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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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之路-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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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停顿片刻,好像有一阵子的慌乱,苏华的声音混合着狂喜与哽咽,说:“亮亮,亮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谢美琪将自己声音调整过来,说:“是我。”

“亮亮,你在哪儿?还在纽约吗?”

“我回北京了。”

“那,那我去看你,我这就买机票。”

“不用了,我打来有点事情想问你。”

那边声音黯然,可是仍然是激动的,说:“亮亮,你要问什么?”

“你上次说父亲的死和谢安胜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亮亮,我知道他对你好,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当时只是受不了你对我那么冷淡。”

“我没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沉吟一会儿说:“那是六月份,刚刚入夏,一大清早,整个希园都找不到谢安胜。你父亲一听,就知道他又和荣天娇约会去了,赶忙开车出去找,嘱咐家里人不要告诉老爷子。那时候荣继祖的事儿还没有完你知道荣继祖吧?”

“我知道。”

“老爷子那时候正在全力对付荣家,为了谢安胜和荣天娇的事情,已经多次罚他,你父亲也说过他,他只是不听。一有机会就要溜出去,你父亲不止一次帮他隐瞒老爷子。那天到中午,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谁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老爷子非常愤怒,带着人就出去了。”

“他们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回来,有人来通知我,说你父亲进了医院。我把你交给保姆,去医院看你父亲。到的时候,他整张脸苍白,已经没了呼吸。子弹从左胸穿过,血都流干净了,胸前黑黑的一块,护士帮他清理,他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美琪的眼泪不可遏制的流了下来,苏华继续说:“当时老爷子和谢安胜都在,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老爷子眼睛瞪着,很吓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像是被魔鬼附身。谢安胜的身上都是血,抖个不停,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字也不说。后来是老爷子的警卫员告诉我,说是你父亲误闯靶场,我本来是相信的。可是等到你父亲葬礼一结束,谢安胜就被送往英国,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越想越不对,可是也不敢再问人。”

谢美琪听着,想起谢安胜说:“我这辈子第二次被人用枪指着,可是你知道吗,亮亮,这个人正应该是你。”

她一颗心冷下去,整个身体如坠冰窖,无论如何,不能够相信自己猜测的那一种事实,相信事情肯定还会另有隐情。

苏华听她沉默,也慌了起来,说:“亮亮,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事实如何,你都不要难为自己,好吗?”

谢美琪想起来,是因为她不爱父亲,所以面对这样的疑问可以丝毫不去追究。她问:“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吗?”

苏华极力解释,说:“亮亮,你父亲太过耀眼,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世人瞩目,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受不了那样的压力。”

如果不爱,任何事情都可以是理由。她无力再问下去,说:“我知道了。”说完就要挂电话。
苏华那边急急的说:“亮亮,让我来看你好吗?”

谢美琪心绪复杂,不想再节外生枝,说:“再说吧。”说完不等回复果断挂掉电话。

谢美琪一向充满勇气,无论任何事,都没有退却过,可是这个时候,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觉得无家可归,希园是家吗,她不知道。18岁以前只能在那里,18岁以后是因为里面有谢安胜,可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谢安胜到底是谁。他送自己的前妻去精神病院,对张辰起了杀心,现在还有可能跟自己父亲的死有关,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坐在那里,回想着与谢安胜的点点滴滴,想起她15岁时,他为她过生日,舞会上的曲子仿佛还在耳边,宴会厅里皮鞋擦过地板的声音激起阵阵心跳;想起他们在苏梅岛,她与他跳贴面舞,音乐宛转微风轻送,他语气温柔深情;想起某一天他来看她工作,将她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热;想起他们在雪中散步,他在她唇上印下动人一吻;想起他的拥抱,他的触摸,他的鼻息,他狂热的眼神。可是这一切,可能马上就会离自己而去,她舍不得,像有人要拿刀从自己心上剜走一块鲜肉。那想象中的疼痛让她忽然坚定了一个想法,父亲的死肯定和谢安胜没有关系。父亲中枪,谢安胜抱着他送医院,所以身上才沾上血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谢美琪迫不及待跑回家,径直去找谢安胜,她需要确认自己还拥有他。

谢安胜正在谢望的屋里,看到谢美琪通红的脸,很是惊讶。谢美琪看着他,听他与谢望交代永胜的事情,眼睛里满是疼痛与不舍。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从谢望的房里出来,她走在后面,刚出了院子,在屋后一角,她猛地上前抱住他。谢安胜震住,瞬间反应过来,去掰她的手,低声说:“你发什么神经?这是什么地方!”

