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那个人应该已经来了。
只不过,还不到现身的时间。
否则,也不可能这般幼稚,非让嘉宾戴上面具。
但是,不得不说黑爷这人确实做事狡猾。
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任何记者得知他的相貌,就连她手上的资料也只是文字叙述,只知他是个帅哥,却不知帅到了哪一步。
算了,这都不关她的事。
墨北一笑,骤然后背微僵,有人在看她!
她皱起柳眉,望向站在落地窗旁的暗影。
那个男人穿着白灰相间的条纹长袖衬衫,做工细致的风衣半开,添了常人难有的高贵。
他将衬衫的袖子,卷到了粗壮的手臂上,颈上的领带也已经松开,只是挂着。
他背对着门口,凝望着窗外的夜色,薄唇含着酒杯,看起来相当轻松惬意。
可是,只有她知道,他在打量她,不,应该说打量自己印在落地窗上的影子。
他的脸上带着紫色面具,狂野的视线,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似乎丝毫不知收敛,最后落在她呼吸不稳的心脏处。
变态,色狼,偷窥狂!
墨北拿眼横了他一下,心中暗骂了几声,本着低调行事的原则,慢慢移开自己的长腿,混进男男女女的舞池中。
然而,他却转过身来,大大咧咧的直视而来。
那一瞬间,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瞪着他,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冒汗。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看中的白兔、被蟒蛇盯上的青蛙,想逃都逃不掉。
当那双如野兽一般的蓝眸,慵懒霸道的擒住她时,那种唯我独尊的张狂,侵略着她的心脏。
呼吸慢了半拍,心跳毫无预警的加速。
不是因为对方的气焰,而是那目光太熟悉,熟悉的她夜夜难眠。
枭,是你吗。
“嗨,美丽神秘的东方小姐,可否邀你共舞一曲?”旁边响起调侃的嗓音,墨北抬起头,看了一眼金发蓝眸,外加高鼻梁的老外,淡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要去下洗手间,失陪了。”
哗啦哗啦——
墨北洗了几把脸,对着镜子拍拍双颊,紧抿的唇褪去口红后,显得干裂苍白。
真是越来越傻了,怎么可能是枭。
“怪不得他总叫你笨女人,墨北你确实是个笨蛋!”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水痕,墨北抬高自己的左腿,一把拉开化妆包,左右看看了,迅速的将口红,眼线笔塞进皮靴里,然后取过包中的金边眼镜戴在小脸上,一把扔掉皮包,迅速的走出卫生间,拨下熟悉的电话号码:“喂,唐少。”
“需要你入侵下别墅的区域网。”
“嗯,好,十分钟就够了。”
墨北滑上手机,神色大方的朝着防守最强,红外线最严密的阁楼走去。
她的动作很慢,镜片中反射出来的是一根根细微的红线,她翻了个倒空翻,柔软的腰杆紧紧贴着墙壁,慢慢移向紧闭的红门。
“喂,刚刚那是不是有人?”
“哪里有,你眼花了吧,现在大家都在大厅跳舞呢,如果有人,报警器早就响了。””
“说的也是。”
“走走走,我们在下去吃点东西,今儿还得值夜班呢。”
两个身着警卫服的男人从门前经过,声音越渐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墨北方才从门后走出来,拂去额头上的汗迹,踱步走向带着电子密码锁的铁门。撕开备用的特效使劲,一层层铺上,不到三秒变有几个数字变成了红色。
123456?
123456!
这男人用的密码真变态。
墨北戴着一次性手套,打开铁门,朝着中央的展柜看了一眼,透明的水晶盒里展示着一只千纸鹤。
据说这玩意是从古墓里翻出来了,奇怪了,古代人怎么会折千纸鹤。
莫非!
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墨北俯下身子,不去触碰激光,掏出口红和眼线笔,轻轻一扭露出锋利,在拿下发上的簪子,捣腾着暗锁。
有了上次在故宫的教训,她特意查看了一眼夜中的灯光,发现并无异色,才猛地用力,割断了锁扣,啪嚓!
暗锁微开,千纸鹤雕从水晶盒里缓缓升起,直夺墨北眼球,她伸出手臂,捏在掌心中,嘴角浮出一抹安心的弧。
枭,我们终于可以在见面了。
啪,啪,啪!
