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愚之走到外面时看见沈瑜和他的朋友一起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那个男人果然握着她一只手臂把她扶进车里,她说自己酒量不好,难道是真喝醉了?他们一起进了一辆车,是要去哪里?
陈愚之拦下面前正好停下来的一辆车,让司机跟了上去:“师傅,跟着前面那个车,在后面跟着就行。”
他跟着前面的出租车在深夜里穿行,二十多分钟后,前面的出租车开进了一个小区,陈愚之认出来这是沈瑜家,他放下心来,那个男人把她送回了家,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等到进去的出租车出来后,他才转向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57
57、相处的方式 。。。
回到家,在床上躺着瞪了天花板一会,陈愚之爬起来,从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只旧钱夹,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纸,打开,重看一遍。
这是一页信纸,是沈瑜大二下回复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页,他保留了下来,放进了大学时随身用的钱包里,时不时他会翻出来看一遍,到现在,他都已经可以背下来了。
陈愚之默念着其中的几句:
“我是喜欢你,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你也拒绝了我不是吗?既然如此,就请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再给我机会去唤醒对你的感情。”
“你不是一直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吗?好朋友的关系再亲密,也是应该有一定界限的,我希望你能在心里划分得更清楚一些。”
“以后,我们依然还是好朋友,但是,请你用最真实的面貌和我相处,不要再这样故意表现,故意伪装。”
他看完一遍,对着信纸怔怔地出神。
当初就是因为这封信,在随后近两年的时间里,他都不敢再主动和她联系,不敢再写信对她说心事,不敢再打电话去对她无病呻吟地撒娇,不敢再打扰她。
是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想,正是因为担心自己忍不住又想和她说话,他才时时把这页信纸带在身边,想要联系她时,就拿出来看一下,控制自己。
在那之前的几年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告诉她,有什么想不通的都想听听她的安慰,她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对班长,对阿涛,他都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自己的事,几乎是事无巨细,可是她的这封信切断了他对她无理的索求。
他只能回应她所要求的,既然当她是好朋友,就应该维持一定的距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她保持亲密的接触,不应再像以前那样仗着她喜欢他,一再地耍赖要求她的给予,他只能强迫自己终止内心对她的依赖。
大学剩余的那两年,他觉得他做得很好,他没有再去打扰她,他给她时间去充分忘记对他的留恋,让她好好和阿涛去发展感情,而他渐渐地也习惯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淡去,时间长了,他也并不会再想要把她拽回身边来。
他以为将来,当自己再次和她恢复联系,恢复相处以后,他就可以做到用最真实的面貌和她相处,不再故意表现幼稚。可是他发现,他做不到了,他做不到用对待别人的方式去对待她,他在她面前已经找不到一种自如的相处姿态,他变得束手束脚,很多想说的话他不敢说,想做的事不敢做,他怕惹她不高兴,他怕带给她困扰,他怕她烦他。
以前,无论她怎么烦他,推开他,拒绝他,他都会死皮赖脸粘上去,一直缠磨到她妥协为止,可自从他时刻警惕自己不能再对着她耍赖以后,每一次冷静面对她,想要关心她的时候,面对她的拒绝,他都会不自觉地被她说服,被她推开,然后顺应着她的希望转过身离去。
他离去了,于是离她越来越远,原本他留下来工作最重要的原因是想要离她近一些的,在她需要他时他可以随时出现,可是,看看现状,他真正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
她说他的时间应该是属于林然的,她不应该加入进来造成他和女朋友之间的困扰,所以即使他担心她,想要带着她一起多出门活动,帮她分散注意力,让她早日走出阿涛带来的痛苦,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她是为他好不是吗?所以他仍然只能顺应着她的要求,不再经常把她约出去,只能依靠电话传递他的关心。
可是,他忘记了,他忘记了沈瑜是一个多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为了让朋友放心,电话里的她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她已经没事了,不用再为她担心了,她还会告诉他,下班后或者周末她都会积极参与同事的活动,她会好好调整自己的情绪。尽管他不是很相信,可是她欢快的语气还是让他降低了对她的担心。
可是今晚,她告诉他,她失眠时学会了喝酒助眠,她为什么会失眠,他当然心知肚明。为了不让朋友担心,她可以把自己的悲痛掩埋得很深,就像当初她明白了他的拒绝后,也一直努力压抑自己,不让她的感情再显露出来打扰他一样,他本来就那么了解她的不是吗?
