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砚的目光贪恋的看着眼前的燕九,这是属于他的燕九。
“阿九,还记得我说过的吗,等到下次再见面时,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
远处,季风看着显露出身形的燕九骤然一愣,早就觉得魔君抱着的那只灵兽有些眼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燕九。
季风上前一步,想要走过去。
可是迈出的脚步又被他生生收回。
自己过去做什么哪?
季风看向自己的指间,手指根根如玉好似精雕细琢的工艺品,事实上,就连这一双手掌都是出自燕九精心的修补,可上面却再也没有将自己与燕九连在一起的天道金纹。
季风从没像此刻这样确定,自己与燕九之间的羁绊是真的已经断开了。
就好似之前霖天境里的十三年,只是自己臆想而出的梦境。
季风突然有些难过,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又异常汹涌,可是自己分明是没有心的。
又为什么会难过?
而此时的清砚面对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燕九,忽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一切全盘托出,燕九还会像此刻这样?
不得不说,清砚犹豫了。
可是这一切,燕九本就应该知道的。
“阿九是现在听,还是换个地方?”
燕九看看四周,大殿之上宝光闪烁,修士虽然已经走了不少,可还有修士三三两两结伴而入。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似是看出了燕九心中所想,清砚牵着燕九向前走了一步,仅仅只是一步,周围的景色却已是大不一样。
廊檐低回,小桥流转,还有那棵燕九最为熟悉的老桃树。
“这里是,燕府。”
清砚牵着燕九,在那棵堆挤着无数花朵的桃树下坐下,花瓣飘落间,眼前的燕府美的如梦似幻。
实际上,这也只是一个幻境,真正的燕府早已经毁覆在燕卿的手里,这一点两人俱都知晓,只是此时谁也不愿点破。
真也好,假也好,说到底,自在就好。
清砚取出一只酒壶,浅浅的斟了一杯递给燕九。
“怎么样?这里可是燕九记忆中的地方?”
燕九接过那只杯盏,小小的杯子里乘着颜色粉嫩的梅花酿。
燕卿大婚那日,自己要喝,却被清砚阻止了。
当时的清砚肯定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与燕九坐在燕府的桃树下,亲手为燕九斟上一杯梅花酿。
“以前总是阻止你饮酒,不过今日可以破例。”
清砚说着取下了脸上覆着的金面,没有了面具的遮挡,清砚熟悉的脸庞显露在燕九面前,不过有些地方显然不一样了。
除去了满身稚气的清砚,就像一颗无比璀璨的星辰,吸引了所有仰慕的目光,也引得燕九挪不来眼睛。
我的弟弟怎么就那~么~帅!
燕九感觉自己都快成为“弟控”了,而且甘之如饴。
清砚喝下杯中的梅花酿,眼前桃花飘落,虽是在自己最讨厌的燕府里,可他喜欢所有呆在燕九身旁的时光。
燕九,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想去努力一次。
都说天命难违,可若我赢了哪?我还想与阿九再这样坐在一起,静静的喝酒,尽管这可能微乎其微……
☆、第一百四十一章:当年的真相
清砚斟了一杯酒,不过这次却没有喝,只是望着那酒杯怔怔的出神。
燕九本想喝的,可是她突就觉得杯中的梅花酿,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清砚有心事,且与自己相关。
“清砚,”燕九开口道:“我并没有那么想要知道你所谓的“真相”,我本就孜然一身,能遇见你我很欢喜,就像在外无论漂泊多久,总知道有人站在来处静静的等我回去,这种感觉很好。”
燕九板正清砚的肩膀,“所以,别为难自己。”
无论清砚变得多么强大,在自己眼中他依旧还是那个当年受到欺负,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孩子。
“如果我说阿九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我所造成的哪?”
清砚抬起眼眸看向燕九,“如果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哪?阿九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
“什么意思”?
“阿九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会来到云仙界吗?如果说,是因为我,阿九才会来到这里,你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安慰我哪?”
清砚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液,酒杯在他掌心应声而碎。
“燕九,”清砚第一次这样严谨的称呼燕九,以前的自己总是唤她“阿九”,不是他此刻不想,而是不能。
清砚痛苦的闭上眼睛,他要将一切说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认了。
再睁眼时,清砚已是变了一副样子,因为看上去太过陌生,燕九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清砚。
至少不是自己相熟的燕十一。
“女娲修补天界的事你已经知晓了,那你可知,女娲四散的神格中,有一片就流落到荒古门中,落到了其中一块破损的仙器上,后被幽天所得。”
“彼时的他还不是仙帝,他那时还只是一位仙君,对于力量还没有那么看重,幽天带回了那件仙器,可也仅仅是将它带在身边。”
“这就是世人只知仙帝幽天有三件仙器,而却不知道第三件的原因。”
清砚看向燕九,“而你带着的,就是那第三件仙器,不过它没有名字。”
燕九抚上胸前的玉佩,这是仙器?
