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手指印,他神色愈发冷,手上的力道卸去几分,却还是借着松手的力推了一把,将那女人推的一个踉跄。
向思努力去忽略脸上的疼痛,对着女人喊了句:“牧姨。”她本名何娟,从嫁给牧安的父亲后,周围的人都叫她一声牧姨,向思更是从小叫到大。
何娟站稳了身体,一手揉着自己的手腕,狠盯着向思:“不要叫我牧姨,你这样的人,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怎么承受得起你这一声姨。”
苏千里皱皱眉,未及开口,太阳的声音响起,他还是个少年,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却在这个女人面前努力压抑自己的生气:“牧姨不要太过分。”他在一旁眼看着姐姐挨了一巴掌却未来得及阻止,心中的懊恼自不必说,又听的姐姐这样被辱骂,再也忍不住开口,只是眼前的人不是别人,他多多少少的放缓了语气。
何娟年纪其实并不大,四十多岁,可长年累月的操劳使她早已满面皱纹,一头白了过半的发更是使她看上去像六十多的人,她这样子的人,是不会再顾忌别人怎么看自己怎么说自己的,只执拗坚定的守护自己手中的东西,听的太阳的话,她冷笑一声:“我过分?你问问你这个姐姐到底是谁过分?”
她伸出手,粗糙的食指直指向思鼻端:“你从小就赖着我家牧安,你们家多少事是牧安帮你们做下来的,他虽是我的孩子,可为你们家做的事却远远多于为我做的事,牧安心善,我劝不来,想着你们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也就忍了。长大后你们还在一起,我不想再给牧安添更多麻烦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忍着,一直以来你自私自利的拖着他赖着他,从来没为他想过。”
她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控制不住的颤抖:“没为他想过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到了分开的时候,却要这样败坏我们牧安的名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向思与牧安分手的事情她是清楚的,周围还有些别的孩子也在外面工作,对于向思与牧安的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消息初初传回来的时候,何娟还有些高兴,以为自己的儿子终于开了窍,甩掉了大包袱,可上街的时候,碰到一些相熟的人当着她的面打趣道:“想不到你家牧安看着正正经经的,也会做偷腥这种事,还被向思当场捉住,啧啧。”那啧啧声让她愤恨不已,她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这种事有多少男人做过,可她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牧安,自小牧安品学兼优,是她最大的骄傲,现在却因为向思这个女人被别人在街头这样不怀好意的议论,一想到是向思闹的满城风雨,她就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扒下一层皮。
屋内除了他们,还有些别的病人和家属,此时都静悄悄的看着他们,向思已顾不得这些,她只低声说道:“牧姨,我们去外面说好吗?”向念还在生病,她不想她听见更多的指责。
何娟呸一声:“你还想顾着脸面?你就跟你妈一个德性,就会装可怜,你妈害死了我丈夫,你又想来害我儿子,你怎么这么恶毒?”
这话太重了,向思觉得全身都僵硬了,可她百口莫辩,只听何娟继续说道:“你别想狡辩,既然已经分开,向念一生病,你就把牧安给弄了回来,不管他的事业他的工作,还想继续拖着他,不是害他是什么?”
太阳在一旁忍不住插口分辨道:“牧大哥是我叫回来,不是我姐,你要怪就怪我。”
何娟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区别吗?总归是要缠着他不放,一个个都自私自利,只想将牧安拖死才甘心,看看看看,一个半大的小子,一个病秧子,哪个不是拖油瓶,你姐受不了就想转到牧安身上,真是恶毒啊。”
向思手暗暗握成拳,指甲嵌入手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她死死的握紧再握紧,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裹住,她抬眼看苏千里,苏千里却并没有看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怒意横生,直直的盯着何娟:“既然是你儿子脚踩两只船背叛了思思,就无任何理由指责思思败坏了你儿子的名声,这都是他自食其果。至于一直拖着他,以前是怎样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但从今以后,思思家的事我会照顾好,不管是思思,还是太阳与阿念都不再需要劳烦你家儿子,也请你管好你儿子,不要得了好还一副吃亏的模样,即使思思要拖着他,也是他自愿,谁让你家儿子喜欢思思呢?”他眯起眼睛,嘴角淡淡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不过倒要感谢他们分了手,我才有这个机会照顾思思,只是我希望他们能断的干净些,所以还要劳烦你看紧你家儿子,不要发生藕断丝连这种情况,以免尴尬。”
何娟被他唇边的嘲讽笑容刺激到,恨恨说道:“勾人的本事倒不小,跟你妈真是一个德性。哼,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再不缠着我家牧安,我不关心你任何事。”
向思在苏千里手中慢慢的放松了身体,心中的痛意终于不再那么猛烈,也不知是苏千里的话给了她安定的作用,还是她已麻木不仁又一次忍了过去,她不再回避,抬头直视着何娟:“牧姨说的对,以前是我太过自私,很多问题没考虑到,现在都看清了,我跟牧安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请你放心,只是以后请牧姨口下留情,不要再提及我妈妈,她已不在,请牧姨能给她一点尊重。”
何娟经过一通折腾后,心中火气已散去大半,但听了向思这样的话,不由得又带了蔑视的意味说道:“说一下怎么了,丢脸的事她都能做,我还不能说了?害死了我丈夫,即使她死了,我也不会原谅她,贱女人。”
向思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因为过度的隐忍而有些发红,她咬唇忍了又忍,终于因为那句贱女人而再忍不住,她冷冷的盯着何娟,口中字句成刀而不虑后果:“若说我妈妈是贱女人的话,那喜欢着她的那个男人岂不是更贱?”
