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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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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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申敬哭丧着脸,出一次宫,能把他的心肝脾肺都操碎了。
  小皇帝无奈地看着他,见他一副笑比哭还难看的模样就知道他又要嘱咐这嘱咐那的了,什么不可冒险,不可轻忽,只能先打断他,“岳闻乐是朕的朋友,于公,朕总要亲自听他推拒公务的理由,于私,在岳闻乐面前朕觉得轻松些。”
  担心申敬怕他们太过招摇了,小皇帝又补充道,“你放心,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的泛舟,这种傻事朕可不会再做了。”
  申敬耷拉着脑袋,陛下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难道他说的话陛下还会听进去了?陛下决定好的事,他拦也拦不住啊……
  “可是陛下……至少也要带上奴才吧……”申敬委委屈屈的样子,与姚铭那只小兔子颇有几分相似。
  小皇帝心想这两人不愧是师徒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朕会见机行事,宫里若只有姚铭一人恐怕没法应付,你经验比他丰富,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还能镇得住场面不是?”
  经验丰富……
  申敬一听,心肝又是一抽,迎上小皇帝一双亮晶晶的黑眸,他听过有人赌博赌上瘾的,吃药吃上瘾的,咱家的陛下难不成是微服出宫上瘾了?
  英明神武的先帝啊,请为奴才的未来指一条光明点儿的路吧……!
  
