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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过去徐叔给我这种烟的时候,我总觉得是假的,虽然抽起来味道很不错,可依旧觉得是假烟,现在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就连抽烟都觉得特供烟就应该是这个味儿。
“怎么?你难道不好奇是哪个战友出卖的你么?”徐叔好笑的问道我。
“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人心隔肚皮。”我使劲嘬了口烟嘴。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真特别的难过,他们三个我都当成兄弟看,这种被兄弟背后捅刀子的感觉真的很疼。
“你们四个中。会有一个人被派送到江苏方面,毕竟这次他们损失惨重,失去一大群的尖子兵,剩下两个会调到警卫营,最后留一个为这次的事件买单。”徐叔轻押一口烟道。
“留下来买单会付出什么代价?”我已经想到了我的未来。
“可能会被枪决,我在争取!”徐叔吐出两个字“事情已经闹到了军区首长那里,而且姓王的也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所以我今天把雷少军喊道了办公室。谈论的就是你的事情,雷少军愿意放弃你这颗棋子。”
“您是怎么知道我和雷少军有关系?”我低声问道,此时已经心如死灰,事情毕竟是我闹出来的,不管是不是有人出卖我,这个单必须得是我来买。
“部队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并不费劲!甚至高鹏被你们埋在哪里,我都知道。”徐叔长出一口气“准备准备吧,军法无情!哪怕你是我亲侄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也必须受到惩罚。”
我一直自诩不是个怕死的人,可是当死亡真正临近的时候,浑身还是抑止不住的疯狂颤抖起来,两条小腿打着摆子,说话的时候就连舌头都变得有些麻木,不太好使唤“那我。。。我什么时候会被处决。”
“三天后军区会给出结果。不一定被枪决,只不过。。。算了。。。”徐叔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摇了摇头朝着远处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墙爬回训练场的,只知道现在手脚冷凉,好像跌进了深海里一般,就连呼吸都觉得格外的吃力,疯了一样在操场上跑圈做俯卧撑,明明累的大汗淋漓,可是依旧还是觉得冷的不得了。
在训练场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我回到了寝室,听着这些朝夕相伴的战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面,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我想念爹娘、想念哥哥。想念那群兄弟,还有王倩和寻素雅。
“宋康,睡着了没有?”我正发呆的时候,旁边床上的刘子栋小声喊我。
“没有。怎么了?”我快速抹了抹眼泪问道他。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刘子栋从床上爬起来,示意我跟着他出去。
来到训练场,刘子栋先是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后,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目光闪躲的看向我,鼓着腮帮子犹豫了半天后开口:“这次的事情。徐老总问过我,我想也肯定问过其他战友,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脑袋。那一刻心难受的简直要死,徐叔告诉我,战友里有人出卖了我,我想过会是白小轩,会是赵杰,可唯独没有往刘子栋的身上想,我一直觉得从入伍到现在,我们两人的关系最铁。看来也只是我以为。
“对不起。”刘子栋低声说了一句。
“没什么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放在过去,我一定会将刘子栋剥皮抽筋儿。可是现在我却一点气力都没有。
“我是普通家庭,爸妈花了很多钱才把我送进这里来,我不能出问题,而且你和我师父有仇,我这么对你,其实也不为过。”刘子栋接着道“只是我觉得良心难安,毕竟咱们当过这么久的兄弟。”
“你师父是血和尚吧?”我斜眼看向他。
“嗯。”刘子栋点了点头“下个月,你哥们结婚,我师父肯定会去,本来这件事,我一直不打算告诉你的,可又觉得如鲠在喉,不说出来又对不起你。”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呢?”我冷笑的瞟向刘子栋。
“宋康,事情反正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想以前一样,实心实意的当战友,当兄弟好么?”刘子栋朝我伸出了手掌。
望着他落在半空中的手掌,我什么都没说,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过去了么?你们几个加官进爵,而我他妈的却要被枪决。这就是你说的过去?”