他怎么就会相信她真的已经从痛苦里抽身了?可是面对她的善解人意,面对她对林然的顾忌,他任由自己去相信她是可以好好调整自己的,她是真的已经好起来了,他并没有做到像当初留下来时想的那样去照顾她。
陈愚之仔细地检视这一年多来和沈瑜相处时自己的心理感受,他不得不承认,他面对沈瑜,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以前,他用撒娇耍赖的方式和她相处,是为了拒绝她的感情,可是时间长了,原本是他的刻意和伪装却渐渐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他惯用的方式,变成了他对待她的常态。而一旦终止了使用这样的方式,他就变得找不到方向了,一切只按她的希望来做,而结果,就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陈愚之明白了,要想和沈瑜这样的人相处,只能学着脸皮厚一点,无视她的拒绝,直接靠上去。回想他当初,不正是依靠这种贴身战术一次次地让她满足了他的要求吗?
也许,当初阿涛得到她,也是采取了这种战术吧。他们同在南京,只要阿涛跑得勤一点,不要管她的脸色和冷淡,她就早晚是会接受他的。她从来就是一个很会为别人着想,心很软的人,是不忍心拒绝别人善意的。
陈愚之把信折起来放好,他做了决定,以后,他要开始恢复以前和她相处的状态,他绝不会再允许她把他推开。
爱情是重要,可是她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要说:
58
58、恢复邦交 。。。
情人节过去后不久的周末,周五晚,陈愚之给沈瑜打电话。
“沈瑜,明天周六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安排,可能就在家里陪陪我妈吧。”
“那正好,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登山,我和林然已经做好准备了。”
“登山?我不去,现在天气还很冷,到了山上得多冷啊。”
“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喜欢去爬山的吗?已经立春了,现在哪有那么冷,还没爬到半山腰估计你就热得不行了。”
她拒绝,“我不想去,你和林然两个人自己去吧。”
他嘻嘻笑着说:“你敢不去,明天一定要和我们一起,早上八点半我们到你家楼下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直接上去把你拖出来。还有,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吃的喝的我都会准备好的,你人出现就行了。”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等她再说话。
沈瑜对着电话暗自腹诽,沈妈妈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问她:”有朋友约你去爬山?”
“嗯,陈愚之。”
“哦,我记得他,他和林娜还有你们班长一起来过,他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吧,都很关心你。朋友约那就去吧,成天呆在家里做什么?”
“我不想去,现在多冷啊。”
“哪有那么冷,现在正是最好的季节,去了山上呼吸新鲜空气,看看高处的风景,心情都要好得多,去散散心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沈瑜苦笑一下,放下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八点还不到,陈愚之就背着一个很大的包敲开了沈瑜家的房门,催促她快点出门。
沈妈妈看着他背后的大包,担心他会不会带了太多的东西了,他笑着说:“阿姨,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一起去野炊的时候,在大自然环境下,沈瑜胃口好到能吃多少东西,吓死人,我还怕带得不够呢。”
沈妈妈呵呵笑,沈瑜瞪他一眼,他咧嘴笑了。
陈愚之发现,自从他决定和她恢复以前的相处状态以后,再面对她时,他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也快乐了很多。
沈妈妈也给沈瑜准备了一个不算小的包,陈愚之疑惑地问:“你还带了些什么呀。”
沈妈妈说:“天气还是挺冷的,你们到了山上还是吃点热的舒服,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壶汤,还有足够你们三个人吃的饭菜,都用保温盒装好了的,可以维持五六个小时,不会凉的。”
他呵呵笑着说:“阿姨,你放心吧,我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足够的饭菜,我还把酒精炉和酒精都带上了,万一凉了还可以现场加热,我还带了好多零食,沈瑜再带的话,万一吃不完我们还要背下来,就不用带了吧。”
沈妈妈看向女儿,沈瑜随意地说:“那就不带了吧,我还乐得轻松。果然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可比以前细心多了。”
沈瑜的语气带着戏谑,沈妈妈嗔怪地看她一眼,把保温饭盒拿了出来,“汤和热茶还是带着吧。”
陈愚之说:“那就带着吧,让沈瑜也背点东西,免得我心里不平衡。”
沈妈妈把包装好,递给沈瑜,催促他们快点出门,“你应该把女朋友一起带上来的,怎么能让她在楼下等呢?”
