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游戏呀?”
“一种杀人游戏,有时候杜伯伯也会玩,你别告诉我妈妈,她不让我玩电脑游戏的。”
小孩子天真的话引来梁勤的无奈,杀人,看来,苏岩和姚洛晴此次进山凶多吉少了。
“小闯,你带这两孩子先回队里,跟小杜好好聊聊。”梁勤吩咐着身边人,“大鹏,你和锁眼跟我走,叫那名司机带路,去云岭。云岭的小劳怎么说?”
“手机没信号了,小劳说她们进林子了。”
“这个苏岩呀,太固执了!”梁勤叹了口气,上了另一辆车后急驰而去。
待梁勤一行人在司机说两人下车的地方停下来,看了看四周,这山太大了,派整个大队人去都不知要几天才搜得完,何况现在连自己加起来总共才四个人。
“杜汝能什么时候进山的?”
“大概七点,比苏岩早一个小时。”
“你们跟那些天没发现他在这里转过?”
“没有,他这几天都是厂里家里,看不出异常。”
“这才不正常呢,一个生意人,一点应酬没有?太不正常了。”
“那怎么办,梁队?”
“找呀,能怎么办。”梁勤提着枪首先进了林子,“不要乱走,苏岩应该会留记号的,小心找。”“这里,你看草被打了个结,她以前是特种兵,这种地形难不到她!”梁勤欣悦地指着路旁一处草丛。
“难怪她那么固执,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小劳小声嘀咕着。
梁勤白了他一眼。
在跟着路标转了不知多长时间后,前面不但不见人影,反而是越来越深的林木,姚洛晴拉住了苏岩。
“石头,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嗯!”苏岩肯定回答着,却没有停下脚步。
“石头,他在耍我们,前面就要到边境了,不能再走了。”
“你怎么知道?”听到这话苏岩这才停下步子回过头。
“我的手机有卫星定位,GPS上显示前面不远处就是缅甸的地界了。”
“缅甸!”苏岩接过姚洛晴的手机,的确如此。“缅甸!”苏岩又喃喃了一遍。
“石头,你不要这样,心里难过就说出来,你这样子我心痛!”姚洛晴抱住正低着头自语的苏岩。
“你的手机有信号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边说苏岩边推开姚洛晴,腾出手给绑匪打电话。
“怎么打不通?”
姚洛晴噙着泪指着屏幕上的英文说“服务器不支持!”说罢一滴晶莹的眼珠滚落在屏幕上溅起一朵水花。
“爱丽斯!”苏岩一把将姚洛晴搂进怀里,泪如雨下“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对不起。”姚洛晴也哽咽着。
“我们回去吧,再走下去,就没命了。”苏岩作出了一生中最难的决定。
“我们回到入口处,那里有信号!”相比之下此刻姚洛晴却清醒着。
正踌躇间,一个声音从林子前面传来“真感人呀,两个女人也有爱情?真是笑话!别走了,韩忆就在这,钱带了没有?”
“我儿子在?让我看到他!”
“钱呢?我怎么能相信你装的是不是些纸?”
苏岩蹲下身子,将背包拉开,取出一搐纸币,然后站起来向声音方向扔去,“你看下是不是纸,快把我儿子放了!”
就在对方拿到地上那搐纸币细看时,苏岩已洞悉他的藏身处,将背色往姚洛晴怀里一塞,箭一般冲了出去。
姚洛晴只看得树枝摇晃得厉害,听到苏岩咬牙切齿的声音和一个男人的嚎叫声。
就在前面打斗的同时,有一双眼晴正紧盯着狙击镜,一切了然于胸的得意洋溢在他的脸上。这个人就是:赵连诚。
他的视野此刻聚焦于姚洛晴手中那个黑色的旅行包,盘算着如果真是五百万,那他可以改头换面和现在的越南女友回她的家乡,做幢房子,金盘洗手,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
想到这,他目露凶光,在场的一个都不能留,杀了他们拿到钱立刻溜之大吉。
杜汝能没想到眼前的女人是个狠角色,吴伯轩给他的资料上说是她个中学老师,可她打起自己的拳脚根本不是普通的两三下。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他猛地将裤腰里前年从黑道上买的一只手枪掏了出来,“再动,再动老子打死你!”厉声吼到。
苏岩看他双手执枪的表情比自己被枪指着还紧张,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式保险杠都没打开。苏岩装出害怕的表情,举着双手,迈着无措而凌乱的步子向杜汝能靠过去。
“我儿子呢,我钱都带来了,你还要怎么样?”她悲凄地叫着。
“你儿子没事,他好好的,我说了求财不求气。”
“那怎么没见人呢?”
“你把钱拿来,我带你去见他。”
“你们的人把他藏哪了,叫我怎么信你?”
