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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的不二人选,不过如斯。
议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青容兴奋之余,头一件事便是扯着胤祥问清楚。
要地?要钱?要称臣纳贡?
十三爷笑着掸开她的手,命她好生听着旁人如何做想。
一位十六七岁的白嫩少年旁听,自是构不成威胁的。
英国首相强硬地表示:要钱,要俄罗斯永不入侵。
法王使臣亦强硬地表示:要钱,要俄罗斯远离西欧。
普鲁士、奥地利、托利维亚诸国几乎要跳脚:“归还本国国土,赔偿一切损失!”
波兰摇头叹息,国王本身也是女皇陛下的情夫。这回和谈,他本该是极力避免的。
青容虽不晓德语、波兰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等欧洲诸语,却仍旧能从英、法二国与旁人的对话中猜出个大概。胤祥从不担心青容是否会反叛,理所当然地将她的话作为蓝本,考察着诸位翻译的忠诚度。
——实际上,还真给他瞧出了几位“忠心于外”的翻译,抑或神父。
此时此境,竟与昔年签订《尼布楚条约》几乎同出一辙。不同的是,此时胤祥手中多了个法宝,青容。
英、法的海外殖民地几乎遍布整个世界,缺乏的正是钱与工业原料,也要维持着霸主的地位,要钱不要地、要俄罗斯承诺永不入侵,自是理所当然;普鲁士等大小公国被俄罗斯欺负得狠了,大片土地被蚕食,归还旧土的愿望自然无比强烈;至于西班牙、意大利等纯粹为了分一杯羹;有了最好,若是没有,也无可奈何。
白令海峡已经悄悄到手,他们是否该盯上西西伯利亚的煤炭与钢铁?
青容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可未来是钢铁的世界,煤炭、铁矿、石油缺一不可。而西西伯利亚,却分明是最大的原料供应地。在今日的世界,它并未显示出相应价值。
青容神色凝重地询问胤祥:自贝加尔湖出发、意在掣肘俄罗斯的那路蒙军,究竟打到了哪里?
胤祥不明所以,取了西伯利亚全图出来,虚画了个倒写的V。
天赐馅饼!
青容眼珠子一转,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副南亚全土,印度、孟加拉国的国境线,分明也是一个倒写的V。
如何行事才好呢?
和硕宁亲王殿下义正词严:本国出兵为的也是安抚臣下。里海之畔本是我土尔扈特部游牧之所,要了;为本国与“在外游子”沟通考虑,回疆至里海应当开出一条路来。
这地方本就为清军所驻扎,女皇陛下也不能不给些甜头,遂应了。
一番和谈下来,最为强悍的一方要的居然最少。女皇陛下连带诸位大臣均觉不可思议,又有些隐忧:当不会留有后手罢?倘留有后手,又当如何处理才是……
莫非他们要的是海?
女皇陛下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白令海峡不还好好地在他们手上么?
可东海岸线分明便是俄罗斯唯一的出海口!北海岸线几乎终年封冻,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用的。
诸国协议签毕,欧洲诸国也四散了去,胤祥这才笑眯眯地谴了使者过去:本国饕餮之口……
女皇陛下心里咯噔一声:倘若俄罗斯成为内陆国家,他日必亡。即便不亡,也将成为苟延残喘的庞然大物。
大清使者又道:“贵我二国自来为边境线所困扰……”
四路清军将撤未撤,粮草不要命一般补齐了去。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出海之路!
女皇陛下担忧之余,狠狠下了决心。
青容默默合计了一回,紧邻北美的白令海峡加上终年不冻港海参崴,俄罗斯东海岸线几乎已失去价值。再说了,渤海湾可比俄罗斯东海岸金贵些。
谈判的原则无非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欧洲诸国离去的情况下,俄罗斯再无法挑起同仇敌忾之心。
胤祥取出西伯利亚全图的一刻,女皇陛下连同诸位大臣的脸色都不算好看。西伯利亚终年苦寒,不宜人居,所以俄罗斯才频频南下抢掠、频频出兵骚扰,妄图夺取富饶的南方。
俄国为保东海岸线,抛弃了气候恶劣的大半个西西伯利亚。从此,俄罗斯通往东西伯利亚的唯一路径是北冰洋沿岸。
青容被这个天大的馅饼砸得晕晕乎乎,两眼冒着红心地回了东北。
她必定、一定、必须得把东三省变成粮仓——现在已是半个粮仓了,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善后事宜相当繁重,胤祥不得不在喀尔喀又留了半年。没法子,到手的东西必须牢牢掌握在手心里,方才妥当。
此时,安南背后推波助澜的法军已与清军正式交火,结局与英军一般无二。
法王无可奈何,只得学着英王的做法,绕开东方的庞然大物,继续东侵。
炎炎盛夏,肃肃冷秋。
独自操持着庞大的国度,也是累得很的。
胤禛放开撒娇的和惠,狼毫轻轻点了点朱砂。
不过等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
完结倒计时:四
85
85、醉花阴 一 。。。
宫里人说,太后见了宁王府大格格心下欢喜,索性便让她在宫中小住几日。
宫里人又说,皇后见了大格格很是喜欢,又留了几日。
宫里人还说……
总之,除了身怀龙嗣的几位嫔妃外,后宫里够得上格儿的,都把宁王府大格格接过来养了一轮。宁王妃苦不堪言,唯有一趟趟地递牌子,方才偷空见着了那小小人儿,稍解心中思念。
和惠抱着一只小奶猫,胡乱寻了个假山洞便钻了进去,借以躲过嬷嬷们的唠叨。小奶猫轻轻软软地喵呜一声,蹭蹭和惠柔嫩的小肉掌,乖巧地蜷成一团。
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呢。
她的桑斋多尔济(和惠之子),此时当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了罢?
