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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奈何现在所处场景根本不能任由自己施展弓弩之术,只能被迫以短剑御敌,而旋剑式剑术也没有机会施展,从始至终都未能有一刻喘息,此时刀疤脸见同伴身死,心神激荡之下,招招更加心狠手辣,让他心里有苦却无法诉说,阻挡起来愈加吃力。
“镖头,我来帮你!”
贺炜突然驱马前来,两把板斧硬抗刀疤脸狼牙棒,两人都是这种力度惊人之辈,狼牙棒与板斧相撞,就如同山石滚落一般,声势更加浩大,每每相撞到一起,便都能瞧见火星四溅,至于金属交戈声响,更是在耳中嗡鸣不断。
有了贺炜的帮忙,韩霜陇终于有着些许喘息机会,他趁机瞧了一眼一直冷眼旁观的书生模样的匪寇大当家,见这人已经收了羽扇,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很明显没有想到损失会如此之大。
趁着那人凝思失神之际,韩霜陇突然右手短剑归鞘,左手弓弩持起,右手羽箭随之抽出,羽箭搭弦,弓拉满弦,向着书生模样的匪首低吟一声死吧,便手松弓弦,羽箭瞬间离弦,速度惊人,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抵达匪首额前。
“嗯?”
读书人打扮的寨子大当家忽然抬头,见羽箭迎面飞来,眉头不仅再次一皱,可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慌张之感,只见他羽扇一拍,脑袋一歪,原本能够准确射中自己的羽箭顿时被改变了行进路线,射进了匪首身后的莽莽黄沙中。
韩霜陇见一击未中,脸上也无懊恼之色,他再次放弓抽剑,剑旋如风筝,在他手中以无法言喻的方式旋转着,令人眼花缭乱,隐隐剑气萦绕其上,更是令书生模样的匪首双眼瞪大,似乎是在确认那剑气真伪,但见韩霜陇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冲来时,却果断下令撤退,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韩霜陇等一众没有惨死的人,脸上神色阴沉若水,又道了一句狠话:“山不转水转,今日之仇,改日必报,这大漠,你们别想通过了!”便再不停留,仅剩的不到二百匪寇见状,也呼啦一下紧随而去,瞬间就变成了小黑点,消失于视线之中。
匪寇退去,这场攻防战也算彻底告停。
振威镖局在这一次的遭遇战中,损伤称不上太大,只有五人惨死在匪寇的乱刀之下,而更多的人则是受到了或重或轻的伤,当然这完全要归功于朱晨桓,若不是有朱晨桓暗中相助,击杀一名又一名匪寇,这些振威镖局的镖师少说也要损失一半,更别说那两个镖头此时还能安然无恙的检查战场,给那些个没有彻底死去的匪寇补上一刀了。
环视战后的沙场,看着大漠黄沙不断吹起,覆盖在那一个个尸首之上,再看着彼此互相治伤止血的镖师们,朱晨桓眼中没有多少同情怜悯的神色,这便是江湖的生存法则,即便是在以慈悲为怀众生平等的佛界都是如此,更别说那更加恐怖的妖界了。
“晨公子”
这时,振威镖局的总镖头韩霜陇忽然走了过来,抱拳向朱晨桓说道。
朱晨桓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韩霜陇将朱晨桓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才说道:“让公子受惊了,还请公子上马车休息,这段路不会太顺利。”
朱晨桓却是摇了摇头,他咬着牙看着这些个发出痛苦呻…吟的镖师们,神情倔强的说道:“我读书,是为经世济国,若是连这点苦痛都忍受不了,若是连去看这厮杀场面的胆子都没有,还何谈抱负?何论报国?”
“好!公子说的好,和我的胃口!”
贺炜扛着两把板斧也走了过来,听到朱晨桓的话,大声叫好之余,还向朱晨桓竖起了大拇指。
朱晨桓脸面微有腼腆,只是点头抱拳。
韩霜陇见朱晨桓坚持,便也不去多说什么,只是让朱晨桓安心后,便转身与贺炜去看受伤的兄弟们,走了十步远,确定朱晨桓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贺炜才低声说道:“大哥,是他出手的?”
