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照楚天涯提出的办法,对于其中的老幼妇孺,为了减轻将来的粮食危机,由官府出面分拨盘缠与口粮,并劝请他们暂时南逃离开太原府城。若是丁壮,可以入伍充军留在城中参与守城,日后除了可以拿回原有的土地,还能论以军功进行升赏。
于是,便从这些难民当中提炼出了两万名军士,交由王荀统领进行紧急操练。
第七天,官府发出了最后通碟——太原城门即将关闭,从此,除非百分之百的确定危机已经解除,否则城门将不再打开!
到了这天夜晚,四方城门再无逃进逃出的人,太原城的大门轰然关上。打上了铁闩浇铸了铜汁,关得死死的。再要打开,已不知是何时。
到此时为止,太原城中共有隶属朝廷中央的禁军、胜捷军四万;厢军土兵等各种役兵一万五千余;新征收的丁壮组成的新兵两万;余下还有百姓七万八人。总共约合十五万人左右。
早在大约十年前,太原府全府治下共有百姓约一百二十多万,光是太原城中也不少于三十万人。近十年河东无灾无难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只会增长不会减少。现在城中剩下的百姓才七八万——剩下不到十五分之一。
加上驻守城池的军队,也才十五万人,比之以往太原的常住人口还不到一半。可见如今的城中将会有多么冷清和凄凉。
楚天涯联合张孝纯的官府人手一起清点粮草,对城中所有的军民百姓造册登记。仔细核算下来,按一日两餐计划,府库里的粮食仅够城中十五万人吃三四个月!
为此,张孝纯叫苦不迭——早知如此,秋收之后就不那么着急交纳粮税了!由于河东一带的粮税与存粮,全都统一运往洛阳的粮仓贮存,因此太原城中并无多少存粮。若是那批粮税不运走,至少也能多撑个半年!
对此,楚天涯倒是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冰铸的城池只能支撑到来年的春天,距离此时也不过三四个月。到那时候如果城池被破,再有十年的存粮也是没用!
而且,现在的大宋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太原还会苦苦支撑一年后再被攻破吗?太原撑不下去的话,孤军深入远征南下的女真军队,南对提前准备防卫森严的城池与坚壁清野的环境,更加撑不下去!
三个月的时间,估计也会是女真军队的极限——那就是说,大概到了来年的春天,就是和女真人分个高下的时候到了!
入夜之后,累了一天的楚天涯正准备回家歇息一下。这几天他一直留在军巡铺的营地里料理公务都没有回家,也有点牵挂何伯与萧玲珑他们是否受到了动荡的波及,因此急于回家探望。
今时的太原已经不同往日,城中极不太平,连日来多发打架斗殴与抢|劫杀人的命案。因此楚天涯也长了个心眼,带了七八个军巡随从一起走。街上的行人十分稀少,偶尔有一两个人闪现,见了楚天涯这些披甲执锐的军汉,也都仓皇的躲闪。楚天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兵荒马乱与人心惶惶。
正走到那座熟悉的小石桥桥头时,听得桥那边发出一声女人的惊叫:“啊,不要!!——救命哪!”
然后就是几个男人沉声的咆哮与撕打之声。
楚天涯不禁眉头一皱,这么烂俗的事情也让我遇到了?
“去救人。”楚天涯也不多话,便下了一令。身后跟着的军巡们拔刀就冲了上去,三两下就把两个劫路行凶的歹徒打得趴到了地上,救出了那名女子。
楚天涯上前一看,不由得苦笑——“小艾,怎么是你?”
“楚大哥!”小艾被吓坏了,一见楚天涯就扑进了他怀里哭得唏里哗啦的。
“好了,别哭。”楚天涯拍着她的背安慰,对军巡们说,将这两个不知死的歹人抓去交给王荀,让他们修城搬运做苦力去!
现在这时候,劳动力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像这种作奸犯科的贼子,恰好抓来做苦力。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跑出来干什么?”楚天涯问小艾。
“郡主生病了,发着高烧。我就准备去城里找郎中来给她瞧病……”小艾这才哽咽的道。
“什么?”楚天涯不由得惊讶道,“家里不是有许多药么,偏就治不了她的病?现在城中哪里还有什么医馆郎中?还有,何伯怎么会让你这一个人独自跑出来,很危险知道吗?”
“郡主刚刚躺下时才突然发的病,她不让我告诉义父。那些药,我又不认识。于是只好……”小艾怯怯的道,“楚大哥,对不起。是我太笨,没想到这些。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不知道城里乱成了这样。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楚天涯苦笑的摇头,“算了,也不能怪你。萧郡主就是喜欢逞强因此不让你告诉别人。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却经常穿着春秋薄衫的练武,太过专注与劳累,出些汗受进寒气,不生病发烧才怪了。治这种病的药上次刘刀疤弄了不少来。走,咱们回去给她熬药治病!”
