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妇女正乐不可支地又去倒茶水,不好挑明来扫了那妇女的兴。
那样,我自己也不好受。
便急中生智,在空格处填上邻水建筑公司成都建筑队。
代理人张兵,账号:0733346179工行分理处。
填完之后,交给那妇女后说:“我还有点事要到保险柜厂去一趟,等会儿叫一辆车来取货。”
“你去办吧!我等你!”
我走出了办公室,一身冷汗逼了出来。
匆匆地一溜烟跑到厂门口,见门卫老头子还在嘘哩呼啦地睡着,鼾声不止。
我扔下一句话:“睡死你这头死猪,美梦做不完,加油做美梦吧!”
出了厂门,我小跑了一程。
生怕那妇女追上来,识破我的行为。
到了遇仙桥才停下来,心想:这些工厂也印证了自己产品的宗旨,夜安门厂的门只保你夜间平安,白天就管不着了,而且还由自己生产厂家率先带头做起。那保险柜厂,就得白天黑夜地为人保险。所以自己被羞辱。
其实,我只是随便想了一个名字“张兵”来填。
账号也是在李志生那儿,见过的一张支票上搬过来的。
至于单位名称,就更不用说了,人都回了邻水去,哪来的什么建筑队。
此时,我正准备美滋滋地去青羊宫旅馆,去好好睡大觉,哪里还管什么卷帘门的心事!
……
找了两天的工作,我终于在成都市郊外的一个“大姐妹钓鱼庄”里,找到了事情干。
这儿吃住都非常讲究,工资高达每月八百元。
一个小工说:“如果不是要过年,生意又好又忙的话,老板才不会要人来干活。”
这让我庆幸不已,顿感这过年给我带来的好运。
、艳女不归路6
在鱼庄,我的任务是专门扫地。
几十间房全包在我身上,扫了这间扫那间,一天扫到晚,转来转去地扫,从不停息。
我的工作量,每日达到了十五六个小时。
由于我在工地食堂里学来的勤快,很快就引起了鱼庄老板的注意。
老板对我这个人,感到有点奇怪。
他对大堂经理讲,说请我这个人请对了。
在他看来,过去的鱼庄,需要两个人扫地,而且还扫不下来。
偏偏就来了这么个小女子,却一个人扫得有节有奏。
有时还等着屋子弄脏,这是个什么级别的水平?
我却不以为然,扫地算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
有多大的能耐,自己心里明白。
起初,我对这个鱼庄的经营情况只限于钓鱼、喝茶、吃饭、搓麻将的了解。
对一些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也不在意。
可是过了不到两月,觉得不大对头。
在我眼前来往的一些女人,好像是成了众男人都来搂搂抱抱的女人。
加上我扫地时,发现一些脏兮兮的纸和一些胶套套。
这就想起了赖勇购的东西给我用,那场景,我脸红了。
渐渐地,我明白这儿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难怪有那么多的老头子,也能带上几个年轻的女人来光临鱼庄。
甚至有不少吃国家、穿国家的人,也大模大样地来这儿玩。
有些男人,虽一个人来,却过不了多时,就会在老板那儿带一个本鱼庄的小姐。
带到大院后坝子旁边,那儿有很多个大包间。
他们大多都会在那里面玩上个把小时,才肯出来。
……
一天夜里,我顺便问了一下同住住的女工厨师:“这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已经犯法了,怎么没有人管?”
那女工不屑一顾地说:“犯法?这些年干什么犯法?只不过要看谁的腿子肉硬一点!我们老板的腿子啊,硬到市上、省里去啦,谁还敢来过问?没看见那些顾客不但要玩女人,而且啊——嗨!吃的也不得了哦!”
“都吃些啥?”
“吃些啥?不知道吧!有娃娃鱼、熊猫肉、穿山甲、猴子肉,老虎肉也有,还有一些名贵的野鸡、野鸭之类的山珍野味。”
我睁大了双眼,惊叹不已。
之后又问:“怎么从来就没看见过有人吃这些东西?”
那女工有些自豪地说:“你都看见了那还了得,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犯法了吗?只有我才有资格看到,因为我是厨师。”
“你不是说老板不怕犯法吗?怎样还讲不要明目张胆?”
我问了这话后,觉得自己笨。
那女工果然说:“笨蛋,这点都不明白,既然是知道犯法,就要悄悄地做嘛。不然,公布于天下,谁还敢站出来撑腰?悄悄地干,一旦有人来查,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再加上老板的后台一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觉得,原来这些人还是怕动真格。
口头上吼着什么都不怕,心里头还是虚得要命。
那女工又说:“我刚来鱼庄的时候,也有点见不得这些人。等时间一长,就什么都习惯了。那些打着这样公仆、那样清官的人还不是经常悄悄来这儿吃喝玩乐,你能把人家怎样?人家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有些人钱权都有,我们工作的这个鱼庄是算小的,还有些大得很的鱼庄,里面藏着一些大得很的官和富翁呢!”
