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话说出来。像是又看穿了我的心思，美人摇摆着身姿坐回珠帘外的凳子上，若有所思地开始梳理头发。“吾名太一，世人称吾东皇。”东皇？！神农帝暗恋那个东皇太一？！“没错，就是吾！”我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吾会读心术，能够听懂你内心所说的话哦～”美人对我抛了个媚眼，我咆哮：你妹！
美人脸色不太好地瞪了我一眼，嗔怪道：“年纪轻轻就这么牙尖嘴利，怪不得那个魔要背着你另找小蜜呢！”我不禁皱了下眉，这家伙胡说甚么？“吾可不是胡说！”东皇太一将一件黑色大长袍披在身上，露出的手臂如白藕般洁白无暇，清纯动人，眼角微挑。“你只当你那心上人待你多好，他不过也是个放荡的男人！见了谁好便和谁交好～”“你闭嘴！”任谁这样说自己喜欢的人，都会恼火直翻九重天。我亦是常人……“哼！敢与吾打赌么？”美人似乎对我的表现也很生气，一把掀开蓝色的珠帘就进来跟我挑衅。我眯眼，“赌什么？”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往酒杯里倒了一杯清酒，然后用法力割开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血滴入酒杯之中。
“吾曾被神农飬养的滕蛇咬过，滕蛇剧毒，吾虽存活下来却也损失了千年修为……”他将酒杯递到我面前，“从此吾血液中便有了滕蛇之毒。你敢喝下这酒，吾便带你去看你那心上人。若我所言是假，我自当为你解毒。”
我没有犹豫，将那清酒灌入喉咙，滑下一丝清凉，我眯了眯眼。
“若我所言是真……你将受这滕蛇之毒折磨数十年，死后化为一滩血水……”
我知道，我终究是要死在重楼手里。
这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地方，四周珊瑚遮蔽，怪石掩盖，并无游鱼海兽路过，实为一处天然的好所在。然而我注意的非是这里的风景，而是在空地上翻滚的那两个……魔。
承欢的那个瘦弱的青年是溪风无疑，而在他身上同他交合的人……正是重楼。我闷哼一声，一股铁锈味盈满口腔，心似乎狠狠地被人揪住、疼得喘不上气来。一声充满嘲讽的笑在我耳边想起，东皇太一轻轻呵着气说道：“如何？这一幕是不是很精彩？好好看着他！”他将我的头掰过去对准了那两个人影，我的眼里布满了他们疯狂交合的场景……“看看你一心喜欢的男人，多可怜！你以为你是他的唯一，他却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你不觉得可笑吗？”明明不想认同他的话，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可笑……只有我这种傻瓜才会…才会认为魔尊一心喜欢的都是我……
“啊……嗯啊、主人……还要…”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肮脏的画面……
“溪风……”不！你不是应该叫我的名字吗？！重楼！重楼……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你们究竟……拿我当什么……”眼前一片模糊，充满了水雾的世界，突然、一片血光！我将一口热流喷在面前遮挡的石头上，染遍了鲜红。犹如，当年醉花荫里，灿烂如锦的凤凰花，红得似火，艳得动人……
“一朝如梦，自是不见两相怨……”恍惚中，看到东皇太一幽愁哀怨的脸，细碎地念叨着什么。“好好记住这痛吧！只有痛了，你才会知道这世上负心之人无数，何其卑劣，何其无耻……”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红，“我会记得……”用这痛换一时清明，值得！“终于不用…再受羁绊……”
重楼，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东皇太一终究是放了慕容紫英离开，他希望看到这个青年一如他所想，真正无心无情，再不受外界干扰。他越是情根深重，身上的毒便发作得越是厉害……
我站在东海之畔等了一天，还是等到了并行的重楼和溪风。“紫英！”重楼远远地看到我便立刻出现在我身边，我并没有忽略溪风的表情，有点失落，有点尴尬。我闪开了他想拥抱我的手，微微蹙眉，抱过别人的手再来抱我，我会觉得很恶心……“紫英？”重楼一向了解我，自是从我眼中看出了不屑与厌恶。我深深凝视着他，这么有地位有能力的魔尊、怎么样也不会看上我吧？溪风很好吗？觉得他好为何紧追我不放呢？
“伪君子。”突然的言语，惹恼了重楼。他面色不善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只觉得好笑，只觉得心疼得要滴血了……“重楼，你爱过我吗？”虽然这句话很俗套，但是我还是问了，我想知道答案。他拧起眉似乎用一种在看怪物的眼神在看我，“你怎么了？”我看了看溪风，突然笑出了声。是的，我笑了呢！
“那你觉得，我和溪风、谁更好一些呢？”
……
