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舅爷直接为自家福分过大恐受不起的外甥儿腿软了有木有!
史舅爷虽及时扶住了张舅爷,却也同样倒霉催的软了脚——仁哥儿可也算是他外甥,而且还是虽说见面不多却交情挺好的一外甥,没拦住太子给外甥儿打扇、只顾着巴巴儿给弟弟喂饭的王子腾更是他嫡嫡亲的妹婿!
亏得史舅爷好歹在战场上混过,腿软归腿软,还能勉强拉扯张家的文弱书生一把,两个难兄难弟相互护持着,总算没直接给跪下去。
皇帝却直接在心里炸开锅了!
——混蛋的那是朕的美人儿!
——朕都没机会亲近一回呢,你是个什么东西?在唇边儿抵过的饭食,还敢喂到美人嘴里头去?
是的,王子腾在给老祖母喂汤喂药养出来的习惯,总要拿上唇试试温度,他们自家兄弟做来不当什么,就是太子这个知道些内情的看了,也只是赏心悦目之余倍觉羡慕罢了。可皇帝这个心怀不轨的,偏偏,就给人家看出□来了!
当下脑袋上头警铃大作了有木有!
当下心中万匹草泥马狂躁奔腾了有木有!
能忍住没冲过去一把将王子腾掀翻、再自己补上去,已经是皇帝近来养气功夫越发了得的成果了!
可那眼神啊,那叫一个阴森!
王子腾吓了一跳,这一幕给两家舅爷看到就够他窘迫的,居然还有个当今天子在!偏偏还是个不曾显露身份的天子,这跪是不跪已经是个大问题,给这位看到太子居然在服侍仁哥儿就更是要了命去了!
却不想仁哥儿不只和太子熟,和太子他爹也熟稔得很,一看到两位舅爷并着这位穆伯伯进来,也没多想,将扇子塞给身边一个看着还算健壮有力的丫鬟就撒开腿儿直奔出去,也难为他那短胖圆的两只小脚丫子,能跑得那么快、爬得那么欢,更难得他虽没看出什么,直觉却好,这里头张舅爷不用说,亲娘舅哪有不亲近的?就是史舅爷和他都亲得很,可他偏偏两个舅舅谁也不要,直接就手脚并用往皇帝身上爬,少不得将三个知情的大人又吓出一身汗,王子腾险些儿失手摔了碗,就是勉强稳住了,将碗放下来的时候也很是磕碰出些声音!
偏皇帝也不恼怒小家伙不敬,也不嫌弃他失仪,更没计较方才他儿子对着这小东西比对他都周到孝顺,在小家伙爬到他大腿上、胖爪子捉住他腰带时,就一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先是在手上颠了颠,又亲昵地在小家伙鼻尖儿上蹭了蹭,嘴里头还笑话他:“怎么伯伯觉得仁哥儿一夜不见,又重了一点儿?这长大的速度可真快,难怪给爹爹打扇那么有力呢!比我家摇个扇子都慢吞吞的羸弱小子好多了!”
仁哥儿其实是第一次和他这般亲昵,不过小家伙是个不认生的,和史舅爷第一天见面都能那么亲,和皇帝好歹见过几十回了,呛声噎得皇帝说不出话来的次数都不只一个巴掌,此时也乐呵呵地抱住他的脖颈也蹭了回去,不过嘴上倒是维护穆小七:“小七哥哥最好了,才不是什么羸弱小子呢!伯伯就爱乱说!”
最后一句,将王子腾吓得才起身又跌回椅子里,张史两个更是好悬才勉强站住没摔个狗啃泥,王子胜虽终于抬眸看过去,眼底却淡淡的,连昨儿那点子亲近都没了,更没有对皇帝的言行有任何表示,倒是太子不慌不忙地放下扇子,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礼,又笑道:“阿父怎么一大早的也来了?还不通报一声,倒让王家大叔叔吓了一跳——知道的是您和王叔叔亲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都没点子规矩了——那王家婶子可就在偏厅呢!撞着了算什么?”
皇帝也不恼——事实上,他在看到王子胜因为太子那句“亲近”之后没那么淡的眼神后,才颇为暗喜。不过给儿子当着臣下这么说,少不得要瞪眼斥一句:“不过说你一句羸弱,你就这么多话,可是谁没规矩?”
之后才一本正经地对王子胜解释:“昨儿我回得匆忙,这臭小子又一早就巴巴儿要出来,又听说你今天一早就急着回城里头,我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又关心问一声:“怎么吃饭都要你哥喂?可是这臭小子闹腾,累着你了?”
得了王子胜一句“没事”和一个总算和昨儿差不多温和亲近的眼神,方才打心底里放松了下来。
却不知道他这一番做派,越发让王子腾心中各种惊涛骇浪了!
