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在哪儿?你带我们去。”姚燕语兴奋的说道。
“哎呦,这位公子,人家家里出了这种事儿,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话说的,我去救人啊!而且我保证他能看到明儿的日头。”姚燕语催促道,“快,说不定你还能拿到赏钱呢。”
“那,这些人和车……”掌柜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群人。
“都用了!明儿一早在这儿聚齐,先说好了,各自把各自的车收拾干净了!防水的油布得备好,有车棚的和没车棚的两个价儿,回头咱们再细细的商议。”姚姑娘干脆利索的伸手把那锭银子丢道掌柜的怀里,“这个给你的。”
“好!”掌柜的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的接了银子,转身去交代那些人几句话,让大家各自回去收拾马车,准备行李,明儿一早聚齐。
这边卫章转头盯着姚燕语看,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这丫头,也太招人了吧?!看她跟那些粗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卫将军就恨不得拔剑砍人。真后悔让她跟了来。
掌柜的把车夫们都打发回去,转过身来笑眯眯的问:“公子,可以走了吧?”
“走吧。大哥?”姚燕语朝着卫章一摆头,故意把‘大哥’两个字咬的很重。
卫章终于忍不住抬手痒,抬手揉了一把姚姑娘的后脑勺:“走。”
像柳员外这种病,对姚燕语来说不要太简单。
而且姚燕语也不想拖沓,施针的时候不惜把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气通过银针输入到对方的身体里去,她甚至可以控制那股气流顺着穴道在柳员外的身体里走了一周。
半瘫高热到昏迷的柳员外不到一刻钟及醒了,嘴巴虽然还有点歪斜,但张嘴就能说话了,而且说话很清楚:“茶……要茶。”
柳员外的夫人和女儿喜出望外,看着柳员外喝了半碗白开水之后都能坐起来了,这母女俩转身就给姚姑娘跪下了。
尤其是柳姑娘,面对一身天青色流云暗纹长衫面如美玉的神医公子,两颊飞起红云,二话不说就表了芳心:“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服侍终生。”
“唔?噗——”姚燕语刚喝了一口茶,当时就喷了。
幸好她转身转的及时,那口茶才没喷了人家柳姑娘一头,倒是站在旁边的掌柜的倒了霉,被喷了一身。
“哎呦喂!”掌柜的咧着嘴巴牵着袖子抹了把脸,“这茶还真香……”
“凤儿?”柳员外已经被夫人扶着靠在枕头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爹!”柳喜凤姑娘转过身去,面向床上的老爹。
“是这位公子爷救了老夫?请问公子贵姓?”
姚燕语终于咳够了,喘了一口顺溜气儿,点头应道:“免贵姓姚。”
柳员外也很是激动,颤颤的说道:“姚公子救了老朽的命,就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女儿……自愿嫁给你,老朽……绝……绝无二话。老朽就这一个女儿,公子若能好好待她,我愿把这一份家产全部……送给公子。”
姚燕语赶紧的拒绝:“可是,在下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下了。”
“老朽一看姚公子,便知非富即贵。我的女儿虽然也是娇生惯养,但比起公子来只能算是小门小户,我们也不敢奢望正妻之位。只要能在公子身边,妾侍也无妨。”不得不说柳老财的确是个有眼力的人,虽然刚才差点死了,这会儿眼神也相当的好。
姚燕语心虚的看了一旁幸灾乐祸的卫将军一眼,又咳嗽了两声,说道:“治病救人是在下的夙愿,而且……实不相瞒,我曾经给我的‘未婚妻’许诺过,此生只爱‘他’一个,绝不纳‘姬妾’。所以……柳姑娘刚才的话实在是叫在下为难。”
柳姑娘一听这话,忙道:“是小女冒昧了!公子对尊夫人一片痴情,真真叫小女子敬佩!只是父亲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倒是让小女子不知所措了。”
姚燕语立刻笑弯了眉眼:“其实很简单,我们是从南边来的商人,要北上进京。熟料水路阻断,船只搁浅。我们行程又十分的紧张,所以想雇几辆马车载着货物北行。无奈有随行的女眷,需要几辆好一点的马车。这镇子上……实在又没有像样的车,不知柳员外能不能行个方便,把府上的马车卖给我们。”
柳员外死里逃生,对姚燕语感激万分,当即便拍着床铺摇头说道:“说什么卖不卖的话!这不是臊着我老头子嘛!公子若是需要,家里的马车尽管都拿去!”
员外夫人又笑道:“北面正闹灾荒,公子北去怕是没地方买粮米,我们家里还有点余粮,一并送给公子吧!”
饭铺掌柜的见好事已成,立刻笑道:“两位公子真是咱们桃花坝的贵人!”
“这话不差!”柳员外跟着叹息,又看了掌柜的一眼,说道:“人是你帮我引来的,也要好好地谢谢你!”
掌柜的忙道:“老员外客气了,是这两位公子心善嘛!”