话出口，溪风身体一颤，便头也不抬地跪在地上不曾言语。重楼惊愕地看着我，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紫英……”“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在一起！才会以为两个人是平等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背离原则！”“你听本座解释好吗？！”再多的言语也是无谓，一个活在天真世界里的人一旦被打破梦境，便会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我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地笑了，“重楼……”手中的利剑贯穿他的胸膛，随着一声惊呼、一滴晶莹飘落，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再也不见……”
何时，你也变得虚伪了？倘若不爱我，何必来招惹我？你有你的胆怯，我有我的痛苦。我爱得不比你少，付出的不比你少，得到的却是最少的那个……不要在这个世界里，都变得那么现实……；
“紫英师叔！～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刚踏上剑舞坪，怀朔便向我跑过来，我勉强扯动着嘴角，“怀朔，我要闭关。吩咐下去，不得任何人打扰……”几句话说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气无力。“紫英师叔……？”怀朔疑惑地看着我，我却转身走向了正殿后面的密室里。这里供奉着琼华派的列代掌门与德高望重的长老。我轻抚着宗炼师公的灵牌，而后掀起衣袍跪下。
师公，紫英很笨，您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就是被人骗的料、受了什么都是自己活该！魔与正道势不两立，我还是太傻太天真……
抬起左手，一道红色的线条从手掌心开始向中指延伸。只要这个红线到了中指的指尖，我便会命毙当场。按照东皇太一的说法，我是活不过十年的。十年里，要受尽钻心噬骨之痛，死后化为一滩血水……不知道会不会蒸发……
暗笑一声现在还有心思打趣自己，盘膝在地上坐下。无声无象，无影无息……自此滑落满地苍凉。
“徐大哥、紫英师叔他……”怀朔急急地抱着徐长卿的手臂摇晃，徐长卿安慰他道：“你放心吧！他会没事的。”怀朔张口还想说什么：“可是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紫英师叔…“乖，师叔有他的打算，我们不要让他担心好吗？”犹豫再三，怀朔终究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徐长卿摸着怀朔的头，若有所思。看来，一定是魔尊重楼那边发生什么了。要不要把夙瑶掌门他们找回来呢？疑惑的徐长卿百思不得其解，决定等人出关再说。
徐长卿没有料到的是，慕容紫英闭关一个多月，无任何人来探望。魔尊重楼或者他的手下，皆不曾来过。供奉历代掌门人的密室门打开后，走出来一个他差点没有认出来的人。这个人，真的是慕容紫英吗？
“看着我做甚么？”我瞥了一眼徐长卿，他仿佛被定了身一样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怔怔地抬起手指着我，道：“你、你的头发……”头发？我掬起胸前的一缕发，说道：“你说这个吗？”柔顺地躺在我手心的，赫然是一缕银白的雪丝。
“你……”徐长卿难得语结，转而幽幽叹一声，“你何苦？”我摇摇头，“不苦。”只是有点疼而已。“人魔殊途，你看开些，就这样把自己拘束了，不值得。”多日掌管琼华派中的事务，徐长卿日渐成熟，身上唯一的一点稚嫩之气都已经被繁忙的交际打磨得没有了分毫。我淡然松开了手中的发，逗弄他：“想不到当初的少年反而成为我的引导者。”我眨眼看了看左手手心的红线，问他：“你都知道了吗？”他似乎有所犹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徐长卿拧起眉头，陷入沉思。“其实，在你和玄震组织那场比试之前，我曾看到他与他的属下行为……过密。”徐长卿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说的话只会往轻了说，若他说过密，那便真的是过密。“堂堂魔尊，与属下发生关系，纵欢作乐，也属正常吧？”
我斜睨他一眼，“徐长卿。”“弟子在。”他恭敬地低头，我挑眉，“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这根本就是在打击我吧？合着人家才是正妻其实我才是小三？“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一个魔，不值得你牺牲那么多。”
正值少年，却空白了一头发，任谁看、谁都会心酸。我摩娑着头发，好久好久不曾言语。“这一头发，已是我的付出。从此我不会再有所牺牲，已经过了的、由他去罢！”我转身正视他的双眼，一双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明的复杂。我轻笑，他发愣。“琼华派便交给你了，我要出门游历。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走在通往山下的太一仙径上，内心是从未有过的豁然和苍茫。太一仙径虽然风景甚好，如诗如画，却是遍布着恼人的小怪兽。提着宗炼师公以羲和望舒之石为我打造的双性剑，踩着松软的泥土便一路下了山。
