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今何在]只是爱未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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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今何在]只是爱未讲-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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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最开始的时候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这看起来不像是在办杂志倒像是在搞金融,但是江南非常坚持。他说跟着我的人我就要给他们最好的,一万多一月的写字楼算什么,将来我们的名字印在中国奇幻史上,每个人都闪闪发光的精英。
  飘只好随他去。
  江南发了一会呆,点起一支烟,蓝色的烟雾在眼前盘旋上升渐渐散去,早春的北京依旧有些寒冷,但追逐时尚的女孩子已经开始穿起薄薄的外套,掐腰紧身的衣服勾勒出美丽的弧线,在灰色的城市像一道亮丽的彩虹。日色明亮,他想起一年前古摄影里今何在的大笑,忽然间有些唏嘘。
  算了。
  坐回办公桌前,他打电话给飘。
  “飘么?那边发声明了,看了么?……嗯没看就看下,然后发个回应,就说我们认为这是侵犯合法权益什么的。……嗯,好的……就论坛上吧。……怎么合适你怎么编,看上去足够愤怒就行。……没事,他们不是说设定公开么?顶多我们重新搞个刊号。挺好的,我们又不是要做副刊,没合法性就没吧。……刚刚起步,之前关系也都还在,重新开始也一定就不好。……得了,闹成这样子还能继续合作,说出去我都不信。……嗯,行,那就这样,麻烦你了。”
  放下电话,他有些出神,桌子上摊开的文件忽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电脑上的曲线和报表令人烦躁,椅子上像忽然生了刺。他站起来去茶水间倒咖啡,还不小心被开水烫到手。
  烫到的地方微微发红,刺痛扎入神经,他叹口气,甩甩手。咖啡浓郁的香味散发在空气里,抚慰着疲惫的大脑。办公室里光线充足,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网页随处浏览,最后点进了今何在的博客。
  他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
  正太同学的博客叫“今何在的YY思想史”,还是跟以前一样,用的风格是新浪博客自带的。阳光从大树的枝椏间射出来,看起来温暖而朦胧。
  江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来,这个很长时间里被他无视了的地方。只是当他打开收藏夹,一个个浏览过那些经常去的站点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个链接原来还没有删,混杂在一堆杂七杂八的网址里像是战争后的纪念馆。
  这家伙对自己的事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江南想,藏得严丝合缝像个蚌,这哪里是博客分明是个人文集,偶尔啰嗦两句也不是影评就是九州。你永远只能看见“今何在的眼睛看世界”,而不是“今何在的眼睛”。一副公事公办我没话好说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个办公室而不是网上的窝。
  鼠标滑过浅棕色的页面,一堆今式狂想里夹着的《花痴帮》像名媛贵妇里的灰姑娘攫住了他的目光,江南在那一刻居然愣了愣。
  他记得,那是二零零一年的时候,今何在的调侃之作。那时候他们还是知己,今何在用他为主人公写了一个故事,穿插出场的有很多金庸客栈里的故人,可惜是个坑,长久不填后群众也就忘了这回事。如今它仿佛穿越时空般出现在这里,江南才知道原来它一直都还在。
  江南了看时间,二零零七年一月一日,第一次吵架中途,他来北京找自己之前。
  那时候这个家伙,一定是还想着可以和解吧。
  现在去看这个故事真是有点讽刺。
  他知道今何在写过什么,今何在写的那个叫江南的人在江湖上迷了路,以为自己被朋友背叛,这个怀疑或者说伤口在他心中悬了很多年,直到朋友最后死在他面前,说其实我没有。
  他也很想说,其实我没有,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没那个资格。
  鼠标滑过这三个字,他决定不回头,然后看见另外一篇,叫《我与九州》,时间是三月二十二日凌晨一点,离最后的爆发仅有两天。
  今何在的语气有点疲倦,他很少见地说了许多往事。江南想今何在果然就是个适合在网上蹲的人,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那里比现实更让他有归属感。江南看着他说到年少时拉帮结派疯狂灌水的岁月,说到金庸客栈里惺惺相惜的自己,说到论坛的新旧交替,说到九州论坛里活跃的冰牙和跌跤猫,说到忘记了和记着的片段,说到征途上失去了的梦想,语气平静,色相皆空的样子。
  “我也曾做过大论坛的版主,比如新浪的金庸客栈,那里一度被称为中国网络原创的第一论坛,我在那里发表了悟空传,认识了江南,那时他在客栈叫鹧鸪天,他发天王本生的时候,我很惊艳,发贴叫好。后来我发文章,他也跟贴,我们就这么吹捧着认识了,一直是觉得有点英熊相惜的。”
  “我喜欢的不过是当初和朋友们一起的感觉,不论是灌水还是发文,只有和朋友们一起才高兴。”
  “有些事,最能令人心潮起伏的并不是在它发生了之后,而是在它即将到来之时吧。”
  “其实从当初一群人在论坛上兴高采列的围着一个尚未命名的设定起哄,也已经五周年了。
  那时想一想,真是快乐。”