“嗯!”小艾终于破啼为笑,“楚大哥一回来,就有了主心骨,什么都好办了!”
“你这傻丫头!”楚天涯哭笑不得的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萧郡主不让你告诉何伯,你就当真不告诉啊?万一刚才你出了什么事情,不光是何伯,我们大家都会要抱愧终生的,你知道吗?”
小艾嘻嘻的一笑往后躲闪,却被楚天涯一把抓住然后靠在了身边。小艾便偎依着他并肩朝家里走去。虽然脸蛋儿被冻得都做出不什么表情了,可是她心中已是暖作了一片。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更是寒冷异常。小艾先带着楚天涯到了她与萧玲珑同处的房间,点燃了一盏油灯。
楚天涯看到,萧玲珑解散了头发只穿了一身白色的内衫,正在闭着眼睛表情痛苦的直摇头;她双手伸到了外面胡乱的扑腾,大半个身子也露到了被子外面。
“坏了,她在发烧、做噩梦!”楚天涯急忙上前扯过被子要给她盖上,并叫小艾去地窖里将药箱取来,里面有专治发烧的药剂。
“病情又加重了,刚才她还能跟我说话的!”看到萧玲珑这样小艾也吓坏了,急忙就往地窖跑。
楚天涯伸手在萧玲珑额头上摸了一下,滚烫;再看她嘴唇,却是一片干枯毫无血色,还真是发高烧!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如果处理不当,也是可能烧坏脑子或是引发其他的重症的。
也不知道萧玲珑是做了什么噩梦,楚天涯刚刚给她盖好被子,她又双手乱撑的将被子推开,露出了半截身子。无奈,楚天涯只好再给她盖好被子,而且试图将她的双手按住。
“不、不要!不要!”萧玲珑突然大叫几声,整个人也坐了起来,死死的将楚天涯给抱住了!
楚天涯吓了一愣,急忙扯过被子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将她抱在怀里,并在耳边安慰她,“没事了,别怕、别怕!”
“不、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的家人!不要啊!——”萧玲珑就在楚天涯的耳边,歇斯底里的大叫!
整个夜晚的寂静,全被打破了。
“好,不杀,不杀。”楚天涯只得如此安慰,心想,大概是这几天来萧玲珑看到了太原城中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便联想到了当初辽国灭国时的各种惨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便发了噩梦!
此时,萧玲珑已经开始号淘大哭,她几乎是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将楚天涯死死的抱住,不顾一切的往他身上挨、挤,像一只受伤了的小麻雀在拼命的寻找逃避的安全地带。这时她双臂发出的力量,几乎让楚天涯都要透不过气来!
楚天涯感觉,她的身体就如同火炭一般的滚烫,胸前更是热力十足。两团娇挺与柔软紧紧的压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还让不让人活了……”楚天涯不禁苦笑,心说再这样下去,我会有本能的反应、我会兽血沸腾的!
正在这时,何伯、阿达与阿奴都被惊醒的赶了来,去地窖取药的小艾也来了。
众人都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都愣住了。
第96章 大胖娃娃
但凡女人都需要安全感,这与她的高贵或卑贱、美貌或丑陋乃至身份与年龄,都无甚相关。
楚天涯也终于体会到,原来有着倾城容颜与冷漠外表的萧玲珑,曾经高贵的出身与悲惨的遭遇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反差,使得她内心对于安全感的渴望比寻常的女子更加强烈,甚至近乎于偏执。
在众人的围观下,高烧迷糊中的萧玲珑仍是死死的抱着楚天涯,丝毫也不肯松手,就如同一个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楚天涯与小艾才勉强将退烧的药给她灌进去半碗。此时,楚天涯已经感觉自己的脖子像睡落了枕,既僵硬又疼痛。可是萧玲珑仍是不肯放手,像是一副春藤缠住了老树,若是放手,便会落入尘埃化为泥土。
楚天涯只好坐在床上抱着她,将被褥搂起裹住她的身体以免着凉。萧玲珑则是得寸进尺,索性将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埋在楚天涯的怀里。不知何时,双腿绕到了他的背后,将他的整个腰身都给夹住了——形如一只树獭吊挂在他身上。
楚天涯不禁叫苦连天:这分明是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啊!
他的下体,明显感觉有热力在极速膨胀。
身边,却有四人围观。
楚天涯很想说——要不你们弄台摄像机来,咱们不NG拍个现形的A~V?
何伯上前来在萧玲珑的额头上探了一把,嘿嘿一笑,果断将手一挥,“你们两个,跟我出去!”
