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这个皇帝-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8

8、朝堂上的那些事儿 。。。 
 
 
  小皇帝睁开眼,随身伺候着的太监已经不是那张丸子脸了,低眉顺眼的小个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申敬的那个小跟班,于是小皇帝懒洋洋地坐起身,问道,“申敬呢?”
  小太监麻溜儿地为小皇帝穿好衣裳,绞了帕子,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他可是听说过皇帝什么都不管的,人命在龙仰宫里不值一文,也不知在申敬之前有多少个贴身内侍都莫名其妙的没了,他这个小太监当初拔擢到龙仰宫的时候心里还很是忐忑呢,没想到陛下醒来头一句话就问他师父申敬在哪,看来传闻都不可信的,当下有些激动地看向小皇帝,“师、师父他……他在净堂领罚呢……”
  慕容予繁是知道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资历老些的太监可以收一两个徒弟义子,等到老的时候也有人为他养老送终,眼前的小太监才十一二岁,眉目低顺,甚是乖巧,看向自己的眼睛蓄了满眼眶的泪水,一边帮他梳头发,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申敬……”小皇帝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了看天色,转身对小太监说,“等下了朝,朕就带你去净堂看看申敬吧,不过五十大板,凶多吉少。”
  小太监一听,既是欣喜又是担忧,忙跪下磕头,“谢陛下隆恩!”
  慕容予繁轻笑出声,“你和申敬怎么都喜欢磕头啊?”
  “啊?”小太监闻言抬起头,对上端着茶碗的小皇帝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脸色微微一红。
  又听小皇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奴才姚铭。”
  “噗——姚明?!”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一口茶喷了出去,姚铭抹了把脸上的茶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似是要哭了。
  “你别哭啊……”小皇帝头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将姚铭扶起,小太监哪敢让陛下亲自扶他起来,马上自己站了起来,连沾了尘灰的下摆都不敢拍。
  “奴才,奴才可是惹陛下不高兴了?”小太监委屈地低下头。
  “没有,怎么会呢……”小皇帝讪讪地笑了下,仍有些不肯死心地问道,“你那名字,是‘明天’的‘明’?”
  小太监愣了一下,轻轻摇头,“奴才是‘铭记’的‘铭’。”
  “呼~”小皇帝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不然对着一个小太监叫出自己偶像的名字,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因为同音,小皇帝还是有点不自在。
  “陛下,时辰到了。”姚铭为他戴上帝冠,慕容予繁第一次戴那么沉重的帝冠,脖子有些不适应,动了动脖颈,朝姚铭点点头,“那就上朝吧。”
  
