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曳攀郑室廒课遥 �
于俊亭想了想,轻轻摇头道:“不然,叶小天所言,也未必就不可能。”
于福顺小心地问道:“小姑奶奶是说?”
于俊亭目光闪烁道:“如果杨羡达拿得出足以令果基土司动心的嫁妆,他们之间未必就不能联手。”
于福顺道:“令果基土司动心的嫁妆?”
于福顺忽地想到了什么,怵然一惊,忙道:“小姑奶奶,你是说……水银山?”
于俊亭不答,沉吟片刻,吩咐道:“你派人盯着杨家,杨羡达的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
“是!”
于福顺答应一声,转身要走,于俊亭又唤住他,向侍女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侍女会意,立即欠身退了出去。房间一静,隔着那道珠帘,只有里间一丝不挂,浸润于掺了羊奶的乳白色浴液中的于俊亭和外间垂首肃立的于福顺。
于俊亭问道:“叫你做的准备怎么样了?”
于福顺道:“果基家往铜仁去贩卖山货的几个人已经被我秘密控制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另外,我还从他们口中打听到,前些天果基格龙似乎和叶小天发生了冲突,还吃了亏。如果叶小天真的出事,果基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于俊亭点点头,冷冷地道:“办得好!伺机下手吧,把这个碍眼的东西给我干掉,只要他一死,大乱必起,果基家和杨家联姻的事无论真假都不重要了。”
于福顺兴奋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越去越远,于俊亭轻轻地吁了口气,闭起眼睛,昂起姣美动人的颈线,双腿放开,软绵绵的躺进水里,乳汤般的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浮出两团挂了乳色浴汤的雪白玉峰,娇耸的峰顶两点猩红……
※※※※※※※※※※※※※※※※※※※※※※※※※
叶小天回到自己住处,心事重重地踱来踱去。他说服杨羡达向凉月谷提亲,又去凉月谷劝说果基土司与于家结亲,一系列的举动其实就是为了搅混水。
叶小天来水银山本是为了调停诸部之乱,但事到如今,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如何阻止展凝儿嫁去凉月谷,至于张大胖子交给他的使命,早被他抛诸脑后了,老婆都要跑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么,叶小天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可这混水究竟能搅到什么程度,能否利用这些混乱制止展家与果基家联手,他实在没有把握,叶小天思忖半晌,看看厅中侍立的六名侍卫,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或可阻止展家与果基家的好事,不过他身边这六名侍卫都随他露过脸,不能使用。蛊教本来给他派了十六名侍卫,可他嫌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的太不自由,所以只准六人随侍,事到如今才觉得人手不够。
一个侍卫见叶小天忧心忡忡,忍不住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交待下来,纵然粉身碎骨,属下也一定办到!”
叶小天眉头紧蹙,摆摆手道:“粉身碎骨倒是不必,只是此事必须秘密进行,你们六人都随我露过面儿了,无法出手啊。”
那六名侍卫互相看看,忽然面露笑容,他们互相使个眼色,忽地转向叶小天,齐刷刷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有违大人吩咐,还请大人恕罪!”
叶小天愕然道:“你们有何事违背了我的命令?”
还是先前那名侍卫答道:“大人不愿有太多随从追随左右,属下们本不敢违抗,但大人之安危实比属下的性命重要万倍。大人此来铜仁府,人地两生,属下不放心,所以……另外十名兄弟,也已暗中跟来了。”
叶小天大喜,忙道:“当真?他们在哪里?”
那侍卫对叶小天低声禀报两句,叶小天喜道:“来得好!明日你便去寻他们,叫他们在左近随时候命,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他们去做!”
翌日一早,杨羡达收拾停当,带了一些亲信之人佯做遛马,离开了杨家堡。杨羡敏昨日就从忠于他的小头人那里听说了叶小天去而复返,密会杨羡达的消息,早就暗中派人盯着他,杨羡达一走,便有人悄悄蹑上。
杨羡达带人离开堡塞,在郊野随意游逛了一阵,不见有人跟随,马上拨马转向凉月谷,果基土司听说杨羡达来访,很是莫名其妙,一直以来他支持的都是杨羡敏,所以和杨羡达之间的关系甚是冷淡,杨羡达贸然来访能是为了什么。
迷惑不解的果基土司接见了杨羡达,一听他道明来意,先是惊怔片刻,旋即大喜,一口答应下来。
他此前答应与展家联姻时,就知道十有八九需要转换立场,转而支持杨羡达,却不想杨羡达居然也要与他联姻,而且还要用水银山换他们凉月谷山前的那片熟田,这等顺水推舟的好事,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杨羡达见果基土司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就知道叶小天所言不假,展家果然与果基家联姻了,若非如此,果基土司绝不会如此轻率地答应与他联姻。
展家和果基家联姻,他们杨氏两兄弟的利用价值就大为削弱,在几家土司合纵连横的关系中沦落到次要位置了,这时候要扶植哪个,就看展家和果基家谁更具有话语权。
如今他也和果基家联了姻,和展家原本关系又比较好,可以想见,他的地位将因此而稳如泰山。这厢两人各自打着如意算盘,于家寨的暗哨和杨羡敏的暗哨,则已各自赶回,把消息急急传给了各自的主子。
这段情节观者都费脑子,笔者耗费的脑细胞可想而知,诸位英雄,月票酬勤,投出您的保底月票,支持关关吧!
