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借你的女朋友一小会儿吗?”她很小心地问着殷舒颜。
看她象鼓起很大勇气却又无所畏惧的眼神,殷舒颜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感情纯净的人,她向来也不讨厌。
酒意借着音乐,姚洛晴身体里活跃的细胞本来就跃跃欲试,于是她搭上玛丽伸出的手旋转着进了舞池。姚洛晴是舞场高手,而殷舒颜却什么舞步都不会,她索性放下自己的心一味地学习去欣赏。
孟春一拖一拖地走到殷舒颜身边,“殷小姐,不跳会?”
“呵,我不会。”殷舒颜笑笑。
“我是跛子,也不能跳。”他也笑了,边说边坐了下来。
“初见你时你的脚是好的……”
“是子弹,赵连诚给的,所以我才改装了自己的车。”
“孟云呢?”
“他有点事……他正在想方设法联系上赵连诚,没有终止指令,赵连诚随时会干掉我。”
“他不是孟云的人?”
“他是职业杀手,谁给他钱他就给谁做事。”
“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没办法,有时候对金钱的欲望可以让一个人疯狂。”
“那能联系上吗?”
“玛丽有办法,她虽然身份是最下等人,路子却很野,在这一带混得很开。”
“可怎么成了孟云的小弟?”
孟春唉了口气说“还不是因为当初。孟云认为自己是被遗弃的人,有一阵子沉浸于毒品不能自拨,天天留连风月场所,我父亲都拿他没办法。后来在这家夜总会认识了刚刚红起来的玛丽,那时玛丽是这个夜总会人妖表演中的头牌,也许因为同病相怜吧,玛丽很照顾他,并帮他戒毒,后来这事被我父亲知道了,就将夜总会买了下来赠予了玛丽。”
“是这样!”殷舒颜点点头,目光转移到玛丽身上。
“听说王先生就是他的裙下之臣,不过她只喜欢女人。”
殷舒颜不知道孟春跟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顿了顿说“我也喜欢女人,不过只是她。”
殷舒颜的坦诚反而使孟春略显尴尬,他忙打着哈哈说,“看得出,看得出。”
音乐停下来,姚洛晴也停了下来,她笑脸盈盈地向殷舒颜走来,玛丽恋恋不舍地跟了几步后才停下来。
“小心!”突然玛丽一声尖叫后如闪电般向姚洛晴扑去,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抱住,随着玛丽扑过来的冲击力,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之后姚洛晴感觉自己的左肩象被火燎过一般灼痛,现场的人还没有从这一突变中惊悟过来,纷纷向两个人投去惊异的目光。而孟云和殷舒颜却发现气氛的异常。
“爱丽斯……”
“玛丽……”
两个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两种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赵连诚,他来了。”孟云对殷舒颜喊到。
“怎么回事?”殷舒颜已冲到姚洛晴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而此时玛丽已放开双手平躺在地面上睁着眼睛,一脸痛苦的表情。
“所有的人都卧倒,外面有狙击手!”孟春反应过来随即大喊了一声。
“拉上窗帘,快!狗娘养的……”孟云骂到。
“你没有联系上他吗?不是说他枪法好吗?”如果孟春是目标的话,再偏也不应该是离着几十米远的姚洛晴和玛丽呀,殷舒颜叫到。
“没事,伤到了表皮,过段时间就会长好的,不会留疤痕。”殷舒颜安慰惊魂失措的姚洛晴。
“不是,玛丽,她,中枪了!”
姚洛晴说完这话,殷舒颜才注意到玛丽躺下的身后正汩汩地往外淌血。
“玛丽……”她忙移到玛丽身边,而此时在孟云脸上看到了绝望的表情。“子弹从她的后胸穿过。”孟云将手伸进了玛丽的身后用力地堵住往外涌血的后胸。
“玛丽,你坚持住,我们送你去医院!”殷舒颜向她喊着。
玛丽的胸腔起伏剧烈,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来……不……及……了……”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的心好痛……”最后只能见到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孟云只能将耳朵贴在她嘴边才得以听清她说的话,“爱丽斯……她想和你说话。”
姚洛晴挪到玛丽身边,也学着孟云的样子将耳朵贴在她嘴边。
“你可以亲一下我吗?”