13

13、第 13 章 。。。 
 
 
  When you see me
  Fly away without you
  Shadow on the things you know
  Feathers fall around you
  And show you the way to go
  It's over; it's over。
  ——《Bird》
  
  “人们说你不能在没有看到结局时就绝望,哪怕是为了那些仍然等在黑暗的剧场中以为大幕还会重新拉开的人。虽然可能大幕拉开时,你发现你只是孤独地站在舞台上。
  好吧,如果故事必须继续。”
  这段话写在《羽传说2》的后记里,当时在网上看到的时候,江南还没有太在意。毕竟每个人都会受伤,而受伤后最初的一段时间人们普遍很绝望,这世界好像就到此为止,前途无光身世凄惨,怎么看怎么可怜。但只要你足够勇敢,走过这段时间就会云淡风轻,看看过去的自己不过嘲笑一句SB,其实从头到尾没什么大不了,没有痛苦是真的挺不过去。
  毕竟日子还得继续。江洋再怎么为失去的时光泪流满面,回头还是一脸正经地坐在写字台前看文件,大猪苏婉林澜路依依都是他的伤口,他可以为他们慢性流血一辈子,但哪个都要不了他的命。
  当初既然狠得下心离开上海,就不会为几行文字而回头。
  所以他只是随手关掉网页,继续看他无休无止没完没了的报表和文件,间或打几个啰里八嗦的电话。五一长假刚过,夏天在地平线上蠢蠢欲动,这是回国后的第三年,他在北京摸爬滚打的第十个月。上海团队已经否认他们的合法性,江南需要筹办一本新的杂质,来做属于自己的九州。
  他很讨厌网上那些人说他是个功利而世俗的商人,觉得这一切仅仅只是坚持的理念不同,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就这么走下去迟早也是要分手,他不过是没有拖到最后。今何在的梦想是一千万平方公里上对于远方的狂想,而他只想写一个朝代,那里面有美丽的姑娘和铁血的英雄,天驱的梦想承载在铁铸的指环,年少的羽烈和青阳相遇然后分别,十里霜红燃遍故乡。
  每个敲打键盘的夜晚都对自己恶狠狠地说,等到十年后老子功成名就,看谁还敢说我背弃理想!
  他一直觉得这样是正确的,直到拿到五月份的《九幻》。
  五月份的《九幻》多了个颠覆他们过去一切努力的东西,“千山万水纵横:从超短篇《海国志异》到“万国”宏图长卷”,策划者是今何在和潘海天。
  这个东西的意思就是说,从此后再没有什么规则,九州不过是漂浮在海上的一个岛,你可以创造属于你自己的世界,只要规则兼容,牛头人也可以大战蝙蝠侠。这实际上把九州抛到了优胜劣汰的原始竞争里,但这么做毫无意义,他们之前花费两年多时间做的设定和逻辑体系会遭到冲击。今何在召唤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世界,而仅仅是一个构架,三千万平方公里的大海上漂浮的根本不是什么独立体系的世界,而是一个个荒芜的孤岛,因为没有故事发生在上面,它们就像是悬空的概念。
  观众会迷失在幻想的狂欢里,然后失去兴趣。要知道没有一个世界不需要规则,而今何在在这一刻破坏了它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去做一个世界,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做一个世界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和思考。
  这根本是釜底抽薪。
  猴子你不要九州了是么?
  他不能理解,之前一直斥责他不重视设定的人,怎么会忽然间放弃了长久以来的努力,把珍藏已久的东西转手丢给别人,他为此付出了那么多的热情和时间,执著地一遍遍争论一次次修改,那些帖子还在龙渊纪事的页面上留存,可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转手丢给了不相干的人。这就像是苹果忽然贱卖了Imac,还扔给神州去□□。
  说起来,他是在这一刻,才真的感觉有些慌的。
  今何在有些失控。
  他踌躇了很久,这不是他应该涉足的事情,《九幻》跟他已经两不相干,另一个杂志如何生存发展并不是他应该置喙的东西,更何况是他自己当年决然出走,无论如何,这个质疑的声音都似乎不该由他发出。
  可事情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六月八号,江南托法务专员代发了帖子,《Something》。
  “我所梦想的九州世界,现在今何在说它的疆域不该是一千万平方公里,而是三千万,现在出现了魔武双修,现在的世界变化得如此的快啊,真追不上。是的,我不喜欢这些变化,如同我在运营那本杂志的时候曾经不知多少次说我不觉得那么大的疆域对于我们有意义,我认为这种庞大没有意义,,如同一万个海上飘离的国家令我觉得茫然。我也不喜欢魔武双修,我认为那会影响到平衡。
  是的,我依然不喜欢,而且不理解,直到现在我也还是这么说。”
  “从今日起,《九州幻想》这本杂志的一切操作和我都无关系,这本杂志所承载的九州和发生的改变我并不认同。我也不会为它继续进行任何工作,无论是写作或者经营,包括讨论。
  我还会看这本杂志,但是我不会出现,我是它的一个读者了。在最近也最遥远的距离上,翻过那些纸页。”
  六月九号,今何在回复《喜闻江南又想做九州》。
  看起来很长的文章,总结起来就一个字。
  “滚。”
  江南看着那个ID下激烈的言词,想起多年前龙渊纪事上,他们曾经语调轻快地讨论过九州的Flash应该怎么做。江南想过很多天马行空的创意,包括多土匪拿着斧头一闪而过,背后黑手潘大角仰天狂笑,还有扛着“西方求败”旗子的斩鞍,和猴子抱头大哭的水泡。那个时候他叫他何在,这两个字从过去到现在,只有一个人用过。
  日色淡薄,风打着滚吹过墙角。
  一个月后,科幻作家柳文杨去世。
  那天是七月一号。