36第 35 章
别看太子刚才迎面都没能将小家伙“放在眼里”;而且很显然的;依照太子肉体凡胎的硬件条件;以后类似的情况只怕还不少;但作为一个先是因“小天意”的身份让太子殿下另眼相看、后来又因为心性实在讨喜而真让太子打从心里认了那声儿“小七哥哥”的小娃;太子那是真把他放心上了。
这不,一早儿的,也不说去文华殿读书;也不说跟着皇帝上朝听政;巴巴儿起得比平日读书听政都早,就为了急赶慢赶出城去;图的啥?不就是昨儿被皇帝拉着离开时;太子很觉得小家伙情绪不对吗?
因此倒比平时早起了大半个时辰;特特去截皇帝,也不管也才刚刚起身、连梳洗都未及的皇帝,听得他要请假出城去的脸色如何精彩,虽因周遭侍从众多,并未曾言明出城何事,可皇帝还能不知道他?
就像王子胜因为仁哥儿对这穆小七太好了,虽也明知穆小七对仁哥儿也算不错,却还是每想起他来总是臭小子,皇帝想想太子和那小家伙的亲密样子,也有点不得劲,不过皇帝对太子不说不好,到底不比王子胜将小家伙视为此间唯一看重的,又底下好歹还有两个庶子,哪怕庶子的地位再如何比不上嫡子呢,到底也是皇帝打小儿带在身边养大的,就是昨儿也猜测出只怕有些人心大了,可一来调查的结果还没呈上来,二来哪怕是最坏的那种结果,这儿子还是儿子,没见先帝就是明知道义王偷了小嫂子、某些心思虽没真付诸行动也绝对其心可诛,也依然没舍得真把他怎么了吗?
皇帝对太子是看重,但到底不是那种连儿子一个小竹马都好意思打翻醋坊的,何况他自己看小家伙其实也还挺顺眼,哪怕打初见就老给噎得无法作答;又有皇帝一想起来心里的小人儿都要满脸□流口水的小家伙他爹在——当然,太子在学业政务上,不说无可挑剔,也确实出乎皇帝预料的好,也是一个关键,再有皇帝因着才知道太子居然还那般小心试毒,也略有几分未言明的复杂心思,因此也才由着他一早儿出来。
连城门都为他提早将近两刻钟开了。
太子拿皇帝的手谕提前开了城门,就又坐回马车里头,因心里琢磨着如何恰到好处的安慰小家伙:又不好说得太轻描淡写,让昨儿好不容易才给小家伙灌输的那点子警惕性飞了,又不好说得太严重,弄得不是安慰倒成了恐吓——到底再百精百灵,小家伙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五岁小娃,若是吓得连太子也疏远了岂能舍得?万一吓病了,那更是让太子不知道多心疼呢!
是以太子一番琢磨,真比君前奏对还细致几分,也亏得他下头讨债的兄弟还不多,皇帝又是个战场上头打出来的,大局看重,要命的细节也重视,但其他一些小事其实不会很往心里头去琢磨,否则给累积起来只等那日对了景儿,可有得好受的。
太子琢磨得入神,又早过了会觉得宫外头景象稀奇的时候,越发没留心,他的车也赶得急,王子胜的马虽好点,却也不慢,一下子就错过了,亏得他那车夫是用旧了的,虽一瞥时没留心,却不过一会子就醒过味儿来——这个胆敢三番五次呛得皇帝无语凝噎、又不知为何格外得了太子青眼的小家伙,在东宫心腹中其实很有名,尤其是山先生试探着问是否可以引导那王小公子一些话、给皇帝留些利于东宫的印象,却被太子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盯得只能摸着鼻子低头之后,大家都知道,这位可是殿下的心肝宝贝,忽略谁也不能忽略他啊!再说还有王子胜那一身显眼的孝服,老马可不就是一错身就想起来了吗?
也亏得城门那儿的将士,虽没见着太子拿出来的手谕,却也看到那是由城门尉亲自送出来的,见他飞驰出去不过两射之地就有返程,不仅未曾多言,还代为喝斥那些垮篮挑担的平民避让,好在此时民心顺和惯了,太子之前悉心安置震后余灾的举措,又很是给永乐皇帝收了些民心,此时那些看城门的小兵将又识趣,虽口里喝喝斥斥,手上却没怎么推挤弄坏那些人的东西,大家也没怎么反感,一个个倒都挺自觉避让了——反正让一匹马是让,再让一辆车也是让,何必非得和这些贵人争那一时半会子呢?
太子错过仁哥儿只一擦身,赶上他却也不过几瞬息,他又是个不在不相识的人跟前儿端架子矫情的,早在那车夫老马报告说刚才和仁哥儿错过后,就拉开了车帘子探出头来,远远的见着王子胜的背影,便大声呼喊,又是王叔叔又是仁哥儿的,很不把自己当外人。
王子胜倒真心认为他是外人,也真心不稀得理会他,奈何怀里头竟有个男生也外向的小东西,第一声没听明白,扒王子胜怀里迷迷糊糊揉眼睛问“爹爹,难道我刚才瞌睡过去了吗?怎么好像听到后头有小七哥哥的声音”时,就挣扎着要靠到他肩膀往后瞧;待得第二声确定了,那哪里还有得犹豫的?都不等王子胜掉转马身,他自己就恨不得飞扑到那马车蓬顶去了!