谢美琪不答,松开抱着他腰的手,转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去找他的嘴唇。谢安胜心里怕极,却无力抵抗,只是站在那里任她亲,她的嘴唇温润,依然是他渴望的。谢美琪的手指陷进他的肉里,牙齿咬着他的嘴唇,他以为是她恨他冷落,虽然疼痛,心里却是快意的,他们的关系似乎唯有如此,才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他忘记害怕,双手抚上他的背,狠狠的将她箍向自己的身体,她让他疯狂。

“畜生!”谢望一声断喝将沉迷的两人双双拉回现实,谢安胜回头看到谢望拄着拐杖正站在身前不远处,晚上看不清楚脸色,灯光下一团黑黑的影子落在他脚背处。谢安胜一把将谢美琪拉在身后,与那影子直视。

谢望大喊:“老王,拿我的枪来!”

他的警卫员王叔拿着手枪从屋里出来,一看对面站着的谢安胜和谢美琪,没有把枪递给谢望。
谢望用拐杖敲地,说:“拿来!”

王叔战战兢兢将枪递给谢望,谢望拿过来,抬手将枪指向谢安胜。谢美琪一看慌了,用力挣脱谢安胜的胳膊,挡在他面前说:“爷爷,不要!”

谢安胜却像疯了一样将谢美琪往背后拖,哀求说:“亮亮,你快走,好不好,他真的会开枪的!”

谢望沉声喝道:“老王,把亮亮拉过来!”

谢安胜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无意伤谢美琪,反倒放松下来,放开谢美琪说:“王叔,过来把她带走!”

王叔过去拉谢美琪,谢美琪力有不逮,无法再挣脱,只是恳求谢望说:“爷爷,不要,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谢望再次对着谢安胜愤恨的说:“你这畜生!”

谢安胜在黑暗中与他对视,说:“你杀了我吧,反正你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我是要杀了你,我早就应该杀了你。你害了谨和,害了安平,现在又要来害亮亮。你一定是前世和我有仇,这一辈子是来报仇的。”谢望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

谢美琪听了这话,整个身体软下去,害了安平,害了安平,真的是谢安胜害了自己父亲。她绝望的看向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只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不过片刻,便会醒来。

谢安胜看不到谢美琪的表情,只是心痛难忍,他知道父亲一直都是这么恨他,不禁也恶毒起来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亮亮,三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望的身体忽然像是要倒下去,王叔看到,放开谢美琪要去扶他,他却稳住,甩开王叔的手,冷酷而坚定的说:“安平是你害死的!如果他不是护着你,就不会中枪。”

谢安胜心已经疼到麻木,只求能够打击到谢望,他说:“是你杀了他,是你开的枪,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恨我?那就杀了我吧,早就应该这样了不是吗?可是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没得选。你将我丢在英国不闻不问,在永胜需要人的时候才急让我回来,对于你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我这辈子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三哥,对不起亮亮,可是却对得起你。我没有想来到这个世界,是你生下我,却又恨我;我没有做错事,不过是爱上一个女孩,你就要杀了我。我不知道我们前世是谁欠了谁,可是这一生,是你欠了我,是你毁了我!”

谢美琪震惊的无以复加,一会儿看谢安胜,一会儿看谢望,仿佛看着两个陌生人。她的父亲,她想起她的父亲,那个众人口中神一样的人物,居然是被自己的亲身父亲杀死,而他的弟弟和妻子竟对此不闻不问。她觉得她的父亲真可怜,就像是一头美丽的羚羊,入了狼群,他们杀死他,将他的骨肉拆分,塞入自己贪婪的口中,直到多年后,还要一起来回味羚羊曾经的美好。

谢望看着谢安胜说:“你”话没说完,枪掉下来,人跟着扑通倒地。

王叔慌忙叫人。谢美琪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谢安胜站在那里看她,心死如灰。人们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他们恍若未觉,地狱也不过如此。软禁彼岸
谢美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送回房间,她蜷缩在沙发上,周围空气充满霉烂和血腥的味道,多吸一口气就好像离死亡多近了一步。她想逃离,起身去开门,走到院子门口,被两个军装警卫拦了回来。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或许到最后,只能死在这污浊的空气中。

第二天一早,谢美琪就被送往纽约。随行人员中除了张叔,其它全是陌生脸孔。她还住长岛别墅,并没有被限制行动自由,只是不能回国,也不能和国内联络。

谢美琪每天晚上开车出去,围绕长岛海岸一圈又一圈,要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回来,像一只午夜幽灵。她被深重的无力感缠绕,无法控诉,无法怨恨,亦无从怀念。她觉得自己的余生漫长的让人绝望,再没有一件事情可以期待。

她到美国一个星期,傅少杰来看她。见到她说:“美琪,是老爷子知道你们的事儿了?”

