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木柱后的念尽欢扣了扣耳朵,啧啧叹道:“不是要抓舌头吗?你杀她作甚?”
我也在念尽欢的提醒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手心痒痒的,颇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难不成我杀人杀上瘾了?
我苦笑了一下,将女子温热的尸身抱起,眼珠子来回转,瞅着没人,脚步极其地跳下走廊台子,选了块儿有花木遮挡的空处,将尸体放在其中。防止尸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叶子发出轻微的声音,也给我急的满手心的汗,湿乎乎的。
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放下,还准备弄些落叶残花撒上面,粗糙的掩盖一下,还没弄妥当,右边的走廊又有一串碎步声,听脚步声应该也是女子,只不过步伐声听上去要零碎一些。念尽欢听见脚步声高兴地朝我挤挤眼睛,示意我舌头不请自来了。
我的舌头舔了舔牙齿的内壁,寻思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总感觉哪儿没对,就像停在汪洋大海的一丝头发,我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我和念尽欢只隔了两米左右,但是,足够让人看到我。可是我越想越没对,赶紧朝念尽欢挥手,让他先别行动。
哪知念尽欢挂这张笑脸,朝我点头后就转过头,贴紧了墙根,张开双掌,微微翘着屁股,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猎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拐角处。
我心里大念不好,念尽欢这厮肯定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了!
我不停地朝念尽欢挥手,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念尽欢可好,甩都不甩我一下。气得我想一爪捏死他。
等一道人影与墙根垂直,念尽欢卯足了劲儿,大跳而起,就着夜色。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颈,手肘一横,手上的肌肉暴起,将对方的脖颈勒住。
也是在念尽欢勒住敌人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究竟哪儿不对劲儿了……
也许念尽欢的角度看不到,但是我可是看的真切,这次来的可是一队人,步调整齐的竟让我一时没有察觉。
领头的受到了袭击,跟随在后的巡逻者顿时大喊:“有刺客——”
内力十足的报警声吓了念尽欢一下,站在原地愣着,手臂自然地一松,被勒住的领头赶紧挣脱束缚,抽出腰间的佩剑就向念尽欢劈头刺去。
赶来的敌人越来越近,我见势头不对,奋力一跃,伸直了腿,一脚踢在领头的太阳穴上,一把拽住念尽欢往身后扯,几把刀刃齐刷刷地砍向我。
杀虐的欲望驱使着我的身体,我呼吸加粗并颤抖着,胡手一把抓下砍来的几把刀刃,手心被割出了好几个口子。我眼神一暗,冷冷地盯着被我束着武器拔不出的人。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血从割破的口子里溢出,一触碰到手上抓住的剑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几秒便将攻击的几人冻成了冰雕。
成百上千的守卫纷纷赶来,距离我们也只有几步之遥,我拽着念尽欢就撒丫子跑。好汉架不住人多,怎么着也得避其锋芒才对。
我和念尽欢跟无头的苍蝇一样在燎香阁里东跑西藏的,燎香阁也因为我们的到来乱成一锅粥,四处都是追兵。也不知道秦鸾这个该死的家伙会作何反应。一想到秦鸾就想到她对我的所作所为,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动她。
我和念尽欢躲在假山里极小的洞里,实在是有点儿挤。“念尽欢,你吃什么长大的,块儿头可以小点儿不?”
本来洞就小,能藏两个人已是勉强。念尽欢背对着我贴着带着菱角的洞壁也不是很好受。
“哼,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女人,块儿头也不比我小!”
还敢顶嘴?
我冷笑一声,想着如果我是毓阳会怎么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属下。外面脚步声不停,慢慢地将手伸到念尽欢热热的脖子上贴着,有意识地加快了血液流动的速度。
登时冷的念尽欢龇着牙直抽气,“哪儿能啊,您老人家可苗条了~~跟小葱花儿一样~~~”哼,什么破比喻,毓阳会喜欢上一棵葱?
见我没有收手的意思,念尽欢赶紧提醒我,“一致对外一致对外!”
我想想也是,时间拖得越久越对我们营救念无憾不利,秦鸾那颗脑袋装的可是不白菜。
我收回手,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丝发霉的气味传入我的鼻子……
我记得这气味,当初我和念尽欢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地牢里就是这种气味。我眯着眼,拍了拍念尽欢的背,“你有没有你弟弟的东西?贴身的。”
念尽欢听完我说的话,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对我弟弟干什么?”
时间就是机会,念尽欢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忍住怒气,算计着等就出念无憾,安全的时候,我一定封了念尽欢的婆婆嘴。
“给我。”命令的语气脱口而出,我也后退了点儿给念尽欢腾空间拿东西。念尽欢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吃力地提起脚,脱掉鞋子,一股恶臭熏得我快死掉。几次我都几欲呕吐,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闻过最令人作呕的气味,比之尸臭有过之无不及。先前和他走一起我怎么没闻到呢?突然很想念毓阳身上淡淡的体香……毓阳现在在干什么?