  小皇帝在城隍庙前的那条街上又遇到了岳闻乐。
  准确说来,岳闻乐已经在那条街上晃荡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小皇帝躲在庙里制香的铺子里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又问过香铺的老板娘才得知,最近岳家三少喜欢逛这条街,似乎是看上了哪家小姐,等那家姑娘出来上香的时候来个“偶遇”。
  八卦从来不分时空,谣言总是越传越精彩,香铺老板娘见小皇帝好奇,以为也是同道中人,神秘兮兮地拉住小皇帝,“公子面生,想必是外地人吧,这岳家三少呀,可是只有美人才能入他的眼呢,弱冠之年那说媒的都要踏烂岳父的门槛了,可至今没见他对哪家小姐上心过。东街的几个姐妹都猜是从不出府的许家六小姐,我倒觉得是不知哪家秦楼楚馆新来的花魁……”
  小皇帝看那老板娘逮着人就说个滔滔不停,几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得任由她说出自己的猜测,等她说累了,又是一炷香过去,岳闻乐依然在街上“众里寻他千百度”似的cos望夫石。
  回想那夜火树银花灯火阑珊下被那人拦腰抱住,笑着掀开自己脸上的面具时,小皇帝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猜想,那岳闻乐,会不会是在等自己?
  心思一动,没来由地就问出了口,“老板娘,那你觉得,在下可能入得了岳家三少的眼?”
  老板娘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公子自然是仪表堂堂……”
  虽然如今男风盛行,也这位公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倌之流呐……
  没等老板娘把后面的话说完,小皇帝已经踏出城隍庙,朝岳闻乐走去,“岳公子……”
  岳闻乐浑身一震,朝思暮想的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和酒一般令人迷醉的甘醇,那般动听,那般美妙。
  ……不是做梦。
  一身淡蓝色棉布衣裳,细致却不过分奢华的绣花,衬托少年皮肤更加白皙如玉,脸上淡淡的笑意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要融化了,岳闻乐从不知道世上还有一抹能令人如此眷恋的弧度。
  如春风温暖,如春水澄碧。
  “于——”
  “嘘……此处人太多了,岳公子带我去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吧……”
  小皇帝朝他眨眨眼睛,不由分说地拉了岳闻乐的袖子就走,岳闻乐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目光已经停留在小皇帝下意识抓住他袖子至今尚未松开的手上。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岳闻乐把思绪拉了回来。
  最后,岳闻乐还是在小皇帝的软磨硬泡之下带他去了离城隍庙不远的醉月楼。
  按理说来,醉月楼白天打烊,晚上做生意,可岳闻乐毕竟是常客,出手又阔绰,是以醉月楼的老板才特殊对待。
  坐在醉月楼红牌小倌相思的房间里,作为熟客的岳闻乐却手足无措了。
  小皇帝越是好奇地打量相思的房间,岳闻乐越是有种心虚感,直到相思梳洗完从内间走出,掀开帘子,大方地对他笑了笑。
  “这位小公子,可是对相思的琴感兴趣?”
  小皇帝闻言看过去,霍——那人身长玉立,应有十八九岁,然而细眉秀目,婉转含情,眼波流转之间是淡淡慵懒与愁绪,薄唇色淡却水润,脸上不施粉黛依然肌肤莹白透着浅红,乌发如墨,松松垂了个发髻,身上白衣如雪,腰肢纤细盈盈可握,从他方才说话的声音就听出来声音中带有独特的磁性……
  ——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与他从申敬那里听来的描述不太一样嘛,小倌里也有这般清新脱俗的人啊……
  小皇帝给岳闻乐递过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嘿嘿……有此美人,怪不得街坊邻里的都把岳家三少的八卦传了好几个版本了。
  岳闻乐却是看懂了小皇帝的眼神,脸色更加难看几分,平日里他在相思房中毫无拘束,此时的他却像是连一举一动都要踌躇三分的样子,相思也在风月场见识了好几年,看看小皇帝,再看一眼岳闻乐,当下明白七分,于是取了心爱的桃木琴坐下,散散拨了几个音,“这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就让相思为公子奏一曲。”
  “这琴的声音很特别,颜色也特别,我在皇……在黄老爷家里头也没见过这样的琴呢。”小皇帝好奇地凑上去看,相思指尖拨动起琴弦,嘴边含着浅浅笑意。
  相思也不管小皇帝口中的“黄老爷”是个什么人物,只道,“公子慧眼,此琴乃由桃木所制,桃枝纤细,制琴又以整段木块为佳,是以这株桃树十分难得,是奴家的师傅偶然所得……”
  小皇帝听见相思自称“奴家”,心里有点不舒服,好端端的一个风雅公子,配上这样的自称,实在是让他觉得糟蹋了。
  相思从小皇帝眼中看出些许同情些许不忿,心下了然,便专心弹琴,不再说话。
  倒是岳闻乐在一旁看得有点儿不是滋味,于帆和相思才第一天认识就无话不谈,把自己晾一边,似是什么话都插不进去。
  憋了很久,岳闻乐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这次又是翘家出来的?”
  小皇帝回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他们困得住我的人,可困不住我的心,纵是深宫内院,也无法阻挡一颗自由的心!”
  “说得好!公子……果非凡人。”岳闻乐笑了起来。
  小皇帝勾了勾唇,“岳兄才是呢,小弟才疏学浅,前几日才有幸目睹岳兄所著《河道论》一书,见解新奇耐人寻味,令小弟好生佩服……”
  “你……你莫不是因为我对你瞒了身份,才对我这般客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皇帝总觉得岳闻乐的眼神有些期期艾艾的……瞒身份?瞒身份的可不止岳闻乐一个,小皇帝又怎么会在意?
  何况,岳闻乐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了。
  “没有……岳兄误会了,我……”
  “我也没年长你多少,若是你拿我当朋友的话,可以叫我一声闻乐吗?”
  岳闻乐的眼神真挚又单纯,眼里承载了满满的期待,小皇帝只好叫了一声,“闻乐。”
  一声“闻乐”在岳闻乐听起来,既甜蜜又窝心,笑容满面,连带着相思弹拨的曲子也变得好听起来。
  怎么看怎么是傻笑,小皇帝纳闷了,岳闻乐总是喜欢这般傻笑的吗?
  “那不知……在下是否有幸称呼公子于帆?”岳闻乐又急切地问道。
  小皇帝故作生气的样子,“刚才是谁说我客气来着,闻乐?”
  岳闻乐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说得对!于帆……我要罚自己,给你弹奏一曲,可好?”
  小皇帝却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啊……”
  “为何?”
  见岳闻乐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小皇帝嘴角噙笑,眼睛微微眯起,透着精亮的光芒,“听闻乐弹琴是享受,不是惩罚,闻乐还要喝三杯酒才算作数,如何?”
  说罢,挑了挑眉。
  细长的眉斜斜挑起,眉眼中艳丽又略带青涩的风情让岳闻乐不由呼吸一窒,“……甘愿受罚。”
  其实不用喝酒,他就已经醉了。
  早就醉了。
  