第58章三岔口
文傲这已不是第一次见到播州杨天王,但依旧毕恭毕敬,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世袭制度下,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土司未必就不是草包,甚至可以是一个白痴,但杨应龙绝对不是草包或白痴!
即便如此,杨应龙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明白文傲向他表述的意思,饶是一向睿智的杨应龙这时也不禁有些茫然了:我只是想让展家和果基家假联姻,进一步他们之间的矛盾而已,怎么会这样?
杨应龙试图挑起铜仁府与石阡府四大土司间的战争,以便顺利展开他控制铜仁的计划,谁料此举居然启发了杨羡达和杨羡敏,这两兄弟纷纷搞起了联姻战略,杨羡达也就罢了,可杨羡敏……
杨羡敏要和于家联姻。那女人居然自做聪明地答应了,这一来不又形成均衡之势了么?且慢且慢,我差点被这女人绕糊涂了,如果我派人破坏了展家和果基家的假联姻,而于家和杨家反而弄假成真,岂不是攻守易势?
杨应龙只能苦笑着告诉文傲:“我知道了,你回复你家土司,就说展家与果基家的结合,只是我的一计,此事不会成功,我的目的本是为了激化展家与果基家的矛盾,若是你家土司与杨家的联姻弄假成真,对我的计划将有很大的阻碍。”
文傲吃惊地道:“这本是天王用的一计?这可糟了,我家土司已经答应了杨家的求亲,这可如何是好!”
杨应龙无奈地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再暗中伺机破坏了,你家土司只需如此这般……”
杨应龙对文傲暗授机宜,文傲连连点头,急急拱手道:“那么事不宜迟,文某这就回禀我家土司。”
杨应龙点点头,任由文傲离去。
文傲见了杨天王,难免有些拘禁,是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敢多言一句。而杨应龙对文傲这样一个传话人,势必也不可能平等地坐下来多聊几句,是以文傲根本没有向杨天王提起铜仁府派往水银山调停的人叫叶小天。
在文傲看来,叶小天的所谓调停根本就是个大笑话。当地和平与否,根本不能取决于叶小天,是以这种小事也就根本不必对杨天王提起。而杨应龙也一直相信,围绕水银山产生的四大部落间的冲突根本就是无解的。
铜仁府的那个张大胖子对此毫无办法,他只需巧妙利用铜仁的大姓大族的野心。一步一步挑起争端,激化矛盾,叫安宋田等其他大族始终把此事当成四个部落之间的争端,无法发现他在其中的主导作用,便能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是以杨应龙也完全不清楚葫县县丞叶小天居然被张大胖子抓差,跑到提溪司去处理水银山争端了。他是知道叶小天真正身份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如果他知道叶小天在那里,或许会更谨慎一些,奈何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啊。
事情的变化开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了。原本杨羡敏与果基家亲近,杨羡敏、杨羡达两兄弟和于家则是同仇敌忾的对手。现在杨羡敏突然变成了于家的女婿,而杨羡达则成了果基土司的岳父。
两桩莫名其妙的婚姻引起的骚动尚未平息下来,果基格龙又高调宣布了展家和果基家的联姻消息,这一来围绕水银山的四方集团之间的关系便更加错综复杂了。
如此交错、混乱的联姻,对他们各自因联姻而形成的新的联盟关系产生了相互抵消的作用,至少对于水银山局势来说,没有什么帮助。真正因之改变了力量对比的,只有杨氏两兄弟。
处在这场纷争核心的杨氏两兄弟已经从争夺水银山的控制权,变成了保障自己在杨氏部落中的地位和权力。
杨羡达原本与展家关系密切。如今又和果基家联姻,同时他又是土司,势力大涨。但杨羡敏和提溪于氏联姻,水银山又在于氏地盘的边缘。展家堡则距离较远,鞭长莫及,真正能对杨羡达起到助力的反而变成了果基家。
就在于家、展家和果基家面对如此纷芸混乱的亲戚关系,一时还有点剪不断、理还乱,没有足够的适应过程的时候,杨家两兄弟已经开始高调宣传他们的联姻情况了。
杨羡敏这边大操大办地筹备聘礼。杨羡达不甘落后,马上吩咐人准备嫁妆。杨羡达向部落的里大小头人们宣布七天后他将亲自前往凉月谷送嫁妆。杨羡敏马上宣布他将亲自前往于家寨下聘礼。
两兄弟较着劲儿,谁也不甘落人后,凉月谷的果基格龙这时不甘寂寞,又跳出来公开宣布他将亲自前往展家下聘。果基格龙如此高调就是为了羞辱叶小天,他的心中至爱被叶小天抢走,他就要大张旗鼓地娶展凝儿过门。
果基格龙选定的下聘日期,也恰是七天之后,他这么做倒不奇怪,毕竟七天之后他原本的表哥、如今的姥爷杨羡达将亲往凉月谷送嫁妆,要做新郎倌的则是他的父亲果基土司,他这个当儿子的待在堡里实在有点别扭。
……
“他们准备好了?”
