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似乎有被惊到，想也是，菲尔的力量肯定不弱，却被澈绯一招制住，不管是不是正常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吧。
我不怀好意地笑着走近艾斯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要找菲尔算账么？看，多好的机会，现在拿起剑直接刺他个穿心透透心凉，什么都结了。”
天使并不是不死之身，更何况艾斯的兵器在我看来很不寻常。
没想到艾斯还真把剑从地上抽了出来，步伐很稳地朝菲尔走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黑暗元素已经聚在手心，准备在关键时刻救下那可怜的炎天使。
菲尔只是静静地看着艾斯，目光很复杂，貌似里面有些东西我在澈绯眼中也曾看到过。艾斯不会真这么冷血吧？要是他真一剑刺下去，我鄙视他一辈子。
雪亮的剑刃已经抵上了菲尔的喉咙，只需往前稍稍一推，菲尔就可以血溅三尺，我紧张得气都不会喘了，黑暗魔法正准备出手。
艾斯却放下了剑，蓝光一闪，长剑变成了一枚小小的耳钉，我认出来，那个就是戴在艾斯左耳上的耳钉。
艾斯动作很优雅地将耳钉扣回去，望着菲尔有些惊喜的表情，冷漠地别开眼，冷哼一声，“胜之不武，何况我没有权利处置和我同等级的天使，我要带你回天界城交与天神大人发落。”
“你还要回天界城？”菲尔惊愕地问道。
“为什么不回？我现在是人类没错，但我始终还是天界城的圣域冰天使艾斯。”
“不能回去！哪怕你就在这儿杀了我，你也别回天界城！”菲尔有些慌乱，转头看向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但看在艾斯是你的老师的份上，千万别让他回天界城。”
“为什么？”刚才的惊吓搞得我心神疲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可以确定菲尔知道了天神的阴谋，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菲尔不语，神色很是挣扎。
“好啊，只要你把水之戒交给我们。”见他为难成这样，我也不好再逼他，先把以前被抢走的元素戒指要回来再说。
“元素戒指？你们要元素戒指干什么？”菲尔很警惕地扫过我和澈绯。
我翻手拿出火之戒和风之戒，微微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澈绯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我用黑暗之力凝聚成音，悄悄在菲尔的耳边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也不愿意自己的朋友变成一个没思想的容器。”
菲尔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我，又看看澈绯，“澈绯……莫非是圣大陆的澈绯？”
澈绯斜眼看向被自己的魔法封印住的炎天使，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个世界敢和本大人取相同名字的人还没出生。”
“这个世界根本取不出澈绯这样的名字吧？”我无语。“澈绯”和“汐幽”明显就不符合这边的语言体系啊。
“好。”菲尔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头。
艾斯眼神阴得吓人，“渺依？白，你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才是同盟者吧？”
我抖了抖，向澈绯那方缩了缩，稍微安心点，然后才很理直气壮地回应，“你的心愿不就是毁掉火域抓住菲尔嘛，毁掉火域你现在就可以办得到啊，抓住菲尔我们也办到了啊，所以呢，同盟关系已经结束了。至于被抓住的菲尔，你能不能带走他我们可不管哦。”
其实我不用怕他的，可是艾斯那种仿佛遭到背叛的眼神还是让我看着很难过，毕竟我把他当朋友。可是艾斯同学，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我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张开手掌，无数的黑影织成网状，将房间笼罩了起来。我的黑暗属性没有封印的作用，但是却有元素魔法无效化的效果，除了澈绯的光，没有什么能影响我的领域。
“你们的属性……”艾斯倒吸了口凉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我如此肆意地用本属性的魔法吧，平时我就算用也是掖着瞒着的。
我笑得眉眼弯弯，缩回澈绯怀里，“绯是光明祭司，我是黑暗祭司，你说我们的魔法属性是什么？”
其实，不管是人还是非人物种，当面对自己世界观崩塌的瞬间，表情都是很值得一看的。好比发现公鸡原来可以下蛋，草履虫其实是比人类还要高级的生物的具有正常常识以及正常面部表情结构的地球人，发现世界原来除了风、火、水、土四大系统以外还存在光和暗两种诡异的系统的天使和前天使，惊讶到混乱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
