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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四点大家自发地都去捡柴火,全部集中到一处,傍晚时准备吃晚饭,晚饭过后夜幕就降临了,在最宽广的地方燃起一堆篝火,大家集中在篝火周围坐下,开始谈天说地。到更晚的时候,就开始分散开各自找地方扎堆聊天了,特别是情侣,更是会走到不容易被打扰的角落去。
沈瑜这一组人开始时是坐在一起的,逐渐地加入进来很多人,大家就聊开了。
有女生问:“你们男生第一次刮胡子是什么时候啊。”
男生们踊跃地说起自己的经历,简直是笑料百出,笑声吸引了更多人加入进来,圈子围得更大了。
沈瑜瞥了陈愚之一眼,暗自发笑。
陈愚之果然窜到她身边来,咬牙威胁她:“不许笑。”
“神经啊,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知道你笑什么。”
沈瑜呵呵笑起来,关于这个话题,她和陈愚之有一件趣事。
那是高二的时候。
有一天沈瑜无意中发现,陈愚之竟然长胡子了,开始她还不确定,后来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于是她忍不住笑起来。
陈愚之就问她了:“莫名其妙笑什么啊。”
“你自己没发现?”她笑:“你长胡子了。”
“啊?”他摸一下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真的假的。”
她笑他:“应该是吧,你也应该进化了,该学习怎么刮胡子了。”
他瞪她一眼,没管她。
第二天一大早,他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直埋着头,坐下来时也侧过头去不看她,开始她还不以为意,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是上课时,朝着她的这一边脸他至始至终都用手臂遮挡着,一直不拿下来,和她说话的时候也维持这样的姿势不敢看她,三节课过去了,一直是这样。
他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她都已经忘记了头一天的话题,他的别扭行为让她想起来了。
下课后她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跑开,她嘻笑着说:“你脸上一定有古怪,整个早上行为诡异,到底怎么了。”
他背对着她说:“没怎么。”
“不可能,转过来,把手放下来我看一下。”
他不愿意,把头使劲埋进臂弯里。
她揪着他的后衣领强行把他拉起来,两人搏斗了一小会,最终他屈服了,扬起了头:“看吧,看吧,警告你啊,不许笑。”
她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起来了,她捂着肚子,笑到不行。
“你是怎么弄的啊,东一个伤口西一块伤疤的,太搞笑了。”
他气急败坏地说:“这还不都怪你。”
“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说:“要不是你昨天莫名其妙地那样说,昨晚我就不会试着去剪掉,就变成这样了。”
她趴在桌上又笑了好一会才能正常发出声音:“剪?你真是太搞笑了,你爸爸没有刮胡刀吗?你不会真的用剪刀剪吧。”
他的脸迅速泛起一丝红晕。
她古怪地看着他,了然了,她说:“陈愚之,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居然会因为这种事不好意思,和爸爸探讨这种事是很正常的吧,哎呀,你真是太可爱了。”
“闭嘴。”他瞪她:“我警告你啊,不允许告诉别人啊。”
她笑:“你这副样子不用我说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吧。”
“不用你管,总之,你不要给我宣扬,以后也不准拿这件事取笑我。”
她赶紧正襟危坐,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沈瑜想起当时他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
陈愚之眯眼看着她:“别忘了你是发过誓的啊,不准再笑了。”
她赶紧收起笑容,让他滚回原位去。
这时大家讨论的话题又跑到讨论哪种女生是男生心目中的理想伴侣上去了,沈瑜含笑听了一会,站起来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他的愿望 。。。
沈瑜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来,看着河水发呆。
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坐一会。
她发呆得太入神,有人从后面拍了她肩膀一下,她结结实实被吓住了。
她非常害怕有人从身后忽然拍她肩膀。
她转过头,是陈愚之,她涨红了脸使劲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和你说过多少次,不允许从身后吓我,不知道我害怕呀,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她的心跳还没恢复,做了几次深呼吸。
“怎么这么胆小。”他递给她一个香蕉,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一个人有什么好呆的,我和你说会话。”
她瞪他一眼:“又有什么心事想要诉说啊。”
他有一会没说话,然后问她:“好像我们没有问过对方填了什么大学吧,你就一点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你考上了我不就知道了?”