尚未断奶的小猫只有成人巴掌大,被和惠顺毛顺得极是舒服,细细地叫唤几声,竟在和惠怀中打起滚来。
和惠没奈何地戳戳小猫软软的肚子:“你比造化还难养!”
——公主殿下,不能这么算的。造化是只小狗,可不是小猫。
假山外传来静鞭的劈啪声与高高低低的请安声,想是胤禛到了。和惠才探出小脑袋,立时便被揪了出来。
“来。”
胤禛向和惠招招手。
弘晖惊讶兼且无奈;弘暾心中哀嚎:此女非吾妹。
和惠瞅瞅四周,放开怀中小猫。小猫别扭地打了个滚,跑了。
屈腿抚膝、蹲身直下,软糯的嗓音绵绵传开:“侄女给皇伯父请安!”
你才一岁,一岁!
胤禛恨铁不成钢:一岁的小格格,需要那“度协柔嘉,性成婉顺”的作派么?
……是了,一岁的小格格,也无须清清脆脆、顺顺溜溜地说话。
宫人们瞧着皇帝对小格格上心,心头早已转了百八十个弯子。
和惠在宫中生活了足足七年,如何瞧不出其中利害。她本着能躲便躲的心思,待胤禛走远后,撒开脚丫子去寻她的小猫,将奶娃娃的作派学了个十足。
和惠从早上寻到正午,又从正午寻到晚间,无论如何也寻不着那小奶猫了。她有些泄气地揉揉腿,忽然发现一抹乳白色滚过了宫阶。
“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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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侍皆退。
“今番是四哥招惹我的……”
修长的十指两两相扣,胤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胤禛的唇齿颈项间,依然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胤禛不自觉地攀上胤祥的肩,微微喘。息。
明黄龙袍领口微敞,暖阁之外朔风渐凉。终究是分离得太久,慌乱地向对方寻求着慰藉。
喵呜——
小小软软的猫儿蜷成一团,大张旗鼓地滚进了暖阁之内。胤祥抬起头来,仍旧是半楼着胤禛的暧。昧姿势。
跌跌撞撞的小团子猛地扑住了猫儿,一面念叨着让你再跑再跑,一面端端正正地请皇父、阿玛安。
胤禛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之外,胤祥强自镇定地替胤禛整理衣襟,指尖微微颤抖。
和惠请安完毕,不见叫起之声,疑惑地抬头。
呃?!
皇父懒洋洋地半靠在阿玛怀里,额上隐隐沁出细细的汗珠。阿玛偏了目光,慢慢替皇父扣上扣子。一粒,两粒……
数粒盘扣齐齐扣好,依旧是衣襟齐整的模样,只是皇父有些局促,阿玛背对了自己,看不出表情。
似乎、好像、或许、大概……
和惠怀中猫儿轻轻喵呜一声,头顶蹭了蹭她的下颌。
她并非不经人事,自然知晓此情此景所为哪般。
“……宁楚格,宁楚格?”
胤祥连唤几声,和惠的唯一反应便是揪着猫背上的乳白色绒毛出神。小猫还未曾断奶,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喵呜地惨叫几声,张口朝和惠的手上咬去。
和惠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放手。小猫尚未长牙,咬起人来也只是痒痒的,并不十分疼。
胤禛已整理好了情绪,稳稳地坐在暖坑上;胤祥侍立在他身边,微微垂了眼睑。
她会如何想他二人、看他二人?
