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抱着拳,后退了三大步,把双袖一甩。转身迈步,潇潇洒洒地走了出去。田妙雯目放奇光,定定地看着叶小天的背影,她真的没想到叶小天有勇气做的这么绝!
她真的没想到,叶小天可以来得如此从容,走得如此潇洒,合众土司之力,以土司王之威,不但没有让叶小天退让一步,反而让他咄咄逼人地提出了他的条件!
堂上各路诸侯眼睁睁地看着叶小天出去。做不出任何举动、说不出任何话语。直到叶小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厅门口,大厅中才像沸油里泼了一瓢水,顿时炸了锅!
“肃静!肃静!大家安静!”安老爹站起来大声维持着厅中秩序,等众人稍稍安静下来,安老爹眉头紧蹙地对安老爷子道:“父亲大人,您看这件事……”
安老爷子默然良久,喟然一叹:“日升日落,春去冬来,有些事,该来的时候总要来的啊。”
一位土司急急上前几步。大声道:“老爷子,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就由得他去胡搞吗?”
安老爷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安老爷子的一双老眼慢慢落在田妙雯身上,安详地问道:“韧针啊。这件事你怎么看?”
田妙雯紧紧地咬着下唇,此情此景让她突然觉得,叶小天这只大鹏鸟未必就会折了翅,万一他成了……,可风险太大,实在是太大了啊。这一注投下去,那就是砂锅底捣蒜——一锤子买卖!
风险如此之大,太到她不根本不敢拿整个田家来冒险,但那一线机会,对她来说却又是如此的诱人!
田妙雯心中天人交战,正纠结的不行,安老爷子这一问,反而促使她做出了决定。
田妙雯盈盈地站了起来,在满堂诸侯中间,就像一朵粉红娇艳的莲花,从一团淤泥中冉冉而出,花瓣上还沾着清澈的泉水,娇艳欲滴!
田妙雯道:“田家是个什么看法,那得家兄来决定,韧妙一介小女子,对老爷子的垂询,可不敢轻率回答!但是……”
众人正大失所望,但是一听“但是”,马上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是”一出,必有奇峰陡转,这也是一条规矩啊!不!这是语言艺术运用之铁律!
田大姑娘道:“展伯雄对小女子有不轨之心,事机败露后恼羞成怒,又想杀人灭口!这件事,大家都是清楚的!”
不错,大家当然清楚,在叶小天来到铜仁,搅风搅雨地迅速抢了头条还不算,又无良地抢走了全部关注度之前,展伯雄意图老牛嚼嫩草的花边新闻可是贵阳府的大热话题之一。
田妙雯黯然道:“可惜,田家衰微,竟是根本奈何不了他!”
众土司们听到这里都有些羞愧,今日为了叶小天,他们聚集于此,喊打喊杀的。可是田家姑娘这么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一个大美人儿,控诉声讨了那么久,他们顶多是出于义愤甚至嫉妒,骂上几句老不修,居然不曾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田妙雯的眼中有泪光盈盈闪烁起来:“奴家一介弱女子,此仇此恨,如何了结呢?站在个人立场上,奴家当然是希望叶小天杀了展伯雄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他做到了,在奴家心里,他就是大英雄!”
安家大厅这座“池塘”,因为田妙雯这番话,顿时荡起了层层涟漪。可是涟漪怎么够看,田大姑娘紧跟着就投下了一颗流星:“只要叶小天能杀了展伯雄,妙雯无以为报,情愿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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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反戈一击(求月票)
曹瑞希奇道:“咱们也发悬赏令?发什么悬赏令?”
展伯雄急道:“难道你还没听说?田家大小姐她……”
曹瑞希打断他的话道:“我当然听说了,问题是你我也发悬赏令,怎么发?谁帮我杀了叶小天,我就迎娶他的女儿?”
展伯雄老大不悦,沉下脸道:“曹大人,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曹瑞希道:“屁!谁跟你开玩笑?老展,你自己说,一直以来,你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我真他娘的要怀疑,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叶小天派来的卧底了!”
展伯雄大怒,吹胡子瞪眼睛地道:“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们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怪我不成!”
曹瑞希用眼白乜着他,冷笑不语。
展伯雄忍了忍心头气,道:“重金悬赏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起码也能给叶小天设置一些障碍,叫他疑神疑鬼,不敢随意与他人接触。咱们困在这儿行动不便,叫他也得尝尝滋味才成!”
“嗯……,貌似有些道理!”曹瑞希又被说服了,摸着胡子,有些意动起来。
展伯雄趁热打铁,道:“你我两家联手悬赏,赏金之厚必远超叶小天,只要我们再撑几天,等到咱们的援兵到了,还怕他叶小天?到时我们直接杀奔他的居处,先干掉他再说!”
