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狐狸壮起胆子,走向了虎妈,在探视了一番后,他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可怜了这么大的一只白虎。”
小虎似乎已经意识到母亲的离去,它的嘴里发出了啼哭似的悲鸣,趴在母虎的身旁久久不愿离去。
弯月怜惜的拍了拍小虎,刚才还对小虎心存愤怒,而如今,看到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弯月的心里却无法恨起它来,于是将它轻轻的抱起。
“你不会要收养这只老虎吧。它可不是一只大猫。”贺狐狸一边儿挠着痒,一边儿在旁吹冷风。
小虎期期艾艾地躲在弯月的怀里,一边儿发出“啊呜啊呜”的可怜声,听起来颇为揪心。
弯月听了贺狐狸的话,又瞅了瞅怀中的小虎,左右为难。带着小虎走吧,这老虎可是浑身都是宝,虎皮、虎骨、虎鞭,放到哪里都是名贵的东西,带着这么一只小虎尤其是难得一见的白虎回去,难保它不会立即变成下酒菜;可如果不带它走,这没娘的小家伙能挨到长大后吗?
望着怀里不断做可怜状的小家伙,弯月还是狠了狠心,将它放了下,同时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将其紧紧地包住,以防夜晚的寒凉冻着了它。
“想不到,你这丑丫头,还蛮有爱心的。”贺狐狸嘴里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其中夹杂了什么样的情感。
弯月目不斜视道:“如今只能尽人事,听虎命了。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一问使得贺狐狸做贼心虚地答道:“哦,那个……我上山来锻炼,谁知阴差阳错的碰到了你,然后就碰到了老虎,哎,今天出门前真该看看老黄历的。”
贺狐狸的一声“哎”,传到弯月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如果说第一次相见是巧合的话,那么这次如果说是偶遇,那么弯月是脑袋锈了都不会相信的。
带着对小虎的担忧,弯月采好了草药,恋恋不舍地走下山去。贺狐狸走在她身后,边走边吹凉风道:“别看了,小心它扑过来咬你一口呢。”
弯月回嘴道:“哦,没关系,反正有人还在我身后呢。”
“小丫头,嘴还挺倔。”贺狐狸小跑了几步,与弯月并肩走了起来。然而,弯月却没有和他并肩走的意思,她要么上前,要么退后,身边陪着这块牛皮糖,一路上倒也增趣儿了不少。
待两人回到大营时,夜色已深。贺狐狸推了把弯月,好笑道:“丑丫头,快回去吧,医帐里,大家可都仰着脖子等着你呢。”
弯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不免又啐了一口:“死狐狸,假仁假义。根本就是狐狸哭兔子,不安好心。”回过头去时,眼见灯火通明的医帐,却又不得不走了进去。
医帐里,杨大夫早已自在的坐在摇椅上,指挥着一干药童忙这忙那,忽然间,他冷不防瞥见弯月走了进来,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江大夫,你……回来了?”他忙上前,生硬的问道。
弯月点了点疲惫的头,将背上的篓子拿了下来:“草药都在这里面了,不够的话,我明天再去采。”
杨大夫的脸,在瞅到那一篓子草药后,登时黑了下来。
“江大夫今日真是立了一大功。”杨大夫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笑道:“今日你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看到杨大夫一脸怪异,弯月心知此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她懒得与此人计较,于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第二日,张泽愤愤不平的跑了回来,对着弯月说起昨夜个发生的事儿。
“江大夫,那个杨大夫太欺负人了。他竟然把那些草药说成是他的功劳,你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弯月打了个哈欠,捣着臼子说道:“这事儿我已经听说了。他没有落井下石就好。”
“江大夫,我真佩服你,这样了你还能忍。”张泽歪了歪嘴,不服气道。
“这又算什么,小小的委屈罢了。更何况,杨大夫在李大人面前颇有分量,我若是跑上前闹闹,只怕被赶出去的人是我无疑。”
张泽闻言,心里想想也是,可他还是有些不平:“江大夫,难得你这样不争,咱们这里的大夫,哪个像你这样啊。”
弯月笑了笑,对张泽的抱怨不予置否。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军营里,早已流言飞满天。
传说昨夜,有人看到贺参军衣冠不整的晚归,忽然了悟到,原来贺参军一直未成家的原因竟然是——他有断袖之癖。而断袖之癖的对象恰恰就是昨夜与他同样衣冠不整的江半夏江大夫。
此推测一出,登时全军营都炸锅了,虽说军营里,母猪赛貂蝉。可如今的军营里连头母猪都找不到,如此,贺参军和小大夫的事儿,更为众人谈论的话题。而此流言后来也被传的有鼻子有眼,从刚开始的推测直接升级到了事实,貌似就差捉奸在床了……
人言可畏呀,可见一斑。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最近准备着公务员考试和硕士论文写作,导师和老妈两头都在催,哎,更新放到如此速度实在对不住……海棠会努力更文的,争取完结,呼呼,二号男主一号男主都出镜喽……如果还想狗血点,还可以再加一个滴,哈哈
、险心频乱误会生
杨大夫靠着弯月采来的药草;逐渐成了李大人面前的红人;而曾经被医帐众人所为难的弯月;终于不再站在众人的风口浪尖。然而;还未享得几日安静的她,却被推到了另一个是非议题里。弯月绝对不会想到;才摆脱了慕府女色狼名声的她;却被传成了军营里的断袖之癖,而被传与她相好的,竟然是贺狐狸!
