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作者:筱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李章作者:筱叶- 第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此这般两队大军在赵州你追我赶地转了近半个月,柯留比终于在沙河边停下了脚步,坚决不肯继续过河。

    如期而至的大水彻底阻断了柯留比继续前行的意愿,埋伏多时的定南军主力杀声震天地将刚过河的步依希部团团围住。留在对岸的柯留比就算有心支援,也已无法涉水渡河,沙河突然暴涨的河水彻底将他们分割于两岸。

    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慕云一马当先地为凌云聪与步依希杀开生路。凌云聪数次意图背后出手,看着慕云全无防备的背影终是无法下手,便故意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混战中凌云聪手执令符不断打乱大军的攻击方向,慕云因此而分心,不断回头重下指令,却让跟随的鲜卑人更加混乱。鲜卑人渐渐拥挤成一团,在定南军不断收拢的围攻下彻底丧失了骑兵的优势。

    布依希终于发现了凌云聪的异常,意欲下令格杀却被慕云坚决制止。慕云疯了般四处寻找凌云聪的踪迹,却在定南军阵前,看见凌云聪跃马横刀,神色凛然地正用刀尖指着自己!慕云顿时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向他冲去。

    凌云聪二话不说与她战作一团,慕云边打边问“为什么”,问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凌云聪死死地咬着牙,狠着心只作不闻,一心只想擒住她避免进一步的伤害。然而慕云心碎之下已将凌云聪恨入了骨髓,被凌云聪格飞兵器擒离马背时已拔出随身匕首,猛然翻身刺向凌云聪的胸口。凌云聪早有防备,用力架住慕云握刀的双手。

    慕云拼尽全力压向刀把,被恨意烧得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凌云聪,口中依然只是那句“为什么?!”

    凌云聪被她逼出了气性,剑眉一竖厉声答道:“因为我是凌峰之子是大魏的军人!不是你那连父母都不记得的凌云聪!”

    慕云震住,全身抖得如同筛糠,眼中满是惊惶,停下了疯狂的动作。

    她嘴唇哆嗦着,好一会,才重新说出话来,却无助得全无了往日的气势:“我……我喜欢你,从无半分作假,你……你就一点顾念也无?”

    凌云聪狠着心冷冷地回道:“我只记得郡主在凌云聪身上所用的手段,既然逃不掉,自当另作谋划!”

    慕云惨然而笑,抬首望天,笑得凄厉而绝望。

    凌云聪小心取下她手中的匕首,看着她痛苦崩溃的模样,念及过往种种,心中亦是叹息。他虽因父母之亡变得心冷情冷,对慕云全心的爱慕回顾却非完全无感。他并不想纠结在那些伤害上,但也不会接受这份畸形的爱恋。此时的慕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喜欢自己的异族女人,他不想亲手伤她,仅此而已。

    正当凌云聪松了口气打算把慕云交给定南军时,一直呆呆地任他摆布的慕云突然探身拔出他腰间的佩剑,倒转剑柄就往自己心口插去!长剑刺穿了慕云直向凌云聪扎去,凌云聪一把握住剑刃,抬手一掌将慕云拍飞了出去。慕云一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艰难地撑起半身看向凌云聪,见他胸前掌心一片猩红,兀自保持着拍飞自己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自己,禁不住就有些后悔,却已说不清更悔些什么了。

    她紧盯着凌云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远处,眼睁睁看着慕云喷血落地的步依希狂吼着向这边冲来,但在层层包围中寸步难行,不久也被人砍落马下。

    定南军出师大捷,全歼步依希部四万鲜卑军,柯留比在步依希中伏后即退离河岸,未曾试图渡河救援。

    打扫战场时,李章肃立于帅旗之下,清俊的脸上仍同数日前一样,冷静得让人敬畏。平度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喜人的战果,忍不住侧头向李章看去。

    他没料到司马逸竟将李章派来了定南军,而读懂了皇帝心思的他也顺理成章地将指挥权交给了御旨敕命的参军李章。李章有些惊讶,却并未推辞,军前立下军规后,即带着定南军开始在赵州的河川间布阵调动。平度心中与将士们一样充满疑窦,但他并不表露出来,反而帮着李章整顿军纪落实命令,李章对此颇为意外。

    李章早已习惯于随时观察地形,并在观察的同时迅速将可利用之处记在心中。转职定南军时,他单人匹马,已将一路上可能的战场都看了一遍,对赵州的河川更是仔细估量过水量流速,并去上游查看过地势。因而当他知道成轩有意令鲜卑人阻击定南军时,就故意将大军带向了赵州。鉴于自己在定北军中的经历,李章并未指望平度当真会协助自己,只是尽己所能创造更有利的接战时机。

    结果平度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自己的意见,还随时补充自己不熟悉的行动细则,就让他在意外之余多了些被信任的感动,见他明显也是充满了疑惑,便主动将自己的战术想法解说了一遍。

    平度听完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看着地图问:“你确定他们一定会分兵?就算他们分兵,一旦开战也仍会伺机支援。我看这沙河水位低浅,如何能拦住另一部的支援?”

