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拈花小筑的第一眼很亮眼,像一颗闪烁的星星,调皮地眨着眼淘气地笑着……
刚开始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成份在里面的,一心想着保护当时失落的玉……直到那眸中惊艳陡起……
那双眼睛风流倜侃,桃花乱蹿,片刻不曾消停,却不让人反感,因为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明亮,有惊艳有震撼却没有亵渎。
可是,就因为那样的眼神,没来由的就很生气,为什么会有这么耀眼的眸子呢?这样一双清明的眸子却为何生在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身上?简直是浪费!
有意地挑衅着稚嫩的少年,看着那样鲜活的生命,像五月的花朵绚丽夺目。
“雪舟……不要——”
苏暖风突在梦中惊呼着弹坐而起,张开的眸子布满血丝和惊恐。
方雪舟生生吓了一跳,但惊喜于他的清醒。
“我没事。”
安慰似地说,握着汗湿的手。
苏暖风用力地回抓着他的手,很用力,仿佛怕一松手就会飞走。
“雪舟!雪舟!”你没事——就好!
眼眶湿润地紧紧盯着面色仍不是很好的人,心里一阵澎湃,像野兽一样扑抱着心爱的人,哽咽地道:“我以为……”失去你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怕会成真。
手很烫,身体很暖,方雪舟的心也跟着滚烫起来,眼睛雪亮地弯了起来,回抱着像小孩儿一样呜呜叫的人:“笨蛋!”
室内寂静,苏暖风的情绪也平缓下来,好一会儿,才深深吸着气,松开手紧盯着方雪舟的眼睛道:“我爱你。”
“嗯!”方雪舟愣了一下,轻笑着应了一声。
“我爱你!”苏暖风又说。
“我知道了。”方雪舟还是笑着说。
苏暖风有点委屈地扁着唇:“雪舟……你——爱我吗?”
方雪舟盯着他,脸色暗红,蹙了下眉,忽然有点生气地一脚将他踹下床:“笨蛋!”
“雪舟?”
苏暖风更加委屈地唤着拉过被子蒙头躺下的人:“你不爱我吗?”
方雪舟在被子下咬着唇,暗自咬牙:笨蛋……孩子都怀了……怎么会不爱?
第 28 章
待苏暖风熟睡后,方雪舟悄悄下床帮他理好被子,看着睡梦中纯恬的脸,润泽如玉,看起来像饱满的果肉,泛着淡红,眉舒展开有点嚣张地飞扬着,英气与秀气并存。
在心里暗叹,又喜又忧,百转柔肠。
少年还太幼气,不懂得担当。
少年生来富贵,不知凡苦。
少年生在候门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不是身份门户之见,而是理念……
如果相守,自己的来历与特殊——他可能接受?
如若不相守,此时此刻的甜蜜岂不成长痛?
心思九转而过,只是无限苦楚地攒眉,一切自有天定,听天由命吧!
拖着气弱的身体转到书房,姬流玉坐在里面发着呆,看见他进来连忙要上前来扶他。
方雪舟微蹙了眉,姬流玉伸出的手僵住,无奈地笑笑,折身从书柜里摸出只羊脂瓶,递上:“药已经配好了……”犹豫地着,担忧地说:“雪舟……回流云庄吧,只有孟叔才能帮你保胎……”
“不想让他担心。”方雪舟低声说,接过羊脂瓶仔细地服下药,心里虽也是忧愁却悄悄掩于眸下。
姬流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告诉他吧,再过几个月……他总还是会知道的……”
告诉他?他能做什么?是惊恐地瞪着我大呼妖怪还是惊喜地抱着我幻想着孩子的模样?
自嘲地一笑,世俗中人哪个能轻异接受异类的自己?玉不过从小接触方不觉有奇,延玉也不过是个例外,苏暖风也会是个例外么?
如果……收到的是他惊恐的眼神,心里会痛的吧?
如此……我怎敢冒那样的险?
再过几月……也许,他已经回那候门深宅,他终是有与我不同的人生……我也不能强求啊。
两人都沉默着,现实就是这样,他们无法猜测后果,也不敢妄然试探。
方雪舟坐在临窗的软椅上,凌乱地想着,也许一切都好有个好结果……
“砰!”
“雪舟——”
门被强力的撞开,苏暖风苍白着脸贮在门口紧盯着他,情绪激动。
“怎么了?”
方雪舟诧异地问。
“……我以为你不见了。”醒来身旁空无一物,枕席也是冰凉一片……
苏暖风唇瓣嚅动了几下才干涩地说出几个字,大步跨过去握着他的肩,力道很紧。
心里似有蜜汁流淌,甜中微酸,指尖竟有点发颤,抬了抬,握住了肩上泛白的手,轻声说:“笨蛋。”
语调很轻,苏暖风听在耳里却如天簌之音,慌恐全无,泛是笑意:“雪舟。”
时间在甜蜜中飞逝,一个月似乎瞬间就消逝了。
方雪舟的孕症已经很明显,胃被折腾得极痛苦,却还要瞒着身旁如多动儿的苏暖风,让他以为只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
气息不但虚弱且凌乱,时常伴着心愫揪痛。
脾气自然暴躁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暴猊。
有时看着无所事事的苏暖风心里有股怒气腾烧,说不清楚为何,但极其浮躁。
“雪舟?”苏暖风忽然闯进书房贮在他面前笑兮兮地唤着正神游中的方雪舟。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和地照射在清冷的脸上,淡淡着泛着光泽,虽然有些苍白,在他看来却是极具盅惑。
“嗯?”方舟雪回神,漫不经心地应着。
苏暖风将背在背后的手扬至他面前,手里是一卷画轴,笑意盈盈地道:“你猜这是什么?”