她的名节啊……弯月为此郁闷了好几天。而那只狐狸,这几日却频频到访;每次都会用他标准的见面语:“咦,军营真小啊,又碰到你了,江大夫。”
看着狐狸那玩世不恭的坏笑,弯月心里那个厌恶啊,恨不得上去打他两拳,这家伙,怎么遇到他就没好事儿!
然而,纵然心里厌恶,弯月依然保持了她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每天安静的上山采草药,顺便照顾那只丧母的幼虎。
幼虎每日都会蹲守在洞的周围,看到弯月才小心翼翼的钻出来,像只大猫似的依偎在她的身边。当弯月离开前去采药时,小虎还会跟在弯月左右,巡视般的充当起了保镖。
在山中采药的日子虽然辛苦,可有了小虎的陪伴,弯月也不会觉得太无聊。更让她开心的是,在山上,永远不用担心遇到那只神出鬼没的贺狐狸。
一日,当弯月采药回到军营时,她却看到张泽及一干小药童忙忙碌碌的布置着营帐,而杨大夫一干人等,更是穿起了干净的衣物,个个肃穆的样子。
“张泽,这是怎么回事?”弯月叫住了张泽,问道。
张泽停住脚步,忙拉住弯月道:“江大夫,你可算回来了。听说,陛下带着大军,正往江州赶呢。明日就会到达江州大营了。”
弯月闻言,面露一片喜色。风皇班师回朝,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可以再见到清遥?
然而,弯月的喜色落入杨大夫的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杨大夫的医术暂且不论,可这些日子里,他一个老大夫却总被这个新来的毛头小伙抢了风头,这让他心里极为不爽。如今,那小子听说陛下要回来了,怎么着,笑成那样,一定想要在陛下面前露两手吧。
哼,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时间的车轮慢慢行驶到了午夜。沉睡中的弯月忽然被人摇起:“江大夫,江大夫,快起来。”
弯月揉着惺忪的眼,坐起来问道:“什么事儿?”
唤起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小药童,对方着急的说道:“江大夫,不好了,有个伤兵快不行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人命关天……克服了浓浓的睡意,弯月忙穿上了袍子,跟着小药童来到了营帐。
营帐里,有一个年轻的伤兵正在台上不断地“唉哟”,他腹部上插着一根未断的羽箭,箭尾的翎毛,此刻正发出黑色幽幽的光。
“这个士兵,在巡查时遇到了柔然的奸细,他被奸细射中了腹部,危在旦夕。”杨大夫吹着他的胡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哦?”李大人挑了挑眉毛:“圣上马上就要驾到,眼下却出了这等事。如果救不过来此人,岂不是有愧于圣上?”说完,还向上做了一个辑,一副老夫惭愧的样子。
此时,杨大夫也叹了一声:“大人,此人还有得救。只要能得到见血愁,他的命,就有得救。”
见血愁……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是止血的圣药,可是此药草在中原大地十分难得,除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惠阳山……
众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弯月。
李大人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伤兵,也瞅向了弯月。
弯月知道众人的意思,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中今夜乌云密布,连月亮的光华都被完全的遮住,外面已经起风了,一场雷雨即将到来。
“这个时候去,不太好吧。”一位大夫不安地出声道,但杨大夫接下来的一记白眼,堵回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弯月见众人皆不语,埋头道:“人命关天,还是我去吧。”
李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早去早回。”
早去是要的,只是这个早回……恐怕是有去无回啊,其他的大夫在心里默默地为弯月捏了把汗,在眼神示意了一番后,各自散去。
踏着黑漆漆的山路,弯月顺着记忆在惠阳山上摸来摸去。见血愁,她在惠阳山上见过的,虽然不多,但采集到的药草足够救很多人的性命,为什么杨大夫却告知没有此药?
弯月的脑海里,不断地滋生出某些想法,却又被她抛之脑后。殊不知,夜色愈来愈沉,山上的风也愈来愈厉。
第二日清晨,军营里的将士早早地起来,布列起阵,迎接即将到来的风皇。而此时,张泽亦心急如焚,不断举首四顾,可始终看不到江大夫的影子。
“张泽,你在做什么。”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张泽回过头,却见贺参军站在他身旁,疑惑地看着他。
“贺参军,小的……”张泽咽了咽口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贺参军见张泽面色有异,又左右不见弯月,心中预感到此事应与弯月有关,于是乎板起脸问道:“今天怎么没看到江大夫?”