叶小天神色冷峻地询问自己的一名侍卫,在获悉果基格龙将亲往展家堡下聘的消息之后,叶小天就对那藏身在于家寨附近的十名侍卫下了命令:伺机“刺杀”果基格龙,搅黄展家和果基家的婚事。
那侍卫点点头,对叶小天道:“大人放心,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
叶小天道:“好!你们的戏要做得真一些,但是让果基格龙受点伤没有关系,切记不可以真的杀了他,否则水银山之乱就真的不可解了。”
那侍卫道:“属下已经嘱咐他们了,大人的吩咐,他们是不敢违背的。”
叶小天吁了口气,道:“嗯!叫他们完成任务后便自行撤离吧,尽量保全自己。”
“遵命!”
叶小天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众侍卫道:“咱们走!”
叶小天从楼里出来,就见对面楼里李经历也是一身新衣,施施然地走了出来,二人一见,遥遥相对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这两个人都被“抓了壮丁”,杨羡达要向果基家送嫁妆,缺少一个有身份的证婚人,他和叶小天的关系不错,理所当然地找到了叶小天。而李经历则被于福顺请去做了大媒人,今天要陪同于土司去接受杨羡敏的聘礼。
叶小天带着六名侍卫越过水银山,赶到杨家堡,就见杨家堡里张灯结彩,内寨长廊下无数箱笼都系着红绸,喜气充盈。只不过那些站在箱笼旁边的壮丁却是泾渭分明,彼此相视,敌意凛然。
杨羡达听说叶小天来了,赶紧迎出来,一见叶小天便拱手道谢:“叶大人,辛苦辛苦。”
叶小天还礼道:“杨土司客气啦,能够为你主婚,那是叶某的福气,咱们这就走吗?”
杨羡达道:“万事俱备,就等大人你了,咱们这就出发。”杨羡达一声令下,就见右厢那些壮丁纷纷扛起箱笼,左边的人马却一动不动,叶小天这才明白,这些人是杨羡敏的人。
杨羡达这边一动,杨羡敏便穿戴一新地从房里出来,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出发!到于家下聘去!”
众壮丁轰然称喏,纷纷抬起箱笼,迅速赶上杨羡达的人马,两路人马并肩向堡外走,两兄弟一个要做岳父,一个要做新郎,彼此乜视,冷笑连连。
两支队伍同行于山道之上,一路故意挤撞磨擦,险些又要大打出手,幸好两兄弟今日都有要紧事,强行弹压了下来,他们赶到水银山北侧山坡上时,就要分道扬镖了,一个去凉月谷,一个去于家寨。
叶小天至此方才松了口气,方才他还真怕这两兄弟顾不得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在山间恶斗起来,如今见到了三岔路口,两支队伍马上就要分道扬镖,叶小天这才放心。
这时候,就见莽莽苍苍的山林深处又有一支人马吹吹打打地过来,队伍中人尽皆穿着红衫,十分醒目,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凉月谷。叶小天暗暗冷笑起来:“显而易见,来者必是果基格龙前往展家下聘的队伍。”
来者果然是果基格龙,他带了人早就候在林中,就是为了堵住叶小天当众羞辱他,鲜衣怒马的果基格龙急急赶来堵在路口,一见叶小天,便勒住坐骑,阴阳怪气地道:“叶大人,听说你被杨家捷足先登,请去做了媒人,实在可惜啊,我本想请你为我证婚,同去展家堡向凝儿姑娘下聘呢……”
叶小天冷笑不语,心想:“尽管笑吧,我的人都是最擅长丛林作战的生苗战士,由此前往展家堡,一路之上多是山地丛林,到时候有你受的。”
果基格龙见叶小天闭口不答,心中更加得意,继续羞辱叶小天道:“等我下了聘礼,便催促展家尽快完婚,若你不急着走的话,还可以在我洞房花烛之夜来堡中吃杯水酒。来年我生个大胖儿子,一定认你当干爹!哈哈哈……”
此时,林中有几拨人影悄悄摸了过来,机警小心,似去猎狐一般。
: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