“这的确是仙器,不过此时的你还无法使用它。”
“为什么?”
“仙器需要仙灵之气来催动,普通的灵气是没有用的,除非你飞升上界,否则也就只能和幽天一样,把它当做一件饰物。”
燕九还想在问,而清砚却是再次讲了下去。
“本来一介仙君有上那么一两件仙器也没有什么,可奇就奇在那仙器经年累月的竟然一点一点的开始自我修复起来,于此同时,幽天却推算出仙界将会迎来天地大劫……”
清砚的目光看向远处,声音也越发飘渺。
“幽天以为自己推算错误,又一连推算多次,可次次都是如此,且卦象表明大劫的原因出自女娲。”
“幽天把推演而出的结果告诉众人,可大家都觉得他疯了,根本不去理会他的言论,除了他的几个朋友,谁都不愿相信。”
清砚说着,却是轻轻的笑起来,可在燕九看来那笑讽刺无比。
“很难相像吧,堂堂仙帝,仙界最强者之一,却也有被人称为“疯子”的时候。”
“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幽天为了提升修为应付天地大劫,想到了斩出自身三尸,“善”最先被他斩出,善尸一除,幽天由仙君境晋升仙帝境,晋升那一刻,仙界哗然。”
“托晋升的福,幽天再推算时算出了大劫的变数,而变数就出自这云仙界,这也就是幽天创建云仙界的初衷。”
“而最初的仙帝墓,只是一座被幽天用来休憩的宫殿,直到他决定斩出第二尸也就是——我。”
清砚指向自己的胸口,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阿九,我就是被幽天斩出的“恶”,幽天为我取名——戾天,原本我是要被寄托在那第三件仙器上的,可是仙器却是生出了灵智。”
一旁的燕九越听越熟悉,总觉得这一切好似在哪里看过,她脑中灵光一闪,问向清砚。
“天宫里的那处影壁是你画的?”
“你见过?”
清砚笑笑,“也是,那么显眼的壁画,你当然会注意到,不过那却不是我画的,而是当时的戾天画给“灵”的。就如同那壁画上的内容一样,幽天将“灵”托付与戾天照顾。”
似是想起了当年种种,清砚的脸上始终微微的笑着,不同与一开始的讽刺,此时的他是发自肺腑真正的笑。
当年的戾天刚刚被分化出来,
“善”被分去创建云仙界,幽天忙于修炼,与其说是把“灵”交给戾天照顾,不如说是给戾天找了一个玩伴。
而那时的戾天神志混沌犹如儿童,甚至口不能言,即便如此,他一天到晚的捧着一块玉佩,用各种各样的颜色给“灵”画出心中想要说出的话,就是睡觉,也要将“灵”贴着胸口放好。
那时的戾天真的很喜欢“灵”,无关风月,只因陪伴。
清砚看向一旁在想着什么的燕九,或许即便是转生,自己的身上也还带了戾天的影子,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眼前的燕九。
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自己大约一直都是那样稀里糊涂的过着每一天,直到……
清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一切的起源了。
“幽天已经斩出二尸,可是在天地大劫面前,即便是仙帝也做不了什么的,为了力量,他选择了斩却第三尸“自我”,而且幽天决定在斩出第三尸后吞噬神格,成为接近神的存在。”
“那墙上的半面壁画是被你一剑斩断的?”一旁的燕九突然出声。
“是,”清砚点头到。
却见对面的燕九取出了一只匣子,那匣子不大,却装饰精美,这正是燕九先前在那影壁下发现的匣子。
燕九拨开那盒子上的搭扣,匣子应声而来,犹如首饰盒般大小的匣子里放着一张绘有图画的泛黄纸张。
巴掌大小的纸片上,身穿黑衣的戾天捧着手里的一朵小花,向着某个方向跪下叩首……
☆、第一百四十二章:当年的真相(下)
燕九见此心情更是复杂,当初因为看不懂,所以就将这个盒子给收起来了,没想到……
“我想,当时的你并没有能力与幽天抗争,所以你画了这样一幅画,去哀求幽天的好友冥帝,因为冥帝最为心软,所以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上一些。”
“你为什么会想到冥帝身上?”
