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著下巴。
“越是身体累的时候,神经越是没法放松,越会想起些不愉快的事。”
谢复一笑。
“你也有不愉快的事?”
他一向认为这个大哥十项全能,所向无敌。
谢复临无奈的笑看他。
“怎麽没有……所有过去的,失去的时间,没有办法改变的历史,错过的机会,这些所造成的事,总是最折磨人。”
空气似乎缓和,谢复临显得陷入回忆中,神情竟然有些抑郁。
谢复一知道他所说的是闫玉京与他错过的五年。
当时他们因为谢复临对家族事件的处理方法起争执,闫玉京性格太过正直,不能谅解谢复临有些极端的做法。
他们分开了五年。
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妥协,他们除了每年团圆席面上见一次,几乎形同陌路人。
谢复临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但他也不愿意在闫玉京面前伪装自己,他认为他应该明白,闫玉京也同样。
直到几年後,闫玉京收养赵雁声,谢复临按捺不住,要谢复一帮他去打探消息。
谢复一还记得那段搞笑的日子,使他开始认识赵雁声。
谢复临怎麽想到那个上面去了?他大概真的很辛苦,思维跳跃的简直古怪。
☆、1999夜未眠 之 恋。14
“再换杯茶?”
谢复临心不在焉的给谢复一续了一杯。大概是桌子上东西太乱,他碰掉一本书本,掉出一张照片。
谢复一弯腰去拣。
光洁的裸背,异常性感。
血液凝结。
“哦,是这张照片。”
谢复临几乎不加掩饰。
“你还认得出吗?那时候他大概比你现在还小,脸孔倒是已经有些现在的样子。”
他当然认得出这张照片。多少次他在他身边醒来,看著这张睡脸又入梦中,即使照片中的人还是少年样,他怎麽会认不出他是谁?
呼吸急促。
被子遮住腰线以下的位置,但之上的爱欲痕迹情色异常。
这是什麽照片,他怎麽会有这样的照片?
“如果,你以为这张照片能……”
他艰难的说道。
“哦,不能吗?”
谢复临漫不经心。
照片里沈睡的少年笑容甜蜜。
谢复一紧紧抓住这张照片,几乎要崩溃。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可是现在眼睁睁看他毫无防备的睡在另一张床上,在另一个人的镜头里享受的面容,他根本无法保持平静。
他站立在谢复临面前,他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装作早有准备,他应该表现得自己很有觉悟,他也确实知道他之前的情史,他和很多人有过亲密关系,但当他真正“看到”他在别人的注视下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只觉得要吐血身亡。
“这张拍的不好,其他还有很多。”
谢复一抬起头。
“这是谁……?”
谁的照片,谁照下来的!为什麽现在在谢复临手中?那个人想干什麽!?
谢复临垂下眼帘,半靠在椅背上。
谢复一心中狂跳。
那麽多年第一次,他看到谢复临明摆出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杀气,是为了谁?
“你好象从不问我为什麽我不高兴你的对象是赵雁声。”
谢复临淡淡说。
谢复一喉头转动。
“我以为你讨厌他父亲……”
谢复临“哦”了一声。
“陈西堰是个人渣,但我总不能为了上一代的事迁怒晚辈。”
谢复一浑身僵硬。
“是……”
谢复临突然向他身後招呼。
“嗨,玉京。”
闫玉京莫名其妙被叫到这里,直到他看到谢复一手上的东西。
他脸色骤变。
“阿临!!!”
谢复临充耳不闻。
闫玉京要抢照片,但已经被谢复一牢牢捏在手里。硬绑绑的相片纸扎得谢复一直嵌进掌心。
闫玉京捶桌面吼。
“你答应不拿出来的!”
谢复临面无表情。
“如果不拿出来就可以解决,我当然可以遵守约定。”
闫玉京疯掉。
谢复一恐怖的看向他的闫表哥。
是你……?
闫玉京被他眼神杀的无地自容。
怎麽回答?自己和那麽小的男孩上床?他还是自己好朋友的儿子,自己的被监护人?
“你可以告诉他,你不是自愿的。”
谢复临代他回答。
他慢条斯理。
“因为当年,是赵雁声勾引你的。”
闫玉京几乎发飙。
“不是!!”