……
在鱼庄干了三个月,我越发觉得自己正在往一些不应该想的方向上走。
这种感觉,怪得发慌。
、艳女不归路7
第四个月的工资,刚刚领到手。
人事部门的就通知我去办手续,说上面有调动。
刚开始,以为会开除我,但在走到后院走栏时。
正好遇见老板,他一脸没有凶悍的从前样子。
见我过来,主动说:“给你换一份工作,快去办手续。”
我见他的笑脸,只好快速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
老板姓周,外面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周抽风,大概是他爱边讲话边抖动脚的原因。
可是,下边的员工却不一样,几乎清一色地背后叫他周扒皮。
主要是爱扣员工工资,一块钱也想扣起来自己花。
我自己有另一个叫法,那就叫周星星。
最恶心的,就是他居然有六成长像与周星驰同时。
要不是说话口音是成都话,没准就一周星星开馆子。
说实话,很多员工比较讨厌周星星,而却刚好相反。
总有一种错觉,认为这人还不错。
主要因为什么,我自己又分不清楚,大约是他在第二月就主动给我加了工资的原因吧。
周星星走到大厅门口时,回头大叫:“艳子,办完手续到9号包间来,有朋友找你。”
我回头吃惊,先点头,后又想,朋友?那有什么朋友?
在人事部办完手续,部长不自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然后说:“阿艳,那天红了,别忘记我哈。”
“红了?红什么红?”
“呵呵,到时再说吧。拿这张报单,到财务那边去备案。工资预定在三千,看财务那边如何审,去吧。”
我还是云里雾里,三千工资,撞坏了我头一样。
来到财务部,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
过去每次来领工资,都是在外面的一个小窗口处站着。
然后将卡伸进来,出纳认卡不认人,然后将钱放进一个信封,放到另一个出口。
持卡人自己到另一出口去取,取了大多都站在一边清点自己到底收入多少。
在这里没有价钱可讲,多了少了都是铁定的无处申诉。
对此,这个地方是老板被骂得最多的地方。
今天,我能进到屋内,能近距离与财务总管说话。
感觉很惊喜,也很怀疑。
主管说:“你的工资是按两个名额计算,过去这份工作,都是两个人。现在因为你一个能做,所以就计入你一个人头上。”
“哦,不是说给我换工作了么?纸上写的啥?”
“明天起,你专门负责老板包间和老板的重大客户包间,一共三间。别的地方就不由你忙,相当于,你是老板的助理,明白了吧?”
、艳女不归路8
欢迎我没有吃惊,这助理,还不一样打扫卫生。
到是对老板给我双份工资感动了一阵,出财务室,也不忘拿着任命通知书亲了一口。
在通往总台的路上,老板来了。
“快点,等了这么久。”
“哦,那个朋友?”
“新朋友,你不认识。”
“不识得,就不是朋友嘛。”
“去认识了不就是朋友了吗?”
跟在老板后面,到了9号包间。
包间里座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男的很肥,女的不太像风尘中女子。
周星星介绍说:“这位是杨总,艺术团的导演。”
我急忙上前问好,手还没伸出,那杨总就直起身要来拥抱。
见这架式,慌得我想后退。
心想,这地方的人,好像就没一个好东西。
但没退成,就被杨总抱在他怀里,居然还用手拍了拍我的背。
老板又介绍说:“她是舞美,叫阿玉,她是杨总助理,叫王小燕。”
本来刚才吓了我一跳,周星星再介绍时,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
在点头之后,才听老板说:“艳子这人啊,是我们早期没发现的人才。”
“能跳个舞吗?”杨总问我。
我还没坐下,赶紧摆手说:“不会。”
周星星在一边打注说:“咋不会呢?宿舍里的人都说你没事就跳几下。”
“啊,那也是舞?那是我们彝族的乱跳三锅桩。”我红了满脸的难过相。
心想,这也算舞,那天下的舞就多得数不清了。
“呵呵,我们要的就是少数民族舞,来,跳一曲。”阿玉接了话说。
见大家都在盯住我不放,只好说:“我这种跳法,老家会跳的人很多。”
“跳吧,别费话多。”老板有点不高兴了。
我只好硬起头皮,在包间的一上角落里跳起来。
刚跳完一曲五分钟的,房间里的人就拍巴巴掌。
那个阿玉还非要我再跳一个别的,不敢多想,只好再跳。
跳完之后,大家才议论开来。
原来,老板周星星在鱼庄生意好,想做大做强,做成文化餐饮企业。
找了几个歌舞团的人策划,都觉得没什么新意,代价还很高。
这才想走特色生态路线,吃的要生态,看的也应该生态。
于是才想到去请少数民族演员,用于天天演出,增加人气。
就在这时,有员工举报,说我时常在睡觉前总要自娱自乐一盘。
为此,老板派专人悄悄跟看我一周多,才有现在的换工作机会。
、艳女不归路9
在听完了介绍后,我有点吃不消。
自言自语说:“只会几个舞,那能天天跳?”