也许对于普通人甚至是普通法师而言，这消息还算不得重量级，但是对于诞生伊始，脑中已经深深铭刻了魔法相关知识并坚信这知识的正确性好几百年的天使而言，完全是一种颠覆。菲尔还稍微好一点，毕竟从背弃天神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会再全盘相信天神赋予他的一切，不管是力量还是记忆；至于艾斯么，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已经他俩刚才的对话看来，艾斯对于天神的信任依赖已经达到了一种相当变态的地步。
突然我有些了解菲尔不愿说出事情真相的原因了。
我安静地等他们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开口道：“没错，我和绯的魔法属性分别对应我们的称号。”说着一顿，我指了指依旧锁着菲尔的亮白色的锁链，继续道，“那个就是绯的光明魔法之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光之枷锁。”
我侧头看了看身后的澈绯，从进入此地开始，她一直挺安静的，都没怎么说过话，似乎在思索什么。如此安静让我很不习惯。
不过看样子她也不反对我说出我俩的魔法属性，反正保密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顶多算是魔法力量稍微强大一点的一方土地的统治者，面对同样挑战认知的非人类物种（自从知道艾斯现在只是一个壳子加能量核之后，我也没打算继续将他归为人类），说出来也没什么大碍，何况结盟也得拿出一点诚意来。只不过，我选择的是最不重要的诚意罢了。
菲尔很严肃地看着我，问出了大概是他们都想问的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我特别真诚地回答道。
不用看艾斯面露古怪的冷笑，甚至澈绯都轻轻地抖了一下，似乎是在笑。我不由得在心里闷闷叹气。
居然没人相信我是好人？太过分了吧？！
澈绯终于不再当哑巴，先是抬手解开了菲尔身上的封印，就着搂住我的姿势将下巴放在了我的肩上蹭了几下，然后悠悠开口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不用你们操心了，只需要记得我们是神殿祭司和圣石之门的守护者即可。”
菲尔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戴上金冠，收敛了一身暴戾炙热的火焰气息，微垂着睫羽，金眸露出几分犹疑，但还是很快抬起头来，淡淡道：“罢了，你们是何身份也不是太重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总之不是天神大人那边的人就行了。”
“这个当然。”我紧紧地捏着拳，狠狠咬牙道：“天神那个混蛋，我和他有一堆烂账要算！不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我就不姓白了！”
其实关于自己的事我已经淡忘了，仔细想想，污蔑我为恶魔也没什么，但是，米薇儿和风之祭司的事，我无法原谅。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护短且睚眦必报的人。
炎天使很惊讶地看着我，许是不明白我能和远在天界城的天神结下什么梁子。艾斯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仍然有些迷惑地看了我一眼，面色一沉，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菲尔履行承诺，将水之戒抛给了我。我手中捏着三枚元素戒指，想了想，还是把它们递给了澈绯。澈绯看样子并不在意手中对于圣殿祭司来说重要得如生命一般的戒指，略略一看，用力一捏。三颗颜色各异的宝石从指环上脱离开来，指环瞬间化为齑粉，而那三颗宝石，融化成了清澈的液体，在澈绯掌中缓缓流动，最终融为一体。
先不论菲尔和艾斯，就连我，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澈绯掌中新形成的灰色石头。
难道这就是“圣石”？
澈绯将灰色石子放在我手心上，笑了笑，“这就是所谓能够打开人界和天界城限界的钥匙‘圣石’，只不过还不完全，少了土之戒那部分。”
我翻手让石头消失，自从空间袋用熟练了之后，我越来越喜欢这种变魔术一样的手法，“土之戒的去处很让人怀疑呢。”我皱眉，“看起来是被魔界的人拿走了，可是魔界里面根本没有。难不成真在天神手上了？”
澈绯摇头，“有这可能性，但很低。虽然圣殿中人知晓去往圣大陆的方法，但要到达圣石之门所在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说着冷冷一笑，“如果那帮废物真有胆量入侵我圣大陆，也许可以切身体会到圣大陆魔法之都称号的由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我皱眉，“第一种是罗洛拉根本就是在骗我们，元素之戒还在她手上；第二种是魔物夺取了戒指却没有回魔界，戒指在魔物手中。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有很多疑点。”