谢复临嘲笑。
“要我再拿录音带出来?他怎麽威胁你的,要你保送他进大学,不然就告你诱奸未成年人……”
“什麽……”
谢复一脸色煞白。
闫玉京不能置信,他来不及和谢复临对骂,转头看谢复一已经是死人一样的面孔。
“别听你大哥的……!”
他辩解了一半,居然底气不足。
“其实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我再拿出录音带来?”
闫玉京大怒。
“谢复临!!!你到底想怎麽样!!”
“那麽事实是怎麽样?”
谢复临步步紧逼。
闫玉京又要吼。
“够了!”
这次是谢复一的声音。
两个人都看向他。
浑身僵硬的小孩嘴唇蠕动,眼睛里两蔟火苗。
“我自己去问他……”
自己去问他。
自己去问,问他到底是怎麽回事。问他是不是和自己父亲的朋友上床,问他是不是用身体做交易进的这个大学。
问他,到底想干什麽……问他是不是认真的。问他是不是和谁都这样……当时笑的那麽甜蜜,是不是也爱过他……
谢复一奔出办公室。
问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问他现在是不是认真的,问他到底想再要什麽。
问他是不是像以前那样……问他爱不爱他……
☆、1999夜未眠 之 恋。15
“回去了?”
苏童生懒洋洋的拿支笔练签名,看到赵雁声风风火火的收拾桌子心生嫉妒。
“好甜蜜啊……有人等啊……”
赵雁声被他阴阳怪气嘲笑只差笑出来。
“你也可以啊。”
苏童生阴沈。
“你工作都做完了?”
赵雁声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真的要走了,不如我帮你约阮季时?”
苏童生不屑。
“那个花花公子?玩起来没意思。”
赵雁声笑。
“你也知道是在玩,怎麽会有意思。”
苏童生斜目。
“你什麽意思?”
赵雁声拍拍他肩语重心长。
“从良吧,从良吧师兄。”
苏童生不甘的反推他一把。
“像你一样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套牢了?”
赵雁声奇怪。
“套牢有什麽不好?”
他一瞬间有点小甜蜜,转而认真说。
“你可以找个成熟型的。”
苏童生拿笔尖丢过去。
赵雁声大笑。
此时办公室里也没有几个人,苏童生的隔间很宽,四处是图纸和红红绿绿的文件夹。赵雁声叹了口气,正好手机响,苏童生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关掉。
赵雁声看见倒兴味起来。
“阮大少?”
苏童生恶声恶气。
“你怎麽还不滚?”
赵雁声大笑,倒在他桌子上坐下来。
“说真的,难道他不是条件挺好?”
苏童生挑眉看他。
“我觉得你更不错……”
“噗。”
赵雁声往他那里更坐近一点。
“难道你不是心动一点点?”
苏童生凑近他。
“我觉得对你不止一点点……”
赵雁声闷笑著拍他肩膀。
“好了,师兄你只有在犹豫不定的时候才会这样烦心,听我一句话,不如跟他出去谈谈,他只是被你迷昏了才会颠三倒四的,其实是情之所衷身不由己。”
苏童生扶在他腿上。
“我倒宁可跟你找间旅馆谈谈心……不如把你家天才儿童约出来,我们一起。”
谢复一走近只听到这句话。赵雁声还笑嘻嘻的站起来没有生气,苏童生在说。
“他满十八没有?床上功夫行不行?我不介意帮你调教调教。”
“赵雁声!!!”
公司里仅剩的几个都往这里看过来,赵雁声惊讶。
“复一?”
谢复一沈住气,却不知道自己风尘仆仆,眼睛晶莹的有异光。
“出了什麽事?”
赵雁声首先想到有什麽意外。
谢复一却盯著苏童生,又看他。
很好,他一直想知道他们在一起以後他要怎麽面对苏童生,却没想到根本不用麻烦,他……还等著他一起!
抡起个转椅就砸过去。赵雁声险险躲过,桌上的电脑却不能幸免。
“!!”
“复一!”
* * *
冲出去,谢复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急速的走,直到胳臂被拉住。他回手一个记。
“力气很大?”