阿玉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拉了我的手,像是在算八字。
“没关系,有我在。你是有基础,这是天生的。别的舞台,由我来指导。”
周星星告诉我,不要管别的,叫我可以想当然地跳。
那个杨总傻乎乎在一边笑了一个钟点,我没想过要让他焦下笑脸。
但比较烦他这模样,于是空洞着讲:“阿诺家族是一支能歌能舞的家族,但到我了们这一代。灭了,没了。”
阿玉自称很懂当前的民族遗产,拉了那个十二乐坊来比较。
说提起这个,她就想造反。
周星星叫了大堂经理,说要她前来接受安排。
那大堂经理刚到包间,就做出与平时完全不同哈巴像。
“老总,您叫我?”
这声音,与她平时对我吼的叫声,简直是乐师与铁匠的关系。
周星星看了一眼,说,“明天,带艳子去阿玉那边制衣服。最好的,显气质的。”
假设,我不是小说里的人,不知道阿诺家会不会让人如此想念这破落的舞。
我怎么也体会不出,民族二字,在这个城市会如此高调。
离开9号包间,杨总和阿玉要求周星星带上我,一起去看看他们的场子和策划书。
生平,我第一次坐上专用轿车。
到达杨琴艺术团,我被他们像牵猴一样,转来转去。
每到一个舞蹈室,都有人出来看我一眼。
妞!这是他们背后议论最多的一个字。
我知道这也算是迎接我们一群人,但万不该妞来妞往。
刚到演出大厅,一伙人正在彩排。
喇叭一吹,牛羊必跑的那种场景。
我跟在最后,近了一米,干脆不走了,那个指挥显然是在专门回头看我。
“哇,你就是周总介绍的那位妞?过来过来。”
台上的演员马上停下来,在我的眼里长篇小说般读了下去。
见这般情景,我退到了演出厅门口。
周星星转身,扬一扬手,说:“没见过世面,正常,过来。”
我没去,他又扬了一下手说:“他们昨天就专门为你开了会,所以看你正常。”
一会儿,有人给我端了水来,说是工夫茶。
我手忙脚乱为接住这怀水,花了好长时间。
那怀子小得可怜,喝也不方便,恨这些汉人不会生活,只会装疯卖傻。
、艳女不归路10
阿玉使了眼色,让我别在意。
我的经验怎么突然灵光了?别的人眼神都能看懂。
喝了口茶,其实一杯水还不到一口,只叫人怀疑我是粗人出身。
台子上的人,喘息着一般,下得台来。
拖着小脸,证明让我上去露一脚。
周星星没管这个,将杨总拉到一边,我没了主见,好比没碗的吃客。
阿玉另提了一包水果来,专门站着不让那一群演员说话。
过了许久,杨总才过来要阿玉水果吃,然后才对我讲。
“记住啦,这地方是你经常练功的地方。”
“啥子功?”我反问。
“跳舞啊?”
“哦,跳舞就跳舞吧,叫练功,多余。”
……
我们一伙人,在这地方没打算走一样,都站着找不到话题。
一直无声无息地,好不容易,总算等到挤出演出厅。
上了大街,在离这地方不远的一家火锅店里。
我被安排在第一排,接受正前方台子上的变脸表演。
阿玉想要将我拉上去,好像她下午犯的错还没纠正过来。
大体上是在演出厅那边,本来可以让我跳一下。
而她没明白杨总的意思,反而叫我别管。
我此时小心地说:“人太多了,我不可以跳。过几天再说吧。”
阿玉对我的话不理解,保持沉默一会儿。
“周总,你看今天就别为难她。等衣服做好,我指导她之后再说。”
周星星今天感觉一直不快乐,那样子就是我没为他长脸。
那个在包间里跳的那几脚猫舞蹈,也只是几个人看。
很想拉到大一点的场面上来,再次证明点什么。
可惜,第一次我没明白,这第二次我没胆量。
这事情就算到头了,我只顾吃火锅,对于汉人的吃法,我一向不明白。
他们总是将吃的东西,分得又小又细。
时常进嘴就什么都没有了,惟一还有的,就是麻辣。
周星星边吃边苦脸,让自己变得很累和不情愿。
杨总没打算多吃,几下子就给自己找理由,称怕再长肥,之后又才说:“我看这样,艳子你明天选了衣服后,到演出厅来一下。”
我赶紧点点头,脑子里想的是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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