“我拿到钱就放你儿子。”
“你怎么叫,这里鬼都不见一个!”
“他不在这,钱拿到我就告诉你地址,你去接他……”杜汝能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到了对方手里。
“说,我儿子在哪里,不说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苏岩反剪着杜汝能的一只手使劲向下压去,杜汝能昂着个头疼得呲牙咧嘴,苏岩娴熟地拨下手枪保险,单手执枪指着杜汝能的脑袋。就在这时苏岩突然听得身后树林里姚洛晴啊的一声惨叫,她忙丢下杜汝能跃过树丛,只见背包跌落在地上,纸钞散在到处都是,姚洛晴不见人影。
获得自由身的杜汝能也随即跟了出来,“这是我的钱!”看到了钱他立马象换了个人,极度兴奋,连跑带跳地冲到背包旁,又是抓又是抱,看前面也是钱后面也是,左面也是右边也有,他手足无措,不知抓哪抱哪好,扑腾着。
“怎么啦?”苏岩在一棵大树后瞧见了姚洛晴正藏身其中,冲她指了指前方的林子。一脸的惊骇。苏岩低下身体,小心地摸到树后,姚洛晴随即拉着她蹲在茂密的树叶中。
“石头,背包救了我一命,有人躲在暗处对我开了枪。”姚洛晴说话时喘得很急,胸脯随之起伏剧烈。
“安静下来,不要动。”苏岩从树后探出头,用目光寻着暗枪者可能的藏身处,无奈,满眼绿色,很难找到聚焦点。
此时的杜汝能忙着将散落的钱收进背包里,他象个勤劳耕种的老农,蹲在地上大把大把地将钱往怀里的背包里塞,正不亦乐乎中岂料死亡已向他逼近,赵连诚冷冷的枪眼已对准了他。随着一声闷响,杜汝能本来蹲在地上捡钱的姿势变成了跪倒在地,肥厚的屁股高高翘着,怀里还死死抱着背包,停顿几秒后,整个身体向一侧倒下,死不瞑目。
这一枪似乎成了时间的凝固点,苏岩和姚洛晴静静守在大树后,而伪装者也正在藏身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杜汝能后脑勺被打开了花,白的脑浆,红的血液将地上的红色纸币又涂染了一番,腥腻味充斥在山林间。这种情况很不妙,不肖多久就会有动物闻风而来,到时情形将更复杂难办,苏岩是这样想,躲要暗处的赵连诚也是这么想,他急切地寻找着另两名女人的身影,心里奇怪怎么片刻之间这两个人就能从眼皮底下消失吗?
更大的诱惑则是那一地红艳艳的纸票子,能将所有他认同的幸福交付的钥匙就摊在他眼前不足百米的境域。
苏岩伏到草地上,慢慢脱下一件外套,套在一根树枝上立于树旁,然后猫着腰拉着姚洛晴悄悄挪到另一棵树后。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赵连诚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注视眼泪涌了出来,他移开视线,伸手擦了擦眼睛,又轻轻伸回到狙击镜前。一个若隐若现与四周不和谐的衣织品在一棵树后,赵连诚定了定睛,的确,是一个人,她躲在那棵树后,赵连诚计算起自己要挪到什么位置才能得到更好的射击位置。
而就在赵连诚以为自己神鬼不觉地移位时,苏岩看清了树丛中一抹伪装的绿色。
苏岩对姚洛晴耳语了一番,作了一个手势,告诉她那人就在前面,自己要从背后包抄。随手拾起地上两颗石块。
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苏岩仔细辨听着赵连诚的步伐,随着他的步调调整着自己的步子,计算着赵连诚从狙击镜中看清假人的角度,然后手一扬,将石子掷向了衣物的方向。
听到声音,赵连诚来不及对着狙击镜细看,果断地向“那个女人”的方向放了一枪。子弹击中的同时苏岩的第二粒石子正好也打在树枝支撑处,随着物体倒地的声音,姚洛晴尖叫了一声。这一声让赵连诚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想就只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五百万近的眼前,时间就是金钱,再过一会,就是寻找两名女人的警察不来,这血腥味引来的动物也会让自己难以脱身,于是赵连诚不容细看,他抱着枪跳出了树林的隐蔽,直奔五百万而去。
第 65 章
六十五
五百万的诱惑使赵连诚忘记了身为狙击手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冷静。因而他丢弃伪装与掩蔽暴露于苏岩面前时,已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她人手里。
“赵连诚!”苏岩高叫了一声。
这声音让赵连诚本能地应了一声“到。”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军中出操的点名,续而觉得自己在缅甸行动的失败真是丢人呀!如今连女人都能这么毫不畏惧的直呼其名了。
“怎么样?”赵连诚稍作镇静,漫不经心答着,缓缓转过身。
“别动,把手举到头顶,你耍花样我就开枪!”身后的声音仍旧透着威严。
“美国很多枪,这我知道,但你的小手会玩枪吗?”想到再严厉的语气终究不过出自女人之口,赵连诚虽然举起了手,态度却透着傲慢。
“你可以试试!”