  虽然耽搁了这么多天,慕容予繁是第一次戴帝冠穿正装上朝,不过朝堂上讨论的内容还真是沉闷,都是禀告些天灾人祸外邦侵略,内阁早已拟定了策略,这会儿在朝堂上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拿出来讨论而已。
  没过多久小皇帝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加上帝冠实在太沉,不知道有没有十斤八斤重,压得他脖子难受的很,姚铭在一旁脸色严肃地看着皇位以下的大臣,人小鬼大的样子。
  ……宫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早熟的?
  “陛下,陛下?”一把沉稳平缓的声音将慕容予繁的思绪从天马行空中拉了回来。
  小皇帝抬眼,就看见文官那列的大臣中走出一名头发半白的老头,文官之首一直是相国叶倾欢,但慕容涯因为是皇族,犹在叶倾欢之前,那个老头已经快排到队末了,官服上的花纹也没有叶倾欢那般繁复华丽。
  “嗯,爱卿请讲。”小皇帝收敛了情绪,静静听着那名官员报告今年沧河天洪之灾的事情,从沿河百姓的苦难讲到圣祖功绩,再对比眼下小皇帝刚登基不足两年,若不是有叶相齐王两名“忠臣”,江山社稷难以设想,他的措辞相当的委婉,但慕容予繁还是听出来,别人这是讲天灾归咎到他当皇帝当得毫无建树呢!
  这名文臣的官职不大,有那个胆量站出来变相地数落皇帝,除了那两个权倾慕国的“忠臣”,谁还能借他这个胆子呢?
  慕容予繁冷哼一声,“那爱卿认为如何?”
  老头又把岳闻乐《河道论》中较为保守的方法说了出来,那些激进些的,在于帆现代人眼光里算是具有可行性的法子就斟酌改善,也说了几条,然后正义凛然地问,该派谁去治理河道。
  “既然爱卿的妙论皆出自《河道论》,那就让提出方法的人去好了。”小皇帝理所当然地回答。
  “陛下有所不知……那岳大人,官职太低,性子浮躁,虽有经世之才,却无胜任之能,恕臣以为,岳闻乐难以担当如此大任。”
  老头娓娓道来,有理有据,说得头头是道。
  接着,叶倾欢站了出来,嘴角含笑,眸光微动,精明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揶揄,“既然这件案子由毕大人提出,毕大人忧国忧民,其心可敬,臣以为此案由毕大人执行定能不负圣恩,陛下以为如何?”
  他能说不好吗,他能说你叶倾欢要拔擢自己人做得太明显了么?
  可刚才减免赋税的案子交给了齐王举荐的人去做,这个案子不给叶倾欢又怎么能行?
  不闻,不问……他们要的,只是一个会点头的皇帝而已。
  “如此,那治水一事,就交由毕爱卿了。”
  叶倾欢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挑衅地看向了站在文官之首的慕容涯。
  “不过……”叶倾欢正准备回到队列中,听小皇帝还有话没讲完,又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小皇帝一眼,小皇帝没有理会他,“既然毕爱卿是参考岳闻乐的《河道论》,何不让岳卿也随行,毕爱卿有个助力,对控制灾情也是有益的。”
  有些话,虽然皇帝没有实权,但在朝堂上说了,就成了覆水难收,何况小皇帝说的话在情在理,没什么不对的。
  叶倾欢有些疑惑,难道岳闻乐是小皇帝的人?
  ……怎么可能!小皇帝足不出宫,哪里有时间去结识岳闻乐那样的芝麻小官?
  想到这,那仅有的一点点疑惑也消散而去,叶倾欢也点头赞成了小皇帝的提议,毕德清亦跪下谢恩。
  倒是慕容涯眼里露出一丝猜疑,脸上还是温和平淡的表情。
  接着,大臣们又讨论了一番如何迎接文武将军的归来,又有奏报说与尉迟骄阳同时从西线归来的还有邻国朔国的公主,该用怎样的仪仗,设什么规格的宴席,吧啦吧啦一通之后,又归到内阁的工作范围中,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等姚铭喊出那句“退朝”之后,小皇帝才精神一振,终于解脱了!
  那些距离小皇帝比较近的跪下得迟了点的大臣心中纳闷:刚刚,陛下是不是笑着离开了?
  只是这惊鸿一瞥的笑容,让不少人心跳漏了一拍。
  
  净堂是专司宫人刑罚的地方,平时宫人们犯了错,身为主子的私下里罚几下也就算了,闹到要进了净堂的,几乎算得上十恶不赦了,净堂刑罚之严苛,让人想起来就如同面临黑暗,浑身发抖,小太监姚铭就是这样身体力行地描述这个地方的。
  小皇帝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申敬的。
  两人几乎下了朝堂就直接去了净堂,在一干受宠若惊的宫人齐声呼拜中,姚铭在小皇帝的授意下红着眼眶直奔申敬的刑房。
  慕容予繁没有进去,他心里歉疚,怕见了申敬奄奄一息的样子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傻事来,又担心这一切被有心人看到回去禀告了慕容涯,又要闹出什么事,所以忍下心头百般情绪,耐心地在外面等待,手中捧着上等香茗,淡雅茶香在小皇帝眼里都变得没滋没味。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姚铭顶着一双核桃般的眼睛走了出来,恭敬地站在小皇帝面前,哽咽着,“师父……师父他流了好多血……”
  这句话很有内涵,还在路上的时候,小皇帝就跟姚铭小声商量好了,不管申敬是生是死,都不能直白地说出来,要是他没救了,只需说“没几口气儿了”,要是还有救,就只需说明伤势。
  因为净堂人多嘴杂,他们都不知道谁是谁的眼线,姚铭在宫里是申敬公开的小徒弟,对申敬表露出关切之情也是正常,但他要是在慕容予繁面前说得过于直白的话,就显得对皇帝不尊敬了,那么,他的小命恐怕就连慕容予繁都保不了。
  像申敬这样有点地位又为人圆滑的,齐王还不是一句话就赏了五十大板,更别提姚铭这个火候不足的了。
  不闻不问就在不远处隐身暗中监视着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出了一趟门,更得晚了点,抱歉~