曹瑞希上下打量展伯雄几眼,忍不住笑了:“没看出来啊,展大人竟有这般气魄,你不怕官府干涉?你不怕安家不高兴?”
展伯雄道:“他叶小天能做初一,就不许咱们做十五?不过,咱们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如果等新任巡抚到了,恐怕就不好下手了。”
曹瑞希想了想,道:“七天之内,咱们的人马一定能赶到。至于那位叶巡抚,昨日传来消息说。他才刚到宜都,他要赶到此地,恐怕还得半个多月的时间。”
展伯雄喜道:“那就成了,你我马上联手发布悬赏令。给他制造点麻烦,只要拖到你我的援军抵达,咱们就跟他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
曹展两家的联名悬赏令很快就宣布了。
田家大小姐宣布:只要叶小天能杀了展伯雄,她就委身下嫁。
曹展两位土司宣布:谁能杀了叶小天,赏银十万。另加头人身份一个!
田姑娘当然是个绝色美人,尤其难得的是,就算别的女人和她一样美丽,甚至比她更美,可是在身份上却是无法与她相比的。
美丽的女人能催发男性的**,高贵的身份就如同一份春。药,这份悬赏很令人心动,很多年少轻狂、不畏生死的少年很想试上一试,抱得美人归。
只可惜人家田大小姐已经做了明确限定:只有叶小天才有这个资格。不是哪个阿猫阿狗侥幸杀了展伯雄,就有资格迎娶田大小姐的。叶小天年轻、俊俏。又是一方土司,所有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才具备了与田家大小姐共结连离的基本条件。
反之,曹展两家的悬赏令就没有那么大的限制,任何人,只要能杀得了叶小天,都可以得到十万两纹银,并且受曹、展两家联名任命为一方大头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条件同样令人怦然心动。果然有那豁出命来想搏富贵的人打起了叶小天的主意。仅昨日一夜,叶小天的卫队就捕获了四路试图潜入叶小天住处刺杀他的人。
这些人都被叶小天毫不犹豫地处死了,但是能否起到阻吓其他人的效果殊未可知,被处死的那四队人马在做出刺杀决定的时候。何尝不是抱了必死之心?叶小天只能深居简出,以策安全了。
“尊者……”
“说过了,叫我大人就好,人前人后两套称呼,一不小心被人听到,总会多生些波折。”
叶小天微笑着点点头。面前那个神态拘瑾的清秀少妇脸上泛起了羞窘的红晕,只好改口道:“是!大人。”
这少妇姓代,叫代韵溪,是格峁佬的亲传弟子之一,一身蛊术出神入化。格峁佬谋夺尊者之位,事败之后他那一派的嫡系全部遭到了清洗。
代韵溪其实并未参与格峁佬的反叛,因为她无心继承格峁佬的衣钵,所以在此之前就已出嫁,成了护教七部落之一的一位部落酋长的夫人。
但是因为她和格峁佬的师徒关系,她全家还是被发配金沙谷,成了永世不得复出的奴隶,幸亏叶小天出手解救,她一家才得以逃出生天,所以对叶小天这一家人感激涕零。
叶小天道:“我想要你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曹瑞希和展伯雄龟缩不出,我拿他们没办法。不出所料的话,他们是不会只躲在大宅里等我出招的,肯定要从老巢调援兵,所以,一定要尽快干掉他们,只要干掉一个,剩下的那个也将失去与我做对的勇气!”
代韵溪站直了身子,在金沙谷恶劣的生活环境中,她的身体变得很憔悴,此刻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脸颊有些苍白,可苍白的脸颊却因为叶小天的这一番话泛起了激动的红光。
每一个能被尊者赋以重任的蛊教弟子,都会感到无上荣光,何况叶小天对她全家还有还不清的恩德。代韵溪顿首道:“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使命!”
叶小天点点头,代韵溪便恭瑾地退了下去。
叶小天长长地吁了口气,双腿一放,懒懒地半躺在了椅子上。被手下人视若神明,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受罪的尊荣。坐卧行走都得注意,远不及在华云飞、李秋池等人面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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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妙雯回到田府不过小半个时辰,田彬霏就怒气冲冲地找了来:“你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当着那么多的人,根本无可挽回!”
田妙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问道:“大哥觉得有什么不妥么?发动之前,示敌以弱、卑伏敛翼,这是大哥的主意。田家大小姐连自己的仇都报不了,需要以如此条件借用他人之力,还怕不能让人觉得我田家已经弱到不能再弱?”
