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思凯。
安思凯先一年毕业为了爱呆在图书馆看书的女友她便在学校图书馆当起了管理员,一年后姚洛晴毕业了父亲安排她跑到巴黎去进修毫不相干的珠宝加工,安便辞了管理员工作跟随去了法国,在巴黎半年刚在一家美资金融公司干出点名堂时姚洛晴又被父亲招回国内,安思凯想不通了,她不明白姚洛晴这么自主的一个人怎么有时的决策都象没打草稿,今天一个主题明天又另一种说法,也因为自己爱上巴黎的生活不想离开。于是两个人各说各的道理,讲了大半夜后姚洛晴终于告诉安思凯自己回去是因为父亲要她继承家族事业。这一刻骄傲的安自尊心受不了,她开始怀疑姚洛晴对她是否真心,爱情和权力到底哪个重要?失去理智的安思凯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姚洛晴还是在父亲的召唤下回到了纽约。安思凯又在巴黎呆了半年,她又开始从前的生活却发现自己有时会望着空空的房间发呆,走在嬉闹的街道伤感,觉得姚洛晴仍然无处不在,生活一下子象停滞不前了。
安思凯的公司派她回纽约总公司参加商务会时两个人又不期而遇,晚宴后当安思凯出现在姚洛晴所住酒店房间门口时,姚洛晴流下了伤心的泪,“以后我们不说分手好不好!”这泪令安思凯心痛,她心底仅存的一点冰冷也如春雪一样消融了。
随后安思凯辞退了在法国的工作,应聘进了姚氏集团,从小职员做起,由于能力卓著半年连升三级进入公司中间管理层,得以和姚洛晴以工作名义接触。姚洛晴告诉她公司上下都有耳目,她们的感情只能被小心地包裹着,可是半年后姚百石还是看出了两人的蛛丝马迹。他早知女儿与众不同的爱好,也正因此才要将她时时系在身旁,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
姚家三代都是玉石商人,早在清末就干过和紫禁城太监勾结偷卖皇宫古董玉石的勾当。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姚太公揣着他最宝贝的二件玉器躲藏到了上海法租界,在那生活了几十年,文革时因为那些宝贝姚耀祖被关进了牛棚戴上高帽子游街受辱晚上就上吊死了,可也许是命中注定与玉有缘,十六岁的姚全红被下放到云南,恰在民间有赌石之风的瑞丽。姚全红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犀利的眼睛,但凡他得到的好东西从不自己留着,不多时就和下放村落的领导关系处得很好,当地正有一支地质队时不时要外出勘探,他借着对矿石了解点皮毛,跟在这群人中边学边走,加上骨子里流着珠宝商人的血液,不久他就有了暗中收藏从缅甸境内偷渡的翡翠的渠道。
八十年代改革之风吹遍大江南北,姚全红已不满足只在缅甸境内参与赌石,他和以前同过患难的地质兄弟合作开了宝石加工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很快挤身第一批万元员行列。姚全红祖上信奉天主教,有钱后他个人出资修缮了一所天主教堂,与堂中彼德牧师结下深厚友谊。
数年后牧师告老还乡,当时正值出国热,姚全红又手有百万巨资,便举家迁入远在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开始资本家的生涯,并改名姚百石。
那时的西方对有着东方神秘的玉石还不了解,市场上流行的是各种宝石,而国人由于对玉石的喜爱源远流长,色彩斑斓的宝石不受重视,姚百石于是对国际上的玉石低进,对国内出产的蓝宝石原矿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购进,在自己开办的厂子打磨加工后高价卖出,不过几年挣着盆满钵满。
可是人生不能事事如意,令他终身遗憾的是疏于对长子的管教,几年前他玩飚车时致车毁人亡,如今年过五旬膝下只有一女,从小聪慧能干,成绩优异,哥哥出事时她才十六岁,姚百石至此便全心以接班人方式培养姚洛晴,对其家教甚严。姚洛晴十岁前生活在国内,接受的是传统的东方教育方式,十岁后进入美国私立学校,所以骨子里生成了集西方骄傲和东方矜持于一体的性格,对东方的诚信理解尤其深入。姚百石正得意于女儿日益朝着他理想的接班人方向发展时未料百密一疏,女儿厌倦了社交场上的公子阔少的骄奢淫逸,转而将性趣投向同性,这对于他不是比败家更让人难以忍受吗?