9

9、与皇后谈育花经 。。。 
 
 
  看过申敬,两人从御花园穿回龙仰宫,姚铭选了一条幽静的小路,比起大路两旁尊贵美艳的花卉,这条小路附近的景色新鲜清爽,小皇帝暗想,这个姚铭的品味还不错。
  其实姚铭哪里知道小皇帝喜欢简单平淡的景致,只因为这条路是回龙仰宫的捷径而已。
  说起来,慕容予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一路的小白花迎风飘扬,张开晶莹的花瓣,淡香远飘,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表情也变得柔和下来。
  偷偷去看小皇帝脸色的姚铭再一次脸红了。
  ……陛下笑起来可真好看,跟谪仙似的,怪不得那些才子们常念什么“美酒十壶,佳人一顾”,可那醉月楼的姑娘,又怎么比得上咱们陛下?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姚铭忙低下头,视线就落在一双绣花棉鞋上,小巧的鹅黄色鞋子,上面绣了大朵的牡丹,贵气逼人,再抬眼,娘呀——
  “皇、皇后娘娘……”他这是怎么了,看着陛下都失神到这份上了,皇后娘娘都这般近了他才发现,这下完了……
  “臣妾见过陛下。”叶倾城端庄行礼,并不计较小太监的失礼,只是她温柔的视线落在那隐去了笑意的脸上,心里有些落寞。
  慕容予繁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叶倾城,那晚将她当做一个借口,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的。
  而且,对方只是名义上的妻子,慕容予繁可不会连人家的老婆都接收下来。
  他还没那么无耻。
  只能问道,“皇后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堪称温柔,虽然神色依然平淡,可是这在叶倾城听来已经十分感动了,陛下可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话呢……
  这么想着,皇后的脸上溢出了笑意,“臣妾在种花。”
  “种花?”语气上扬,小皇帝露出了些许好奇的意味。
  叶倾城就领着小皇帝走到不远处一个平坦的地方,四周都是些兰草,将一片姹紫嫣红围在中间,只是那些花里头,既有珍贵的品种,也有平凡无名的花卉,但是只要看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
  “这些都是皇后种的?”小皇帝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是,这些都是臣妾亲手中的。”回答也很端庄得体,但慕容予繁亦能听出小女人的自豪感来,谈到那些花,叶倾城就像个小姑娘似的,人也变得有些活泼了,神采飞扬,不再拘谨,一簇簇地指着花教小皇帝认,这是幽兰,那是野槿,还有异国的品种……
  “皇后为什么不种在自己宫里,要来这里种花?”小皇帝疑惑地问。
  叶倾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他,“陛下觉得这些花漂亮吗?”
  小皇帝点头。
  叶倾城笑着说,“既然漂亮,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看到它们的美呢?”
  小皇帝惊讶地看着她,张了张嘴。
  “而且,养在外面,比在内宫要容易存活,终日有别的花草陪伴,花也开得更灿烂些。”
  顺着叶倾城的目光,慕容予繁看向一株名为绿芒的花,浅绿色的花瓣张扬清纯,上面沾着些许水珠,应该是方才叶倾城浇灌过了,那种顽强的生机感似乎感染了他,慕容予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腹贴上了花瓣。
  叶倾城微笑地看着露出那般天真表情的小皇帝,视线再落到小皇帝的手腕时,笑容又挂不住了。
  ——一片肿起的紫色伤痕,还印着五个鲜明的指印。
  她鼻尖一酸,终是在心里喟叹一声。
  “陛下似乎很喜欢绿芒啊……”叶倾城感叹一声,有的人认为绿芒的花瓣像叶子一样是绿色的,一点也不艳丽夺人,然而依然有人喜欢那种平淡的颜色,平淡无奇的香味,只是没想到,身在帝王家,也能有人拥有如此纯澈的心思,也不枉她一直将他当做弟弟,默默地护着他……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漂亮的小男孩,笑眯眯地将一朵白色的小野花递给她,说将来要成为不输给父皇的好皇帝。
  哪怕他那时候看上去如此弱小,如此脆弱,就像那朵小白花一样不堪攀折。
  当时刚荣膺新科状元的哥哥嗤笑道,“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要我看,慕国只有一个慕容涯。”
  很多事情,总要等到时间流逝,才能慢慢明白,比如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成为慕国的皇后,又比如生性风流的哥哥为什么甘心在枯燥的朝堂上位极人臣,权柄倾天。
  “皇后?你怎么了?”小皇帝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里会有泪光?
  “没什么……”叶倾城垂了垂眼帘,扯了笑容,“皇上若是喜欢这株绿芒,不妨带回寝宫里养着。”
  小皇帝看着她的眼睛,笑了,将手收了回来,“皇后方才不是还说,养在外头才能将它的美展现出来么?”
  叶倾城低下头,眼里不知闪过何种情绪。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小皇帝还要回龙仰宫背诵为了迎接尉迟骄阳回朝的赞词,于是各自分开。
  
  也不知道背了几个时辰的之乎者也,室内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了,小皇帝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卷轴,“姚铭,把灯点上吧。”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凑过去问,“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刚才两边都来人了,问您今晚是要去哪里?”
  “两边”——指的自然是慕容涯和叶倾欢两人了。
  慕容予繁知道他就是再逃避也是无济于事,从前的小皇帝能做到的,他一个实际年龄比小皇帝大了好几岁的现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