念尽欢正欲扒下脚上的袜子,我立马阻止了。我猜念无憾留给他的东西多半是念尽欢脚上脏兮兮,臭气熏天的长袜。就算他给我没被熏死也闻不出念无憾残留的气味。
念尽欢看我嫌弃地捂着鼻子,穿上长靴,不满地哼哼,“我还不是为了找你才好几日没有洗澡,尽是在……”
念尽欢还没说我我就深受捂住他的嘴,一大队人马从外面经过。看来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
直觉告诉我,念无憾应该不在地牢。我想秦鸾一定在地牢设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哼,真当我们白痴不成?当日偏偏带走念无憾,说没有鬼谁信。为什么念氏兄弟会在密道?为什么秦鸾他们会带走念无憾?
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除非是念无憾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或是知道什么他们想知道的秘密。要是这样我便更要救出念无憾,说不定对毓阳也会有帮助。
想到这儿,我开始思考着念无憾究竟会在哪儿。先不考虑是什么秘密,总之是很重要的就是了。虽然跟秦鸾接触不多,但是我敢肯定秦鸾是个对自己超有自信的人,念无憾这么重要的人,如果是秦鸾,会软禁在哪儿呢…会在哪儿…
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念头,拍拍念尽欢,小声道:“我去秦鸾的闺房玩玩儿。”
念尽欢愣了愣,立马会意,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寒假。。。
☆、烙印
行动前我和念尽欢就稍微计划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念尽欢去离我行径反方向的地盘去搅闹,尽可能将燎香阁的人吸引过去,然后再从第一次进来的密道逃走,在离这儿一百里左右的乾州会合。
为救出他的宝贝弟弟增大机会,念尽欢可是冒着不小的险。这让我想起了哥哥蒙麝,如果是我,他也一定会甘愿冒险也要救出我吧。
思绪转了回来,我虽然不确定念无憾是否真在秦鸾的房里,但是我们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地方,也只能赌一把。
为了少去不必要的战斗,我尽量避免与燎香阁的人正面冲突。也不去捡小路走,而是在房檐下的横梁上跳来跳去,真有点儿跳梁小丑的感觉,可是也是没办法。谁知道秦鸾这个女人在大路小路上下了什么套子。不过有套子也好,要不然念尽欢怎么去把水搅混了。
秦鸾的气味,我可是记得牢牢的。一路跟狗似的靠着闻气味,辨别新旧来寻找秦鸾闺房的位置。太新的气味路线不可取,要不然闻着闻着就闻到秦鸾身上去了。不知是我运气坏还是其他什么,还没遇到新鲜的气味捣乱,可这并不是好现象。
不知道秦鸾是不是也被念尽欢吸引过去了,不过,以秦鸾的头脑……
萦绕在鼻尖的气味愈来愈浓,我灵敏快速地在横梁上移动着,要是毓阳看见了一准说我是猴子。一想到毓阳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行了一会儿,终是到达了气味的发源地,一个与其他房间无异的房间,房门大大敞开。我笑了下,纵身跳下横梁就听到媚气十足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女来你来啦~~可是让人家好等~~”秦鸾果然是媚到骨子里了,要是让没点儿定力的人听去,还不骨头发酥,为其抛头颅洒热血,不过对我嘛,哼。
眼睛正是着秦鸾,实际早已将房内的一切纳入眼中。没有过多的装饰,挺简朴的,连床铺的颜色都素的很,实在不像秦鸾这种妖媚女子居住的地方。
“我说女来,你倒是将人家的房间看够了没?要是没看够不妨留宿几晚慢慢看~~”秦鸾眼尖的程度着实让我有点儿意外,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我又何必多做掩饰。
大大方方地在秦鸾的房里转悠。房内的气味的确是秦鸾身上的,而且闻着房里浓浓的气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至少可以确定秦鸾的确常常在此。
看了一会儿却也没看到念无憾的身影,我想要是不念无憾根本不在这里,就是这个房内有密道。
“交出来。”我此次前来的目的,看来秦鸾是早就知道了,也不用我多费口舌。只不过,我也不相信秦鸾会乖乖的交出念无憾。
“女来这么急作甚,不如陪人家喝几杯。”说着说着,秦鸾衣拂袖撩起裙摆便坐在古香古色的圆木桌前,揭开两个玉质的精致茶杯,慢悠悠地倒上茶水。看着秦鸾妖冶的脸上挂着无比的自信,我看,念无憾应该就在房里。
我顺着秦鸾的意,从容地坐下,倒是这茶水,哼,指不定混了催情甲的毒。
见我不碰杯子,秦鸾媚笑起来,抬起下巴看着我,眼里分明就是看轻之意。我不禁笑了,秦鸾看轻我与我何干。
我一笑倒是让秦鸾愣了一下,眼里的情绪复杂的几分,“女来,我想你一定知道你要的人就在我房里……”秦鸾停顿了下来,把玩着手里装着茶水的杯子,抬抬眼睑,一双秋水汪汪的媚眼直直的看了看我,便移眼至桌上的茶壶。
秦鸾揭开茶壶的盖子,将杯子放在茶壶口,执着杯子的手指突然松开,秦鸾手中的杯子“哗”地落进了茶壶之中。
突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我四下打看便瞧见秦鸾床前的地面上的地砖收了进土里的狭道中,最终,地面出现了个长形的坑,里面躺着的不是念无憾是谁!念无憾躺在土坑里动也不动,实在让我不放心,难道死了?