混黑的夜色中响起清脆的拍掌声,逆着月光,一个男人的倚在门边,紫色的面具生出寒耀。
“你的身手比我想象的要好。”
墨北向后退了一步,目测了一下身后落地窗的着地距离,清冷一笑:“多谢夸奖。”
“呵,有意思。”男人优雅的支着下巴,慢慢的摩擦:“不过我劝你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因为。”他伸出左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扔着手中的木雕:“你那个是假的。”
墨北一愣,脸上多了些寒意,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而她必须拿到千纸鹤雕。不过,等等,那木雕怎么这般眼熟,好像是楼梯口摆放的赝品。
心中所想的呢喃出声,男人玩味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怀疑你是怎么做偷儿的。”
这人怀疑她的职业操守?墨北抿下唇,下意识反驳:“我想不是每个人都变态到去花几百万买个小玩意,放在大厅里生灰!”语落,不待男人反应,身子顿时好似泥鳅一般滑溜的就贴上去,身手灵活行云流水,小腿膝撞,动作连贯,毫不拖泥带水
旋身,横踢,夺千纸鹤雕。
砰!
小腿被牢牢的抓住,大掌按紧她的双手,男人利用天生的优势,将她捆在红门上,笑的万分可恶。
男人阴的眼神好似深海的宝石,紧紧的锁住墨北的双眼,俯下身子,然后,轻轻的一寸又一寸逼近。
墨北起初一愣,似是不信自己竟会被擒,然后抬高长腿,朝着男人的胯下袭去。
砰!
他弓起身子,向后一退,两人同时倒向柔软的地毯上,警鸣声疯狂的响起,水晶玻璃盒应声而碎,片片刺目。
男人下意识的护住她的头,手臂挡住碎片,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你若想死,就给我滚出去,别弄脏我地毯。”低沉的语调中夹在着少有的怒气。
墨北抬起头,近的能闻到男人身上的古龙香,她双手相撑,侧过脸去,却见到了刺眼的血红。
哐当一声巨响。
铁门被人踹开,不下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持枪而入:“举起手来!”
“杰克,将枪收好,去开灯。”男人不慌不忙的起身,掸掸风衣,脸上一派冷然。
带头的黑衣保镖一愣,咂舌道:“黑,黑爷?”
给读者的话:
谢谢你们,还有一更,记忆会有的~
书友上传 不要听到这个名字
“嗯。”黑旭尧淡淡的应了声,高高俯视着脚下的墨北,天生霸气备显无疑。
杰克冲着两旁的保镖打个眼色:“你,你,去开灯。别弄出动静来,和楼下的客人解释一下,就说有人按错了防火警报。”
“是!”
啪的一声,屋内的灯光骤亮,刺得人眼睛发疼,墨北伸手挡住,一把摘下眼镜,如水的瞳迎上男人的目光。
只见他左手一扬,掀开脸上的紫面,露出一张颠覆众生的俊颜。
桃花眼,英挺鼻,勾魂唇。
这么这么熟悉,这么这么想念的面容。
愧疚,惊喜,激动,很多的感情纠缠在胸口,泛着疼的心脏略微有些麻酥,皇宫的惊鸿一撇,就注定了此生的刻骨。
压抑不住的痛楚冲破喉咙,带着细小的恳求和不确定,一个名字呼之而来。
“枭,枭!你是枭吗?”
“是你对不对,枭。”
“耶律千枭,你说话啊!”
墨北拽住眼前男人的大掌,一向淡然的水眸,亮的通红:“我好想你,好想你,我怕你会做傻事,我怕你找不到我会难过,我怕你想哭的时候都没人在身边陪着。”
“我害怕那么多,最最怕的就是你不理我。”
“我知道这次我很任性,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战死疆场。”
“枭,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微暖的水滴落在掌心,蜇的黑旭尧手臂一僵,他垂下双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黑猫。
脸颊微微磨着主人的手,委屈又倔强,就连示好的姿势都让人无措。
无措?
他怎么会用到这个词。
啪!
黑旭尧猛地甩开玉手,背过身去,语调平缓:“偷小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墨北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挺拔孤寂的背影,胸口像是被蜜蜂狠狠的刺了一下。
对啊,或许她是真的认错人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出现和枭面貌相同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疼呢。
他陌生的眼光,如同夜里的寒风,席卷了内心所有的希望。
如果。
如果枭不记得自己了。
她要怎么办?
“你叫什么名字。”她这幅模样真碍眼!黑旭尧烦躁的点根雪茄,缓缓的吐出烟香。
墨北攥紧双手,再抬头时,已然面如平常:“黑爷,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也只不过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我相信黑爷一方霸主定不会为难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偷儿吧?”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温润的笑声响起,黑旭尧的食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敲打着桌面,带着难以抗拒的强硬。
墨北垂下眸,薄唇咬:“我叫墨北。”
不要!
会失去。
会痛不欲生。
他不要听到这个名字!