“枪决?怎么可能?三号不是说咱们化险为夷了么?”刘子栋张大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
“呵呵。。。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想要自己安静一下。”我不打算再和刘子栋多说一句话,哪怕他后知后觉认为自己做错了。可我的命运已经被定格下来,说破天也于事无补。
“对不起。”刘子栋尴尬的又在我旁边站了几分钟,步履蹒跚的朝宿舍方向走去,没走两步他又跑了回来“宋康。你赶快走吧。趁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你躲的越远越好。”
“走?去哪?哪是我的容身地?”我冷眼扫向刘子栋。
“不管去哪,只要逃出警备区,肯定就问题了,你还这么年轻,难道真的想被枪毙么?你不是说你有两个女朋友,想要跟她们白头偕老么?难道你甘心就这么不声不响被枪毙?”刘子栋往墙边推着我“隔壁墙是警备处,你先翻墙跳过去。然后再做别的打算。”
“枪毙?女朋友?”听到他的话,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出现王倩和寻素雅的模样,王倩有心脏病,现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下个月梦魂就要结婚了,我答应过兄弟们一定会回去,我不能死!对,我一定不能死!
“可是我如果跑了。不就坐实罪名了么?畏罪潜逃。。。这责任更大啊。”我犹豫道。
“责任再大,还能大的过一死么?反正你留下也死定了,说不定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呢!”刘子栋满脸的焦灼。
“你说的对。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能死!”刘子栋的话点醒了我,我深呼吸两口快速朝着大门口跑去,白天回来的时候,黑猩猩没有给我戴眼罩,我知道自己现在就身处市里,只要爬过这堵高墙,我就自由了。
“麻子,谢谢你提醒!”我爬上墙头以后,朝着刘子栋点点头“希望这辈子咱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站在墙角下的刘子栋突然仰起头笑了,笑的特别诡异“咱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宋康,你记住我是血和尚的徒弟。”
“什么意思?”一瞬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现在就算是徐老总亲自出面,你也洗不干净了,你就是杀人犯,而且还是一个藏匿身份潜入部队,试图窃取军事机密的叛国者!”刘子栋从怀里掏出一柄带着血槽的匕首,一刀狠狠的捅在自己的胸口,跌坐在地上高声吼叫:“快来人啊,有人潜入警备处了!”
“你玩我?”我这次意识到刘子栋的阴谋诡计,一瞬间气血上涌,恨不得马上跳下墙杀了他,原来这一切都是刘子栋潜心计划的,他故意做俯卧撑让自己汗流浃背,好像跟我殊死搏斗过一番,然后又故意怂恿我,让我逃命,目的就是让我跳墙。
刘子栋躺在地上继续一脸痛苦的喊叫:“有人持枪潜入警备处。”训练场的方向顿时亮起几束手电筒,蹿出来好多身影,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奔来。。。
四百六十二杀机四伏
“我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做错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刘子栋阴险的捂着胸口呼救,朝我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后,脑袋一歪装作失血过多的样子,就昏迷了过去。
而此时训练场里的那些人,马上就要跑过来,我一咬牙翻过了院墙,一瞬间嘈杂的警报声响起,所有的楼的灯好像都亮了,到处都能听到喊叫说话的声音。我看了眼四周,钻进了一辆军车底下。
也幸亏是辆地盘很高的吉普车,我钻到地下也不太明显,不多会儿整个警备处都沸腾了,灯光通明,我看到很多穿着军靴的脚匆匆忙忙的走过走去,在寻找我的下落。
每次有人走过去的时候,我的心就高高的悬起,生怕会有人冷不丁的把头探到车底下,有惊无险的一直躲到后半夜,喧闹声才渐渐变小,但是仍旧有人在搜索。
搜素一直持续到凌晨五六点多钟,大院里的喇叭喊声“让搜索的人返回各自班组,说是潜入的间谍已经被抓获!”才渐渐消停,“潜入的间谍已经被抓到?”我顿时有些懵逼,难不成除了我以外还有翻墙被抓到了?不对,一定是徐叔下的命令,徐叔其实是在故意放我一马!