“什么?”提不起兴志配合在他看为极幼稚的游戏,淡淡地说。
“猜一下嘛?”苏暖风嘟着嘴,有点撒娇意味地说。
偏着头打量着画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不耐地蹙眉:“不知道。”
苏暖风失望地小声叹了下,但很快又兴志勃勃地笑了起来,刷地打开画轴道:“这可花了我不少时间……”
画上是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左侧的男子,神彩飞扬,笑容张扬,紫色锦服,一手展着玉扇,一手与右侧白衣男子修长手指紧扣,白衣者,冷傲如高挂夜空的银月,耀眼夺目,像是散发着无尽的光芒,清冷又带着些许温柔。
身后是一笼翠竹,斑斑点点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和谐柔情。
方雪舟被画面震得呆愣,画得很精致,表情也处理得极柔美,只是画中的自己太清高,令他觉得失真,但,不失为一副好画。
“你画的?”
心情突然间舒畅起来,轻笑出声:“不错,只是太单调了。”想了想,笑意更浓:“提句词吧。”
苏暖风闻言眼睛一亮,将画轴铺在方雪舟桌上:“你来吧。”
方雪舟也不推辞,思索片刻,提笔:
竹笼相思君心付
十指扣
拟,情浓!
第 29 章
字体苍劲飞扬,跟他气质极吻和的傲慢。
苏暖风瞠大眼,不及细看方雪舟所提的词,脑中闪过的是恩断情绝四个隽秀的字……完全不同的字体!!
心思一转,惊、喜、怒同时涌上。
原来那不是雪舟所书……
是谁人冒充雪舟要说那般绝情断义的话来?
他的意图是什么?
想分开我和雪舟?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眼前,雪舟并没有想要与我恩断情绝!
“雪舟……”
柔情地唤着,难抑情动地盯着心爱的人,想拥抱,想抚摸,想亲吻……
充满情动的漆黑眸子紧紧盯着他,感染着情欲,不由自主地也浮动了情欲。
手,很温柔地扶抱着他,轻若羽毛地抚摸,挑逗地撩拨,深似海的亲吻,深情地纠缠着,空气中漫弥着淫糜的气息。
两个脸上浮着情动的人缠绵在一起。
方雪舟此时已经无暇顾忌怀孕的身体,只想忠于情动,回应着缠绵的亲吻和抚摸,任少年摆布。
苏暖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每时每刻看着心爱的人,却因为爱人有伤在身极其潺弱,生生忍着欲念,此时又怎生不忘情?
“雪舟……”
喃呢着爱人的名字,亲呢地在耳边舔吻。
“……嗯……”咬着唇却此不住情欲带动的呻吟,低喘着咬得更用力,想阻止淫糜的呻吟声从自己口中倾泄出来。
“别咬……想听你的声音……”
“……”张着蒙胧的眼睛,难为情地急促地呼吸,更是不愿发出任何声音。
解着衣结,撩下外衣……中衣……
方雪舟捕捉到一个梅红的东西自苏暖风颈上落下,刚好落在他手中,接着,握紧,细软的触感,没心思去研究是什么,想松手放开,一缕青丝滑落出来。
是发丝?
惊讶地拎至眼前。
“雪舟?”
不满爱人的不专心,上面的人唤着,想吻住爱人微微红肿的唇。
捌开头,吻落在脸上,心思却在手中:“这是什么?”
“什么?”苏暖风无意识地说,契而不舍地想吻住红唇,哪有心思顾及旁处?
方雪舟不悦地推开缠吻的人,拉开梅红的锦囊,一缕红线绑着的青丝,心沉入冰谷:“这是什么?”
压抑着心尖的刺痛,严峻地问。
苏暖风瞪着青丝,脑中茫然了片刻,陡地白了脸,这是他与代煜的发,代煜唯一的愿望,结发……
可是,该怎么对雪舟解释?
“很难回答么?”方雪舟冷笑地推开他,坐起,身上只剩单衣,衣襟大敞,发也乱了,贴在额上脸上,冰冷的表情,冶艳冷香……
“雪……雪舟……”结巴地唤,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雪舟若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谁的……发?”方雪舟仍是冷笑,眸光犀利,悄悄地黯然,逼视着脸色青白的人,心,绞痛。身体,微颤。
“雪舟,你听我说……”
苏暖风震了震,慌乱地结巴地想解释:“代煜为了救我而死……我不能……”拒绝。
却被方雪舟冷冷地打断:“代煜么?”冷笑,垂着眸抢在苏暖风再要解释前说:“我累了,你出去。”
松开手,青丝飘落。
冷静,指尖暗暗紧扣着掌心,痛楚的范围似乎扩大了……腹部很疼……
悄悄按在腹上,对慌乱急切地解释的人冷道:“出去!”