姚百石急得寝食难安,外表却得保持平静,他找到安思凯,态度和蔼可亲,先是表扬她工作的出色,说欣赏有抱负的年青人,然后就说起了自己的艰苦奋斗史,讲到了年过半百历经的丧子之痛,现在全部希望都在爱丽斯身上,做为接班人,言行举指都是代表公司的形象……声情并茂,使心怀忐忑的小安深刻感受到一颗慈父之心和自己的不伦之爱将给这位父亲和女友带来的严重后果。
这一段谈话安排在姚洛晴出差期间,姚洛晴怎么也没想到一回来安就又和她闹分手,还跟她前任女友又好上了。姚洛晴倍受打击,似乎连这座城市都欺骗了她,一刻也呆不住了。正好姚氏集团欲将生意做回国内,在上海新设了中华分公司,她便毛遂自荐去国内任职,这一下正中老姚下怀,在老姚的充分准备和安排下,姚洛晴开始了中国之旅。
第21章
二十一
美丽的外滩是情侣游人爱流连的地方,殷舒颜放慢脚步注视着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年轻人,她们的穿着,她们走路说话的方式,她想一一记在脑海里,多年的军旅生活使她只会挺胸收腹昂首阔步,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了,看着花样女子们殷舒颜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于是她停下脚步,站岗似的立在一棵景观树下。
突然一阵骚动从远处袭来,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手上抓着个与之极不协调的白包,向殷舒颜这里冲过来。殷舒颜眉头一皱,当周围人本能地纷纷闪避之际,她微微上前,看准来人的方向将右脚一伸,狂奔的人一下子收不住脚被拌了一跤狠狠地跌倒在地,但他起身的动作却也迅速,两手一撑从地上跃起,回手还欲捡拾跌落的白包,“你还来!”殷舒颜闪电般一脚飞去,卟,一口鲜血从打抢者嘴里吐出,抢包人看时机不妙,后面呼叫声又逼近,便恶狠狠地用手指了下殷舒颜,飞快地跑远了。
香汗淋漓的姚洛晴随着一位帮她抓贼的年青人后赶到了殷舒颜的面前。殷舒颜看了看包,拎到她眼前问:“你的?”姚洛晴点点头,累得说不出话。那位帮忙的青年人有点不好意思没追上抢包人,立刻上前证明这包的主人确实是这位小姐,“给你。”说着殷就要将包交给姚。“姑娘,你不能直接给她,要问下她包里的什么,这是必须的手续。”人群中殷舒颜听到这样的提醒,她愣了一下还是将包递到女子手里,“下回小心了。”说完就要走。“等下。”姚洛晴终于缓过口气,拉住转身要走的殷舒颜,定了定神说“我要你作证,这包是我的,里面有我的护照,我叫爱丽斯?姚,中文名是姚洛晴。”殷舒颜在女子信任又渴求的目光下打开白包,里面果然有本绿色的护照,如人所述。这下身边围观的人不作声了,“你刚才身手真有两下子。”一位看到殷舒颜小动作的路人由衷地赞扬到。“谢谢你!”姚洛晴说话听起来很悦耳,殷舒颜笑了笑,摇了摇头。“好了,没什么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帮忙的小伙向姚洛晴挥挥手走开了,围观的人便也渐渐散开,又象十分钟之前一样恢复了各自的方向。
殷舒颜不知该往哪个方向,但她又不能在眼前这位华裔面前停下来,于是随便转了个身,姚洛晴忙捉住她的手,“等等。”边说边要拿钱夹的样子。
“以后要小心。”殷舒颜没有停留的意向。
“那万一里面少什么东西怎么办呢?”看见眼前这位女孩子一脸通红,姚洛晴心念一动,突然想逗她会怎样呢。
对方的说法大出殷舒颜意外,让她一时答不上话来,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敢情真有帮人帮出祸的!
姚洛晴眨眨眼接着说,“这儿人多,不方便,要不我们就近到一家咖啡厅坐坐,等我点清了钱物你再走。”
“那要是钱少了怎么办呢?”殷舒颜表情严肃地问。
“先走吧,”不由分说姚洛晴拉着殷舒颜就走,她记得不远有个西餐厅。
殷舒颜看眼前这人的眼神颇令人玩味,于是就随她拉着自己走。
落座后姚洛晴并不急于开包验物,她笑眯眯问“你要点什么?”
殷舒颜哪知道点什么,光看从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那穿着就够她研究上半天了,想到自己用一个月的假期来适应这个社会,今天是第一天,于是她说:“顺便,和你的一样吧。”
“和我一样,真的?”这句话用的是英语,很有调侃的嫌疑,殷舒颜从姚洛晴眼神中看到了她的企图,但想到自己单兵拉练时什么东西没吃过,于是她点点头。
姚洛晴用流利的英文点了东西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殷舒颜,那表情象老板面试新员工。姚洛晴也确实有这个想法,来上海一个月,车子不能开,而公司给配的司机是父亲安排好的保镖兼眼线,一点不自由,好不容易乘办事时把司机支开又出了包被人抢一幕,里面有她很多重要证件及资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以后想甩保镖更是没门,刚才偶然听得说她身手好,不卑不亢的样子,看上去又蛮舒服的,她对殷舒颜动了小心思。
姚洛晴也没有太为难殷舒颜,就是上了一盘沾有血丝的牛排。
“你不是怕少什么物品吗,先清点一下。”牛肉没有让殷舒颜皱眉,但姚洛晴面视官的表情让她想起考特种兵时的教官,不同的是这位嘴角露出的笑很迷人。迷人!殷舒颜要笑自己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的人,却是个女人!