月色很好,不远处的篝火很明亮,她很清楚看见他白了她一眼。
“行,那就不聊这个了。我报了上海的,你呢?”
“南京。”
“那以后我们离得也不远嘛。”他嘻嘻笑。
她看他一眼,问他:“刘芸呢,她报了什么学校?”
“重庆的。”
“你就没想着报一个离她近一点的学校?远距离恋爱不太保险吧。”
他不以为然地一笑:“真爱是经得起考验的,我们感情好得很,没关系的,我会时时遥控。”
“不要太自信了。”
“你懂什么,你又没谈过恋爱,两个人只要心没有距离,在世界两端也很保险。”
“是吗,那反过来呢?”
他瞪她:“你成心打击我是不是啊。”
她叹气:“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提醒你。”
他没什么诚意地说了一声谢谢,接着说道:“没办法,这个学校是我老爸老早就给我定下来的,他希望我走他的老路。”
她笑:“难道你不是甘愿的?”
他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你可好了,以后毕业了直接进你爸管的银行,多好,前途一片光明,你都可以不用奋斗了。”
“有这么轻松就好了。”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看着水面。
他又起了新的话题。
“沈瑜,你还记得我和你描述过的理想生活吧。”
“嗯,记得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成家和立业,是人生最主要的两个课题。我一直都想着,我要大学毕业了就立马结婚,我很希望能早婚。老婆要贤惠温柔,不需要出去工作,赚钱的事情通通交给我,我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她只要每天把家里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等我下班,给我一个温暖的家,解除我的后顾之忧,让我能安心地去打拼自己的事业。婚后两年我们再生一个小孩,以后一家三口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得意地问她:“怎么样,很理想吧。”
她没好气:“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这是你第几次幻想了,你自己好好算算。”
“什么叫幻想啊,这是很快就能实现的,只有四年了。”
“是么,我也说过,你还需要更努力一点,将来好吸引到一个日本女人。你真是日剧看多了吧,你不就想找一个被奴化了的老婆吗?就是旧社会的那种女人。”
“都说了你不懂了,这有本质区别好不好。”
“什么区别,你说。”
他几次张开嘴,又不想把以前强词夺理的那些话再重复一遍,最终讷讷无言。
“看吧,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现在这个年代,你想要找一个安于室的,完全依附丈夫生存的妻子简直是太难的,不是没有,但是很难找到合适的。”
“我觉得不难。”
“天真。你的意思是,刘芸是这样的女生?”
“对啊,我觉得她就很温柔安静,以后一定会很贤惠的。”
她看着他,暗自叹气。
“算了,我不想打击你,你就继续朝着你这个宏伟的目标去努力吧。”
“我现在就在努力啊,我觉得挺好的。”
“嗯,”她随意应他,“真是看不出来,其实你一点也不大男人主义啊,怎么会有这么倒退的想法?”
“我确实没有大男人思想,只是我心目中理想的老婆就是这样的,她温柔依附我,不代表我会霸道地事事以自己为首,我也会很尊重她的。”
“我相信。”沈瑜认真地说。
“但是,真的挺难的,或许你可以把时间往后推一点,大学一毕业就结婚这个目标还是太艰巨了。你将来或许真会找到你心目中那样的老婆,但不一定会那么早出现。”
“会的,我一定会努力实现的。我人生两大终极目标就是:一、找到这样的老婆;二、家庭和谐,事业成功。”
他凑近她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培养目标了,指日可待。”
她含笑看着他,打击他:“万一将来出现变数,你和刘芸不成呢?”