柳老财很阔绰,家里居然有三辆大车,按照大云朝的例制,平民百姓不得使用双驷,他便用双牛拉车,虽然不及马车快,但车大又稳,里面布置的也很舒服。
姚燕语嫌牛太慢,柳老财便叫人牵了几匹骡子出来,并无奈的说道:“平民百姓之家养不得马,我家里只有这几匹骡子。幸好一直不缺吃喝,养的还算可以。公子不嫌弃,就牵去用吧。”
姚燕语忙拱手道谢,又说自己可以留下银两,然后被柳员外瞪了一眼:难道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小人?公子也太小瞧人了!
于是只好作罢,又约好明天一早由柳员外的人带着镇子上的老老少少赶着车去五里路以外的河边接人。姚燕语才跟黑脸卫将军离开柳家回小饭铺取了马,上马回船上去。
因为事情办妥了,姚燕语很高兴,一时也忘了同乘一骑的尴尬,只顾着跟卫章说话。
“哎,那个柳老头儿还蛮大方的哈?”
“他若是死了,家产,妻女,都是别人的了。这点东西对他来说算什么?”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不好听呢?人要懂得感恩,嗯?”
卫将军不悦的哼了一声,放在怀里纤腰上的手加重了些力度。
“你哼什么哼啊?”姚姑娘还没感觉到腰上的力量,抬起手臂用手肘碰了身后的某人一下,“不服气啊?搞清楚咯,今晚若不是本公子在,卫将军你可弄不到大马车哈!”
“何止。”卫章气哼哼的说道,“姚公子你不但弄到了白送的大马车,还差点纳一小妾!”
“噗——哈哈哈……”姚姑娘再次笑喷了!
卫章皱着眉头忍着怀里左右摇摆的小纤腰,一声不响。
姚姑娘终于笑够了,叹道:“真是可惜,你说如果我真的是个男人,只要多娶几房妻妾,便可以万贯家财了哈?何必这么辛苦。”
卫将军觉得自家未婚妻今晚是有些不正常,怕是让柳老财那蠢老头儿的丑女儿给刺激坏了,而且就她这样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说笑,还真是莫大的折磨,于是卫将军决定岔开这个话题,问道:“你想不想学骑马?”
“啊?”姚燕语一愣,暂时没跟上将军的跳跃思维。
卫章把马缰绳塞到姚燕语手里,说道:“你来。”
“怎……怎么来?”姚姑娘的脑袋还是有点跟不上趟儿。
“你控制着马的方向……这样,往左,这样,往右……”卫章把基本的知识和动作都跟姚燕语讲了一遍,然后把马镫让出来,让姚燕语的脚踩进去,方双手握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你捏我的腰干嘛?”姚姑娘觉得腰上的两片温热倏地一下遍及全身,一时间满脑子浆糊,早把卫将军讲的那些忘得一干二净了。
“啧!我不这样,万一你一个失手把纵马疾驰,把我摔下去怎么办?”卫章大义凛然的说道,“快点,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学骑马可就不容易了。回京后我会很忙的。”
“噢!”姚燕语点点头,又问:“怎样是让马跑来着?”
“你刚才都听什么了?”
“我忘了嘛!”
“就那么几句话还忘了?笨。”
“我笨?”姚姑娘立刻毛了。
“……”卫将军无语。
“好吧,你嫌我笨,我不学了!”姚姑娘生气了,手里的马缰绳一撂,哼了一声,抱起了双臂。
“好了,我说错了。你最伶俐了!”卫将军伸手拉过马缰绳,再次塞进姚姑娘的手里,重新开始当骑马教习。
、第十二章 穿越灾区,毒草救命
就算卫将军再不想回去,他们也必须尽快赶回。
宁氏和一众人都没敢睡,大船上灯火通明,几十个女人都在等着他们两个人。
姚姑娘今晚办了一件大事并学会了一点点骑马,心情出奇的好。(虽然只是骑在听话的黑狼身上,身后还坐着真正的主人。)
回到船上姚燕语一叠声的要茶,嚷着渴死了。翠微忙地上一盏温热的茶水看着她家姑娘两口喝完,忙问:“姑娘,累坏了吧?”
宁氏看着姚姑娘双颊上的微红,轻笑着叹道:“怎么会弄到这么晚?我们都担心死了。”
“怕什么,小镇子上的百姓都很淳朴,没什么坏心眼儿。”姚燕语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弄到了十九辆马车,其中有三辆大车,不比咱们平时坐的马车差。”
“真的?”宁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小镇子上还住着什么达官贵人不成?”
“贵人没有,有个地主老财特别富……”
姚燕语笑着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一屋子女人听得都哈哈大笑。最后宁氏笑道:“可惜了人家柳姑娘的一片倾慕之情。你若真的是个公子哥儿,咱们就收了她。”
姚燕语呵呵笑着不说话,心想嫂子你倒是真贤惠啊!