“先吃吧,不急。”姚洛晴还是慢条斯理保持着矜持的微笑,“这里的牛排挺正宗的,我要了三成熟,你还习惯吧?”
“嗯。”殷也拿好了刀叉。
“我听说在国内人们都爱吃熟一点的?”姚洛晴已经开始指挥手中的刀叉了。
“个人喜好吧,我也常吃半生不熟的东西。”殷舒颜想到自己训练时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为了不引来猛兽,不敢生火生吃过鱼,现在这个总算是过了火的东西,所以她这样回答,却未想一席话引起了姚洛晴的极大兴趣。
“你是干什么的?我听说运动员为了增强体质常生吃食物,难道你是?”
“差不多吧。”
“练什么的?”
“射击。”
“今天要谢谢你,这是我的名片,抱歉,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姚洛晴打定要和这位交往的决心,她的名片可不象做推销员的四处散发,一般人根本求不到,上面有她的私人电话。
“不用了。”殷舒颜不明就里将名片还给姚洛晴,对于她来说呆几天就离开的地方,没必要浪费别人的东西,她没有想到礼貌不礼貌的问题。
“你收着嘛,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麻烦你。”姚洛晴又递去,大有你不收不行的意思。
殷舒颜只好说实话“我只是假期来游玩的,以后不知来不来呢。”
“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不见面可以打电话呀,走到哪都知道的。”
听人家这么说殷舒颜不好拒绝了,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中英文对照版,没有头衔,她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真诚的眼神使她生出一份亲切感。
“你也给我一个电话好吗?”
“我没有,我现在住在一个朋友家,她家有电话,不过我住几天就走,你要吗?”
“要!”
这回答大出殷舒颜的意外,她脸上紧绷的表情消失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奇怪。
她现借住在一个战友家,战友父母是生意人,家有几套房子,送女儿去参军无非是想让她历练历练去除娇骄二气。殷舒颜在连队里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常和男兵一起参加任务,是很多新老兵的话题女皇,都以结识她为傲,这位战友阿拉平时难得有机会和她套上近乎,听说殷舒颜休假想到大城市看看,便提议她去上海,就住她家,殷舒颜经不住她的不断劝说,又想到自己每月三百元生活费攒了这么久也就一千多一点,不够干什么,就同意了。战友阿拉的父母看目中无人的女儿对这一次借住事件千叮万嘱,也不敢怠慢,早早准备了一套二室二厅的房子,又接风洗尘,搞得殷舒颜很不好意思,本想在上海多呆几天的念头不得不打消,打算逛两天就回孤儿院看望妈妈们。
殷舒颜不知父母是谁,从记事起她就有很多妈妈,很多兄弟姐妹,她是她们其中很幸运的一人,在一次市体校来孤儿院献爱心活动中,她被省体校的一位教练看中选去体校,从此离开了收养中心。
那时她只做了一件事:用弹弓打掉了教练头上的帽子,使得他的地中海暴露在一大群孩子面前。当时她只是为了宣泻很多人抱着爱心来中心,往往这些人走后她的兄弟姐妹们就会为了分那些爱心礼物而吵闹甚至打架,后来发展成拉帮结派,她不喜欢这些物质的东西改变了她们的性格也打破她们的平静生活,于是就以这样方式报复。为此她受过罚,唯独遇上那次改变了她一生:教练当时不但不生气还让她用弹弓接连打了几个目标,次次弹无虚发。
教练后来成了她心目中的父亲,教练是个退伍军人,受其影响殷舒颜十八岁去参军,二十二岁那年部队招特种兵,女兵中通过最后考验的只有五名,她是唯一老百姓出生。和其它四名高干子弟兵不同,她被编进了特务连担任狙击手,和男兵一起执行任务。
面对姚洛晴的步步紧逼,而自己的身份又不能随便示人,于是殷舒颜只好收好名片,答应以后会和她保持联系。
“你不是怕包里东西对不上吗?怎么不看。”
“不用了,丢了也不能怪你呀,难道我是农夫与蛇里面的那条蛇吗?”姚洛晴想到她在国内读小学时的一篇课文《农夫与蛇》,本来因为包被抢阴郁的心情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阳光了起来。
殷舒颜只好笑笑。
“你能不能再陪陪我,我一个外地人……”
殷舒颜想说我也是外地人呀,可转念想人家一个外国人……又想到打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