姚洛晴流着泪点了点头。
第 58 章
五十八
“我猜赵连诚的目标是爱丽斯,你告诉殷舒颜,叫她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在生命弥离之际听得玛丽这么一说,孟云一阵愕然,玛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又伸手轻轻拭去了孟云脸上的泪痕“下辈子,我做你的女人……”然后安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她的嘴角依稀荡漾着一丝笑意。
哀伤,惊恐的气氛围绕着整个大厅,看孟云呆若木鸡,孟春又忙于安抚周围二十几个客商,孟云的手下们群龙无首,一时也没了主张,个个手里握着枪,却不知进退如何。
“谁给我把枪1殷舒颜站了起来,此刻她双眼充血,额角青筋暴露,看样子只要手里有把枪她就会将子弹毫不犹豫射向仇人。
“石头……不要走1姚洛晴叫住了她。
殷舒颜回过头来,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那人就在附近,不解决后患无穷。”
“求你,别走,陪我。”姚洛晴说着英文,哭泣着。
殷舒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姚洛晴,犹豫着。
易蒙不知何时出现在殷舒颜面前,“是赵连诚,我发现了他的踪迹,可惜没追到。”
“你受伤了1殷舒颜看到他的右臂袖子已被血水粘连了一片。
“没事!孟云联系上了他,他也同意了终止任务,可是我却发现他仍然没有走远,便有些生疑。果然……他另有任务,王先生说得没错。”
“什么意思?”殷舒颜突然转头望了一眼姚洛晴,然后再从姚洛晴倒地的地方看向窗户,在脑海中构想出弹道。
“是她1殷舒颜对易蒙使了个眼色。
“我猜是的。你们要赶紧走。”
姚洛晴坐在地上,看着殷舒颜和易蒙站着不知道低语着什么,“石头1她悲痛的心情无法化解,于是又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先安顿好大家,我们等下再商量。”边说殷舒颜边往姚洛晴走去。
“孟云,玛丽已经走了。”易蒙走到孟云身边,将手放在他肩上,压了压,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她走得很满足,你看,她是笑着的。”殷舒颜也过来安慰孟云。
“她这一生很可怜。”孟云凄凉的看着姚洛晴“她跟我说如果没有遇见你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幸福的滋味,自从见到你的这几天,她很快乐,谢谢刚才你的那一吻……”说着孟云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救了我一命……”姚洛晴哭着抚摸着玛丽已没有了血色的脸,这里渐渐在失去温度,变得冰冷,那种冷一种寒到人心底。
殷舒颜蹲下去将姚洛晴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脊背,“爱丽斯,你有过敌人吗?”
“没有,但现在有了,那个杀人犯一定不得好死。”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去追他?”
姚洛晴抬起埋在殷舒颜怀里的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神勇,你又不是救世主。如果……如果这一次你回不来,那我怎么办?”说着她又哭泣起来“对不起,都怪我利欲熏心,如果不来,就不会出这么多事,少挣一点又有什么……如果,失去了你,挣到了整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1
“哪有那么多如果!凡事必有因果,遇事不想着去解决而是逃避,哪里是你?我们今后小心点就是了。”接着她又提醒起孟云“我们该解决一些事情了。”
这话孟云易蒙一听就明白了,收起悲伤,勇敢担当才是当下最要做得事情呀。
当晚酒店内外都加强了警备,孟家两兄弟易蒙三人商量着对策,殷舒颜等姚洛晴睡安稳后也和三人沟通了片刻,当从孟云口里证实自己的猜测时,她立即又回到了姚洛晴身边。走时孟春说“我们会尽快查出赵连诚是受何人指使。”殷舒颜点点头,看来她得跟姚洛晴好好谈谈,帮她梳理一下可能存在的嫌疑,但又不能让她过于紧张,从今天她的情绪来看,姚洛晴受惊吓不校
轻轻转开房门,殷舒颜正打算蹑手蹑脚进门,却听得姚洛晴的哭声,她赶忙跑过去,却见姚洛晴一个人坐在床上睁着眼睛“你去哪了?”