25

25、你可不要冷落我 。。。 
 
 
  物情惟有醉中真。
  人情冷暖,唯有醉了方能显出最真实的一面,小皇帝以各种名目灌了岳闻乐不少杯,纵使是常常流连杯酒美色的公子哥也扛不住,更何况是被小皇帝敬酒,美人当前,没喝就已经醉了一半的岳闻乐又露出是上次王府喝醉时的样子,边打着酒嗝,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还夸赞相思琴艺有进步等等……
  说着说着,就说到最近皇都里最热门的八卦来。
  岳闻乐虽然不喜欢也不适合官场的那一套勾心斗角,但怀才不遇总是会有点心里不平衡的,又一杯酒下肚,岳闻乐都喝得有点大舌头了,还紧紧抓着酒杯不放,“嗝……!何谓……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为有这样不理朝政的皇帝,才会……会有那些专政的大臣、臣!”
  小皇帝苦笑道,“闻乐,你喝多了。”
  “我没……没喝多!”岳闻乐冲小皇帝憨憨一笑,“于帆……帆,你说我写的策论好,那又有、什么用?街坊乡里的都传,只、只知齐、王叶相,不知、国有帝王……”
  岳闻乐还要再喝,手中的杯盏已经空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拿酒壶,小皇帝连忙按住他,“你不能再喝了!”
  “没事儿……”岳闻乐嘿嘿笑道,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直线,“我、我今天高兴……”
  相思见状,安静地将换成了清酒的酒壶推到了小皇帝面前,小皇帝马上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用浓度低了些的清酒灌满了岳闻乐的杯盏,“那你,你少喝点。”
  “嗯……”岳闻乐美滋滋地将杯子凑到唇边,慢慢品尝起来。
  这可是于帆亲自为我斟的酒呢……
  半醉半醒之间,视野里全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身影,怎么看都看不腻。
  “你……”小皇帝忙在他打算喝完整杯酒之前扯住了他的衣袖,“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今天感到高兴?”
  岳闻乐已经喝得有些糊涂了,那张清雅俊秀的脸就摆在眼前,似真非真,朦朦胧胧,只觉得小皇帝在冲他笑,笑起来的样子甜美可人,带着不屈与韧性,就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儿一样,只是这次更加真实,更加诱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了那人的脸颊。
  充满了怜爱,眷恋,与浓浓情意的眼神,让小皇帝猛然松开了手,不解地看向岳闻乐,眼里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他该不会是……
  小皇帝看向满身醉意的岳闻乐,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相思已不在房内了,心想自己还真是敏感,岳闻乐只是喝醉了不认人而已,难道天底下的人都跟那三人似的把自己当做娈宠?
  “帆……”岳闻乐满是爱怜地唤了一声。
  小皇帝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岳闻乐的手,那只温热的手掌又抓住了小皇帝的手腕,“我……”
  “你……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小皇帝躲开岳闻乐炙热的眼神,当做什么都看看见。
  “我,我……”岳闻乐眼神迷离中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羞红了一张脸,精致的面容显得更加生动美好,望着小皇帝脸上丰富的表情,他勾了勾唇,已经忘记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我不要去治水,我想留在这里陪你、你……”
  说完,终于不胜酒力的岳闻乐眼皮一闭,又倒在了小皇帝的膝盖上,这次手心里还紧紧攥着小皇帝的手腕。
  小皇帝愣怔在原地,无论他怎么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都还是被人死死握住,无法分离。
  幸好去换衣裳的相思从内间出来了,柔嫩的手指轻轻在岳闻乐手腕上揉按几个穴位就轻松地让小皇帝的手腕解脱出来,“公子可是要离开了?这里交给相思,公子请自便。”
  小皇帝好奇地看向眼前清理绝俗的男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几分警戒。
  相思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不卑不亢地迎上小皇帝质疑的眼神,施施然走到了岳闻乐身边,将人扶到软榻上,看起来身板并不高大的相思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地撑起烂醉如泥的岳闻乐,小皇帝眼里除了多了几分疑惑和惊讶以外,却也再无其它。
  时间确实不早了,该回宫了。
  
  刚从密道回了龙仰宫,就听见申敬在门口跟人争执着什么,姚铭见小皇帝来了,一脸要出去询问的样子,连忙拦住他,小声道,“陛下……门外师父正和凤仪宫的人说话呢,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皇后?”小皇帝眨眨眼,不是说皇帝从不临幸后宫,连凤仪宫也毫不例外吗?若是皇后也有实权的话,小皇帝就不会大婚至今才去过一次凤仪宫了。
  ……还是他刚穿来的第一天气不过才去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连带着跟皇后搞好关系的事儿都被小皇帝忘在脑后了,虽然有原来的母亲为例,他今生不一定能喜欢上女人,但皇后终归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和她的关系搞好了,说不定还能帮到他一些,并且还能成为他不去三人府上的借口。
  小皇帝拍了拍姚铭的肩权作抚慰,慢慢踱步到门口听墙角,只听申敬冷哼一声,“陛下的病需要静养,身子怕吹风,这一来一往的,万一陛下的病情又加重了可怎么办?巡幸后宫以后也有的是时间。”
  门口来传话的公公不乐意了,“皇后娘娘也是关心陛下,再说了,太医院都说了陛下的病好了大半,娘娘那儿还为陛下炖着百年人参呢,娘娘也是一番心意不是?恕奴才直言,这宫外头的流言可传得甚为不堪,娘娘贵为皇后,怎么能跟那等蛮夷公主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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