赵雁声挨了一下,却拦腰抱他起来。
谢复一挣扎,力气却像用完了,在刚才砸过去的刹那,怨愤和伤心,都用完了,现在屏住一口气不能哭。
赵雁声几乎是提著他走,耐心解释。
“怎麽回事?你听到什麽了?苏师兄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那那张照片是不是开玩笑?你和闫玉京是不是开玩笑?赵雁声你真当我是傻瓜?!
谢复一攥紧拳头,那张照片被揉的更烂了。赵雁声还是没办法一样揉他头发。
他声音缓下来。
“到底怎麽了?”
却看到谢复一攥的发白的拳头。
“什麽东西?”
作势要看。谢复一突然问。
“你是不是和我表哥上床。”
赵雁声措不及防,但才一会儿就表情自然的惊异。
“你这是什麽意思?”
谢复一咬嘴唇。
“别装了……别装了……”
他到底什麽是真的!
赵雁声看著他,就是这样温柔的平静的眼神。
“复一……”
温柔的话语,洁净的总是条理分明的气息,这样的赵雁声。
是不是都是假的?
谢复一紧靠著墙弯下腰,他只觉得身体里有个部分抽到痛,他涨红了脸呼吸间都是抽噎。
赵雁声又看了他一会儿,却是问。
“你怎麽知道的……?”
他居然承认了。
赵雁声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大哥跟你说的?”
谢复一愤怒。
还有谁?还有谁知道!
“你先起来。”
谢复一不去看他,赵雁声把他拖出去,谢复一要挣脱,又被他拦腰抱起来。
“赵雁声!”
终於哭出来,却是气愤到了极点。他从背後被他揽起来,像提著什麽东西一样往外面走出去。谢复一从不知道赵雁声力气这样大。他双手碰不到他,踢他也没反应,眼睁睁看他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我不回去!”
“那回哪里?”
赵雁声好象只是随口答。
谢复一喘息。
哪里都不要回,不论是谢家还是那个窝,他都不要回去!!
“我们总得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赵雁声径自对司机说,“碧云路。”
谢复一对这个路名警觉。
“你想去哪里!”
赵雁声也不看他。
“你不想知道全部的事?总得看的清楚好。”
谢复一心脏跳的自己都受不了了。
“你,居,然,要,去,闫,家。”
赵雁声恩了一声。
“当事人都在,才好对质是不是?”
谢复一不相信。
“你想说我大哥说的不是真的?”
谢复临那样的人,绝不说一揭就穿的谎话!
赵雁声答。
“不是。”
谢复一看向他。
赵雁声停顿了下,用恍若无事的表情说道。
“是真的。”
谢复一盯著他。
“你威胁他,勾引他,保送你进大学,都是真的?”
他其实根本不想他回答。
可是赵雁声看著前面车灯照出来的路。
“是真的。”
☆、1999夜未眠 之 恋。16
“雁声,你的背很漂亮。”
情事过後,闫玉京这样对他说。
赵雁声仍然闭著眼睛,抓个枕头垫在下巴下面。
“真的。”
闫玉京看他只是可有可无的笑笑,认真找了个立可拍相机出来。
“你看。”
立时成像的照片,光晕细腻美好。
赵雁声眯起眼睛看,自己陌生的视角里,少年光洁的裸背,性感匀称。
“这个是什麽?”
他点点肩胛下面的一块浅色。
“恩?你不知道吗?”
闫玉京对牢真人身上研究。
“我以为是你小时候受的伤。像是一块疤。”
赵雁声摇头。他没有受过这个地方的伤。
“那麽就是胎记?”
闫玉京在上面摸摸。
“你前世得罪了谁,叫人一剑穿心?”
赵雁声闷头笑。
那怎麽会是白的,该是红色才对,凝结鲜血,似海情仇。
闫玉京兴致很好。
“来,再笑一个。”
赵雁声拿枕头去挡。
他讨厌拍照。
照片这种东西,除了提醒失去的东西,还有什麽?
不愿意什麽时候突然发现,过去是什麽样的时光。
过去了就过去了,值得追忆的和希望忘记的,都不要再提起。
* * *
碧云路是一条宁静路,房屋古旧,气氛奢华。
晚上比白天更璀璨很多,却是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梧桐叶子沙沙响,衬托静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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