“方便了一下。”
姚洛晴没有反应,倒头睡下。殷舒颜轻轻撩开蚊帐钻了进去,然后将姚洛晴搂在怀里。
密支那是个森林城市,方圆百米可以让赵连诚隐蔽的角落遍布,殷舒颜观察了几个可能的布置点,孟云的手下均称没有找到赵连诚的踪迹。我明敌暗,只好利用声东击西的方式引开赵连诚的注意。
易蒙将赵连诚误杀玛丽的消息透露给了王先生,很快他就得到了赵连诚的照片,并且王先生说此恨不消忿难平。易蒙将照片交给殷舒颜,殷又将赵连诚的照片发给了边防大队,并细述了目前自己的处境,王佐很快有了回馈的信息,原来赵连诚正是数年前某起震惊全国的银行劫案首犯,背负数命在逃。此时得知逃犯正在缅甸活动,王佐表示将尽快通过一系列政治手段要求缅甸政府将其引渡回国,而为避免行动过激引起赵连诚狗急跳墙,殷姚两人必须尽快离开缅甸。
孟氏兄弟紧锣密鼓地对外做着宣传,称华泰成立股份公司,孟春、孟云各执股三成,另四成由美国ALS公司执有,二十几位商客因多少有些把柄在孟氏手上,尽管个个受惊不小,却没有一人敢对华泰的作秀有异议,当日的采玉场开工典礼的隆重被大肆宣染了一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先欲择机而动的各方军事力量没想到两虎相争最后的结果会与当初水火不容背道而驰,暗中纷纷扼腕长叹错失良机,所谓乱到极致却是长治久安的序幕,想混水摸鱼者,欲落井下石徒只得纷纷转而向华泰示好。
除广结善缘外,缅甸政府驻派克钦的官员虽是无兵权的虚职却也被孟家兄弟郑重其事地拜访了一番,孟氏兄弟联手的声明无疑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于是其意义从个人恩怨上升到了人民内部斗争的和平演变,两人自是受到一番嘉奖后得到了政府承诺:最大程度地在政策上支持华泰的发展。
兵不血刃,商场如战场,孟氏兄弟在姚洛晴的一手导演下,又一次成功演绎了她常春藤名校出身的卓越智慧,一番热闹的唱念坐打造成身为最大股东的姚洛晴无时无处不在现场的假象,其实那时她早已人在千里之外的美国了。
姚洛晴本欲回南京后敲定一套房子再回国,可惜才入边境就接到姚百石的急急如律电,人老了就象个小孩子,不管不顾地在电话里就发起了脾气,老人的情绪要照顾,爱人的情绪就不得不先放下,好在殷舒颜也能理解,说我们也不是只争朝夕的事,如此姚洛晴不得不改变计划,星夜启程。
中国政府提出的引渡要求使赵连诚身世大白于天下,黑道因他行走江湖却不按规矩出牌而早有恶言,缅甸已非久留之地,赵连诚决心铤而走险,一边扬言自己死后就会有人将其多年来接受暗杀的雇主名单公之与众,名单中牵连到不少黑白两方的军政要员,如此一来各方都有些投鼠忌器,虽恨不得而诛之却又畏惹火烧身,这正好让惶惶不可终日的赵连诚有了喘息之机。
吴伯轩明白姚氏家族在美国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其根基却是在中国境内的云南瑞丽,恰逢缅甸供货危机,他认为这正是釜底抽薪的天赐良机。他有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弟杜汝能也在瑞丽做着玉石生意,虽然经营多年却还是小打小闹的规模,年前偶然一次机会与吴伯轩在玉器展销会上相遇,杜有心吹嘘一番,吴伯轩本只是个专注珠宝设计而心无旁羁的人,现只因被姚洛晴抛弃胸中一口郁气积压多时想找个暴发点,因此两人各怀目的却相谈甚欢。
此番吴伯轩才表露出投资国内的意向,杜汝能遂极力说服他与自己合作,在他的描绘中吴伯轩仿佛看到挤垮ALS只是触手可及的事,便一时意气将多年积蓄押宝,合作后果然杜汝能出手动作极快,却有点花着别人的钱不心痛的味道,商业手段使得不入流不说,自己的后方也没稳定好,争抢到的只是所谓的技术人员、扩大生产又因原料作假被人告发惹上了官司,吴伯轩多年积蓄付之东流,被杜汝能巧舌如簧一分析,即还怪不得他。
而在公司吴伯轩也感到了自己的被漠视,他总觉得人人都在背后议论着他的无能,对他指指点点。当中苦痛除了和自己以为的难兄难弟杜汝能说道,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姚洛晴要去和缅甸方谈判一事也是从杜汝能处才得知,之后吴伯轩有意挑起姚洛晴在中国的动向的问题,公司高层就象打了封口胶一样,没人应答。而当晚吴伯轩去拜访姚百石也未能听出只字半语。
吴伯轩只得又和杜汝能沟通,杜汝能也恨这个女人手段非常,于是一句狠话说出让吴伯轩滋生出令人胆寒的祸心。
“缅甸现在乱得不象话,生意人都跑回来了,她一个女人,定是有去无回1
“真有那么危险?你都是传言吧。”
“我认识的几个客商都撤回来了,人家亲口说的,赔了本都要回来,保命要紧!难怪我们拼不过ALS,她可真是有胆识1
揣着这句话,尤如尚方宝剑,吴伯轩认定姚洛晴此行必是九死一生。这个消息全公司上下有没有知情人他不作猜测了,他心里想姚百石不知道更好,若是知道了,这个老头子是宁可自己去送死也要把女儿拽回来的。
做为一种暗示,吴伯轩问“如果她能回来,咱们的生意是不是就没指望了?”
杜汝能果然很上道,他的话语有些阴森,“那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表哥,我倒是认识一些人,只是……你出不出得起那个价钱?”
“你什么意思?”
“咱们,干脆加把火,把她做了……”
吴伯轩心里虽这么想,这话说出来他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但随之却又生出更多的快意。
“这事我不懂,我的钱也不多,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