他白她一眼:“万一,只是万一哦,万一真的不成,我也不会放弃,会继续再开始寻找,只要设定好了要求,符合的我通通不放过。”
她故意抖了一下:“真是受不了,真替那些将来会被你锁定的女生担心。”
他哈哈笑起来,跳下石头对她说:“不和你废话了,我要去培养感情去了。”
她咬牙:“是谁跑过来废话的,无耻。”
沈瑜又接着发了一会呆,然后眼睛转过去,已经看不到陈愚之和刘芸的身影了,一定是跑到哪里谈情说爱去了。
她对着河水轻叹一口气。
其实,从感觉到陈愚之喜欢刘芸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但是她也有预感,他们两人不会很长久。
这是一种女性的直觉吧。
刘芸确实挺温柔安静的,但她也很骄傲,她的骄傲不仅仅是因为美貌,也是她性格的一部分。她绝不是陈愚之以为的那样,是一个将来会安下心把相夫教子作为毕生事业的人,她不会甘于把自己的一切完全交给一个男人。
刘芸不是这样的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频道,她能看得出来,刘芸和陈愚之不是一个频道里的人,这样的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是很难成功的。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当然,沈瑜也是明白的,她和陈愚之也不在一个频道。
陈愚之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对于自己设定好的目标,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达成,更何况是已经设定过若干次的理想生活,他若是想要在刘芸身上找到他的理想,是一定会碰壁的。
两个不是互相了解的人,沉入爱情中以后,很多都会单方面地以为对方就是自己心目中所想象的样子,外人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
况且她也没有要对他说这一番话的欲望,很容易会被误解成是她别有居心,至于他们的关系会怎样发展,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时间会给出答案。
她真心地希望,陈愚之能真的找到那个理想的妻子,尽管或许不会是刘芸,她也希望上天能帮助他早日实现,送一个合适的人到他身边去。
让他早日找到幸福。
后半夜沈瑜一直和林娜在一起,两人聊到半夜三点多,才靠在一起睡过去,而当晚,有很多同学都聊到通宵,彻夜未眠。
第二天用过早餐,10点左右,大家踏上了回程。
作者有话要说:
16
16、最后聚会 。。。
很快,高考就来临了。
沈瑜和陈愚之在一个考场。第一天上午在位置上坐下来以后,陈愚之窜到她的面前,深呼吸几次后问她:“紧张吗?”
她笑:“一点都不,你也别装了,你也不紧张对不对?”
他咧嘴笑,飞扬地对她说:“祝你成功。”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陆波走了进来,陈愚之对他说:“陆波,祝你成功。”
陆波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转过眼睛看向沈瑜,沈瑜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了然的眼神注视着他,他笑了一下,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言不发又出去了。
陈愚之嘟哝:“你们实在太诡异了,看不明白。”
她含笑看着他:“回去坐好吧,专心考试。”
五门考试转眼就过去了,几乎就像做了一场梦,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在外面遇见很多同班的同学,大家都疲惫地相视一笑,并没有再去谈论的欲望,陆陆续续回了家。
随后两天沈瑜几乎没有出过家门,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睡不着的时候也赖在床上不想动,放空脑袋和身体,什么都不做,也不去想。
又隔了一天,第四天的时候,她终于精神抖擞地出了家门,因为当天是全班最后的大聚餐。
全班一共43个人,再加上各科的老师,从中午开始,包下了整间餐厅。大家都很准时,11点半前都到齐了。
班长先简单地说了几句,维持了一下秩序,老秦就开始致词了。
老秦先是环视全场,眼睛应该是看过了每一个人,他看了很长的时间,显得有些动情。
看完了,他先轻松地说:“今天聚餐的费用少部分是大家剩下的班费,其他的都是陈愚之的爸爸友情赞助的,大家先鼓掌感谢陈叔叔。”
大家笑起来,鼓着掌异口同声地大声说:“谢谢陈叔叔!”
陈愚之的爸爸坐在老秦的旁边,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挥着手,谦逊地说:“不用不用,我和你们秦老师认识多年了,已经是老朋友,陈愚之也多亏了大家关照,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大家欢呼,陈愚之的声音尤其响亮,看他的表情,他或许事前都不知道。
接着老秦就动情了,他感叹地说:“我带了很多届毕业班了,对每一个老师来说,总有某些班级和某些同学是特别的,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对我来说,你们这个班就是我会永远记得的班级,你们中的很多人,我也都会永远记住。”
大家的掌声打断了老秦的话,掌声长久不息,所有人都看着老秦,真的,这三年来,大家也都很喜欢老秦。
“现在,高考终于结束了,不管大家考得怎么样,这件事都可以跑到脑后去了。今天大家坐在一起,正式为三年的高中生活做一个告别,以后大家就各有各的路了,再想像今天这样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今天我们大家都好好地珍惜吧。来,大家都举杯,为了这三年,干!”
大家纷纷站起来举杯致意,男生都喝啤酒,女生有喝啤酒的有喝果汁的,都一口喝掉了。
坐下后,几个老师也都轮流站起来致了词,说的话都很感性,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