何娟的脸上变了颜色,她口中大骂一声就要去抓向思。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好忙
明天有事,今天也就这么多啦。
第二十九章
何娟的脸上变了颜色;她口中大骂一声就要去抓向思。
苏千里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一把制住她手腕的同时,门砰的一声被猛然拉开,牧安大踏步的走过来;手中还提着几个食盒,他走到向念床前;将手中东西放下,“妈,你来这里做什么;”
何娟见他过来,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依靠;嘴里大声叫到,“儿子快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牧安皱眉看了眼她被制住的手腕上的红印,对苏千里说到:“请放开她,她只是个老人。”
苏千里哼一声:“是老人就请自重些,不要动不动出手伤人。”
牧安闻言,轻轻看了一眼向思,却很快就移开视线,像是没看到她半边脸颊的红肿:“放开。”
向思太熟悉牧安的表情了,她侧头对苏千里说道:“你放开牧姨吧,这事与你无关。”苏千里目光沉沉的看着向思,半响,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何娟揉着手腕紧紧挨着牧安站着,狠狠盯着向思说道:“儿子你看看,这就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女人,她是怎么将你的事闹的人尽皆知的,现在又是怎么说你爸爸的,还又这么快就跟了别的男人,你好好看看,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丢下工作连夜赶回来,连家都没回就先赶来医院,儿子啊,这样的女人哪点值得你留恋,你醒醒吧。”
牧安将何娟的手拿过来看了看,见并没伤到骨头,耳边一直是她越来越大的声音,他出声说道:“妈,别说了,是我对不起阿思。”
何娟更激动了:“你哪里对不起她,不是你,她们一家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不一定呢,她……”她还要说下去,牧安将一只手紧紧握在手中,温声说道:“妈,我们回家吧,好久没回去了,想吃你做的饭了。”
牧安并不怎么说这种温情的话,何娟愣了愣,再顾不得骂人,一连声说道:“好好好,我们回去,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你这孩子,现在才想起来回家,真是气死我了。”
牧安半扶着何娟往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正眼看着向思:“我对不起你在先,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百口莫辩,只是我爸的事别人怎样说都可以,你却不应该这样说,再怎样,他因你母亲而死是事实,这么多年我从不提,却不代表我已忘记。”
他的话无疑一重棒之击,他与何娟离开后,向思脸色惨白着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觉内心空洞无比,原来他一直都是计较的,即使他帮她爱她,却依然计较这件事情,或许这也是两人在一起一直无法像别的情侣那样开怀大笑的原因之一吧?现在他将心里话明白无误的讲了出来,是终于都什么不顾念了吗?
房内因为持续的争吵终于结束而显得更为寂静,连带着别的家属和病人做起来事来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脸色。向思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茫然的目光与别人打量的目光碰到才略微的反应过来,她手脚有些迟钝的想要动一动,却觉得浑身发软。
苏千里一直站在她旁边,看她动作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他伸出手,将她按在床沿上坐下:“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喝水?”
