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太危险,所以你才会不告而别?像强迫症般,我的想象越来越血腥,越来越可怕。
我是一个很执着的人,这种执着未必是件坏事,但有的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就像现在,这种执着让我死命地折腾自己,要么,用行动死命折腾自己,要么,用想象死命折腾自己。
和其他人一起下斗时,我没用“吴邪”这个名字,只说自己叫小三儿,干这行,用化名的太多了。他们乍听到这个名儿都会嘲笑一阵,嘲笑完了也就好了。下了斗,我很拼,不怕流血,不怕受伤,背地里他们都叫我“拼命三郎”。
很多次,我觉得我快要死了。血液一点一点流失,把石板染成一片深色。
小哥,我快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小哥,我真的快要死了!
最后,小哥始终没有出现,我也没有死。
整个冬季,我一直在下斗,治伤,除了在家里待的半个月。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寒冷最黑暗的冬季。
在这段日子里,我唯一的收获就是验证了我拥有小强一般的生命力。从斗里带出来的明器换了医药费还嫌不够,我自己又添了点钱进去。
春天到了,我依然觉得很冷,就好像身体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气。王盟都换上了夹克,我还穿着羽绒服。我不打算下斗了,或者说,我不能再下斗了,医生说,我要是还想要我这腿,就乖乖在家养着,在屋待着,哪儿也别跑。我的腿有风湿,还经历过粉碎性骨折。
我每天都只能待在屋里,无所事事。有的时候我会拿出国际象棋,左手和右手下,这是无聊透顶的人才会干的事吧!
下棋时我喜欢用黑棋,理由很简单,执黑先行,先行就意味着先机,我不喜欢受制于人,可偏偏,我做事就常常受制于人,受制于物,受制于很多东西,甚至于,受制于己。
小哥就很无所谓,我给他白棋,他就用白棋,我给他黑棋,他就用黑棋,永远都是那么一付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我常在想,一个人要经受过怎样的磨难挫折,才能把身外的一切看得那么淡然,甚至是漠然。他的心就像一面镜子,比水更能照清这世界,但也不起一点涟漪。可就是这样的人,要是珍惜起一样东西,一定会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可惜,我没有那运气。
对不起,才摆个棋,思绪就跑远了。没事儿干的人就喜欢胡思乱想。
棋盒子里有不少纸条,以前放的,刚才把棋倒出来时,顺带着把它们也给倒了出来。当初说好的,输了的人要有惩罚的,这次就写两张好了。纸条上写什么呢?词穷了,想不出来了,那就最普通的,一书“混蛋”,一书“傻子”。
备了两张纸条,那就下两盘棋吧,下好大概是九点,正好可以睡觉。
九点睡觉,对于以前的我未免太早,但对现在的我已算不得早。浑浑噩噩下了两盘棋,赢的都是我,输的都是我,一输一赢的也是我,两张纸条不知道该怎么贴,最后一股脑儿全往自个儿脑门上贴了。
混蛋是他,傻子是我。
脑门上贴着两张纸条,一夜噩梦,早晨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我又开始想要去找小哥,看不见他我就不放心,可是我又要我的腿,就是为了不让关心我的人伤心,我也得保住我的腿。
王盟天天给我熬骨头汤,然后用小狗般晶亮晶亮的眼睛望着我。我知道,表现不错,该加工资了,可老板真的没钱,我把骨头汤分你一半喝可以吗?