韩霜陇瞧了一眼粗犷外表下实则极其细腻的贺炜,又看了一眼远方已经黑下来的夜幕,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暂且什么都没有发现,姑且就把他先当成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吧。”
朱晨桓骑马抬头望天,实则耳听八方,韩霜陇二人的谈话清楚听于耳中,他嘴角翘起,微微摇了摇头,能够行走江湖的人,果真是一个都不能小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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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我是来杀人的 (加更章节)
第八十八章我是来杀人的
时间已然不早,夕阳落山,明月升起,振威镖局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两里地左右,远离了之前那不吉的战场,在一处视野宽阔的仿佛戈壁滩的较高处停了下来,简单布置了一下行囊,今夜便在这里休息了。
燃起篝火,众人围着篝火而坐,吃着干粮,说着今天的大战,又不免是吐沫横飞,特别是说起今天两个年轻镖师一刀砍掉两个匪徒的半个脑袋时,更是忍不住吹一声口哨,道一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脸上满是后辈出息的满意之色。只是那两个闭眼杀敌并且最后吐得腿肚子都动不了的两个年轻镖师,却是一脸的尴尬与羞色,杀人是真的,可他们两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杀的人,除了一砍一咔嚓外,其余的什么都不清楚。
只是朱晨桓却在他们身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一声多谢他们两个相救,要不是他们临危不惧,与敌人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自己说不得就被匪寇乱刀砍死了。两个年轻镖师闻言,面有异色的看向朱晨桓,却见朱晨桓一脸真诚之色,他们本也不是内向安分的人,得知朱晨桓是故意让他们赚脸面的,他们自然不会辜负朱晨桓的好意。两人纷纷站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的战场厮杀的过程,不去说那真伪,单是精彩程度也让朱晨桓忍不住连连拍手叫好,真是好一个荡气回肠堪比自己大师兄大闹天空的壮举大战了!
夜已深,朱晨桓离开篝火,来到了陆擎天的休息之处,进入临时搭建的营帐中,陆擎天正与自己对弈,红鸾则是在给小兔子皓月擦拭着身体,一天的漫漫黄沙,小兔子皓月毛发上沾染了不少灰尘,使它少了一丝空灵之意,多了一丝人间烟火。
陆擎天听到声响,却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听闻殿下棋艺高绝,不如与老夫对弈一局?”
朱晨桓瞥了一眼陆擎天自己对弈的棋局,然后直接摇头道:“我要是去欺负老爹还成,跟你这一州国手下棋,除了找虐外没有第二个结果。”
陆擎天哈哈笑了一声,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朱晨桓,道:“殿下找我有事?”
“陆叔叔可别说猜不出来我是为何而来?”
陆擎天又是一笑,只见他继续低下头和自己对弈,手持黑棋落在天明之位,手持白棋落于未央之处,黑棋白棋都是凶猛万分,处处杀机,却又步步为营。
“今天未让殿下出手,是因为有些事还没有确定,不过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殿下可趁夜色追寻而去,相信会有收获。”
听闻陆擎天的话,朱晨桓撇了撇嘴,这些个近智若妖的家伙们,一个个狡猾的比老狐狸还要老狐狸的,明明一句话能够解决的事情,却总要弄得神神叨叨。
他转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外走去,只是还未出得营帐,皓月便直接从红鸾身上奔袭而出,又一次跳到了朱晨桓的脑袋上,然后换了个姿势,竟然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朱晨桓对把自己脑袋当成窝的小兔子也真是无奈极了,他求助性的看向红鸾,却见红鸾只是掩嘴偷笑,无奈之下,只好一把将皓月抓了下来,抱在怀中,皓月唧唧反抗,朱晨桓怒目以示,两者僵持了几个呼吸后,最后还是皓月败下阵来,只是低声又唧唧了一下,便缩了脑袋,在朱晨桓怀中重新闭上双眼。
朱晨桓无奈一叹,抱着皓月走出营帐,和守夜的镖师们说一声要去解手,远离营地后,见四周无人,元气浩然荡开,趁着夜色如孤狼穿行,一瞬十里,很快便在二十里外的一处沟壑位置停了下来。
沟壑中同样是一处营地,只是这处营地没有营帐那种讲究之物,除了马匹篝火外,便连个棉被也都没有。朱晨桓眯眼一瞄,便发现营地里的那些人就是今天黄昏之时想要劫镖的那群匪寇。
一场恶战下来,匪寇们也是面有疲容,一想到自己三百多号人被一百多号人给杀退了,心里的恶气就怎么也吐不出去。
中央最大的篝火旁,这群匪寇的几个当家围火而坐。
脸上有刀疤,一身横肉的二当家将手中酒碗狠狠扔到地上,怒道:“大当家,独眼竟然死在了那群人的手中,这个仇不共戴天,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必须要把那群家伙碎尸万段,以告慰独眼的在天之灵。”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对他们在刀口上舔血的匪寇而言,钱财不是必须的,兄弟才是必须的,如果没有义字支撑的兄弟们支持,自己便是再有本事,也说不得会死在其他人的乱刀之下了。所以有兄弟死了,不去报仇,不去报复,便很容易让其他弟兄们心生不满,到时候拧成一股劲的心一散,在这茫茫大漠中,便也没了壮大的基础了。
