,倒不是柳叶自己真的想出来玩,而是对于心情低落的人来说,换一个热闹的环境也许是一个好办法。而现在,似乎也起到了那么点作用。
只见风溪莲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来,对柳叶说道:“我自是不介意你试一下,不过……到时候那觉得自己能一个人置身事外么?”
柳叶顿时哑然,一想起事后的连锁反应就不由地脊背发汗。
“不过,你今天倒是跟以往很不一样。”
闻言,柳叶状似洒脱地笑笑,却是撑着下巴侧过头像熙攘的大街看去,说道:“公子不觉得一直保持一个样子也是很累的么?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是一种样子,相反的,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会有不同的情态。这不是善变,也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实实的本我。不为各种信条和框架束缚,最自由和自然的反应。”
回眼瞥见风溪莲似是沉思的眼眸,柳叶继续说道:“不管是现在的我,还是在红馆里面稍显清冷的我都是真实的。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告诉自己要自由地活着,这个自由不是我能够自由地行走,而是心灵上的自由,能够永远遵循自我的一以贯之的自由。”
柳叶的自由论其实并不是有多么独特,很多人都把自由挂在嘴边,但是却很少有人真的能做到。柳叶不知道的是,风溪莲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柳叶影响,为什么会一直对她特殊对待。
也许其中的部分原因可以解释为——柳叶跟以前的自己真的很像。只是那种自由风溪莲已然丢失,而现在,自己正在寻回的路上。对,风溪莲不是救世主,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伟大,他之所以参与到这个世界的逐鹿中去,妄图让这个世界得到安定,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寻回以前的自由,把身上的那些枷锁统统去掉。
而自己以前一味地像将柳叶送离,不让她接触那个阴谋的世界,其实是不想让她步自己的后尘吧。不过,她终究跟自己是不同的,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真的比自己更适合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溪莲,溪莲,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啊,永远清扬独立。思及此,风溪莲会心的笑了笑,率先站起了身来,
“不是要玩得尽兴么,吃完了就走吧。”
柳叶有些诧异地看着风溪莲,对于他此举不甚了解。但她能感觉得到,刚才的风溪莲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事情,笑容似是轻松了许多。
“等等我。”柳叶忙跟上风溪莲的步伐,心里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出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现在时下午时分,风绯城作为上远首屈一指的大城,街上的人流自然是可以用汹涌来形容。不过,在红馆的震慑下,这里的治安倒是难得的好,柳叶还时不时可以看见巡逻的红馆部下,不过显然,他们并不认识自己最大的主子。
柳叶和风溪莲这两厮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晃荡,俊男美女却是煞了不少人的眼球。人道哪来一对这么养眼的璧人,把旁边某某侠士、某某侯爷的风头全抢了,最可恨这两厮浑然没有一点自觉,面不改色啊……
而就在人们对这两人实施注目礼的时候,前方人群里却传来一阵不和谐之声。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道爷有理我辨不清啊!”
柳叶和风溪莲停下脚步闻声望去,却见一长着山羊胡子的老道正被人从一家客栈中一路追杀而出,不是那日柳叶见到的疯道人还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
、前尘莫测
那疯道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柳叶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处于被‘追杀’状态?柳叶很不明白,也觉得很无厘头。难不成这山羊胡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么? 而就在柳叶惊疑之时,耳边却传来风溪莲的声音,“是他?”
“你认识?”柳叶指着老道,讶异地问道。照理说,山羊胡这么不被人待见想必也没什么背景,可这么个小人物竟跟风溪莲认识?
“听司空提过而已。”风溪莲随意地回答着,看着柳叶的表情又不禁笑着说道:“觉得不可思议么?其实你别看他这样,当初司空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他留在红馆。”
闻言,柳叶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山羊胡老道,可看他那狼狈逃窜的样子实在是跟高人沾不上半点的关系。不过,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真正的高人都是相貌平平又没有存在感的扫地僧或叫花子,现在换成一个山羊胡老道也没什么不可以。
“叶子眼拙,还请公子指点一二。”光凭看这几眼,柳叶自然是看不出这山羊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于是,便选择了最便捷的方式——询问。
这时,山羊胡已然被追得一边大喊救命一边飞快地跑得没影了,一路上被山羊胡搅得鸡飞狗跳的人群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仍有不少人笑骂道:“又是这个疯半仙!”
疯半仙,是民众对于山羊胡老道的称呼。他干的本就是算命先生这一行,不过通常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假的,根本没几个人信他。要不是红馆收留,估计他早流落街头客死异乡了。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他那唯一的半句真话有的时候还真能起到奇效,让得不少人避了灾祸,虽然大家都认为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最起码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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