向思摇摇头,见他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她思维有些混沌,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于是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会吧,我带你去旁边的酒店。”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被他一把大力按住,苏千里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先操心好你自己的事,脸上就不疼吗?这个样子还要跑到哪里去?”她皮肤白皙,红红的印子大片的浮现出来,何娟是使了狠劲的,不过这一会儿,半天脸颊就已高高肿起,正中间的部分皮肤几乎变的透明,能看到细细的红丝,上次的旧伤还未完全消除掉,现在又添了新伤,苏千里简直是越看越气。
向思摸摸脸颊,只觉触及之处滚烫一片,却并不怎么觉得疼,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也不觉得有多耍徊莶莸挠檬直巢淞瞬洌骸懊皇拢教炀秃昧耍掖闳ゾ频臧桑蛘呦瘸缘愣鳌!彼诜苫隙喽嗌偕偎艘换幔疵辉趺葱菹⒐裁怀远嗌俣鳎Ю锾鎏龅墓矗旨礁崭照庋荒唬痪醯眯吆眨淳醯糜械愣运黄穑盟攀芾邸�
向念从刚刚一直看着他们,她不言不语,静静的听着他们说的那些话,到了后来,眼睛就只放在向思和苏千里身上,现在才插口道:“这里有吃的。”她指一指床头上牧安买的那几个食盒,大概是为了保温,包的很严实,看不清楚里面买了些什么。
苏千里瞅了一眼,将东西全部提起来丢到一旁的垃圾桶内:“这些都凉了,不能吃了。”向念心情似乎并未受到刚刚事件的影响,听他这样说,居然还弯起眼睛笑了笑:“我也不太喜欢吃凉的了,”她转向向思:“姐,我饿了,想吃些热腾腾的的粥。”
向思忙站起来:“我去给你买,除了粥,你还想吃什么?只要是医生准许你吃的,我都给你买回来。”
太阳拦住她:“我去吧,姐你休息一会。”他横眼撇了一眼向念,不满她对苏千里的态度。
向思从包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我去买,这里面太闷了,我也想顺便出去透透气,”她接着问苏千里:“你呢,想吃点什么?”她拿不准苏千里的口味,又担心他挑剔,买来的东西不喜欢,这里又不能自己做饭,只怕到时候要挨饿。
苏千里起身,想与她一起去,向念却说道:“太阳你和姐姐一起去吧,我要街南那家的白粥,放一点点糖。要不给苏大哥也买一样的吧,苏大哥,那家的粥是最好喝的,比我姐姐熬的还要好,最合适早上喝一碗了。”
苏大哥眼神一动,因这句苏大哥多看了一眼向念,只见她正看着自己,于是他点点头,说了声好。向思嘴角弯起:“那苏大哥和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这下谁都看得出来向念有意将苏千里留在这里了,太阳再度横了一眼向念,哼了一声就出去了,向思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也没做多想,就跟着出去了。
从医院出去,走到街南那家粥铺,距离并不近,如果慢一点走的话,要十多分钟,好在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冷,向思出了门,和太阳慢慢的往那边走去。
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陆陆续续的会碰到一些,因为是县城里,向思熟悉的并不多,但跟太阳打招呼的却不少,多半是些年轻相仿的少年,只是一个个都样子轻浮,看着不像学校学生,向思有些狐疑,问道:“你跟他们很熟?都是你同学吗?”
太阳听她口气就有些不愿意回答,又不能不答,只模糊说道:“认识的人。”
向思不放心的继续追问:“你怎么跟这些人认识的,看着不像学生。”
太阳很不耐烦的看着她:“又来了,你干嘛老一副家长的口吻,还是保守顽固的家长,我自己有分寸,你别管。”说完他就大步的往前走去,他个子高,走起路来又是少年人特有的脚下生风,一会就将向思丢下一大截。
向思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太瘦了,这种天气里还只穿一件T恤,T恤已洗的发白,空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叫她一阵心酸,自己总是在外面,这个家就是他撑着,他受的委屈没对她讲半句,却一回来就这样口吻给他讲话,怪不得他会不耐烦。
她紧赶几步,喊道:“太阳,你等等我,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太阳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她,等她过来,他与她并行着往前走,走了几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姐,你和牧大哥真的分了吗?”
向思没有瞒过他,当时分手的时候,就在与他们的通话中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他,她一直知晓太阳对牧安的感情与信赖,想着太阳也许要过很久才会接受此事,现在看来,他依然是不想相信。
太阳见向思沉默着不说话,有些着急了:“就不能再和好吗?牧大哥一听说向念生病了,就马上赶回来,再看他对你的样子,都说明虽然一年多过去了,他对你依然是有感情的,你就不能再与他和好吗?”
他说的有些急,相对于他,向思冷静很多,只是觉得话语说起来有些无力:“太阳,不要再提这件事,我跟他不会再有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明明彼此都有感情,再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