“没事,阿姨,她不好意思就随她吧,那我们走了。”
。。。。。。
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每到周末,陈愚之都会安排一些活动把沈瑜一起叫出去,一开始沈瑜总是拒绝,可是他一定会软磨硬泡直到她受不了点头为止。而平时,每隔一两个星期,他也会把她叫出去和他、林然一起吃饭。
陈愚之和林然认真地谈过一次话,他希望林然能和他一起帮助沈瑜完全走出宋江涛的阴影,走入新生活,当然,他更希望林然能试着接受沈瑜,和沈瑜成为好朋友。林然答应了他,于是偶尔她也会约沈瑜一起逛街,努力着想要和她增进友谊。
时间长了陈愚之发现,沈瑜倒没什么,她对待林然一直是一样的态度,可是林然却是无法完全接受沈瑜的,她对她总有一种戒备心理,她总是介意沈瑜是他的异性好友,她表面不说什么,可是回来后,总是寻找各种借口对他发泄她的不满,渐渐地,他也就不再勉强她。
陈愚之想,一个是他女朋友,一个是他好朋友,他们本来就是两个独立的存在,那么以后,就让她们彼此继续独立下去吧,只要他谨守界限,能让她们和平共处就够了。
五一长假,林然本想让陈愚之陪着她一起回自己家,可是这期间,一位和他家关系很好的长辈亲友去世了,他要和爸妈一起去祭奠,林然无奈,只能独自起程回去了。
沈瑜原本打算要去旅游,可没有订到机票,就留在了家里。2号时陆波打来电话对她发牢骚,说他的毕业论文最后写得不顺利,心情郁闷,沈瑜答应过去陪他散心,3号就去了南京。
到了南京,触景生情,沈瑜先去了宋江涛的学校,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才去A大和陆波碰面。
陆波即将毕业了,工作已经定下来,原先他坚持要回去和沈瑜呆在一个城市工作,沈瑜帮着他一起分析利弊和将来的发展,最终他结合自己的兴趣,决定毕业后加入上海一家很有实力的城市规划设计公司,将来想要继续往园林设计这一主攻方向努力。
沈瑜看着陆波,感叹不已,没想到,现在的陆波真的已经成了一个热爱生活,有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并专注地去努力达成的人,一个很棒的人。
沈瑜赞叹过后,转开话题问他:“一直不找女朋友,你不会真的打算一个人过下去吧。”
他无所谓地说:“随缘吧,上海那么多美女,你还为我担心?多为你自己想想吧,找个人照顾自己,这样我也放心些。”
她笑着说:“如果到了最后实在找不到了,我们结伴一起过到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呸,乌鸦嘴,”他啐她,”年纪轻轻的,大好的时光,我们还年轻呢,机会一大把。沈瑜,一定要找到那个可以和你相伴的人,他或许不会有阿涛那么懂你,但是,他一定也是爱你疼你的好男人。”
沈瑜没有说话,心里有淡淡的酸涩感,想起以前他们三人常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情景,胸口闷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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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喜讯 。。。
陆波毕业后回家呆了一个星期,和沈瑜一起去看望了高中时的各位老师,就起程去上海的公司报到了。
6月17,周六,是宋江涛的忌日,他离开两年整了。那天陈愚之、陆波和沈瑜一起去看了他,之后三人买了东西一起去看望宋江涛的爸妈,陪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6月末,林娜忽然打电话告诉沈瑜,她要结婚了。
沈瑜完全被她这个突来的消息震住了,林娜和张元在今年春节期间刚刚分手,她惊讶地问她:“怎么这么快?你和张元分手还半年不到吧,这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而且已经谈婚论嫁了?”
林娜在电话那头呵呵笑:“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和他认识还不到四个月,在一起也才两个月的时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我求婚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就是他了,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大叫:“沈瑜,我要结婚了!”
沈瑜失笑,她当然也为她高兴。
“他是哪里人?”
“苏州的,比我大四岁,和我在同一栋办公楼上班。婚礼暂时定在国庆期间,回苏州办,沈瑜,虽然我们打算婚礼从简,可是你一定要去苏州哦,一定要来当面祝福我。”
“这么快?只有三个月时间了,来得及准备吗?”
“我们原是计划旅行结婚的,可他父母不同意,最终决定回他的老家领证后简单地办个小型婚礼,不会请太多人,现在我们在北京都还是打拼一族,不想花费太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去筹办婚礼,国庆期间你一定要去哦。”
“放心吧,我是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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