自然说的是阿达与阿奴。
萧玲珑这两个忠实的奴仆已经虎视眈眈的瞪了楚天涯很久,估计早就有心上前来撕了他了。这时全对何伯的话置若罔闻,坚持要留在现场,监督楚天涯的一举一动。
“还愣着,是想老头子动手请你们吗?”何伯冷哼了一声,“叫你们去烧锅热水也要推搪?或者,你们留在这里给你们的郡主洗浴更衣?”
“叫他也走。”二仆一起指向楚天涯。
楚天涯直撇嘴,“我倒是想,她不放手!”
“少废话!”何伯不耐烦了,“稍后她退了烧清醒过来,自然会放手。小艾,准备干净的衣裳给郡主更换。”
“是,义父。”
二仆这才跟着何伯一起出来了。
楚天涯只好这么一直抱着萧玲珑,等她退烧。小艾取来了给萧玲珑更换的衣裳,尴尬的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身体,如此亲密的接触,楚天涯早已经有了比较强烈的男性生理反应。可眼下又分明不是什么香艳风韵的光景,若在此时昧了良心的趁人之危干出什么苟且之事,自己脸皮厚倒是能挨得过去。但若萧玲珑清醒过来,以她的个性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贪一时之欢娱而毁了二人之间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点美妙意境,还有可能在萧玲珑的心中添加新伤并与之彻底决裂。
楚天涯觉得,这十分的得不偿失。
美人在怀,抱得很惬意,心中很挣扎,就连旁边围观的小艾也看出来了,楚天涯的内心世界正汹涌澎湃的进行着一场天使与恶魔的战争。
“噗哧”一声,小艾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楚天涯就像是当众被人扒掉了裤子,十分的恼火,“贼丫头,你笑什么?”
“楚大哥如此喜欢郡主,却又不敢对她妄动心思。偏却她又是一个让天下男人都无法抗拒的绝色美人儿……楚大哥现在,肯定十分的痛苦!”小艾掩着嘴笑,眼中扑闪着迷离的神采。
楚天涯不由得略微一怔,仿佛这才想起小艾是什么样的来历。虽然她年纪还不大,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却是精熟得紧。
因此,也就没什么必要在她面前掩饰了。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来帮忙?”楚天涯双眼一瞪,“再这样一直抱着,会出大事!”
“能有多大事?生逢乱世,本就不必拘于小节。大哥与郡主郎情妾意一目了然,又何必扭妮?”小艾吃吃的笑了两声就往外走,“我且退了,大哥好自为之……嘻嘻!”
“喂、喂喂!”楚天涯这下真急了!——都在怂恿我犯罪吗?
小艾才不理会楚天涯的叫唤,径直退出了房间,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楚天涯猛咽了一口口水。嗅着怀中的玉人儿散发出的诱人女香,禁不住兽血沸腾,身上都有些轻微的发抖了。
忍不住是禽兽;忍住了,那是禽兽不如啊!
“……老子豁出去了!”
刚刚做出这个邪恶的决定时,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的萧玲珑,突然在他耳边说话了,“天涯……”
楚天涯不由得浑身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嗯,你醒了?”
“天涯……”又是一声,宛如梦呓,悠长的呼唤。
楚天涯不由得怔了一怔,很想将她扳过来看一下醒了是没醒。转念一想,她若是醒了,哪里还有这样抱着我的道理?看来是在说梦话!
“萧郡主?”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楚天涯唤了一声。
没有答应,过了片刻,萧玲珑第三次低低的唤了一声“天涯”。
这最后一声,却是叫得忧伤无助、缠绵悱恻,宛如一道灵符落在了楚天涯脑海之中,将他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一丝邪意与欲念全都一击而碎,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怜悯与疼惜。
“我在。”楚天涯紧紧的将她抱住,在她耳边答了两个字。
萧玲珑明显的身躯一震。
“醒了?”
果然,萧玲珑如同弹簧一般的仓皇撤退,被子却是裹得紧紧的,她的两条美腿都还夹着楚天涯的腰身,哪里退得开身?
“你干什么?!”马上就是愠恼的斥责!
楚天涯苦笑,这该如何争辩?
他只好急忙动手去松开被褥。萧玲珑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恢复了神志,方才松开一些,她便马上抓起被子朝旁边一滚,完全和楚天涯分开到两旁。
背着身子,她哪里还敢来看楚天涯。
“看来你已经退了烧,恢复了神志。”楚天涯反倒是吁了一口气,尽量用轻松的语调旁敲侧击的撇清误会,说道,“好生休息,小艾马上就来帮你沐浴更衣。”
萧玲珑沉默不语,紧紧的裹着被子缩在靠墙的床边上,纹丝不动。
“好生歇息,我走了。”楚天涯起了身,准备走。
“刚刚我说了什么?”萧玲珑突然问道。
楚天涯笑了一笑,轻松道:“你什么也没有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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