王子胜叹了口气,他以为原身得了个儿子,莫不成却是个女儿不成?可也无法,小家伙攀着他的肩膀往后看,半点也不担心会从马背上跌下来的直跳跃,小嘴儿还凑在他耳边,一叠声的:“爹爹爹爹,是小七哥哥啊小七哥哥!”他除了如他所愿停下来之外,还能怎么着?
虽然其实王子胜若有意纵马,一下子刷开那辆为了不引人注意,不过是两匹马拉的车子,实在再简单不过,可惜,到底没意思。
好在小东西见着他心心念念一整夜的小七哥哥,虽说是高兴得立刻连亲爹也顾不上,当即弃马就车,好在他临上车前也没忘了他爹,站在车辕子上就要伸出手去,想将他爹也一道儿拉到车上来,不过是王子胜鄙视穆小七,不屑与他共处一室,也方罢了,回头就是肚子饿得咕噜噜,太子拿出点心让他吃,他也没肯吃,只说要和爹爹回家一起吃……
王子胜可不就是打翻了醋坊子也暖心得很?至于小家伙是不是因为跟车的几个下人,除了赶车的老马之外,一个个都被派往四个城门去提醒长寿他们,又不愿意让太子或自己涉险试毒什么的,咳咳,王子胜表示,修行人心思纯澈,才不会去猜测这些有的没的无聊玩意儿呢!
太子素来知道王子胜待他就有些淡,他虽敬着那是小家伙的亲爹,见面比行礼喊声叔父,却也并不畏惧他皇父对这位的那点子小心思,看他别扭也不以为意,有小家伙暖烘烘的胖身子抱着就很舒服了,只又心疼小东西实心眼子,因他爹守孝不肯吃糙米外的食物就陪着挨饿,可也无法,时下最重孝道,太子都说不出什么来,不过一叠声催着老马快快快,也亏得天色真个还早,街上除了赶去点卯的官员之外,人流并不多,从这儿往永安街去一路,就是有那官员依仗的,因永乐帝治下严谨,虽说是民不与官斗,但王子胜一身孝服,太子因着小东西的缘故,这一辆马车也素得很,大都也不愿与其相争,如此倒也很快就到了永安街。
车马一停,小家伙就甩开和太子拉着的手,轻轻巧巧一下子就跳下车来,转身对太子歉意的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王子胜马身左侧蹲下,学着昨儿服侍他上马的样子,端端正正地道:“请爹爹下马。”
太子一看,也不耐烦踩着老马跪好的人凳下来,拿脚往车门柱上头一蹬,直接跳到小家伙身侧,落地时略有些踉跄,小家伙伸了另一只手去扶他,太子扶住了却没放开,而是往上一拉想将他拉起来,却不想小家伙身高看似越发被他拉远了些,力气却大得很,太子用力之下他照旧纹丝不动的跪着,反是太子险些儿又踉跄了一下,随时稳住了,却不免声音有些不稳:“仁哥儿,你这是干什么?哪里不是奴才,倒要你做这样的事儿?”
说着,还狠瞪了王子胜一眼,竟是连这人是他小竹马亲爹、他亲爹心心念念的美人儿都顾不上了!实在是太子心性,哪怕他因着多年在深宫的阅历很懂得隐忍了呢,到底傲气依然在,王子胜不管因着什么,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这待他冷淡些不要紧,反正殿下他身边,愿意对他阿谀奉承的多了去!可居然敢虐待他难得认可的弟弟——当面都这样了,还不知道私底下仁哥儿是何等委屈呢!这让太子如何忍得?
太子气呼呼的,一心要将他的宝贝小天意救离苦海,都在琢磨着说动他皇父传小家伙进宫给他当侍读、和之后如何安抚好乍然知道他身份的小家伙、并如何防备着宫中人对小家伙下手了,却不想仁哥儿侧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奴才是奴才,我亲自服侍爹爹下马是我的孝心,小七哥哥急什么?”
太子语塞,再一抬头,看进王子胜似笑非笑、但在他看来绝对是嘲笑得意的眼神,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偏偏在小家伙渐渐带了几分不满的眼神下,还是只得乖乖道歉:“是小侄失礼了,请叔父看在我不过是为了仁哥儿不受委屈的一片心上,且莫怪罪才是。”
话里话外,还是说王子胜委屈了仁哥儿。
可仁哥儿分明不觉得委屈、甚至都没听出这臭小子语中之意,王子胜心中更多了几分得意——到底还是自家娃娃,再是外向也知道谁才是自己人——因此也懒得和他计较,轻飘飘一跃,不过在小家伙屈起的大腿上略点了点,就稳稳当当下了地。
天色未明,太子也看不清小家伙那大腿上到底沾了尘埃没,只顾心疼给他拍打,又问疼不疼,又说他是傻孩子,孝心也犯不着这么表,他年纪小,骨头嫩,又一早儿水米未进到现在,需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所损伤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