“善曾经给我们看过一段冥界的幻象,其中就有“灵”投入转生池的过程,而打开通往冥界通道的不是幽天,是你才对。”
有一点燕九没有说出,依着了缘那圣母的性子,不心软才怪。
“因为,通道一旦打开,冥帝必然会有所察觉,可是身为幽天好友的他,既然没有出手阻止,就说明他是知道内情的。甚至我猜测,或许就是因为冥帝放走了“灵”所以冥界才会迎来了倾覆。”
仙帝即使受伤也是仙帝,仙帝一怒,覆灭冥界也不是不可能。
清砚看着燕九,燕九心智之高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不过这样也好,那怕只有燕九一人,他也放心一些。
“可我还是不明白,”燕九问道。
“我本来是在我的年代,怎么就无端端来到云仙界?就算“灵”投生的是吞天一族,也就是后来的“燕九”,可“善”又说,“燕九”本来就是我,这一点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是因为时光****清砚看着那桃树幽幽的说到。
“单凭我一人是无法与幽天相抗的,所以我去找了“善”。善当时替幽天在外办事,认识的修士也多,所以找他最为合适。”
燕九想到善尸对清砚的态度,这怎么也不像会帮忙的样子。
“善怎么会帮你?”
“你也知道他厌恶我,”清砚说着低声轻笑起来,“可我告诉他,幽天一旦尝试吞噬神格,就会死于神格里蕴含的神威,而能阻止幽天的只有其他仙君仙帝,所以我让他放出风声,神格就落在幽天的手里,让众人阻止幽天。”
燕九眉头一皱,“善就那么相信了?”
“当然不会,不过当时的我也没有理由伤害幽天,所以,尽管不信,他还是那样做了,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憎恨我的原因之一。”
“而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在你转生时启动了时光***所以你才会穿越了无数界限降生在你的那个年代。”
“那“燕九”哪?”
燕九想到当初看见的冥界幻象,判官说的分明就是“灵”投生到了云仙界吞天一族。
“那只是一个替身,我为了不让你被其他人找到,将带有你气息的玉佩掰下一角,这才有了烈炎城的燕九。”
“当然,我没有想到这会导致吞天覆族,不过,我不悔。”用一族倾灭换的现在的燕九,清砚后悔当初的决定。
燕九喝下酒盏里的梅花酿,清冽的酒液热辣辣的划过唇舌,这才使得她脑袋清明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在现代身死的自己,受到带有本体气息的“燕九”吸引,这才有了自己“穿越”一说。
不过,燕九总觉得这其中被清砚露掉了一些,可是燕九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究竟被露掉的是什么。
燕九放下杯盏,“那天宫影壁上被你斩掉的后半截究竟画了什么?”
“若日后再见到阿九,我定然告诉你……”
燕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清砚手边突然出现了那座九重天棺,与周围的环境不同,这九重天棺分明是实体。
“虽然九重天棺的前四重能被人为破解,不过后面的五重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清砚此言一出,燕九就明白了,为何魔君从始至终都不见着急了,他定然也是知道九重天棺这些特性,所以才会隐在一边作壁上观。
清砚的手掌放在那九重天棺的棺盖上,一阵亮眼的豪光在两者相触的地方绽放开来,刺的燕九张不开眼睛。
而清砚的声音,就在这毫光中缓缓的响起:
“大荒有芝,食之令人千岁不老……”
“千重芝可著棺,棺成之日,皇鸟鸣鸣,故称天棺……”
就在这苍凉的声音中,那已经绽开四重的天棺,再次绽开,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
九重天棺犹如牡丹花瓣层层舒展,直到露出第九重,才堪堪停下。
那第九重天棺,薄如蝉翼,透明的红色比琉璃还要晶莹剔透,这也使得无比清晰的映出了棺里的“东西”。
一袭白衣,双手安详的放在腹部,绣有暗纹的衣领处还沾有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除了胸口没有起伏,一眼望去,眼前的仙帝不像是已经死去,更像是沉睡。
而最让燕九震惊的还是那张与清砚一般无二的脸庞,简直就像第二个睡着的清砚!
“他是不是与我很像?”清砚的指尖抚过棺盖,却又顿觉自己语误。
“不对,应该是我与他相似才对,九重天棺除了外人无法打开之外,最让人趋之若鹜的还是因为它能保持尸身不腐,仙躯永存。”
“燕九,”清砚对着燕九喊到。
““自我”虽然满口谎话,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却是没错,天地大劫只有幽天才能阻止,但是如今的幽天也只剩下身陨后的肉身。”
“若想幽天复活,阻止天地大劫,那就还缺一个灵魂。”
燕九一脸惊骇,她多么希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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