“下山游历？！”瞪大的眼睛满是错愕，“这是为何？”
“我时日无多，想四处走走，领略这大好河山的美丽风华。”我解下背后的剑匣交与他手上，“这寒月冰魄剑匣乃是由我师公宗炼所打造，师公死后这剑匣便传给了我。如今我若一去不回，你便找个剑宗资质好的弟子传下去。”手指恋恋不舍地摸过剑匣身，终还是狠心推给了对方。
“时日无多？！那……”
“你告知派中的弟子，说我出门游历便是。玄震几位师叔那里……你也要守口如瓶。知道吗？”
“为何不告诉众人、让大家一起想办法呢？”眼前的少年有些急，我伸手制止了他再说话。
“无解。莫要再费心了！”仰起头望向天际，从未觉得，琼华派的天空是如此的蔚蓝，蓝莹莹得动人、倾心。
“你可怨过我？将你留在这你不熟悉的地方……”
“怨过，可是、有怀朔在的地方，再陌生、也觉得是天堂！”露出笑容的少年，有些耀眼，背景仿佛还有些光亮。我突然想起月老阁那个波澜壮阔的死疙瘩，不禁觉得好笑。果然是……人定胜天吧？
再艰难刻苦的环境都会是别人的天堂，我的天堂，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吧？“唔、咳咳！咳……”我擦拭掉嘴角溢出的鲜红，不禁感慨东皇太一的毒辣。这毒果然狠得厉害，为了多活一会儿，还是少想那个混蛋吧……“咳咳！”出血量超大……
“啾啾——”什么声音？吵死了！“啾啾啾啾～”我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一转身就看到一只长着绿色圆溜溜的脑袋、扑扇着小翅膀的小家伙，正和一只体型略大的蟾蜍对峙。那蟾蜍一看就是成了精的，小家伙不是对手，只是扑棱在半空中给自己壮胆。
“啾啾！”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们，蟾蜍和绿色天然无公害的小东西一起转头看向我。小东西跟见了救星一样，冲我啾啾半天，我伸出一只手掌，它飞落停在我手心。我端详一番有些吃惊，这货不就是传说中的五毒兽么？！“啾啾～啾～”小东西果然是个有眼力的，两只小爪子抱住我的手指，用它那拳头大小的脑袋蹭了蹭，然后眨巴着眼睛开始卖萌。哼哼、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救你一命！
我一手举着五毒兽跟托塔天王似的无比霸气，我睥睨着那个丑不拉叽的蟾蜍，冷冷地说道：“今日暂且放你一马，速速离开，莫再作恶！”那蟾蜍倒也通人性，用仇恨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五毒兽，一跳一跳地离开了。姿势真丑……最逗趣的是这个五毒兽冲着蟾蜍远离的背影，做了一个很人性化的动作。用爪子掰下眼皮，然后吐舌头，调皮地鄙视了一番那成精的蟾蜍。
我毫不客气地在丫的大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蹦儿，“小东西！”那五毒兽委屈地看着我，用大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我被萌得心肝儿颤，表面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嗷……啾啾！”大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愿意？”大脑袋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为难了……“那……你是要跟着我？”大脑袋又是一阵狂点，“这……”小东西抱住我中指蹭了又蹭，我被蹭得心软了，只好点头。“给你想个名字吧！”云天河的鸡窝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笑道：“叫你勇气罢！独自面对成精妖物毫无畏惧，当得勇气二字！”勇气猪兴奋得上蹿下跳，跟打了鸡血一样在空中蹿来蹿去～
从此以后，只有你我同行了。在失落的时候能够遇到一点让自己痛快的乐趣，也是人生一大幸事罢！
“走罢！若不急着修行，我就带你四处走走，可好？”
大脑袋点了点，全心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太一仙径上，风景绚烂依旧，浮华琼华，人不在。吾不能与之同行，甚感惭愧，望众谅解。
……
☆、第二十二章 十年如梦（一）
我叫溪风。
我在这黑暗的魔界一待就是千年，原因无他，就是那个外表粗旷张狂内心又十分纤细的魔尊重楼。他性格放荡不羁，自从我升任他的左右手后，他便放心地将魔界事务交与我手上。其实除了他对我的信任，也有那么一点点审视的味道吧？
那是他喝醉酒，我将他扶回房间里，孰料这一扶，便也将自己扶到了魔尊的床上。日子久了，其他的魔说的便也难听了。他似乎从未听到的样子，依旧是汹酒、找飞蓬打架，偶尔拉着我发泄蛰伏体内的欲望而已。我于他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属下。
那日他与飞蓬约战后，竟然再未回来，我不甘地咬着嘴唇，头一次心里有一种名叫失落的感觉。他再次回来，带回了一个凡人，还是修仙的凡人。我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