我的骨伤渐渐好了,医生说可以适度运动,比如散个步买个菜什么的,像遛狗这样的运动还不太适合我,要是一不小心被狗遛着一跑,我还得到他手术床上报到。我心说,我又不养狗,哪有狗给我遛。
然后我就开始了我的绕西湖漫步之旅。刚开始走路时腿脚还会觉得有点不顺,王盟说我走路姿势挺说模孟褚徊恍⌒木偷盟ち恕W咦抛咦牛秃枚嗔耍衷谖铱梢砸桓鋈俗叩轿骱撸戳Τ槌鲂侣蹋创悍绱抵搴�
我依然觉得挺冷的,但我不敢穿羽绒服了,我也就敢在自己铺子的后院里这么穿,真穿到西湖畔去,还不得被游人当稀有动物看。黑色的风衣中,我裹了三件厚厚的毛衣,幸好最近瘦了些,不然真不知道自己要臃肿成什么样子。
很多时候,我会花一整天去散步,走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继续走。我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好起来,好起来我就可以继续寻找了。小哥,我给自己定了两个期限,找你一年,等你十年,如果你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就放手,从此你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我的生命很短暂,我只给你十一年。也许我等不到第十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周的
第28章 第二十三章 疑云
医生说,虽然他很舍不得我,但是他也不得不非常痛惜地宣布,我以后可以不用找他了。换言之,我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挺高兴的。
临走时,医生叫住了我,他对我说,以后我要是又受了伤尽管去找他,他一定给我开最经济实惠的药,还吹嘘着他是少有的业界良心。
我盘算着在他那儿我到底损失了多少毛爷爷,一算才发现都抵得上王盟大半年的工资了!我幽幽地来了一句:“要是你有良心,那你一定是属狗的,因为良心都被狗吃了,你才会有良心。”
他不怒反笑,说:“跟你说话太有意思了,越来越舍不得你了,记得以后常来光顾哦!”
我没有理他,径直出了门。他在后面喊道:“你一看就是那种特容易受伤的人!”
我突然想起来,他是姓建的,百家姓上都没有的稀有姓氏。
回到铺子里,我发现王盟旁边站了个人,庞大的身躯搂着王盟,一付哥俩好的样子。
那人一看到我回来了,就冲我挥手道:“天真,你可回来了,我带的驴打滚儿都快被王盟吃完了。”
王盟听了这话,急忙摇手:“没有没有,老板,我就吃了一点点,还有很多。”
我无视了王盟,招呼胖子:“你大老远跑来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要是知道你来,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胖子放开王盟,转而搂着我脖子:“想给你个惊喜呗!”
这有什么好惊喜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想你了,就来杭州逛逛。哎,天真,我到这儿这么久了,你也不把你的龙井拿出来,这可不厚道。”胖子撇了撇嘴。
到了后院,我给胖子冲了杯龙井,在他对面坐下:“现在可以说了,找我什么事?”
胖子把龙井推动桌子一旁,一脸严肃:“吴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我没有说话,等待胖子的下文。
“不要再下斗了,你找不到小哥的。”胖子猛地凑过来,直直地看着我,那么严肃的胖子真的很少见。
“为什么?”我也看着胖子,他眼中倒映出的我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吗?胖爷最落魄的时候都要比你现在潇洒一百倍。”
“为什么?”我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找不到小哥的?
“什么为什么?靠,我刚才说了什么了?”胖子颓然坐下,手指抵着额头思索。
“你说我找不到小哥的。”
胖子摸出一支烟点上:“你找了那么久了都没有找着,你觉得你能找到小哥的几率有多少?像小哥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他想见你自然会出现,不想见你,你就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出来。”
我觉得胖子有事在瞒我,很重要的事,而且跟小哥有关。
胖子被我盯得发毛,猛吸了两口烟:“天真,你别盯着我看了,再盯也盯不出一朵花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胖子,你一定是知道一些事,对不对?”
“天真,别太执着了,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我和胖子玩起了幼儿园小朋友玩的幼稚游戏。这次谈话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了。
胖子把烟扔地上,踩灭,然后淡定地喝起了龙井。
“胖子,你饿了没?我让王盟做饭去。”我现在一直在铺子里吃饭,不下馆子了,在铺子里,我穿得再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做饭这种事当然要交给胖大厨,小王同学的火候还不够。”胖子自告奋勇下厨。
趁着胖子做饭,我要好好把大脑内的信息整理一下。胖子这次来主要传达的信息有两条,一条是不让我去找小哥,一条是我找不到小哥。胖子很清楚我的性格,执着,我就是那种很执着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胖子是不会来劝我放弃的,而是陪着我一块儿寻找。是什么给了胖子十足的把握来劝我放弃?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生成,小哥找过胖子了!如果真是那样,就说明小哥明知道我在到处找他,却始终不愿意现身,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好像突然间幻化成了魔音萦绕在耳边,头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
“天真,你怎么了?天真···”胖子焦急的声音传来。
“胖子,为什么?”