心突然被人掏空了,疼痛从一个点上慢慢的扩散蔓延。
为什么他会这么的难受呢?好像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黑旭尧伸手重重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衫,胸口像是被大石压着压得他无法喘息。
书友上传 忘掉我也没关系
“墨~〃他的嘴巴嚅动了一下。原本直立的腰杆慢慢弯下,下一秒竟然皱起了眉头,身子蜷缩成团。
墨北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支撑着他快要倒下的身子,焦急万分的问:“你怎么了?”
“走,你给我走!”黑旭尧大吼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层的薄汗,脸白得跟张纸似的,他不出的喘息,死死的拽住墨北的手臂,双眸顿白,直挺挺的昏厥过去。
夜色又浓了几分,十一点左右,楼下依旧歌舞飞扬,黑白相间的主卧房内,男人的睡眼竟纯真又无害。
“老三,黑爷他没事吧?”杰克不安的看着大床上的老大,浓眉紧锁。不光是黑爷有问题,就连他身边的女子也难应付。
说来也奇怪,老大明明叫她走,怎么还捏住人家死命不放,这让他该如何处置啊!
头疼!
听诊的白大褂医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看有事的是你,感冒了?干嘛一直按头?”
“啊,这个,你说说该怎么处置她吧!”杰克的手指向墨北,英俊的侧脸满是不耐:“她身份不明,又是冲着千纸鹤雕来的,我本来想先将她关起来,等到黑爷醒了再处理,可老大他,哎!~”
医生看了一眼脸色雪白的女子,边说边再纸上记录:“小姐请放心,黑爷只是神经性疼痛再加上长久的作息不稳才会导致身体失调,大概凌晨便会醒过来,这里有几粒营养糖片,麻烦你一会喂他喝下。杰克,我们出去,楼下还需要人维护秩序。”
“啊?有没有搞错?”杰克张大了嘴巴,手指一抖一抖:“你是猪啊,居然将黑爷丢给一个偷儿,还留什么营养片!”
“哈,我知道了,你巴不得老大出事,对不对?”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杰,喂喂喂,不要勒我脖子,许天诺,老子一枪蹦了你!”
砰!
白衣使者扯出一抹绝美的笑,对着紧闭的红门拍拍手,转过头来说:“不好意思,让小姐见笑了。黑爷是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
“我会吩咐好女佣准备好热水,精油,以及玫瑰雨露。”
“到时候,你只要将其涂抹在奶粞ㄉ希换话茨Γ嫠@捅愫谩!�
墨北点点头,子眸带光:“你好像很相信我,难道就不怕我逃走?”
“呵呵。”许天诺邪惑一笑,嗓音沉了沉:“第一: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彀锏谋H胧5诙耗隳且桓鄙嗽邳爷心,痛在自个儿身的表情,太明显了。我就算有心忽视都难吆!”左眼一眨,勾魂与无形:“不过你究竟是来偷雕,还是来偷人的?”
墨北心口一紧,面不改色:“若是我说想要人财并获呢?”
“那就祝君好运,老大的床可不好爬,别搞的丢了心,失了肺。”白衣天使背过身,潇洒的摆摆手,随意将门带上。
屋内,只剩墨北一个人,她看了看床上的男子,心脏狂跳不已。
好像一切都乱套了!
嗡嗡嗡——
骤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墨北的思路,她柳眉皱了皱,才按下了接听键:“喂,唐少,对不起,任务失败了。〃
〃丫头,是我,你蓦爷爷。”
墨北嘴角微抽,她当孤儿这么多年,突然间蹦出个爷爷来,还真是不敢当。
“半仙,东西我偷起来有点困难,而且。”
“考!唐小子,我警告你,不要随便乱吃然然的豆腐,啊啊啊,对了,丫头。嗯,东西没偷到不要紧,你应该和他见面了吧!”电话那头有些吵,夹杂着唐少低沉的笑,让人很难相信一个恶魔也会笑。
墨北搓搓手臂,抓住老人话里的重点:“他?半仙指的是黑爷?〃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子,你也快要叫他耶律千枭!”
轰隆隆——
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墨北呆呆的拿着手机,无意识的呢喃:“他是枭?怎么可能?如果是枭的话,为什么会不记得我?”
“傻丫头,他都轮回了三世,自然什么都忘了。”道士长长的叹口气:“要说这娃啊,确实是挺苦的,你当初跳崖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天天去那观火台,半个嫔妃都没立,足足等了你十年数载,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哎,造化啊!”
“若不是他拿十年换了这世姻缘,想想你们两个真真就是天人相隔咯!”
墨北动动薄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沙哑的可怕,有太多的心疼和愧疚,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问什么。
十年,十年!
他的一辈子,被三个十年占了,没人关爱的儿时,隐忍万千的宫中生活,望不见尽头的慢慢长路。
如若不是她的自私,他的后半生,或许要快乐的多。
只要一想到他孩子气委屈的抿唇。
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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