菲尔不甚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沉默，艾斯似乎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疙瘩，也插嘴道：“如果是那个女人撒谎，魔物攻击就是巧合的了，这样未免太牵强。”
“没错，不管是攻击的时机还是攻击的对象，都远远超出了巧合的范畴。”我快速地思考着，“假设罗洛拉所说属实，魔物确实夺取了戒指，而我们又可以确信魔界是没有土之戒的，那么夺取戒指的魔物就应该还在人界。”
“不会是将戒指转交给了谁么？比如那个水之祭司？魔物想要在人界隐藏得很好是不现实的，越强大的魔物隐藏越困难，而元素戒指的力量不是低等魔物能够承受得了的。”艾斯冷冷道。
“这点倒是可以放心，”澈绯轻笑，“塔奥儿虽然背叛了神殿，但还不至于会和魔界打交道，天神拉拢圣殿的借口一定会是冠冕堂皇的，就算他勾结魔界，也不会让圣殿祭司知道，不然就骗不下去了。”
艾斯脸色冷沉了下来，傲然道：“天神大人是不会和魔界之人有来往的，何谈勾结。”
我有些无力，所谓忠犬，在某种情况下是很让人讨厌的，“你就一点没怀疑？我们一路上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难道你就一点疑惑都没有？”
艾斯斜我一眼，冷声道：“若是怀疑，我宁愿怀疑你们多一点。这样想起来，从一开始的相遇都很有疑点。黑暗祭司居然会出现在黑市的交易会场上？还要去莱恩斯坦国国都学魔法？谁人不知你们圣大陆的魔法实力才是凯欧兰蒂斯大陆上最强的。”
我傻眼，这样论起来，我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这，这完全是偶然和必然的结果啊。一开始我不会魔法是真的，被卖也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不在圣大陆学魔法，原因也不过是黑暗祭司这身份太强大了点，在圣大陆处处不方便而已。”
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之前觉得顺理成章的事，细细推敲还真让人心存疑虑。
澈绯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看样子她口头上说是不介意，事实上还是很介意我非要离开圣大陆的行为。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最近不过比较喜欢看戏，于是遭报应了？现世报也太快了点吧。
看样子澈绯是不打算澄清什么了，估计她也不在意，我咽了口唾沫，很僵硬地扯开话题，继续谈下去，我百分之两百肯定话题会回到我和澈绯的真实身份上去。
“罗洛拉身上的疑点不少，先找到她再说吧。”
☆、物种问题
再次看见大婶的时候，我正一边感应土之祭司罗洛拉的所在一边享用火域特色烧烤，眼看着某人原本就挺大挺水灵的紫眸瞪得快要喷出来，我往后缩了缩，免得眼珠子爆我一身血。
丝毫没有超出意料的尖叫，“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进来的！？”
哟，这嗓子可以飙海豚音了。我特别无辜地微笑道：“你猜。”
我发誓，要不是她身边那个擅长用火魔法的女人及时拉住了她，大婶高举的法杖下一步动作就是放出一个风魔法将我碎成千万块。我错开眼，看向坐在我旁边的澈绯，更确切地说，是看她手中慢慢散去的亮白色光团。咳，收回前言，在风魔法砍到我身上之前，大婶也许会先死上一轮。
我们此刻没有在火神殿，而是在一处整洁别致的小院子里。火域，与其说是一种势力的统称，还不如说是这个由魔法保护起来的村落的名字，只不过相较于一般村落而言，这里要豪华许多。根据我的目测，我所坐的位置上方那个用来照明的东西是一颗鹅蛋大的宝石。虽说火之漠盛产各种珍贵的矿物，用如此大的宝石来照明还是让人觉得奢侈了点。
火系法师安抚了同伴几句，转向或坐或站的我们一行人，还算冷静地开口询问道：“阁下诸位就是我主请来的客人？”
呃，事实上我和澈绯都是不请自来。当然，艾斯是被“请”来的。于是，这唯一被“请”来的客人冷着张脸，湖水蓝色的眸子中却摇曳着与表情完全对不上号的熊熊怒火，“我怎么到这里来的你们会不知道？”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
我丢开手中食物的残骸，轻咳了一声，“菲尔已经跟你们说了吧？让你们协助我们找一个人。”
这次是我的失误，当初虽然对罗洛拉多了个心眼，但只是对她施了一个黑暗魔法，效果是在一定情况下可以控制她的行为以防万一，但对于锁定她的位置却没有太大帮助。
早知道也该在她身上刻个黑暗纹章。
“放肆！你居然敢直呼菲尔大人的名讳！”大婶再度抓狂，这次好歹理智了点，没有挥动法杖。
澈绯冷冷地瞪着她，冷笑道：“放肆？再敢对小幽挥动法杖试试。”
“没事，反正她也打不过我。”我毫不介意地轻笑。算起来，大婶已经栽我手上两次了，如有第三次，结局也不会变吧。
似乎我的话让大婶更加愤怒了，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眼睛更像是快喷出火来，幸好她身边有个灭火器。灭火器同学低低一声呵斥，“别闹，曼莉莲！你是想惹菲尔大人生气么？”
曼莉莲闻言，果真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