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死。
那么,三年前的那一幕,究竟算是什么?!
突然觉得很愤怒,却又很无力。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当做小丑一般狠狠嘲笑着而自己却浑然不觉的嘲讽感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让他……
让他没了勇气去找那个人、去大声质问、去追究真相,哪怕是一句自欺——
“啊,这是因为五月用了自己的方法……起死回生了,是吧?”
……骗人。
人类是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的,尤其是自己的命。
……但是,一定是有苦衷的吧,五月不会那样……不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定的!但三年前的事,他又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其实死的那个是琉爱不成?
……
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
一直以来,被自己认为是荒诞的猜测,在一瞬间是那么的明晰、那么的合乎情理。
如果死的那个人是琉爱,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时因为太害怕,忽略了很多显而易见的细节与漏洞。
细细想来,那个时候,那个张狂地笑着,满口说着“五月,连他都不要你了,你和我一样,一无所有了呢”的那个女声,竟与琉爱的声线,是那么的一致。
如果。我是说如果……
若的确是五月杀了琉爱,然后正巧因为熟人的突然闯进……
要掩饰?
要否认自己是五月?
要将罪名丢到已死的琉爱身上,然后……至少,要保留完满的干净声誉?
这种猜测未免太过可怕,以至于瞬只能睁大眼,愣愣地抱着脑袋,慢慢的,眼中被惊惧逼满。
“斯迪,斯迪……!”
极其飘渺的声音,似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抵达不了心扉。
“斯迪……瞬!”
就在神智快要完全丧失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了回来,那股怀抱,异常温暖,同时——
异常熟悉。
鼻息间充斥着淡不可查的兰花香气,在将他拉回现实的同时,又推给了回忆。
“…………加比……”瞬完全地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本不该再出现的两人,竟先后的,再次扰乱了他的生活。
怎可能。怎可能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时候,再见失踪许久的人?
茫然却又急切地抬头,溺入了一双深沉氤氲的深紫色。
++(02。14补更部分)++
“……加比……?”
听到这声轻微却不含糊的呼唤,轻井泽一愣,随即摈去了原先的担忧与慌乱,反而变得看不清表情,只是偏过头,躲开了瞬惊疑不定的注视。
“抱歉,你认错了……”
随之感到前襟一紧,似是被什么人死死地揪住一般,低头,意外地对上一双满是愠怒的绿瞳。
“你……”
“混蛋!”拳头抬起,却又生生地止住,瞬低下头,任黑色的碎发挡住视线,千万思绪只留下一句压抑着的重复话语,“混蛋……”
轻井泽微闭着眸,沉默。他的视线穿过虚空,抵达一个谁都不清楚的地方。
忽地,他感到被一股巨力一推,整个人不免倒退了几步,面前,离他仅几步之遥的碧瞳少年侧过头,眼中的冰冷,陌生异常。
“都是骗子……”
一丝丝的懊恼涌了上来,但轻井泽却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快步离开。
低头,一抹自嘲的微笑挂上了他的唇角:“我是多么愚蠢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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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静静地拖着下巴,忽地微笑,从包中掏出化妆盒来。
素颜之上,仅是小心非常地抹上了护唇膏,少女轻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呢,瞬。”
碧眸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他静静地看着五月,眼中,是道不清的复杂光芒。
唇轻动,少年平淡开口:“解释。”
“呵,瞬,你想听什么?”
“五月,为什么……”少年阖了阖眼,染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决绝与冰冷,“为什么要杀琉爱,又为什么顶替琉爱之名……”
五月收敛了笑容,一脸的认真:“我以为你看到了。”
瞬一惊。他原先的话只是试探而已,竟然……
他真傻,竟然还抱着无论如何也要一试的希望……
“我以为你看到了,所以说了那些话……五月,其实不想让你知道的。”
“不要再说了……!”瞬惊退一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五月的面色稍有不悦。
“为什么…!…继续骗下去不行吗?为什么要用摄魂术,为什么突然要我知道这些…!”少年的眸中染着痛楚,所有的不敢置信都凝成了绝望,“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要你。”五月抬眸,瞳中竟泪光闪闪,“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姐姐,又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却要对我那么温柔!”