傅少杰纵然聪明,也只能猜到这里。谢美琪没有答他,说:“少杰,卫幕辛苦你一个人了。”

“我这边还好。只是我看四叔最近实在憔悴的厉害,老爷子一直在医院,病情不太乐观。四叔让我跟你说,他暂时不能来看你,让你好好保重,事情很快会过去的。”

谢美琪知道他是奉命而来,忽然大笑起来:“少杰,谢安胜怎么这种话都敢跟你说!事情很快会过去?等爷爷死是吗?爷爷死了,我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傅少杰被她的话吓一跳,问:“美琪,还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

谢美琪听他提父亲,心口一阵抽搐,艰难说:“少杰,你别问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回去吧。”

傅少杰见她决心将自己封闭,便不再问,说:“无论如何,你好好保重,卫幕需要你。”

谢美琪无力说:“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傅少杰临走前与谢美琪拥抱,说:“你有什么话要带给四叔吗?”

“没有。”

傅少杰走后,有一天晚上,她开车出门,大门打开,看到贺聿文正要从一辆法拉利上下来。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她经常都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看到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看到。她没有下车,径直将车子开出。

贺聿文赶紧上车,跟上她。谢美琪并没有开的很快,贺聿文也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美琪将车子停在布鲁克林桥下,坐到一个长椅上。贺聿文跟了过来,与她并排而坐。

谢美琪说:“你怎么来了?”

“少杰告诉我你在这里。”

“聿文,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贺聿文说:“美琪,你知道吗?那晚开车在二环路上碰到你,并不是偶然。我回到北京,不敢去找你,只好有时间的时候,就开车在二环路上瞎逛,希望能够碰到你。”

“你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再嫉妒你喜欢别人。我现在只希望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请相信我。我和少杰,还有你,我们三人认识将近十年,无论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的情谊总是在的。少杰将事情都告诉我,也是希望我能陪你。我相信,如果今天处在这个境地是我,或者少杰,你也会这么做的。”

谢美琪于人事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现在听他说他们三人情谊,想起一直以来,傅少杰贺聿文二人对她的好,内心触动,几乎哽咽着答说:“谢谢你,聿文。”

贺聿文待了三天,陪她去看戏,或者开车兜风,或者两个人在屋里打台球,他还亲自做了一次饭。对谢美琪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也无暧昧话语,确实当她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普通朋友。谢美琪心情比之前好很多,脸色也好起来。走的时候他说:“我下周末再来。”

果然到了第二个周末,贺聿文又如期而至。谢美琪问他可不可以陪她去旧金山,贺聿文没有多问,欣然答应。

谢美琪和贺聿文傍晚的时候到达张宅,苏华正围着围裙在院中修剪一丛月季,抬头看到谢美琪从车上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住似的站在那里,傻傻的望着她。还是张晋清听到有车子停在门口,开了门出来,看见他们招呼说:“美琪,文森特,是你们,赶紧进来坐。”

苏华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他们进屋,眼睛离不开美琪身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聿文拉着美琪进屋,说:“我和美琪最近刚好在美国,顺便来看看你们。”

贺聿文刚说完,门被推开,一对十五六岁少男少女一阵风样的进来。男孩已近一米八,穿t恤衫牛仔裤,背着书包,手里拿一只篮球;女孩有一米七,穿低胸雪纺衬衣,超短裤,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和大腿。女孩说:“我今天不要吃晚饭了,我们班路易丝最近又瘦了五磅。”男孩说:“爱琪,你知道吗,人太瘦会变性冷淡。”女孩一把打在男孩胳膊上,男孩跑两步躲开。

张晋清喊道:“君琪,爱琪,过来见客人。”

听到这名字谢美琪一愣,张君琪张爱琪却已经到了眼前,好奇的看着谢美琪。张晋清介绍说:“美琪,文森特,这是君琪和爱琪。”

张爱琪一听叫起来,毫不客气的坐到美琪旁边说:“你是美琪,我们的姐姐?”

谢美琪没想过自己还可以是别人的姐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眼前这个少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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