14

14、第 14 章 。。。 
 
 
  How can I be lost
  If I've got nowhere to go
  Searched the seas of gold
  How e it's got so cold
  How can I be lost
  In remembrance I relive
  How can I blame you
  When it's me I can't forgive
  ——《The Unforgiven III》
  
  今何在对大角说,我写不出来。
  那时候已是八月,正是一年内最酷热的时候,办公室的空调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就没关过,嗡嗡嗡的低频噪音罩在耳边像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令人心浮气燥。阳光轰轰烈烈地晒下来,无数女孩子打着各式各样的阳伞穿梭在大街小巷,短衣短裤还是香汗淋漓。今何在当上《九幻》的主编已经三个月,也就是说,《海国志异》的特别策划已经开始三个月。他本以为通过这种方式能找回自己失去了的热情,但显然效果不佳。
  他依旧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当年那些澎湃的激情和决心像退潮的大海消失在在他能力范围之外,他能看到碧蓝的波浪和白色的飞鸟,悠长的鸣叫像是某种无法解读的吟唱,但是他偏偏搁浅在沙滩上,面对着乘风远航的梦想无能为力。
  大角看着他,表情严肃。
  “你到底还想不想做九州。”
  正午的阳光耀得人眼睛发花,他看着窗外不说话。
  空气仿佛凝滞,一分一秒都流逝得缓慢而艰难。大角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咬牙说:“他……你TM真是个傻瓜。”
  他勾起一边唇角。
  可不是么。
  大角很无奈地挥挥手,想了想说:“不然你先写点别的,九州的事先放放。反正还有其他人能顶上,你先空段时间,什么时候调整过来了什么时候写。”
  今何在低头笑了笑:“……谢谢。”
  “兄弟一场,说什么谢不谢的。”大角拍拍他的肩,“去看稿子吧,一大堆呢,也够麻烦的。”
  然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搜罗出一叠稿件丢给今何在:“呐,慢慢看,觉得哪个合适了就放我桌上,我先去打个电话啊。”
  今何在点点头,坐回自己位子上。
  离那场架已经四个月了,他似乎仍然没有脱离出来,心中有个阴影盘踞着,像走夜路时黑洞洞的岔路口,令他无法全心投入任何工作。每次提起笔,只要看到九州这两个字,他就像患了失语症,那些曾经下笔如飞的日子像是前世般遥不可及,往事如冬季西伯利亚平原上的暴雪,瞬间就能将他淹没。
  疼痛像从未离去般长在心口。
  有时候他也想,不如放弃好了。可曾经付出的努力和热情,曾经无所顾忌欢笑着的时光,曾经坚持着的梦想,曾经誓言要一起完成的远方,他倾注了太多东西在这件事上,他下不去手。
  可它已经不是他梦想的样子了。
  这感觉就像坐在烧焦的废墟上,可毕竟还是故乡。
  有时候他在网上乱转,经过曾经混着的论坛,会发现很久前说过的话还在页面上栩栩如生,连同签名和头像分毫不差,就好像昨日重现。他看见江南跟自己争论着雪鹤还是鹤雪,那时候他的签名还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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