    李章自信地一笑,继续解释道:“柯留比与步依希本就不和,又有人在其中故意作梗,分兵是迟早的事。至于河流水位,将军还记得李章初来时贸然借用的数千将士吗?他们便是这些河川的掣制,将军如今所见,可不是它们的本来面貌啊!”

    平度恍然,想起李章那些特殊的斥候与时时放出的烟号,对他的有备而来颇为惊讶,但对沙河决战却仍有疑虑。

    其时定南军主力已在沙河南岸埋伏多时,李章只带着一万多人在河川间与鲜卑人周旋,一路留下不及做饭狼狈转移的痕迹,虽是反复过河,却始终做出要去支援并州的姿态,果然将贪功的步依希栓得牢牢的,在身后紧追不舍。

    平度看着柯留比果真在步依希过河后驻足不动,而沙河突涨大水后,才彻底信了李章,对他的料敌如神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倾佩不已,至此已是心无厝疑。

    另一边,试图拦截容桓、夺回张垣的张羽,则因战力悬殊,在沙河之战开始前已然败退。所幸这一部分中军将士大多是他当初的手下,虽未与他合作过新阵,却因服从得坚决而依然发挥了阵式的作用,在强敌围攻下败而未灭,保存实力退回了楼烦关。

    作者有话要说:

    地理盲和军事盲开始了最后的自讨苦吃,因不熟悉山川地形,且之前未曾确认疆域边界,只从平面地图看到的地点最后只能推翻重来,卫星地图实在是让人又恨又爱的东西。

    后续的过程中会不断发现前面的错漏,因而会边写边改,且发文会有拖延。

    知道看文的人未必在意那些细节,只是自己想写的东西,不愿随意敷衍。反正已经任性到了现在,就让我任性到底吧~

    第106章 中盘(1)

    

    柯留比失去步依希部后,实力已不能与定南军相抗衡,又不愿受成轩斥责,撤出赵州后竟自向密云而去。

    成轩本也担心柯、步二人不和贻误战机,在他们出发后即另派容燮就近支援。容燮却也迟迟不动,只派出斥候暗中跟随,待听说柯留比与布依希越闹越僵后,才带着召集起来的乡兵向赵州进发。结果不等他赶到,定南军与布依希部的战事已毕,只在沙河南岸留下一片战场遗迹,却打扫得干净,看不出胜负如何。容燮心中起疑,派出斥候四处查探,很快在上游发现了筑坝痕迹。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境,心有所感,不觉点头叹道:“想不到,那人竟能信他如斯,而他,竟仍愿为那人卖命!”

    容燮随后不再试图追赶柯留比,也无视成轩令他与容桓合兵一处夹攻楼烦关的命令,自行转回山前村一带移民清野,并胁迫当初参与过山前村之战的猎户进山搜寻宋芷清。

    再说被白鹿与姚太青挟持的拓跋勉部,本就是三部鲜卑中最弱的一部,拓跋勉又一心与大魏修好,部族中好战气氛淡薄,族民安于生产、经营,即使姚太青掌管政务后强行增加了军备输出,青壮部众却没有多少战斗的欲望,更有人质疑姚太青的做法,即使那些人都如拓跋勉的王弟般被遣离赤峰,也依然没有多大改观。因而攻打密云之事,也就未能如成轩期望的那般产生足够大的影响,更未能将西出的定南军调回幽州。

    靳白刚到蓟县事变已生,他乔装出关,在鲜卑营地盘旋多日,才避过姚太青的耳目寻到与拓跋勉同处一室的白鹿。白鹿的状况已十分糟糕,也只有沉溺在虚妄中的拓跋勉才看不出她已十分憔悴虚弱。她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控制拓跋勉,竟已无力顾及自身的生存。靳白不敢强行化除她的惑技,只能另想他法。

    其时鲜卑攻打密云已有十多日,虽然拓跋勉日日都会在白鹿的陪同下为出征的将士打气,毫无目的的征战仍是让鲜卑人的士气日渐低落,更何况拓跋勉每日仅仅也只是露个面,站在一旁任由姚太青发号施令。姚太青督战不利,开始以强硬手段杀一儆百,却更激起了鲜卑人的敌意与反抗。

    靳白遂决定擒贼先擒王,召来善使牛毫细针下毒的白尔,与随身跟来的三位禁卫高手一起,扮作杀手刺客,直奔姚太青的营帐而去。

    姚太青与鲜卑人互不信任,营帐虽与拓跋勉的王帐相连,却是自派亲信守卫,闹出动静后鲜卑人也只是团团护住拓跋勉的王帐,姚太青那边依然只有自带的亲随严阵以待。

    虽然邙山十六雁阵的高手俱在禹州郊外被司马逸和穆严击杀,姚太青带来的这批二代子弟实力也已不俗,禁卫与白尔未及近身已被发觉。阵势打开后,那三个武功不弱的禁卫顿时被困得手忙脚乱,仗着雁阵九番阵相似,才不至于在人数劣势下立即被困死。白尔更是被拦于外围全无下手的机会。