田妙雯很优雅地放下茶杯,很优雅地微笑着。看着田彬霏:“我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叶小天公开达成合作。如此一来不也顺理成章了?”
田彬霏理屈词穷,胀红了脸庞强找理由道:“但是长兄如父,你居然都不跟我商量。就擅自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你也太没有规矩了。”
田妙雯轻轻撇了撇嘴角,道:“大哥,规矩与田家的复起,哪个重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他总要真的杀了展伯雄,我才会履行承诺,难道你不希望他杀了展伯雄?”
田妙雯一双妙目盈盈地投注在田彬霏的脸上,田彬霏再度无言以对。
田妙雯道:“叶小天可能会是我们田家复起的很重要的机会,但是在不能确定他一定成功之前,我们又不能冒险把田家和他绑在一起,除了我牺牲自己,大哥还想得出更好的办法吗?”
“牺牲你自己?”田彬霏冷笑:“只怕你对这个如意郎君满意的很吧?”
“是啊,我的确很满意!”田妙雯笑靥如花:“所以,我是心甘情愿地牺牲!”
她的手缓缓张开。葱白纤细的手指兰花般优雅,田妙雯一根一根地屈起手指,仔细数着:“你看,不要说已经没落了的田家,就算是安宋杨三家,女儿嫁给一方土司,也不算辱没了身份,对吧?
大部分土司在继任土司的时候都已年过半百,年纪轻轻就成为土司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很多豪门贵女。只能嫁给那有可能成为土司的年轻人,这个人来日未必就会被指定为继任者,这一点上,我又占了便宜。”
田妙雯抬头看着田彬霏。嫣然道:“他是一方土司,且又年轻英俊,如果他能杀了展伯雄,还能顺利解决接踵而来的重重危机,就说明这个人很有本事。长兄如父的大哥啊,如果这样的妹婿你都看不上。你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做丈夫呢?”
田彬霏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田妙雯从桌上拈起一份请柬,向田彬霏面前轻轻一推:“宋天刀邀你赴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宋姑娘央求她大哥下的请贴,宋天刀可是一向不大喜欢你的作派呢!”
田妙雯轻笑道:“宋姑娘很喜欢你!她是个好姑娘,家世、容貌、人品,哪一样都配得上你,大哥还当珍惜!”田彬霏愤愤地一拂袖子,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田妙雯默默地坐了一阵儿,轻轻一笑,端起茶来,又优雅地呷了一口。最初提出“悬赏令”时,田妙雯的确觉得这是唯一一个既不错失叶小天这个可能帮助田家重新崛起的强大帮助,又能避免田家陷入风险的好办法,一时冲动下,她就当众宣布了。
回到家里仔细思量一番,她更觉得于公于私,这都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叶小天是蛊教教主,不会轻易遭了哥哥的暗算,除非她打算做个老姑娘,否则也实在找不出一个比叶小天更可能“长寿”的男人了。
而且叶小天若真能顺利解决这段危机,田家对他的依赖必重,那时给他机会,只怕大哥也不舍得下手了,这无疑是帮助大哥改变他不正常的情感的一个好机会。
然而这一切考虑,依旧源于利益,她个人对叶小天又有多么深的情感呢?这份感情有没有深到她情愿以身相许,与他厮守终生的地步?
田妙雯在心底默默地自问,她小口小口的抿着茶,可那杯茶喝光了,依旧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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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缜密刺杀
“这可是尊者交待的任务!”
代韵溪走出去的时候,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让她激动的双腿打颤。其实对所有虔诚的信徒来说都一样,尊者交待给他的是什么任务并不重要,只要这个命令来自尊者,那就是无上荣光!
吩咐他去冲锋陷阵是这样,哪怕是吩咐他给自己送几张厕纸来,他们一样激动的无以复加。当然,像宝翁那种天天侍候在叶小天身边的人是不会受到这种神圣光环影响的。
比如说叶小天现在换在身边的这批生苗武士,刚刚跟在叶小天身边时,每次一见到他,本就站得笔直的他们马上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恨不得匍匐到他脚下吻他的靴子,现在他们就镇静多了。
对于尊者交待的任务,尤其是对尊者来说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代韵溪当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发誓要把它办得漂漂亮亮。
她手无缚鸡之力,擅长的本事唯有“蛊”。可这蛊是没有办法像传说中的飞剑一样于千里之外杀人的,她要接触到曹瑞希和展伯雄才有机会下手,但曹瑞希现在闭门不出,拒见任何陌生人,她怎么可能见得到。
代韵溪擅长用蛊,却不擅长用计,但她懂得如何向人求助。她问清尊者身边第一智囊是李秋池李大状后,便很诚恳地去向李大状求教。
“李先生,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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