我提心吊胆的藏在车底下,汗水出了一身又一身,等到天色完全大亮。大概是八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双脚走向了这辆车,心神立马又警惕起来。
那人先是围着车来回转了两圈可能在检查汽车的状况,猛地低下头想要检查底盘,一瞬间就看到了我。他吓了一跳,我也吓坏了,眼看他张嘴差点喊出来,我赶忙哀求“别!”,我没想到的是开车的人竟然是三号,听到我的哀求后,三号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瞳孔里满满的全是犹豫。
我期盼的望着他,此刻他只要稍微喊叫一声,我肯定没路可逃,最终三号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车有点漏油了,我记得出门右拐好像可以修车。”就起身坐进了驾驶座里。
接着汽车点火,又停顿了一两分钟,我感觉三号好像是在故意给我时间爬车,赶忙像壁虎一样两手紧紧的抠住汽车底盘,像是做引体向上一般竭力把两条腿太高,但是这却要比引体向上难得多,我感觉自己最多能够坚持五分钟就是极限了,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落,我拿几根手指抠着底盘。感觉都快要骨折。
开车三号或许也意识到了这点,两三分钟的样子就开到了大门口,门口的警卫例行公事的检查了下车内后就放行了,一出门口越野车就如同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速行驶,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车速慢慢放缓,越野车停到了一处路边。
三号从车里跳下来,吹着口哨自言自语道“撒泡尿!”我趁机松开手指,虚脱似的躺在地面上“呼呼”喘气。
一泡尿过来,三号重新钻进驾驶室,驾车离去了,恍然间我看到三号伸出半个脑袋回头望了我一眼,朝着不远处的伸手指了指,接着汽车加速,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等到他走远,我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来回张望了两眼,发现是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农作物,回头望去隐约还可以看到警备处的建筑物。
我逃出来了!我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敢相信的低吼一声,昨晚上那种情形说成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可是即便如此我居然逃出来了,刘子栋!血和尚!想到这两个人,我就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把我本就鲜血淋漓的手掌更是划的血流不止。
因为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军装,我不敢在大路上走,就钻进了地里面,靠着天上的太阳辨别东西南北,走了差不多一上午,才总算看到了人烟,应该是在一个城乡结合部之类的地方。
穿着这身行头,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走在大街上行人看我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戒备。突然特别想笑,昨天我还是他妈一个人人敬仰的解放军,今天就成了在逃犯,最对不起的还得说是徐叔。
实在受不了路人的眼光,我偷摸跑进一处矮房大院里。偷了一身衣裳换上,望着那身脏兮兮的军装,心里说不定的难受,犹豫了几秒钟后,我把只有一个拐的肩章取下来。揣进了口袋。
冷静下来,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刘麻子坑的有多惨,昨天晚上跟徐叔谈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说只是有可能被枪决,但是没有下肯定,是我自己手忙脚乱慌了阵脚,感觉可能要死了,再加上刘子栋那番言语所蛊惑,做出了回不了头的愚蠢事情。
我现在身处奉贤区,属于上海滩比较穷僻的一个区,想回闽行区的话起码需要几个钟头,目前别说坐车的钱,就是吃饭都成问题,本来昨天就没有好好吃饭,加上又藏匿了一宿,现在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到一家小饭馆,我生出个厚颜无耻的想法,吃“跑餐”通俗一点就是霸王餐,吃饱了就跑,想想自己好歹也算是个社会大哥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人在饿得都想吃手指头的时候,所谓的尊严真的一钱不值。
想到就去做,从餐馆里风风火火的吃了一顿大餐后,我拔腿就跑,凭借三个月非人一般的体能训练,普通人还真追不上我,吃饱喝足以后我走进一间网吧准备捞点钱。
以前还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谢泽勇说过,没钱就到网吧勒索,本来只是当成笑话一样听的,现在真成了我保命的手段。
从网吧门口我看到一伙十七八岁的小痞子把几个小青年胖揍一顿然后搜出来几十块钱,我也如法炮制把那几个小痞子捶了一顿,挨个从他们身上摸钱,最后竟然摸出来将近五百来块钱。有了钱我返回刚才吃“跑”餐的那家小饭馆把饭钱结算了一下,决定打辆出租车返回闽行区。
返回去的路上,我又犹豫了,我现在算得上是军队的逃犯,凭借部队的手段哪怕徐叔不说。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查出来我和王行他们的关系,肯定会派人到闽行区守株待兔,我现在回去岂不是要连累他们么。
可是我实在又想念王倩、寻素雅和兄弟们,在心里跟自己说道,要不就远远的看一眼他们,看完马上就走。
在距离酒吧路还有老远一段的时候,我就让司机停车了,犹犹豫豫的在酒吧路的街口来回转悠,怕引人注意,我就装成过路人一样,来来回回走动,总盼望可以遇上他们,结果我和兄弟们之间显然没有那种默契,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夜幕笼罩整个城市,我都始终没有看到他们。
差不多到晚上八九点多钟,酒吧路本该迎来黄金期的可是我却惊奇的发现很多客人走进去没多会儿就骂骂咧咧的出来了,难道酒吧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心底一阵疑惑。
猛不丁看到街口停下几辆卡车,车里全都是拎着砍刀、铁管的青年,丁凡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从打头的一辆车里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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