对方果敢的回答让赵连诚觉得有趣,他有意戏弄般回答着“好啊!你知道打哪吗?”
“我儿子在哪?”苏岩语气继续着生硬。
“你儿子?”赵连诚愣了一下,“我哪知道?如果死人会说话,你去问他吧!”
“胡说,你和他不是一伙的,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这里有五百万就来了。”赵连诚无所谓的腔调令苏岩委实恼火。
“谁告诉你的?”
一问一答式让赵连诚觉得不耐烦,于是他懒得回话了,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红艳艳的票子。
“别耍花招,这些钱你拿不到的,除非放了我儿子。”苏岩又吼了一句。
苏岩的警告此刻在赵连诚听来却是一个她由于害怕,所以才重复叫自己别乱动的错误信息,“钱我真是想拿呀,可是你儿子在哪呢?”赵连诚慢悠悠地吐出话来。
苏岩更加恼怒了,那句似乎彰显着赵连诚确不知情的话语她压根底不信。
“姓赵的,你听谁说这有五百万?”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姚洛晴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走到苏岩身边。
两个女人居然都没事,现在好象还处于上风,这情形让赵连诚吃惊不小。他微微侧了下头,看清了刚才说话的女人,比之在缅甸从狙击镜中观察姚姓女子,跟前的美貌还是让赵连诚眼里一亮,他来不及细想刚才那一枪她是怎么脱身的,却盘算起雇主的杀人动机来,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舍得杀了呢?还搭上个口口声声要儿子的女人?这人可真是只披了羊皮的狼呀,什么深仇大恨,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蟑螂捕蝉黄雀在后,五百万呀,为了这么多钱能相信谁呢?
“反正你们也要死了,我就告诉你,雇主是你想不到的一个人。下辈子你们投胎时要记住,这世界除了自己谁也别信。我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怪不得我吧!”
“你真是坏透了!”姚洛晴咬牙切齿地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不然怎么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怨呢!”
“你连自己的同伙都杀,坏透了!”姚洛晴在骂人方面词穷意未尽。
“我只是,这么多钱实在不想和他分享而已。”
“我再问你一句,我儿子在哪?”苏岩现在则别无他求,杜汝能已经死了,再不从赵连诚口中得到小忆的下落,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儿子不见了?兴许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吧,这样也好,我今天成全你们,一起到阎王那,正好大团圆。”赵连诚仍旧口无遮拦猖狂之至。
“闭上了你的臭嘴。”姚洛晴骂到。
比起姚洛晴,苏岩的愤怒则完全压在了枪口上,呯的一声闷响后,赵连诚的左脚膝盖骨被子弹打穿,当即支撑不住跪到了地上,疼痛象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姚洛晴被枪声吓呆了,杜汝能惨不忍睹的死状让她躲在树后冷汗不止,现在赵连诚又血淋淋的跪在面前,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苏岩会真的开枪,而且此时苏岩冷得彻骨的眼神和透着仇恨的目光也让她感到后怕。
“我再问你一遍,我儿子在哪?”这句话几乎是从苏岩的肺腑吼出来一般。
“老子说了不知道!”跪地的瞬间赵连诚就势一滚,迅速端起了狙击枪向着侧面后面连放了几枪。可惜近距离短兵相接时狭长的狙击枪是一点好处也占不到,枪才抬起,苏岩早已推着姚洛晴闪到一边,“爱丽斯,小心!”边说边双膝同时跪地双手执枪迎着赵连诚连发两枪。一枪射中了赵连诚的左肘,另一枪正中赵连诚托枪的右肩。
从来没有见过下手如此绝决的女人,而且几乎指哪打哪,赵连诚完全是在惊愕中倒地,因为疼痛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在大口喘气的同时“妈的,老子……”话未尽苏岩已跑到他面前,用脚朝他腹部狠踹了下,再将他掉落在面前的枪拾起来抛给了姚洛晴。
赵连诚蜷着身子,脑袋被苏岩用枪顶着,羞辱感让他狠不得咬碎满口钢牙咽肚,却没忘问上一句“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儿子在哪?”苏岩却始终是这个问题。
赵连诚闭上眼睛,埂着脖子“我说了不知道!”
苏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扬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他的太阳穴的位置,赵连诚哼都没哼一下便昏死过去。
而后苏岩蹲下身子翻起了赵连诚的身上的衣物,却一无所获,转而又跑到已死的杜汝能身上翻找起来。翻着翻着便停下了手,一气坐在地上,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