“五月……”少年震惊,“你,从来没说过你……”
“所有接近瞬和瞬亲近的人……”五月的眸中染上了深厚的阴鹜,“——都要死!”
她的眼神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瞬少年不自觉地睁大眼,显得越发得惊诧。突然,他想到睦生那句带着自嘲的话——‘如果我说是琉爱干的,你信么’。“那我哥哥……”
“一切都是瞬的错!”五月蓦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小巧的转轮枪,直指少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她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却让瞬觉得心寒:
“五月!”紧紧皱眉,带着愠怒,“你就是用这把枪,伤害睦生的……?”
五月怔了怔,忽然笑了:“瞬,你在说什么啊。——伤害睦生的,不是你么?”
眉睫一颤,瞬有些发愣,话音带着惶惑,“……我?”
“对啊,伤害睦生哥哥的,”眯眼,天真的笑中泄着残忍,“从来都是你啊。”
身子有些不稳,心中的震惊让瞬不免又踉跄退了两步,背抵着墙,竟被逼出了冷汗:“……不可能的…”出声,也是迟疑无力。
“三年前,的确是我让人陷害他的。”五月忽地又冷静了下来,情绪竟是如此的反复无常。她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带着轻蔑,“但是,不相信他,让他惶恐,使他自暴自弃的,可是你啊。”
举着枪,五月冷冽得不可思议。她一步步朝瞬走去,眼中的情绪又切换成了仇恨:“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回原来的世界了,根本不会永生都屈居许斐……可笑,我竟不是被他的漫画打败的,而是一个NPC……
“更可恶的是,这个NPC竟然心安理得的,忽略我付之的情感,视之如草芥……
“但是,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瞬。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但是,那目光中的分明不是期待,而是,疯狂。
深切的疯狂,令人心惊。
“呵呵呵呵……”冰冷的食指掐住少年的双颊,少女不顾少年的呆滞,缓缓扣动了扳机……
瞬有些茫然,眼睛不自觉地慢慢闭上……
许久,没有动静。
瞬惶惑睁眼,却见五月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白皙的脸颊上,两行泪水缓缓淌下。
她的眼中有了一瞬的茫然与绝望,笑容艰涩:“为什么不告饶,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瞬有些惘然地看着她,心中是深厚的压抑与难过,但出口的话,却是无意识的呢喃:“为什么,要骗我……”
眼里重新凝聚了冰冷,五月松开钳住他的手,笑得沧然:“哈……你果然,才是最残忍的那一个——
“你们六条家都这样——表面上温柔无比,其实,骨子里都是最残忍无情的!”
后退两步,五月双手扣动枪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六条瞬—— 去死吧!”
“玩够了没?”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在她惊愕之际,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夺过枪支,反抵着她,“姬宫五月——不要玩得太过火。”
温柔的嗓音混着空气吐向她的耳侧,让她背脊一阵发寒,随即眸中闪过更深的怨毒:“加比(Gaby)——不,神剑家的守护者,轻井泽秀一?”
青年只是皱了皱眉,不答话。他深邃的紫瞳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神剑之守……”一丝惊讶染上了瞬,让他不觉陷入了沉思。
神剑——淌月一族——淌月流——
淌月流……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加比……不,轻井泽秀一口口声声要找的那个流……确是淌月流吧。
心中古怪地一紧,有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仿佛……目前的状况,并不是他最糟的境遇一样……
“你真蠢,神弓之守护,最不畏惧的就是枪击。”五月不屑地侧头,无谓地看着身后的深紫瞳青年,“枪击根本杀不死我们,何况—— 一个疯狂的人,是不惮死亡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五月的眼中,真切地燃起了令人心窒的疯狂无谓之意,似乎任何人的生命,在她的眼中不过蝼蚁一般。
轻井泽冷笑,他回望五月,深邃的紫色中溢满了温柔。
他说:“好啊,‘疯狂的兔子’——
轻井泽眯眼,枪头一偏,换了方位:
“我就跟你比一比,谁更疯狂吧。”
作者有话要说:2。14于是……轻井泽同学终于要发飙了啊,可喜可贺(= =)
另外,瓦忽然想直接灭了五月少女,写她写得扇子很纠结啊,就差精神分裂了……
最近忙着新坑,这篇更新虽不是日更,但也因基本定型了,关系也不是太大……
还有就是我发现我果然没有写耽美的天赋(无奈叹气)