我一惊,按捺住跑去的冲动,坐在凳子上纹丝不动。秦鸾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来放心,无憾公子只是昏睡过去,只是今夜女来想要将无憾公子带走呀,恐怕没那么容易~~”
终于要说条件了,是想跟我硬碰硬的打一架,还是想要别的什么?我正想着,却觉得身体有点儿软,像是逐渐的失去力气。
我心下一沉,又是催情甲的毒……怎么千防万防,还是着了秦鸾的道!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没有碰秦鸾倒的茶水,连杯子都没碰怎么会中毒?!
“你想如何?”所幸的是没有完全失去力气,我静静地坐着,等着秦鸾开口,心里却极其想快一点儿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魔女。比算计,我自叹不如。
秦鸾眯着眼睛,像是看猎物一样地看着我,舌尖好似勾引地伸出,舔舔嘴角,“人家只想让女来做一件事儿,”秦鸾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她的笑声更让我心头的不安加剧,却也只有听着,要是打起来我看是没什么力气去拼。何况屋外静的出奇,肯定有古怪。
秦鸾把玩起自己的头发,淡淡地开口,“蒙鸢,人家还是比较喜欢女来这个名字,来,让人家看看你真正的脸吧。”
秦鸾若无其事地直唤出“蒙鸢“二字,语调像是在喊情人。
我也没空吃惊了,发生这种事,让我胆寒的不是被识破了身份,而是担心毓阳。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意味着知道了毓阳的身份,要是想对毓阳不利……尽管毓阳自己武功好,又有死士保护,可是我不在她身边总觉得她不安全。
该死,山高皇帝远,秦鸾怎么会知道我和毓阳的身份?
“我说蒙鸢,”秦鸾悠然用手支着下巴,眼神玩味十足地盯着我,“你倒是答不答应?让我看看你的脸就能捡一个大活人回去,机会可得把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
我忖了一下,既然都被识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揭下人皮面具让她看看有何不可,只是怕这女魔头看了后赖账。不仅带不走念无憾,连我也得搭这儿。念尽欢现在多半已经从密道逃走,在前往乾州的路上了……
与秦鸾对视着,她既然开口让我卸掉面具,想必她应该有药水。不等我张嘴要,秦鸾很自觉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陶瓷瓶递给我。
我也不怕秦鸾再在这瓶子上动手脚,直接伸手接过瓶子。反正都中了毒,再中一下还是毒。
环视了四周都没瞧见黄铜镜,要是自己摘除面具就只能靠感觉。抽出堵住瓶口的红布团,将药水分次倒在手心,凭着感觉将药水涂抹在人皮面具与皮肤的贴合处。只是几秒,便感觉有东西肤在轮廓上,顺手就撕下了人皮面具。
完全摘下面具后,我将面具揣回衣襟里,直愣愣地看着秦鸾,等着秦鸾实现她的话。
秦鸾看着我笑眯眯地站起身,伸手过来,我下意识地避开快要触碰到我的手。
碰了钉子的秦鸾似乎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我遵守我的诺言,带念无憾走吧。”
我警惕地盯着秦鸾,还是不大相信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会这么好心放过我,不知道心里又在算计着什么。因为不知道秦鸾的意图,我也只能慢慢地走向躺在土坑里的念无憾。会不会有陷阱?
“呵呵~~”看我这么小心翼翼地接近念无憾,秦鸾竟开心地笑出声来。小心使得万年船,一面防着秦鸾怕其偷袭,一面警觉地靠近念无憾。终于在紧张地前行后,我成功的接触到了念无憾,并将其从土坑里拽起,吃力抗在肩上。以现在的力气,能把念无憾从燎香阁带出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人虽然是接到手,可是还没有远离秦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