书生模样的大当家心思要比其他人机敏的多,他也曾苦读诗书十余载,希望有朝一日考取功名飞黄腾达,后来因为故意杀人被官府通缉,这才来到大漠中靠着智慧谋求一份活下去的生计,期间因为自己长相白嫩被多个寨子的当家当成禁…脔而虐待过,这些他都忍了下去,靠着自己的皮囊学了一身本事,而后便是残忍的将原本寨子里的当家凌迟而死,后来又在一个神秘人帮助下,陆续吞并了其他寨子,杀了那些曾经侵犯过自己身体的畜生,这才有自己当今的地位。
他对人心的揣摩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见到一人表情便能猜出七分想法来,这才让他一个文弱的书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匪寇窝里如鱼得水,所以见到众人的表现,心中冷笑之余,脸上却也满是愤懑,道:“诸位兄弟的痛心,我如何不知?独眼与我一起出生入死,便是我的亲哥哥都没有他那般亲,今日他惨死沙场,就算大家都不出马,我一人赴死也要为他报仇雪恨!可敌人的强大大家也都知晓,我不仅仅只有独眼一个兄弟,更有大家这二百多个弟兄们啊,如果为了给独眼一人盲目报仇,再让两百多个兄弟身陷险境,那我便是死也不足以弥补自己的错过!“
书生模样的大当家说着说着愤怒的泪水就流了出来,他以手掩面,给众人的感觉是在擦着眼泪,可实际上他的嘴角,却是翘起的,只见他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众人的犹豫的表情,才又说道:“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大家可以放心,独眼的仇我一定会报”
话还未说完,这大当家脸色突然大变,他比所有人都率先有了反应,身体向后一退,便握紧手中羽扇,一脸警惕的看向篝火处。
只见众人原本围坐的篝火在这一刻向四外爆射而开,木棍四飞,除去刀疤脸等几人反应迅速躲开了木棍,其他人都被木棍一棍击中脑袋,旋即便听咔嚓几声响起,头盖骨瞬间被木棍敲碎,这几人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便直接眼神溃散,双腿一蹬,竟是直接死了去。
幸存几人如临大敌,手中武器紧紧握住,双目怒瞪,全身紧绷,眼中杀意与惧意同时弥漫。
篝火散去之后,一袭白衣的年轻人怀抱白兔,如谪仙一般飘然而落,他瞧着一脸紧张惊恐的众人,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不要怕,我是来杀人的。”
第八十九章 步步桃花开
第八十九章步步桃花开
原本骂声喊声不断响起的沟壑中,在白衣白兔朱晨桓出现的瞬间,就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心怀警惕的看着朱晨桓,手中武器握得发紧。
书生模样的寨子大当家神情不定的看着这个仿佛谪仙一般,怀中抱兔的男子,他的记忆在整个寨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好,对于那些见过一次就被自己残忍杀害的过往客商,他都能清楚地记着他们的面容和死时的惊恐表情,所以一瞧见朱晨桓,他便瞬间就想起这个男子就是当时被振威镖局护在最里侧的那个公子哥。
当时以为这个公子哥只是一个普通胆小怕事却又倔强的读书人,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再联合起自己无缘无故折损了近百人的兄弟,一些事情便水落石出,浮出了水面。
他神情阴霾的看着同为读书人打扮,可无论气质还是气势都甩自己无数条大街的男子,突然厉声说道:“我知道了,今天我们之所以折损近百的兄弟,都是因为他在暗中捣鬼所致,为了给兄弟们报仇,为了给独眼三当家报仇,兄弟们给我乱刀砍死他,纵使他再强,也绝对强不过我们兄弟们齐心协力的!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大当家话音刚落,手握狼牙棒的满身横肉一脸刀疤的二当家就在朱晨桓身后,偷偷举起狼牙棒,一脸狞笑就向朱晨桓后脑勺猛地拍去,力度之大,绝对能把一个正常人的脑袋拍成肉泥。
可就在他狼牙棒即将落到朱晨桓脑袋上方一寸时,朱晨桓似有所感,只听他冷哼一声,右手上抬,双指并拢,微微一弹,只见那原本即将要落于朱晨桓脑袋上的狼牙棒瞬间反方向倒去,挟杂着无法阻挡的冲势,直接砸中刀疤脸二当家的脸庞上,便听噗哧一声响,二当家整个脑袋都被打烂,整个人随着狼牙棒向后跌飞五步距离才落下,却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他人被朱晨桓这毫无一丝美感的杀伐都给惊到了,见到其余几个当家大吼出手,才纷纷举起武器要向朱晨桓冲击而来,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灰衣粗布袍,腰间挎着一柄木剑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这个临时营地的入口处。
他长相没有丝毫的儒雅可言,但那一行一动间,却处处透着一股儒雅的劲,第一步,横跨五丈远,双手插袖,双眼半眯,走过之处,花香阵阵,桃花盛开。
一步一花开,花开在心脏,那些个还沉静在花香中的匪寇,突然感到心间一痛,等他们睁眼之时,才发现自己心脏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桃花,桃花含羞,粉中带红,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