PS:各位新年+情人节快乐
于是再一次show一show【无害】的轻井泽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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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我决定要删除第二卷与第三卷的大部分剧情,直接抵达中后的剧情。
不然就太拖沓了,说不定这文要到三十万字才能结束,但我,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我指的是高考= =)
所以,删了这么多的内容,估计十几万字就可以完结了。
……其实,这篇文真的写得我太心酸太窝囊了,到了我真的不愿持续太多字数的地步……
疯狂的兔子(下)(终)
轻井泽眯眼,枪头一偏,换了方位:
“我就跟你比一比,谁更疯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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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宫五月的脸色在那一时刻变得煞白。
她死死地盯着轻井泽的枪口——那里指着的,是极其可怕的方位。
这本是无人问津的僻静生物楼,平日里除了堆积一些实验设备外,几与杂用仓库无异。而五月所处的这一隔间,正是大批新购的实验试剂的暂放地。酒精、安置活泼金属的燃油、还有其他的易燃品——虽然这个房间为了防止意外火灾而专门用了瓷砖铺设,并且设置了烟雾感应器将风险几乎降成零——但这不意味着,这一切能抑制人为的纵火。房间的墙壁是不燃物,并不意味着房间内的‘可燃物’们能够相安无事。
而轻井泽的枪口,此刻,正对着那至关重要的烟雾感应器的方位。
这一动作,恰是清楚地暗示了轻井泽所预的“疯狂行为”。
“你敢……”五月颤声未尽,枪声突兀地连串响起,
天花板上的烟雾感应器接连破裂,似有电器短路后的焦味黑烟隐隐外冒。
“住手!”五月猛地扑向轻井泽,将目标定于那把枪,她的脸色更是难堪,“快住手!你这个疯子!”
被自称为疯子的人称为疯子,轻井泽很是嘲讽地勾起唇,笑道:“是谁说自己‘已疯狂到不惮死’的?姬宫小姐,我对您的自知之明抱有很大的困惑呢。”
“你!”五月羞恼地瞪着他,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死亡的恐惧紧紧揽着她,逼她喘不过气来——
不怕死并不是口头上说说逞逞勇就算数的,只有到生死关头,一个自以为洒脱的人,才会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怕死。
趁五月发怵之时,轻井泽极快地拉开门,将六条瞬反手一推,送到了门外某人的怀中:
“带他离开吧,六条大人。”
言罢,他极快地瞥了无比惊愕的六条瞬一眼,毫无犹豫地重新甩上门。
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有着一头樱色的碎发与阴鹜柔冷的黑瞳,与六条睦生相似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干脆利落地扯过瞬便走。
“放开我!”
瞬少年像是一只领地被侵犯的困兽一般,毫不客气地甩开男子的手,嫌恶无疑:“六条慊人先生,您还真是无处不在。”
男子双手环胸,俊秀的脸上流露不耐:“你是我的儿子。我有权支配你的行动。”
“闭嘴。”瞬少年兀地偏激低吼,正欲握紧的拳头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哪儿——
他又见到了那个奇异的少女。与他极其酷似的陌生黛眸少女。
“他不是。”少女平平淡淡柔柔弱弱的一句,从六条慊人的身后幽幽浮起,却让对方猛然一震。
“淌月流……!”六条慊人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顿了片刻以极快的速度掠到淌月流的身前,抓掠的动作却被淌月流以更快的诡异速度闪开。
不屑轻笑,淌月流目光柔柔地瞥过瞬,转身快步离开,飞逸的长发却留恋地后扬,划过几丝波动。
六条慊人竟似忘却了瞬的存在,毫不停留地举步追去,须臾便不见了踪迹。
瞬皱眉。
奇怪的直觉告诉他,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女,是特意过来替自己解围的。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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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烟雾从门缝下泄出,还有少女歇斯底里的疯喊嘶叫交杂——
“疯子!神经病!快住手啊!!”
如此的丑态却换来青年风淡云清的轻笑声,听起来是异常的不和谐,甚至诡异。
“——加比!”
瞬的眼神微凛,用力撞开反锁的木质门,成功让轻笑声与疯叫声骤止。
“六条先生……?”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