怕是……
胤祥眼底已有了压抑的痛苦之色,脑子里尽想着如何将胤禛摘开,却不料面前跪着的女儿睁圆了一双大眼,似疑问亦似感慨:“难怪皇父要下旨,将来与阿玛合葬在一处……”
“宁楚格!”胤祥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向前跨了一步。
和惠生平最怕阿玛发火,忙不迭起身走了几步,朝胤禛怀里一扑,任由小猫儿嗷嗷直叫。
“汗阿玛……”
和惠死死抱着胤禛的胳膊不放,睁圆了一双大眼,“果真……果真是这般么?所以您才在那风声鹤唳的时节接我兄妹几人入府,所以阿玛与哥哥们流水似的逾制封赏,所以天下唯有阿玛劝得住您,所以您才让五哥哥(弘昼)尊阿玛为父,所以您才要在泰陵旁择‘中吉之地’,与阿玛长伴地下……是这样的么?”
胤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望向胤祥;胤祥亦是一怔。
原来早在他们自己知晓之前,便已是情根深种了么?
胤禛试探地揉揉和惠的小脑袋,便如先前常做的一般。
“汗阿玛……”
和惠怯生生地唤了胤禛,小小乳牙轻轻咬着下唇:“您、您别生气……”
她在胤禛的臂弯里蹭了蹭,掰着小指头认真数着胤禛先前干过的事。每数一件,她便愈发觉得胤禛有做自己额涅的嫌疑。
可伯母与额涅,又当如何自处?
和惠委屈地抽抽鼻子。
胤祥忽然半跪下来,探手拧过和惠的小脑袋,平视她的眼睛。
千万不要有舍弃与鄙夷,否则我们一世难安。
和惠眼里分明是了然与委屈,琉璃般剔透的一双眸子渐渐蒙上水雾。
她从胤禛身上下来,抱住胤祥的腰,小心翼翼地带了哭音开口:“阿玛,额涅……我知道了,额涅只是嫡妻,汗阿玛方才是您的心尖子,可是?”
怡王妃的专房之宠,自来为和惠所骄傲。
如今这一切生生颠覆,她着实要费些劲才能缓过神来。
胤祥望着女儿澄澈柔软的目光,狠一狠心,道:“是。”
和惠眼中委屈之意更甚。
胤祥抬眼望望胤禛,终于咬牙问道:“你可觉得……可觉得我二人逆人伦、悖纲常……”
分明企盼着和惠的答案,却又隐约希望永远不要得到答案。
和惠轻轻地、坚定地摇摇头。
“我早该猜出来的,却又不敢做此猜想。”和惠喃喃自语,“若是皇父与阿玛……不过水到渠成而已。”
逆人伦?双双男儿身么?二伯宠男子难道还宠得少了?
悖纲常?兄弟之份么?有实无名、见不得光,已是够苦的了。且又注定无嗣……无嗣……
和惠忽然明了了胤祥话外之意:倘若连最疼爱的女儿也抛弃了他们,这世上、世上……
公主殿下终究是虚长了十七岁。
和惠暂且放下了心头委屈,小心翼翼地抱了猫儿在怀,向胤禛、胤祥道安告退。
胤禛微蹙了眉,强笑道:“可是累着了?”
“才没有!”
和惠蹬蹬蹬一路小跑离开,细碎软糯的声音遍洒西暖阁:
“我才不要长针眼!”
和惠一口气跑出养心殿,在御花园里寻了个荫凉地方,抱着猫儿坐下。
初冬,露重雪薄。
“团子啊团子,你说我怎生是好?”
和惠揉乱了小猫一身乳白绒毛,仰头望着满天星子,眼前隐隐有些模糊。
她的皇父、她的阿玛啊……
分明是最亲最亲的两个人,却为何凭空生起了这般挂碍?
那是她最最亲近的两位阿玛啊!
颊间隐约有些滚烫通红,怀中小猫细细弱弱的声音渐渐遥远。隐约间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姿势很生硬,却是暖融融的一片。
“汗阿玛?”
和惠烧得迷迷糊糊,盯着胤祥笑出了声:“嘻嘻……我才不要告诉您,我在梦里唤过您额涅呢。不许对阿玛说,额涅会罚我。”
胤祥哭笑不得,爱怜地用披风将和惠紧紧裹着。
一步之外,胤禛额上隐约现了青筋:四丫头也向着她阿玛?!
高高悬起的两颗心终于踏实落地,和惠也被安稳地带回了住处。胤祥估摸着已过了下钥的时辰,便在养心殿歇下。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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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胤眩熳徘妆诖蛳碌耐恋厣虾酪回缝跛孀鸥A榘驳酱ε埽行慕约毫烦擅逼涫档拇蠼回范G没着闲功夫折腾这两位,也乐得这两位接着折腾。横竖新得的那片土地上,不安定的因素可是太多。
胤礽自来是习惯了骄纵的,恰好盛京那地儿也没人比他更骄纵。
瑞亲王亲自坐镇,履郡王的事儿便好办