    姚太青负手立于阵外,手中紧扣着一把芒针,眼睛盯着战团,全身的感觉却在四下里游走。靳白隐于暗处,眼见禁卫难以脱困,白尔也打算拼死硬上,眉头一皱便自己跃了出去。

    姚太青立时纵身扑去,手中针芒急雨般袭向靳白。禁卫在阵中看见,暗叫一声不好,却见身在半空的靳白好似被人拉了一把般,堪堪在与银针接触前竟又退了回去!姚太青哪肯放他离开,紧跟着一个起落再次追上了靳白。

    靳白惊险地躲避着漫天针芒,将姚太青引到白尔容易下手的方位,回身迎上了他的银丝芒针。靳白的功夫本就以轻巧见长,针芒虽密,在他却总能擦身而过,只是他一向不用兵器,虽有不惧利刃的玄凌手套,对那细韧的银丝却是无可奈何。

    姚太青认定他是主谋,见他身法更将他当做了高手,全心戒备地等着他的杀招,自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白尔已经蓄势待发。

    竹管吹出的牛毫针去势迅疾,五十步内向无虚发。姚太青只觉得颈间一蛰,尚未有所反应,半身已开始发麻,急忙掏出粒丸药吞下,靳白已纵身前来点住了他。

    雁阵诸人见状撇下禁卫俱向他们围来,白尔现身用刀刃抵住姚太青的脖颈,众人皆不敢再动。

    姚太青狼狈地靠在白尔身上,整个上身都已动弹不得。靳白扬声对一旁观望的鲜卑人说:“此人用手段控制了你家单于,我有法子助他脱困,各位可愿一试?”

    鲜卑人面面相觑,想起过往种种,对靳白的话皆信了七分,便有人入王帐向拓跋勉禀告。

    白鹿再度被姚太青反制后精神已是严重受创,在凌云聪面前短暂挣扎了一下即彻底丧失了自控力。拓跋勉却只是受惑计所迷,一旦离开白鹿则自会慢慢恢复。因而白鹿与他一向都是形影不离,鲜卑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状况,从未想过沉默和顺的白鹿正是控制拓跋勉的人。

    拓跋勉与白鹿相对坐于帐中。白鹿神态漠然,拓跋勉却是一脸的好奇。帐外的喧闹他们自然都听得分明,白鹿恪守姚太青的命令自是全无反应,拓跋勉却因心神的松动而起了早先不曾有的动摇。

    开始攻打密云后,随着姚太青的日渐暴躁,白鹿的精神也因绷得太久太紧而成了强弩之末,对拓跋勉的控制早已力不从心,因而五感俱只放于白鹿一身的拓跋勉,如今竟能分心听懂了禀告的内容。他侧头看了眼白鹿,犹豫着让人将靳白带进帐来。

    白鹿漠然看着靳白慢慢走近,至身前十步时扬手丢出一把喂毒暗器,力度不大却精准刁钻,一如当年练习时的情状。靳白叹息摇头,以手收尽。白鹿看见熟悉的手套与动作,面上依然没有表情,眼中却落下泪来,靳白趁机上前抢过拓跋勉隔在了身后。

    鲜卑人立即护着拓跋勉离开王帐,留下靳白对着白鹿,一点点走进她的意识深处。

    隔日午后,大致恢复的拓跋勉率部退离了密云,靳白教了他一套放松的心法,助他恢复受困日久的神识,随后也带着姚太青和白鹿回到蓟县。十六雁阵诸人见势不妙,已于失事当晚悄然离开。

    至此,密云之围尽解,得到消息的柯留比重新转回张垣,在山前村附近边走边抢。

    另边厢,定南军在赵州吃掉步依希部后,则对下一步行动有了分歧。李章倾向于突击张垣,堵上缺口进而支援楼烦关,平度同意夺回张垣的建议,但坚持要完成军情司拖住鲜卑的命令。李章正欲说服平度,军情司的命令与嘉奖同时传到,却是要他们尽速消灭柯留比部,彻底吃掉鲜卑的战斗力后再与定北军合兵一处消灭柔然军。

    李章皱眉看着军情司的命令,对平度质疑道:“张垣缺口已开,柔然大可转道张垣进入关内,至今仍不放弃楼烦关,甚至并未趁机深入,只能是成轩想要困死定北军,同样是要将我们分而歼之。如今容桓堵了定北军的后路,柔然又尚未尽数入关,我们不趁机合兵伺机决战,岂不是坐失良机?”

    平度犹豫了一下,仔细又看了遍军情司的命令,对李章坚持道:“军情司既是如此命令,想必朝廷已调动地方军支援苏将军。柯留比虽有退出关外的意图,终究已在平原边缘,一旦发狠,势必直冲京城,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李章见无法说服平度,便同意分兵二万,由副将杨资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