之前的惶恐和担忧都被掀过去,不管怎么样,天一亮大家就收拾东西转陆路,然后跟姚延意他们会合,不管是水路也好陆路也好,大家能够一起走便安心。
当晚姚燕语洗漱后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天微亮就醒来,轻轻的推开窗户往外看,恰好看见卫章坐在外边的甲板上靠着船舷打盹儿,他那个位置,只需一抬头便能看见她的窗。
江边露重,一身玄色的长衫被水汽打湿,额头上散下一缕墨发,凌厉的目光被收拢,冷硬的五官也柔和了许多。原来那么冷漠孤傲的男人,睡着了也有一张温和的脸。
姚燕语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终究耐不住心里的小念头,转身拿了自己那件茄紫色的披风轻着脚步下楼。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展开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几乎是披风一落在身上,卫章便醒了,人还没睁开眼睛便率先出手,准确的握住姚燕语的手腕猛地一转,便把人扣进了怀里。
“呃……”姚燕语的手臂吃痛,压抑的低呼一声,尽量不用力抵抗,让自己疼痛减到最轻。
卫章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她,头脑似乎还不是特别清醒,只是那么看了姚燕语一会儿又慢慢地合上,就那么把人抱住怀里继续睡。
“啧!”姚姑娘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这个样子若是被宁氏等人看见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想。于是轻轻扭了扭身子,把手臂抽出来,去掰某人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别动。”卫将军的声音很低,还带着沉睡的暗哑。
姚燕语担心来硬的会激发某人的起床气,于是低声哄:“你放我起来吧,你再睡会儿。”
“不会有人的。”卫将军的手扣的更紧,“冷,让我抱一会儿。”
感情你丫把我当暖水袋了?姚姑娘瞪了某人一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岸上的树林里有鸟儿在叫,船舱里的女眷们都在沉睡,连船舱另一面值夜的两个亲兵都呼吸悠长,沉浸在睡梦中。整个周围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除了飞鸟和游鱼,还有自己,再没有醒着的。
旅程如风,而你我就是这风中的渺小。许是一粒沙尘,一滴露珠,或者一片漂浮不定的草叶,只有心的驿站会收留你我。
人的心总是在坚定的时候柔软,在脆弱之中顽强。
好吧,姚燕语缓缓地放软了身子,侧头靠在卫章的肩上,轻轻地合上眼睛。他的怀抱带着微醺的火热,身上有露水的清澈味道,这寂静的黎明万籁俱寂,就让我们沉沦一下吧……
其实也没安静太久,在姚燕语想要在迷糊一阵的时候,腰间的手臂陡然一紧,自己已经被抱了起来。
“嗯?”姚姑娘迷茫的睁开眼睛,“你醒了?”
“有人来了。”卫章拉过披风把怀里的人裹紧,看着她散开的长发和迷蒙的眼神,低声咳嗽了以下,哑声说道:“你先进去。”
姚燕语静下心来一听,岸上山林之后有车马声和说笑声隐隐传来,便知道是昨晚雇的那些马车来了。于是起身裹紧了披风,头也不回的进了船舱。
船上的女眷们陆续醒来,大家匆匆洗漱更衣,收拾各自的行李。
姚燕语绾了独髻换了男装出来跟马夫们打招呼。冯嬷嬷和宁氏的一个随身嬷嬷过去跟那些人讲好了车钱,卫章便和他的两个亲随则张罗着马夫们从另一艘船上卸行李。
大小箱子被一个一个的抬出来,按照上面贴着的笺子分别放好,等金环和冯嬷嬷看过之后分类别装车。
这些车夫们还算有些头脑,有人昨晚听姚燕语说有车棚的比没车棚的车钱高,回去就连夜装了车棚。虽然简陋,但好歹也能遮挡一下风雨。冯嬷嬷看过后,说那些临时装了车棚的马车收拾一下勉强可以乘人。
而柳老财给的那三辆大车则被翠微金环等人用心的布置过,宁氏和姚燕语各自用一辆,她们的随身衣物被褥等放进去,布置的精致舒适。
另外还有一辆车宁氏也叫人收拾妥当,给姚延意和卫章及唐萧逸三个人睡觉用。
如此又是一天的忙碌,至下午时,两艘大船基本被半空,宁氏便打发船夫把船驶回江宁,然后怀着惆怅忐忑的心情上了马车。
身为一个官宦门第娇养长大的女人,宁氏这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经历,虽然也强作坚强,但更多的是无奈。相比她而言,姚燕语则淡定了许多,她换了一身男装,绷着小脸,跟努力顶门立户的公子哥儿一样前后张罗,虽然也不怎么成熟,但至少能抵得上姚延意一半。
卫章不时地抬头看她,眼底都会闪过一丝欣慰的微笑。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多好!
天黑的时候,卫章把车队带到了桃花坝小镇上,命一名亲随去官道上等姚延意。姚燕语本来想把镇子上最像样的那家客栈给包下来,不料柳老财却已经派人来请,说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准备好了酒宴,请姚公子一家不要嫌弃寒舍粗鄙,万千赏脸,云云。
姚燕语想着宁氏和姚萃菡都受不得苦,便爽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