“雪舟,你听我说……不,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代煜……只是……雪舟,我怎么拒绝得了一个将死之人?雪舟?雪舟?”
不知所措地想拥抱脸色苍白的爱人,却被狠狠推开:“出去!”
冷汗从额上悄悄冒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喉头涌上……
腹部的绞痛更甚,不!绝不能有事!孩子不能有事!
颤抖的手够着桌案下的暗格里的羊脂瓶,药呢?药呢?
“啪,啪,哐卿!”
羊脂瓶从颤抖的手中滑落,药丸洒落一地。
“雪舟?!”
惊觉爱人的不适,惊恐地叫着,想抱着爱人,慌乱中却不知该捡起药来。
“笨蛋……药!咳——”气息不稳地说,张口,一口甜血涌上喉头咳出。
“雪舟!”苏暖风惊惶地想捡药,眼角却看着爱人软软地晕过去,血丝从口中不断溢出。
“雪舟!”z
心痛地大喊,急忙抓着垂下的手腕,渡着真气,急切又心痛地道:“雪舟,你醒醒……雪舟,快醒来,你怎么了?雪舟,醒来——代煜的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雪舟,雪舟——”
鲜血却是不断,不但是口中,爱人的下身也渗出鲜红,最后的呼叫已经是痛彻心扉的嘶喊!
第 30 章
方雪舟在苏暖风输送真气的帮助下很快舒醒过来,脸上毫无血色,瞳孔苍白暗淡,焦距散乱。
“雪舟?”
苏暖风惊喜地小声叫唤,连忙把药递上,胡乱地抓来一怀茶也不管吃药是不能用茶水的道理,慌乱地喂了下去。
方雪舟顺从地吃了药,表情仍然是很痛苦,但神志一旦清醒,第一时间就是担心肚子里的宝宝,勉强压下不适,深吸着气尽量平静下来。
“雪舟?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苏暖风焦急地轻问,一直抱着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抱回方雪舟的房间放到床上。
方雪舟对他的关心仿若未闻,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暖风紧紧抓着他的双手守在床边,眼里含满担忧。
“雪舟,对不起。”
轻轻喃呢地说,他知道方雪舟是清醒的,只是不想看着自己而已,只是生自己的气不愿面对自己而已,他状似无意地轻轻念着。
“我想代煜是不会武功的吧?那时候我面对的是一群一流功夫的杀手,我知道自己是无法全身而退的,我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只是不甘心没能再见你一面,雪舟,你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情吗?我收到退回的玉扇,附着一封信,落款是你的名字,雪舟,看到信的那一刹我的心脏曾经停顿……那么决绝的话……我发疯一样的来找你,想要见你,想要问一问为什么……那时候如果死了,我——死不冥目!没想到代煜冲过来受了那些剑,那么纤弱的人生生受了十数剑,他却还笑着说不后悔……对这样一个人,我怎么拒绝得了?雪舟,如果我拒绝了他,你——心里会怎样想?高兴么?一个冷血无情的我是你愿见的么?是你会喜欢的么?无论是怜惜还是同情亦或感激,我都无法拒绝他,可是,雪舟,我爱的是你,是刻骨铭心的爱,可比天荒地老的情!不能没有你,不能不看着你、守着你、抱着你。”
不管这段话是真是假,他的眼神是无比的温柔,像要融化整个人间的暖,可以滴出蜜的柔情。
声音轻柔直传方雪舟的肺腑。
方雪舟依旧是静静的躺着,眼睑微微颤动着。
苏暖风握着他的手,爱怜地看着他的脸,看着那颤动的睫毛,呼吸悄悄地紧了一点的人,无声地轻笑,府下头去吻在他手背上,手心上,指尖上,轻细地吻着,接着道:“雪舟,你醒来后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在悦汀楼见到你的那一刹,我对自己说:我要和你从新开始,不管那封信,只要你不提那些决绝的话就好,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方雪舟仍然装着睡,可是听到这里已经有些躺不住了。
他没想到苏暖风的心里有过这么多念头,在他看来,苏暖风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富家子弟,没什么思想,也没忧虑。
从不曾想,原来他也有过这么多心思,有过这么多患得患失,自己有过的扎挣他一样承受着。
在风雪楼的第二日早晨,他不曾求证过什么,只单单听了代煜一面之词就断定了苏暖风的不真。
那时候,他守着自己的傲气,不允许自己细想,没察觉代煜的奇怪,就妄然地下了定论。
此刻听苏暖风缓缓说起,隐约间有些不一样的情感从心底往上冒。
可是——
那缕绑着红线的发丝仍旧扎得他心疼。
结发,所谓结发是夫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