“贺参军,”张泽瞅了瞅四下无人,忙说道:“江大夫昨夜上山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贺狐狸几乎喊了出来,那个傻瓜竟然晚上去采药,没被山里的野兽撕碎已算万幸。
张泽还未来得及做解释,一阵轻烟过去,眼前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远处,一位美髯公徐徐走过来,望着贺狐狸着急远去的样子,他不禁摇摇头,好奇的笑道:“断袖之癖?”
“将军,四殿下那边召您和贺参军过去。”一个兵士走过来,恭敬地说道。
“哦……”刘二将军剑眉一竖:“贺参军今儿是过不去了。这个怪家伙……”
再说贺狐狸,在他一阵疾奔赶上惠阳山后,他将那个傻丫头以前常去采药的地方转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发现傻丫头的踪影。山路上湿漉漉的,依稀还有大小不一的脚印印记,看来刚才还有野兽在此走过。
“江半夏……半夏……丑丫头……没死就回一声!”贺狐狸边转边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的回声。
就在贺狐狸喊山的同时,半卧在山洞里的弯月,此时正揉着惺忪的眼,看向周围。然而,她还未起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从她的身旁动了起来,随即,一双绿色的眼睛很无辜的看向她。
“小白虎?”弯月摸了摸自己不是很清醒的头,回忆着自己昨夜的经历。昨晚,她走在山路上,可是,路上忽然遇到了大雨,为了避雨,她小跑了起来,却脚下一滑,当即滑入了山谷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记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拖曳着自己,那湿润的舔舐还在颈后……原来,是小白虎救了她。
然而,当她想站起身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右脚疼痛无比,一动就是钻心的痛。糟糕,一定是昨夜摔伤了。
可她的耳边,怎么会传来贺狐狸的声音?那只狐狸,现在应该在军营里等待迎接他们的陛下,毕竟,这是个很好的露脸机会,如果得到风皇赏识,那么他日后的飞黄腾达自不用说。
“丑丫头,丑丫头……”声音越来越近了,连小白虎都竖起了耳朵,警惕的蹲守在了弯月身旁。
来人是谁,会是那只狐狸吗?
弯月不安的看向洞口,呼吸紧住,手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木棍。
“死丫头,你竟然躲在这里。”贺狐狸的头从洞口处探了进来,他不满的扫了眼小白虎,碎碎念道:“这只大笨猫也在呀。”
小白虎的嘴里忽的迸出一声虎啸,虽然啸声不如成虎般有力,但也震得上方树叶“哗哗”作响,一切似是在抗议贺狐狸刚才说的“大笨猫”。
贺狐狸瞅了瞅半大的小白虎,冷哼了声,冲着弯月说道:“怎么着,你还想待在这里?”
弯月抬起头来,毫不示弱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
“今儿个为了迎接圣上,我亲自过来巡视的。不料柔然人没看到,却碰到了一个倒霉虫。”眼尖的贺狐狸在一通抱怨后,转过身来道:“还不快走,别耽误了见陛下。”
弯月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脚,若是能走,她还会待在这里吗?
“要见陛下你自己见就是了。”厌恶于他的语气,弯月冷然答道。哼,这个时候发什么火,不想错过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快点走嘛。
贺狐狸回过头,正想开口时,眼尖的他忽然注意到弯月一直没有挪动的右脚,脚腕处已经发紫了。
“真是个笨蛋。”贺狐狸忙跑下去查看了下弯月的脚腕,口中还不住地抱怨道:“你这样的笨蛋也能上山采药?没摔死没被吃掉就算你走运。”
弯月蹙起眉头,她撕开衣袋绑住了脚腕,同时用一根木棒固定住,以防脱落。对于贺狐狸的嘲讽,她低着头,一副无为的样子。
看到弯月冷淡的态度,贺狐狸暗地里摇了摇头,他忽然走上前去,抱起弯月,大踏步往外走去。
“喂,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了。”弯月第一次被人抱着,还是被男人抱着,忙叫道。
面对弯月的抗议,贺狐狸只是抛出了一句:“如果不想左脚也崴了,你就跳下来试试。”
弯月的鼻子象征性的歪了歪,然而,看着眼前的景物飞快的变化,她忽然觉得,这样“赖”在某人的身上,貌似不是件坏事儿……
而那只小白虎,它摇着尾巴,歪着头蹲坐在洞口,看着远去的二人,绿色的眼中尽是好奇。
再说贺狐狸,尽管他一路飞奔,连看家的轻功都拿了出来。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