“王盟,最近的医院在哪里?”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世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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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胖子来找吴邪的原因
那是一个天气不太合作的早晨,快八点了,窗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呜咽的风吼得让人直想蒙上被子再睡一觉。
“滴滴滴···”闹钟叫得欢腾,胖子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把闹钟拍倒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
你以为胖子会接着睡个回笼觉吗?虽然胖子也很想那么干,但是——胖爷今天有单大买卖,胖爷今天不能迟到的。
穿衣,刷牙,洗脸。
“嘭——”
胖子捧着还在冒热气的毛巾赶到自己卧室,在看到满地玻璃渣子的那一刻,胖子觉得自己的心也成了玻璃渣子。
是哪个魂淡干的?!大冷天砸碎别人家窗户,真特么缺德缺到姥姥家了。
咦!那是什么?胖子把毁了他家窗户的“凶器”捡起。怎么外面还有层纸?
胖子打开纸,把里面的石头倒出,纸上有字。在胖子认识的人中,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除了吴邪,就是小哥,这纸上不是吴邪擅长的瘦金体,所以,这张纸的来源就显而易见了。
这张纸上只有两句话:
不要再让吴邪下斗
我的时间不多了
整张纸,除了两句话,剩下的就是点点锈红色血迹,看着挺触目惊心。
胖子把纸锁到保险柜里,捡起放在地上的已经凉透的毛巾,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天真下斗了?怎么不叫上他?他怎么都不知道!还有小哥说的时间不多了,难道是···胖子在冷风中打了个寒战。
第二天,胖子就赶到了杭州,不管怎么样,先把天真的事给解决喽。
第29章 第二十四章 惊转
我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胖子。他就躺在那张看护家属躺的能当床使的椅子上,那张椅子容下胖子的身躯显得有些吃力。
天还没有全亮,病房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很安静,尽管有几处鼾声此起彼伏,依然显得很安静。
我曾经一度挺怕黑的,特别是那种安静的黑,就好像曾经经历过那种黑,然后在心底里烙下了深深的不安。不过我想不起来了,我对小时候的很多事都没有任何印象了。
对了,我怎么在医院?哦,是头痛。这次的头痛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症状。
我默默地等到了天亮,又默默地等到了隔壁床的看护家属醒来,然后默默地等到了胖子醒来。胖子不喜欢医院,一醒来就嚷嚷着帮我去买早饭,逃出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一个医生进来了,我一看,熟人啊!他是来查房的?
建医生直接略过了旁边病床上的仁兄来到我床前。
他冲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盈盈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着你了,比我想象中快太多了。”
“你不是骨科的大夫吗?怎么穿到这里来查房了?”这医院还挺大,不至于让一个骨科医生跑到神经外科来客串一把主治医生吧。
“身边都没有美女护士围绕的我怎么会是来查房的?我很明显就是专门来看你的。”建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有一个秘密已经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原本我是打算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的,但是自你离开以后,我发现这件事严重已经困扰到我的生活了。作为始作俑者的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分享这个秘密?”
正在帮躺在我隔壁的仁兄削苹果的大妈神色古怪地抬头看了眼我与建医生,眼中流露出的神情竟带有一丝鄙夷,接着她又低下头淡定地削着她的苹果,水果刀折射的光芒让我觉得有点幕拧�
建医生说话的语气很暧昧,让人很容易想歪,这是他的恶趣味之一,作为他的恶趣味对象,我,已经被他整了三次了,所谓事不过三,我现在已经对他的恶趣味产生免疫了,有的时候还能采取“以恶治恶”方略。
我静静地在那儿,看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让我想到一个词——斯文败类。接着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他似乎要将暧昧进行到底,在我耳边柔声细语道:“我的秘密是,我偷偷测了你的骨龄。你,到、底、多、少、岁?”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一字一顿,那分明是表述着对我骨龄深深怀疑的问句,我几乎可以想见他得知我骨龄时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一时间愣住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露出一个勉强称得上优雅的笑容,“好好休息。”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留下还处于迷茫中的我苦苦思索着他话中的含义。
其实人的骨龄和真实年龄不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运动员因为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会导致骨龄比真实年龄大,有的运动员甚至会出现骨龄比真实年龄大几十岁的情况。但是听他话里的意思,我似乎比运动员更离谱。也许刚才我就应该拉着他,不让他走,然后问个明白,但是,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对这件事也很困惑,再问,他顶多也就是搬出他的专业知识来条条列举以表明各种“impossible”。
我现在很头大,一团又一团疑云接连出现,而我就在疑云中间,找不到任何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